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百里桃花开-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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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姐姐，这是……你家外甥女？”老杜婆子疑惑不定的把目光投了过来。

　　　　孙老婆子僵硬的点了点头，面沉似水。抬眼重新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外甥女，精力充沛，容光焕发的脸颊上透着一抹淡淡的红晕，显是在这里生活的极好。

　　　　“原来还是亲家啊。瞧这事闹的，快，屋里坐，有话咱屋里头说话，外面怪冷的。”杜老头热情的拱着孙老头往厅堂里走。

　　　　孙老婆子蠕动了下嘴角，看了眼站在春桃爹旁边泰然自若的春桃娘，老脸一下臊的不行，尴尬的陪着笑，进了屋子。

　　　　桃花咋舌，瞥了眼前头扭着屁股走路的刘氏，世事无常，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是孙老婆子的外甥女。平时见了面她根本没给过好脸，典型的狗眼看人低。桃花从不去自讨没趣的碰壁，也就形同陌路的相安无事。今天看孙老婆子的脸色，这顿饭怕是不能吃痛快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大家都始料未及，从邻居和合作的身份突然变成了亲戚，如果是正的还好说，可却是个偏的，老孙家人自觉面上无光，坐下之后面面相觑，准备好的满腹之语，一时卡在喉间，硬是说不出话了。

　　　　毕竟他们确实没听孙老婆子提过，没见过，更别说知道有刘翠红这号人物了。哪怕就在常来常往的张丰收和铁柱面前站着，他们是八竿子也想不到会是亲戚。

　　　　春桃却像没受到丝毫影响，接物待人一如既往，不会因为孙家人的身份改变而改变态度，端茶倒水，一通招待下来，气氛被缓和了不少。

　　　　杜老婆子亲切的拉过孙老婆子的手，笑道：“老话有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缘分呐。”

　　　　孙老婆子毕竟是刘氏的长辈。她回村子之后，最早听到的闲言碎语就是老杜家的二房，如今话题人物落在自己亲人头上，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她掩了掩眼底复杂的情绪，牵强的笑道：“是啊。”

　　　　“老姐姐放心，进了俺杜家门，绝不会亏待了翠红。不过翠红进门那天，亲家母亲家公他们确实没多说，俺们就没多想，真不知道还有老姐姐这门亲家。”沾亲带故的亲缘在那摆着，场面话杜婆子不得不敞开了说。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俺和翠红他娘，好些年没联络了。她不认俺这个姐姐，俺也就硬下心不管不问她这个妹妹，所以才……”语气沉重，孙老婆子顿了顿，后面的话不需她细说，相信在座的都能听得懂。

　　　　“省的，省的，咱们今儿个因为过年，才一起聚聚吃个饭，没别的。”杜老婆子连忙把话接过去。

　　　　孙婆子先轻叹了一声，随即笑道：“老妹子说的极是，银杏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

　　　　孙氏赶紧哎了一声，就要起身，春桃娘连忙拦住孙氏，“不忙不忙，饭菜一早就准备好了，只需炒几个热菜就成了。再说来俺家拜年，怎好还让你动手忙活，传去出还不得被别人埋汰俺吗？”

　　　　前一阵子张丰收两口子来帮忙，孙氏和春桃娘能聊上几句，也算对了性子，便熟悉了一些，听起来，春桃娘说出口的话没因为孙氏的身份变得生疏。

　　　　“哎呀，这是什么话。”孙氏捂嘴笑拍了拍春桃娘的手背，见表妹低眉顺目的候在一边不声不响，收敛了些许笑意，瞬间将不自然的表情掩藏，和春桃娘说说笑笑的去了厨房。刘氏没吭声，本本分分的跟在春桃娘的后头。

　　　　孙婆子看着刘氏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的哀叹，简直和她娘一样儿！

　　　　杜老爷子见离开饭还有段时间，邀孙老头回屋下棋，吆喝着等饭好了再唤他们。

　　　　短短几个月，孙老头没日没夜痴迷下棋的程度，已经被传的家喻户晓，一听下棋，顿时来了精神，老哥俩好的相继去了屋里。

　　　　“大全的病可见好？”厅堂里不见杜家的孙子大全，张丰收喝了口热茶，问道。

　　　　春桃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好不了了，俺也认命了，俺能活多久就养他多久。”

　　　　张丰收拍拍春桃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丰收叔，过年讨个吉利，有些话本不该说，可您和俺家的关系亲厚，说了也没什么。大全要是像百里这样，俺们就不会成天关着他了，实在是没办法。您要是进城，听说哪有好大夫尽管帮俺家寻来，治不好根，也得治治他发疯的毛病。”春桃其实更想说如果有安眠药的就更好了。

　　　　桃花突然叫道：“小舅舅，你在看什么？”不是桃花使坏，要不是铁柱的表现太过，她也不会故意这么说。过年嘛，就该找点乐子开心开心。

　　　　铁柱窘迫，急匆匆的收回视线，看着笑靥如花的桃花，怎么都很难从她的脸上看出有成心的意思，“没看什么？”

　　　　桃花睁大了眼睛凑到铁柱身边，想从他的真皮表面看出点异样出来，可惜瞧了半天只能看出眼眸里的晦涩。

　　　　桃花看看春桃，再看看铁柱，再看看春桃，再看看铁柱。来回转了几下视线，忽然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还特意拉长了尾音，直把铁柱闹的瞪了桃花一眼。

　　　　难怪她会觉得奇怪了，也算见多识广的铁柱，懂不懂的都能说出个一二来，怎么春桃说要找大夫时，他就没动静了？换了平时他一定会说，“俺进城的时候顺便帮你打听打听。”诸如此类的话。

　　　　今天一声不吭，从进门眼睛就没离开过春桃，恐怕是他春心荡漾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桃花捂着小嘴兀自偷笑，再看向铁柱时，分外觉得他也十分可爱的嘛。

　　　　铁柱被桃花笑的发毛，局促的躲开其他人探究的目光，生硬的转移起话题：“桃花是不是饿了？俺好像听到肚子里咕咕叫的动静了。”

　　　　桃花拿眼瞥了瞥他，你才饿了，你全家都饿了。不会找话题，装哑巴也不会了？

　　　　“行，这算啥事，俺进城的时候多留意便是。”张丰收豪爽的一口应承下来，适时的接了春桃的话。

　　　　春桃只看了几眼铁柱，便没再留意，笑着谢过。

　　　　桃花却似要和铁柱杠到底，笑眯眯的找茬道：“小舅舅的耳朵真尖，俺都没听到自个儿肚子里的动静，你却听到了。咦，那小舅舅眼神儿是不是也特别凌厉啊。”

　　　　铁柱被桃花的话逗笑了，敲了下她的脑壳，“你个小丫头片子，敢调侃小舅舅？”

　　　　桃花委屈的揉了揉头发，特意趴到百里耳朵边上，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大声喊道：“二哥，小舅舅欺负人，咱们以后不和他玩了。”

　　　　百里同仇敌忾的怒视着铁柱，使劲的点点头，完全不觉的桃花的声音有多大。

　　　　恰是百里这一番幼稚的举动，引来在座大人们哈哈大笑。

　　　　春桃和桃花均不以为意的暗忱：有什么好笑的！毛病。

　第27章　需另谋出路

　　　　大圆木桌子上放置了一个圆形转盘，可以脱离底座旋转，直把孙、张两家人看的新鲜，等菜肴摆在上面那层圆盘之后，更是赞不绝口。

　　　　铁柱曾学过一段时间木匠，一顿饭下来别的没干，光研究承上启下的圆盘转动问题。

　　　　春桃看见铁柱的专注样，低头非要坐在自己身边的桃花小声说道：“便宜你了。”

　　　　桃花抬头，一脸莫名，不解的扬眉：“春桃姐姐？”

　　　　春桃的眼神瞄向铁柱，她相信聪明如斯的桃花会明白她的意思。

　　　　桃花顺着春桃的视线看过去，铁柱嘴里心不在焉的嚼着，眉头紧锁，眼睛紧紧的盯着转轴，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挤进缝隙里，看个究竟。可是，桃花依旧没懂春桃的意思，继而听她又说：“转轴俺分别找两家做的，除非两家是一伙人，否则谁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听了春桃进一步解释，仿佛醍醐灌顶，桃花这才茅塞顿开了。她明亮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笑眯眯的挽住春桃的手臂，小鸟依人似的贴了过去，厚脸皮的也不客气直接赖道：“春桃姐姐，既然便宜了，干脆就更便宜一下呗。”

　　　　“行了，俺既然这么说，就没想过让你的小舅舅浪费精力和时间，等会俺把图纸给你，不过后面要怎么办，你们自己动脑子想吧。送佛送到西这种事，俺不习惯。”春桃笑的极其自然，眼眸里隐藏的光泽却不假思索的泄露了让桃花看不懂的讯息。

　　　　“俺就知道春桃姐姐是最好最好的人了。”桃花阿谀奉承的堆满笑意，心中不免为对她的慷慨奇怪，难道跟她开始练大字有关？

　　　　春桃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桃花的碗里，“这话你说的不腻，俺都听腻了。”

　　　　桃花嘿嘿笑个不停，再吃进嘴里的东西，感觉都异常美味。才不管饭桌上长辈们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只顾自己吃的开怀，差不多饱了后，和还没准备散席的长辈们打了个招呼，就要随春桃回房拿图纸。并没在意席位上，缺了谁，少了谁。

　　　　从厅堂里出来，走两步就是通往二楼的阶梯，而阶梯旁边，有间卧房，是二房刘氏的居处，门房紧闭，能从门底边的缝隙中看到里面烛光的光亮。

　　　　她们并没留心，经过时，春桃拉着的手的身子突然停了下来，她扭头一看，仿佛看见竖着两只兔子耳朵的桃花，聚精会神的歪着脖子，想也不用想开口就说，“你想偷听？”

　　　　桃花立刻把手指竖在唇上，发出一个嘘的声音。然后使劲把春桃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春桃这才听见屋内的动静。

　　　　“死丫头，好好的，为什么要做小，为什么偏跟你娘学。啊？”孙老婆子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抖的厉害，听起来还有些气喘。

　　　　“告诉你，俺顾着相公家的颜面，才肯叫你一声姨母，你跟俺娘早就断绝了关系的，别在这倚老卖老教训俺。”刘氏刘翠红不耐烦的语气隔着门板也能让人联想到她那个厌烦的表情。

　　　　“你……，当年你娘不管不顾，非要给别人做二房，害你姥娘姥爷成天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俺的名声也差点毁在你娘的手里。俺不能训？断了关系，血亲还在，俺还是你姨母。没出息的臭丫头。”孙老婆子气急的抬高了手，却在刘翠红故意把脸伸过去的同时，泄了气，狠狠的放下手腕。

　　　　“哼，俺从小到大你看过俺几眼，你又跟俺说过几回话，你知道什么？你没有资格说俺。俺跟吉祥哥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要不是俺娘见刽子手的聘礼丰厚，俺现在就是吉祥哥的正妻，怎么可能是偏房。”

　　　　“你还好意思说？”

　　　　“怎么不好意思说？俺是真心喜欢吉祥哥，咋地了？俺现在不知道有多好，哪里就碍着你的眼了？俺娘都赞成的事，你凭什么在这里跟俺大呼小叫，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了，老太婆。”刘翠红越说音量越高。

　　　　“你还不知道错，人家夫妻俩和睦友爱，好好的被你插了一脚，春桃娘她是心善，不与你计较，要是遇到刁钻的，哪还有你现在说话的地儿。你不赶紧改改你的性子，以后有你排头吃的。”以前，翠红的娘被夫家的正头娘子折磨的还少吗？能活到现在，是她命大，运气好。

　　　　“哼，这就不费你劳心了，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顾好自己吧。”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就从屋里传了出来。

　　　　桃花忍不住感同身受的抽了口气，咧了咧嘴。

　　　　春桃听到声响后，也似被勾起了兴趣，和桃花齐刷刷的附耳贴在门上。

　　　　“你，你打俺？”

　　　　“不敬长辈，就打得。”孙老婆子的中气十足，显然刚那一巴掌没耗费她多少力气。

　　　　刘翠红眼眶登时就红了，捂着自己迅速上色的脸颊，眼圈氤氲的盯着孙老婆子。忽地，她解开衣领，生拉硬拽的把衣服扯开。

　　　　“你，你做什么？”孙老婆子被她的举动惊得无所适从，想伸手举止，怕她受到凉气，可对上了她的泪珠，苍老的手指当场就停在半空。眼神瞬间凝滞了，张口结舌的惊呼：“这……这……”她想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会看见刘翠红的背上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看见了吗？看的清楚吗？这是俺前夫的杰作。每次他喝醉酒回家，俺就要遭到这样的毒打。要不是俺趁他睡着了，用他的手掌在休书上印下掌纹。你现在看见的只能是俺的骸骨，不，可能连尸骨都没有。”刘翠红说的咬牙切齿，想起前夫，眼里的愤恨如同火焰一般。

　　　　“俺没有退路，不给吉祥哥下药，不能成为他的人，俺只有死路一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俺怎么错了？你当年为了自己的名誉，还不是自私的和俺娘断绝了关系，哼。少在俺面前假仁假义，惺惺作态了。”

　　　　震惊过后，孙老婆子重重的叹了口气，缓过劲来语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罢了，俺看春桃娘面善，只要你别像你娘似的心术不正，相信你下辈子不会难过。你娘是走运，赶上正妻娘子病弱，走的早，不然哪轮得到她现在的风光。为了往后的日子，你万不可像你娘那般心思不正，知道吗？”孙老婆子这番话真从外甥女的立场上说的，可谓是苦口婆心了。

　　　　刘翠红冷笑着勾了勾嘴角，“识相的，在外头碰了面，俺还会叫你一声舅母，不然，别怪俺连今天你打俺的帐一并讨回来。”

　　　　春桃使劲拉了桃花，暗示里面的谈话差不多结束了，她们该溜了，免得被撞个正着。

　　　　桃花也正有此意，点头弯腰，和春桃一同上了楼，进到春桃的屋子，无有自主的松了口气。这墙角听得，值了。这是把春桃爹为什么会娶刘氏的原因都给揭秘了。桃花吐了吐舌头，见春桃面无表情的从衣柜里把园桌的转轴图纸拿了出来，放在桃花的手上。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如果你小舅舅有了图纸还做不出来，俺就没办法了。”

　　　　“那是自然啊，不过俺相信小舅舅能做的出来。”既然春桃绝口不提，桃花自然上道。

　　　　“俺家有了官老爷买方子的银子，往后，俺可能也不会在想什么赚钱的法子了，俺要专心练书法，修身养性。你呢，愿意过来，俺还会继续教你认字，教你知识。可是俺有个条件。”

　　　　新鲜，春桃第一次跟她提条件两个字呢。桃花也端正了态度，极其正经的摆着小脸认真的等春桃的下文。

　　　　“有些学识能说，有些不能说，到时俺会告诉你。如果非用不可，不论你编排什么借口，都不能把俺牵扯进来，知道吗？”

　　　　桃花听得出严重性，郑重其事的点头应承道：“春桃姐姐，俺不傻，俺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就算有刀架在俺脖子上，俺只会说一句话，要命一条，要头一颗，喜欢就拿走。”桃花说的正义凛然，雄赳赳的挺直脊背。

　　　　春桃噗嗤一声乐了。“好啦。俺天天都会在家，你有空就过来吧。”

　　　　不管春桃信不信她的话，总之能继续傍着春桃就好。

　第28章　别再出岔了

　　　　转桌这种新鲜物件，桃花没见过，可也知道任何一个新事物的诞生都是一个商机。至于用处肯定会想的到，不能浪费了春桃白送的机会。

　　　　铁柱得了图纸，日夜思量钻研，张丰收无所事事，也在一边帮着，过了几日，两人不负众望，到底是做出来一个转桌，看着成品，无形的满足感让两人都轻飘飘了起来，心思却各有不一。

　　　　张丰收图方便，以后吃饭不用伸长了胳膊就能夹到菜。可听了铁柱的想法后，顿时觉得自己目光短浅。

　　　　“行啊，没白在外地待了那么多年，就是比俺有见识。”

　　　　“姐夫，你也别夸我了，俺肚子里这点料，你还不知道吗？大酒楼估计这个时候也要开业了，姐夫和俺一起进城吧。”

　　　　一直偷摸听两人说话的桃花，一下子窜进了屋子，赖在张丰收的身上，嚅嚅的说道：“爹，俺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俺还没有去过城里嘞。”

　　　　“俺和小舅舅是去办正经事，桃花，乖，等爹回来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张丰收软下声来的哄着。

　　　　桃花撅了撅嘴，失落的表情啪嗒一下子露了出来。哦了一声，悻悻然的抵着头。

　　　　“姐夫，不如带上百里和桃花一道去吧。”铁柱不是看到桃花的模样心软，而是知道桃花一直跟春桃学知识，有几次无意间还撞见春桃教她算盘，凭桃花的机灵劲，没有春桃八分的功力，也该有四分了吧。

　　　　桃花心情暗淡是真的，不过却表现的夸张了点。听铁柱为自己说话，心说，有门啊。但仍装模作样，故意欲抬不抬着脑袋，偷偷看张丰收的脸色。

　　　　“咱们去谈正经事，还要看顾两个孩子，出了岔子，你姐可饶不了俺。”

　　　　“十里不是上半天学吗？等他下了学，也一道去，看着他们俩就行了。开开眼界对百里有好处，不能老闷在家里头。这事俺跟姐说，中午吃了饭，咱们就走。”铁柱直接给拿定了主意。

　　　　桃花欢呼一声，一扫先前的阴郁，拍着手欢快的出了屋子，直奔老娘的房间，百里正在里头打盹呢，得叫醒他。

　　　　十里去可以，再加上百里和桃花，孙氏就有些不愿意，人贩子在这个时候最为活跃，万一一个不留神……孙氏想想都后怕。

　　　　“姐你想想，百里这个样子，没了你们的看顾，出了这个村子被嘲笑是一方面，被欺负是定不可少了，难道你们能看他一辈子吗？尽早让他见见外面的人，提早适应一下，只有好处没坏处。而且你们指望着桃花将来照顾百里，更应该早早的锻炼桃花了。”

　　　　铁柱的话也不是没有理儿，孙氏反复思量后，确实找不到反驳的话，犹犹豫豫的还是点了头，不过却千叮咛万嘱咐直到五人要出了院门，仍在他们背后叮咛。

　　　　铁柱的目标明确，不去小城小镇，目的地直达京城。

　　　　十里没上学前，经常和张丰收来京城卖鱼，所以观感上没觉得稀奇。百里更是不懂欣赏眼前建筑物的伟岸，只剩下桃花一人成了真正的土包子，惊叹万分，不停哇哇的惊叹。街道上的路人，不时的侧目，鄙夷的表情比比皆是。

　　　　年味还没过去，街道两旁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大点的商铺酒楼陆陆续续的都开了业，小商小贩们也有在这个时候出来摆摊的。人流却不算多。桃花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拉着百里的手，一会窜到那个摊位，一会窜到这个摊位，新奇的不得了。累的十里不停的跟着两人屁、股后面转，生怕在自己眼前跟丢了。

　　　　铁柱这会儿了，有点后悔，怂恿姐姐同意桃花跟来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啊。

　　　　张丰收推着借来的手推车，微笑的眼神里满是慈爱的光芒。

　　　　“就这家吧。”铁柱话音落下，十里赶紧拽着桃花和百里站在父亲的身边，齐齐看向富丽堂皇的酒楼门面。

　　　　牌匾上洋洋洒洒的写着三个大字“风月楼”，两边圆柱上挂着一幅七言对联：“劝君不必重远近，天涯也可若比邻”醒目非常。

　　　　店小二站在门口长条的布巾挂在挽起的手臂上，半哈着腰，一脸猴精样，见他们几人停在门口，立马笑意盈盈的迎了出来，客客气气道：“几位客观里面请。”

　　　　张丰收和铁柱微诧，面对店小二的谦和始料未及。这种高级地方，他们很少踏足，以前哪怕是经过这片商户的地界，没少受人嫌弃的眼神。

　　　　今儿个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殊不知小二心里都快倒出苦水来了，刚开门做生意就碰见这么几个触霉头的，要不是知道大老板今儿个不知什么时候来暗访，他才懒得搭理这几个乡巴佬。

　　　　“不劳烦小二哥了，敢问掌柜的可在？”铁柱一脱口，还算地道的京片子话就溜了出来，把桃花听的一愣一愣的，原来这位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啊。

　　　　店小二，稍稍直了直腰，笑容微敛，语气倒还算谦恭，“有什么事吗？”

　　　　铁柱继续客套的笑道：“有样东西想请掌柜的想看一二，不知小二哥可否同传一声，有劳了。”

　　　　店小二贼眉鼠眼的往盖着布盖的手推上瞄了一眼，想了想，然后说道：“你们绕到后门等着吧。”不管车上装的是什么，都不能挡在大门口碍了主人家的生意，怪罪下来，他有多少身价也不够赔的。

　　　　“多谢，小二哥。”铁柱真诚道谢，顺着店小二指的方向，和张丰收等人一起绕过一条长长的巷子，找到店小二口中所说的后门。敲了敲门，已然换了人来开门，脸色和前头的店小二简直天差地别。

　　　　铁柱虚心的重复了一遍，后院看门的护院，五大三粗，恶声恶气的让他们等着。

　　　　过了差不多快一炷香的时间，一位衣袂飘飘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浑身上下通体的以墨绿色为主，黑色陪衬。腰间的束带是金丝绣成的纹路，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发髻高挽，云顶包裹，面无四两肉的双颊凹陷，凸显出来的眼睛意外透着让人难以忽视的精锐。见到张丰收等人，也不废话，不客气的直接开口就问：“是何物，非要寻我来看？”

　　　　桃花皱眉，心说你不过也就是给别人打工的奴才罢了，至于这么狗眼看人低吗？

　　　　铁柱怕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不在意的依旧客套的笑道：“等您见了自然就明白了。烦请您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