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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换我包养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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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泊又冷哼了一声:“难道我来串门啊,大哥又不在,我跟你有什么门好串的。”
  魏休音皱眉道:“你这人不能好好说话么!”
  杨泊像是给他这句话惊住了,上下打量了他好半天都哼出声来。魏休音听不到他声音,只觉得浑身上下起毛,没好气道:“做什么?”
  杨泊道:“我就是觉得稀奇,原来皇帝陛下也会让人好好说话的,真是凤凰涅磐脱胎换骨了,草民简直就要不认识了。”
  魏休音别过脸去,“就算我没涅磐重生你也不见得认识我。”
  杨泊刚想反驳,但一想也对,耸了耸肩道:“算了,不和你废话了,我做饭去了。”
  “等一下!”
  “做什么?”杨泊立定转身问。
  魏休音僵着声音道:“你能不能扶着我到厨房?”
  杨泊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双眼无神,狐疑道:“你看得见了?”
  魏休音摇了摇头,“我还没进过厨房,我就坐在旁边,我想知道厨房里有什么东西。”
  杨泊一面嘟囔着“真是闲的”一面还是等他穿好了鞋扶着他起来。见他穿鞋穿衣的动作倒好算是流畅,有些惊奇道:“没想到你生活还能自理的。”
  一转头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隐隐射着幽冷的光,杨泊立马闭嘴了,偷偷摸了摸后脊骨,暗道这果然是当过皇帝的人,就算是落难的皇帝也是皇帝,这气势,啧啧!
  等杨泽好不容易回到家,左手抱着一袋东家送的米,右手提着一盒东家绕过厨房做的糕点回来,隔了好远就看到屋子和厨房有亮光,他忙跑到厨房来,却看到了自己弟弟在炉灶前烧火做饭而自家殿下竟然坐一旁马扎上摘菜心……
  杨泊似有所感地转身,看到杨泽便说:“大哥你回来了。”
  杨泽把东西在厨房门旁的桌子上放下,奔到魏休音面前,夺了他
  手里的菜心,捧着他葱管一般却污了指甲的手,心疼地道:“你的手都脏了,摘什么菜,这种小事等我回来做就行了。”忙在墙角的水缸处打了盆水过来给魏休音洗手。
  杨泊撇嘴道:“等大哥你回来,阮姑娘都嫁人生孩子了……”却被杨泽一瞪:“你怎么能使唤休音做这些!”
  杨泊不满地嘟囔:“不是我要他做的。”明明是他自己非要做的。
  魏休音拦住杨泽道:“是我自己要做的。”杨泽一下愣住了。像是怕杨泽不相信,又强调了一遍:“真的!”
  从菜篮里摸索了一根长长的菜心,他从花心开始摸下来,在叶子横长出来的关节处停住,然后一掐,放到旁边盛着摘好的菜篮里去。
  “你看,我不是做得很好么。”
  杨泽看他的笑脸,却露出都快哭出来的表情,杨泊十分无语地道:“大哥,他本来就看不见,也没什么可做的,能帮上个忙就让他……”
  “你闭嘴!”杨泽瞪了他一眼。
  魏休音却道:“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还要让你出去赚钱养活,如果能帮上你一点,我也十分高兴。”
  杨泽攥住他的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摇头:“怎么这么想,你现在这样,其实我很高兴的。”
  不止是魏休音,连杨泊都愣了,杨泊摸着下巴道:“哥?难道你一直盼着他残来着?”
  杨泽又冷冷扫了他一眼,二弟摸了摸再度发凉的后脊骨,心说了句这大哥不就是当了皇帝的男宠么,怎么也这么有气势。
  转过身安心烧饭了,后面那两人说什么,他全当没听见。
  杨泽转过脸看到魏休音面带疑惑摘菜心的样子,脸上浮上些绯色。嗫嚅着唇道:“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我就盼着有一天我们可以离开皇宫,哪怕比现在都不如,只有一间茅屋栖身,要朝九晚五耕田种稻养活自己,可那也比在宫里让我安心。”
  “……现在更好。”杨泽注视着他看不见的双眼,虽然这样想,他的私心重了些,可这是他心中最美好的愿望。“若是日后能看见了自然好,若是一辈子看不见,就见不到我日后日后衰老的样子,见不到这世间任何不好的东西,只要你记得住那些过往最美好的画面,就好了。”
  魏休音没料到他是这般想的,一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杨泽羞涩地道:“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嗯哼!”杨泊发誓他不是真的想出声的,但是真的是听不下去了,再听下去他就该被腻死了。硬着头皮道:“大哥,你刚从外面回来,现在雨也停了,你还是进屋换一身衣衫吧,不然湿衣穿在身上会生病的。”
  魏休音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上下摸了摸,皱眉道:“淋湿了么?你刚刚怎么不说,快回去换衣衫!”
  杨
  泽被两人催促着,也不好再待下去,将从孙家带回来的糕点食盒打开,在方才端来的铜盆里洗了手,把食盒放在魏休音身侧,先捏了个莲子糕递倒魏休音嘴边,柔声道:“等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东家厨房做糕点的厨娘手艺都很高超,又不腻又香甜,好吃得很。”
  魏休音张嘴咬了,嚼了两下,点头道:“是很好吃。”
  杨泊不满道:“大哥你也太偏心了,有糕点都不拿给我吃的!”
  杨泽抬了抬下巴对他:“要吃自己拿,你又不是没有手。”这才转身回房去换衣。
  杨泊忙里偷闲地过来捏了一块糕点吃着,一边阴阳怪气地叹气:“大哥对你可真是没挑的。”
  魏休音将最后一根菜心摘好,把菜篮塞到他手中,道:“快做菜吧。”
  ……这到底是谁使唤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二弟大电灯泡不解释啊~~~
  伦家要评要收,亲们不要吝啬给嘛,伦家第一次写种田文大家鼓励一下嘛~~伦家要花花花花漫天花雨了~~要收不给我就嘤嘤嘤嘤~~(叶嘤嘤上身不解释)哭给乃们看,嘤嘤~~


☆、第十七章 吃醋

    杨泊很识趣地吃完晚饭就打算开溜,杨泽抓了他来陪自己洗东西——使唤弟弟洗碗,自己洗衣裳。
  外面早就放晴了,院子里有一个用来贮水的大水缸此刻也被雨水填了不少,擎了一盏烛灯在外,光线还是昏昏然的。
  杨泽一面低头去用皂角搓比较脏的袖口衣袂和衣襟,一面开口道:“你今天真的是专门来给休音做饭的?”
  杨泊没好气道:“大哥我知道我之前‘罪行累累,但你也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行不行,我是真的好心。’”
  杨泽依旧连头都不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杨泊给他气乐了:“诶哟他长成那样,你可得把他给看好了,不然一不小心被那什么了的是会儿会儿的事儿。”
  杨泽终于抬头看他了,道:“你出来这么久,娘那边怎么办?”
  你还记得娘啊,我当你有了魏休音连祖宗八代都忘干净了呢!杨泊在心里默默腹诽这句话。
  随后回答道:“今天一早娘就到隔壁村子去了,隔壁村的王婶的女儿明个要出嫁,娘过去帮忙,今天就住他们家,估摸着明天等她们办完喜事儿才回来呢。我今天一早进山,陷阱里困了头野猪,三四十斤重,宰了之后拿了十斤肉给王婶他们家当贺礼,在隔壁村还有咱们村子里又卖了不少,在家里存了点,正好过来给你送点,走到竹屋门口的时候就下了雨了。我是真的来做好事来着的!”
  “我知道你做好事。”杨泽把衣衫搓完了开始冲洗,听了杨泊的话,像是受了什么提醒,说道:“二弟,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意中人?”
  杨泊乍一听他这话,差点没把手里的盘子给摔了,语带涩然地道:“我哪有什么意中人啊!”
  杨泽叹了口气道:“你还是有吧,古人云三十而立,我都快三十了,你再过几年要是还娶不上媳妇儿,我们家就没后了。”
  杨泊把碗筷擦干净了在柜子里放好,没好气地道:“你是家里头的长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个做兄长的上梁不正,我就不能下梁歪一歪。”
  杨泽凉凉道:“你要是敢跟我一起歪,你信不信娘打死你。”
  杨泊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等把衣衫都拧干了,杨泊把灯举着跟着杨泽走,杨泽在外头院子里搭好的竹竿上晾好衣衫,却是有些愧疚地道:“此生,我是不会再有孩子了,二弟,我虽然不想逼你,但成家立业为立身之本,就算不用人逼,你也该考虑一下了。”
  杨泊在他身后小声嘟囔:“阮姑娘还没成亲咧,她一个女娃都不愁,我先着急什么。”
  杨泽不着为何停了手转身看他,眉头微蹙,声音里透着诡异:“你怎么一句一个阮姑娘的?”
  杨泊咳了一声,脱口否认:“我哪有!”
  杨泽又看了他一阵,那目光诡异地让他帮杨泽照完亮之后立马就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泽照例是早早起床赶去当教书先生,而魏休音起身洗漱吃完早点之后,不再奇怪听到门吱呀想过之后皎皎绵软的童声传来。
  日子便一天天过去,他们二人越来越熟悉这山林村落间的生活,魏休音脚上好了之后,在杨泽不在的时候,逐渐摸索着能干一点家务事,比如擦擦家具收衣服叠衣服什么的,至于洗杨泽还是坚决不让他动的,可每夜捧着他的手看他掌纹越来越明显的手,杨泽都会心疼不已。
  魏休音却不觉得苦,他想着,要是能有一天自己可以做到和正常人一样生活,那眼睛看不看得见也就无所谓了。而且如杨泽所说的,记住此生最美的场景,也不错。
  某日,皎皎拿了个新鲜事物来找他,还十分神秘地让他猜是什么。
  魏休音伸手去抓,握到手里的,是一个巴掌大的木头制品,皎皎帮着他在手中放正了,从上到下,先是一个微微向下弯曲的头,再是一段圆滑的颈脖,最后是一个向后弯曲平整的身体。
  他在心中这样想象着,又在那木头身体左右摸了两下,摸到了凹凸不甚平整的质感,于是笑道:“是一种什么动物吧?”
  皎皎问:“那你猜是什么动物了。”
  “我猜是鸭子。”魏休音原本想说鸳鸯的,但却不知皎皎知不知道鸳鸯是什么,便挑了个最简单的来说。
  皎皎拍着手惊叫起来:“魏哥哥你好聪明,你怎么猜到的!”
  魏休音心道,这么简单的东西,就是你闭着眼睛摸两把也能知道,自己以前又不是没见过野鸭。
  皎皎又道:“魏哥哥你真的好厉害,我之前以为人的眼睛瞎了以后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可是你现在可以自己穿衣梳洗,上次你和我出去,还能把竹栏的那个锁打开,我曾经闭上眼睛试过,弄了好久都打不开呢。”
  魏休音听她这样夸自己也觉得有些自豪,却还是谦逊地道:“哪里厉害,你做不成不过是因为你没要耐心而已,一个人若是有新做好一件事,那就一定可以做好的。”
  等晚上杨泽下课回家之后,魏休音在厨房一面帮着杨泽择菜一边和杨泽说笑起这件事来,却是有别于皎皎的那种谦逊,将那种自豪放大了十倍来说,就像是巴巴地等杨泽夸奖一样。
  杨泽一面淘着米一面轻笑,却是略带酸意地道:“我平时一直夸你都不见你这么有成就感,怎么现在一个小女孩夸你一下你就高兴成这样,要不是那小女孩才五岁,我都要以为你看上人家了。”
  魏休音嘴角挑了挑:“你那边不是也有个五岁的小女孩,我都不曾说你什么呢。”
  原本魏休音也不过随口一提,岂料杨泽却像是跟戳
  到心事一般叹了一口气,魏休音盲了之后嗅觉和听觉越发的灵敏,听他叹息声,便问道:“怎么我一提到她你就叹息,可是那小女孩不听话,你觉得给她上课有压力。”
  杨泽笑了一声:“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般混世魔王的脾气,无法无天闹学堂么?我这个小学生,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是闹点小别扭,但现在可是完全折服在我的八斗才之下了。”
  魏休音笑道:“还说我自大呢,你听听你这口气,谁自大过谁还不知道呢。”将手中摘好的菜扔到旁边的菜篮里,摸了一把眼前这个,确认没有了才将旁边的水盆移过来,将择好的菜泡进盆里去。
  一根根清洗着,一边道:“既然教学上没有不顺心意的,叹什么气?”
  将手中的米淘好后放上炉膛,杨泽才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啊,孙家小姐虽然现在很听话,但是我那个东家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能不管不问的吧。”
  “你东家?我听你说过了,就是那个曾经在建邺郁榕书院学习,因兄长亡故才回乡继承祖业的东家?”
  杨泽道:“是呢,东家其实才识学问不下于我,但他为人实在是太过清高了,起初我是去他府中应征账房,是因为我听说他们通宝钱庄一直在招账房,后来和人打听,就听人说他待人十分苛刻,是以这个账房才不停地换。但我入府这么大半个月了却没觉得他待人苛刻,反而他十分体贴,之前他劝我留在城中居住,还说要把孙家的一个私院租给我,我没同意,他又让府中的马车每日送我回来,每天回来还送我好些粮食和糕点。”
  杨泽说得投入,就跟孙满庭的好处说都说不完一样,巴拉巴拉倒豆子一般说,没注意魏休音越听着脸色越奇怪。
  等他说完了,差点喘不过气来,就听魏休音道:“他为何对你这么好?”
  杨泽道:“或许是因为他想让我留下继续教导他大哥留下的那两位小少爷吧。”
  “我听你说,他是不是想让你搬进孙府里去住?”
  杨泽道:“那是为了我考虑。”
  “他为何这么为你考虑?”魏休音冷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你日后少理他听到没。”
  杨泽一时愣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大忌——绝对不能在魏休音面前大谈特谈别人对自己的好,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转过身,不出意外地看到某人蹲在菜盆前面,跟筛虱子一样洗菜,好吧,如果这也能算得上洗菜的话。
  这小白菜真可怜坏了。杨泽心中暗笑了一声,蹲□来,握住魏休音的手,忍笑千千:“东家他不会喜欢我的。”
  魏休音动了动耳朵,道:“他不是没成亲么?你怎么敢这么肯定?”成了亲也不一定,况且这个孙满庭的幻境太好了,他大哥竟然
  已经给他留了后了,又没有子嗣的烦忧,如何不能了?
  杨泽想了想,一脸隐秘地探着头过去,在魏休音耳边说:“因为东家他就算是有这个癖好,也一定是在下的。”说完,他迫不及待地乐起来。
  魏休音愣了一瞬,却道:“那更不行了!你从明天开始……”他本想让杨泽离开孙府,但是,迫于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等吃穿不愁的时期,改口道:“不许再接近他,不许再和他说无关紧要的废话!”
  杨泽瞅着他的黑脸,不明所以,“为何?”
  魏休音冷冷地丢下一句:“不用问为何,总之听我说的没错。”起身换水洗菜去了。
  ——哼,在下的?自家阿泽一直想在上,万一那小子说自己躺下怎么办?自己又看不见,又和阿泽不在一处,想想都觉得危险!
  不过,不管是杨泽究竟听没听懂魏休音的话,有没有体会魏休音的意思,这都没关系了。因为现在孙满庭已经是俗事缠身再无暇顾及什么儿女私情,就连孙凤柔的学业,他都是询问翠心,好几天没有来学堂看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伦家那篇文掉收掉得好尤桑,好尤桑……嘤嘤嘤嘤嘤嘤~~
  伦家求安慰,求撒花,求收藏~~嘤嘤嘤(这家伙绝壁叶嘤嘤上身)


☆、第十八章 包子

    孙满庭拧着眉翻过一页又一页的账簿,脸色慢慢变得铁青。“叭”的一声,他将账簿摔在桌上,站起身来,冷冷扫过堂下站在的人。
  “这就是这几天的账簿?我说过的话你们都当成耳旁风是不是?”他叫出钱庄总管陈荣,问道:“我说了让他们在这几日之内将以往的账都从新做一遍,查漏补缺,每一笔去向都标得明明白白,哪些去向不明的款项禀报上来给我。这都几天过去了,结果呢?”
  他将桌上的账簿拎起来一本,又从旁边的小几上那厚厚的一摞里拿起来一本,砸到陈荣怀里,厉声道:“你看看这两本账簿有区别么?有区别么?!”
  陈荣也不敢看,只是一味低着头,满室都沉默下去。
  账本掉落在地上,更显地寂静。孙满庭喝了口早就凉透的茶,却也压不住火气,他道:“怎么都不说话?吃银子的时候各个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张着嘴要,现在呢?查起来就上下遮掩一抗到底,你们倒是硬气!”
  依旧没人说话,孙满庭怒极反笑,一叠声道:“好好好,你们不说话是吧。那我说,你们都给我听着,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再不按着我说的做,全部给我滚出钱庄去!”
  寂静的一片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小小地响起:“那账目又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有得钱赚不就行了,何必较真呢。”
  陈荣回身喝道:“闭嘴!”
  那人却依旧哼哼:“我就说,我们这些账房每月不过一两多的月钱,给媳妇买套金银首饰都不够的,进了钱庄的哪个不贪着一点,不然怎么养家!”
  陈荣气得脸色铁青,却被孙满庭拦住,孙满庭缓缓道:“你出来说,声音太小,我听不到。”
  那说话的人竟然真的站了出来。
  “说。”
  “说就说,老子早就看不顺眼你这毛还没长齐的奶娃娃了,不久出外读了两本书么,做生意你懂得什么?你说我们每天在这为了你们家的祖业拼死拼活的赶着,就拿那么一点月钱够干什么花的,谁有空理会以前那些的烂账,那是你们家的事儿,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你是做账房的,这账烂也是你做出来的,既然是你做出来,就要为这账面上的数字担责任,你这么说,是不想担这责任?”
  那人哼了一声:“什么烂账,我做的账清清楚楚,没有烂的!”
  孙满庭微微挑了下嘴角:“这可是你说的。”
  那人把胸一挺:“是我说的,你想怎么样!”
  “你叫什么?”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常照山!”
  》  孙满庭折身在桌上找了一会儿,拎出一本账簿来,翻了翻,右手两根手指捏住其中的几页,道:“这五页,一共是通宝钱庄三天的账目,那三天都是你管的账,我通篇核对,就光你这五页,一共是三笔银子去向不清,这三笔银子,一共有二百钱。三天就二百钱了,一个月是多少?你到通宝钱庄一共多少时间,又一共是多少?”他将账簿卷了抵到常照山下巴下,淡淡问:“你敢担这责任?”
  常照山心底算了一下,不一会儿额头就见汗了。
  孙满庭松了手,扫了满屋子的人一眼,满屋的人方才还偷偷抬眼瞧,此时全都低下头去了。
  “你们也一样,谁做的账谁负责,算不清楚的,等我算好了,你们按上面亏空的三倍来还!”
  “还有人对我的话有异议么?”
  孙满庭又等了一会儿,见依旧鸦雀无声,便说:“没有异议就都下去吧。”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空了气力一般,慢慢走向椅座,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片刻后,陈荣指挥着伙计上来前前后后搬了好几趟账簿,他眼神淡漠地看着,一动不动,仿佛连转眼珠子都是一件很费气力的事情。
  杨泽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孙满庭靠着椅背闭着双眼睡着了,脖子挺得僵直,难为他能睡得着的。叹息了一声,他犹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打搅东家了,正想退出去,孙满庭的声音响起:“谁?”
  “东家,是我。”
  孙满庭睁开眼,看到一身石青长衫的杨泽站在门口,此时辰时才过,上升的太阳散发的光晕搭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容光有些刺目。揉了揉眼睛孙满庭才道:“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杨泽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看桌上不甚凌乱的样子,问道:“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孙满庭用凉茶漱了口,起身洗把脸,一面语带倦怠地道:“还不就是那些事儿,成日忙活,也不见有什么效果。”
  杨泽道:“既然是寻常事务,又何必弄得自己那么疲劳,东家年纪和我相仿,可神情看起来,可老了不止十岁噢。”
  孙满庭听他这样说,笑骂道:“好啊你,敢笑话我比你老。”
  “那倒不是笑话,”杨泽起身从桌上倒了杯茶给他,斟酌着字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水至清则无鱼啊,东家行事强硬是好,但若是没有半点回还余地,日后可就没有人敢给东家效命了。”
  孙满庭拧着眉,眉宇间郁色渐浓。
  杨泽瞧了瞧他的神色,又道:“本来东家店铺里的事情我是不宜多嘴的,但在我心中,东家不
  仅是东家,也是我的朋友,我才这样劝。不过,也只是一劝,东家不想听,也可以不听。”
  孙满庭看了看他,微微挑了挑嘴角,“你这话,倒是撇得干净又让我听得耳熟。”
  “噢,难道还有人和我说过一样的话么?”杨泽笑着回看了他一眼。
  “不说这个了,整天说我也烦,对了,今日不是休息么,你怎么不留在家里多陪陪你的那个重要的病人,反倒来城里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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