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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虎毒食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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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约,却只维持了短短三个月。卓云没等到正式成为严太太,就在另一个女人喜诞麟儿的欢悦之中,愤然离去了。
她是带着怨恨走的,怨恨使她的思维方式严重扭曲。因为被诬陷不贞,她便下药谋害康玉柔,让她与别的男人上了床,并拍下证据屡次羞辱威胁。
她要那个取代她地位、夺走她未来的女人,也背负上不贞的罪孽,并从此生活在噩梦之中。
这就是她自以为得意的报复,她在复仇的快感中沾沾自喜,却早已忘记,她为了得到严耀钦未婚妻这名分所使出的手段,也并不光彩。
谁知,就是那一次不堪的经历,使康玉柔怀孕了。
康玉柔出身低贱,为了赡养父母、供妹妹读书,小小年纪便沦落风尘。直到认识严耀钦,才总算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后来生下严予行,被接回严家,却一直得不到长辈认可,终究无名无分。她比严耀钦还大上几岁,又没读过什么书,两人相伴多年,总是恩情大过于爱情。
怀孕之后,她日日生活在恐惧之中,害怕孩子不是严耀钦的,害怕事情暴露,害怕会被厌恶,被抛弃。她不敢去医院检查,更不敢公然堕胎,只好屡次假装意外,想让孩子不小心流掉,却总是失败。
作为母亲,却要想尽办法杀死自己的血肉,这使她每天生活在良心的谴责下,饱受煎熬。
最终,孩子提早来到人世,康玉柔却因为大出血而生命垂危。知道真相的严耀钦懊恼不已,却无力回天,他能做的,只有答应康玉柔照顾好她的妹妹,答应她养大无辜的婴儿。
那个从睁开眼睛就失去了母亲,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的孩子,就是严予思。
…
想到严予思,严耀钦的心里泛起某种古怪滋味。这段日子,确切地说是从他出院回家开始,总有哪里不太对劲。
比如,他一直很粘大哥,寸步不离,而最近兄弟间的互动却少了很多。比如,他的衣物还是从前那些,却看起来清爽又顺眼了。比如,他走路依旧风风火火,可莫名其妙摔倒的情形却未再出现。比如,今天餐桌上好几道菜放了分量极重的辣椒,味道十足,他一口没动……
这些都很不正常,可又……都很正常,花些心思,总能解释得通。
那到底是哪里呢?最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对了!
严耀钦猛然想到,就是这个——向来与严予思不共戴天的小狗波比,今天面对它仇人踹过来的凶狠一脚,竟然一声没叫!
这真是……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时候的严予思,就是重生的卓扬。他不想人知道,所以言行举止都装成严予思的样子。
关于重生的过程,醒来后的一些经历以及想法,接下来就会讲到。
诚恳地说一句,希望妹子们能多多留言。
这篇文章没有存稿,现写现发。文章的走向脉络虽然已经确定,但是一些节奏、比重、细节还是可以随时调整。
这时候,留言就显得至关重要了,我可以根据大家的反馈而迅速得知,哪里不清楚,哪里有歧义,哪里要删减……
就好像烧菜,要即时了解大家品尝后的感受,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控火候、咸淡。
对于要养肥的妹子,我表示理解。不过捏,有时候伴随着一篇文章共同成长,也是个不错的经历~~呦呦~~~~
☆、童年时光
嘀嗒……嘀嗒……嘀嗒……
细长秒针匀速移动,围绕着永远脱离不掉的轴心,日以继夜、不眠不休地旋转奔跑着。它跑完一圈,分针才会轻松跳出一小格,它跑完六十圈,时针才会轻松跳出一小格。可当人们的目光投向钟表时,却只会大声读出几点、几分,那个最勤奋最努力的,偏偏被忽略了。
这就是生而不同的命运——有些人,要比别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却不一定能得到同样的回报。
卓扬安静躺在床上,聆听着挂钟的轻微律动,耐心等待胸闷症状慢慢消失。
从前他喜欢侧睡,整个人卷曲成小小一团,用被子严严实实包裹住身体,如同婴儿处于母亲子宫中的天然形态,充满安全感。可现在变成了哮喘患者严予思,只能四平八稳地躺着,双臂舒展开,以保持那条比常人都狭窄而敏感的呼吸道能畅通无阻。
如果不慎在睡梦中窒息,就再也无法醒来了。
嘀嗒……嘀嗒……嘀嗒……
鼻子微微发痒,止不住干咳,胸口仿佛有块石头压着,呼吸之间发出清晰可辨的“嘶嘶”声。这是每晚总会来陪他一会儿的“老朋友”,通常十分钟左右会自行离去。很多个晚上,他都被迫仰卧着,双手撑住,大力喘气。即便得到了充足良好的睡眠,第二天早上醒来,依旧会伴随着气闷,以及偶尔发作的低烧。
活着本该是快乐的事,可因为病痛存在,对某些人却成了一种折磨。
从前卓扬很不喜欢严予思。尽管表面上宽厚以待,谦让有加,心里却总是敬而远之。如今却有几分理解,甚至同情他了。如果自己生来就在这副身体之中,或许也会变得刻薄而偏激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
生为一个男孩子,从来没在正午火热的阳光下与同伴们挥汗如雨一起打过球;从来没在雨后的草地上和小狗嬉戏打闹滚出过一身脏兮兮的泥点子;从来没将脚踏车踩得如一阵风般飞过两侧麦浪翻卷的田野小径;从来没在橡胶跑道上奔跑冲刺享受过场地边沸腾的加油呐喊声……这个男孩,怎么会快乐?
甚至,连反抗和胡闹,都不敢使用过于激烈的方式。哪怕是一通面红耳赤的高声争吵,都可能会引发呼吸困难,深度窒息,心力衰竭,进而死亡。
于是只能用刻薄的语言、阴毒的表情,表达对命运的不满。就好像一只刺猬,看去尖锐不可侵犯,实则脆弱而又毫无抵抗力。越是恐惧,越要炸起满身利刺。
也正因为如此,开朗,豁达,从容,乐观……这一切美好的词汇,便与他渐行渐远了。
严予思的房间很整洁,也很枯燥。温度和湿度都被严格控制着。为了隔绝过敏原,这里没有松软的地毯和羽毛制品,没有花花草草,动物更是严格禁止。还要定期用化学制剂进行除螨。
卓扬没有移动过这房间里的摆设物品,一切都保持着从前模样。占据别人的身体总让他有些惶恐,仿佛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一般。不知道严予思是真的死去了,还是同自己一样,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得到了重生。如果可能,希望他变成一个健康的人吧,起码可以尝尝在大自然里肆意奔跑的感觉。
嘀嗒……嘀嗒……嘀嗒……
不适感消失,足量氧气涌入肺叶,身体霎时轻松了下来,心脏鲜活有力地跳动着。
卓扬开始怀念起自己的枕头了。他很想悄悄溜到走廊最西侧的大屋,将那个熟悉的枕头偷出来,但爸爸还没离开书房,哥哥的卧室也还亮着灯,这样做太容易暴露。
适应那张厚重的龙凤大床用了三个月,离开它可能需要更久,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几下似有若无的敲门声传来,卓扬一惊,赶紧缩进被子里,闭上双眼假装睡着。为了防止严予思夜里发病失救,这个房间的门把上常年插着钥匙。
“吧嗒”一声,门被打开了,有人慢慢走到床边,房间里没开灯,只能看到一个罩着宽大睡袍的影子。
静止片刻,影子轻声问道:“予思,你睡着了吗?”是严予行。声音很轻,似乎怕把人吵醒。
卓扬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略有些沉重。
严予行将手探上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予思,对不起……”
再没有声音。
卓扬保持着刚才的睡姿,又等了许久,见没动静,才悄悄睁开眼,严予行不知何时离开了。这已经是从医院醒来后,第二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了。
那两个兄弟之间,感情向来深厚。一个无微不至地照顾,一个全心全意地依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严予行如此心存愧疚呢?
还有康玉珠,她为什么会怨恨卓家?她是康玉柔的妹妹,有什么理由和卓家扯上关系?若说有感情瓜葛,也明明是爸爸抛弃了妈妈,移情别恋康玉柔的,不是该卓家怨恨她才对吗?
与爸爸形影不离的张崇久已经好多天没露面了,发生了什么?到底怎样的大事,需要动用到最重要的贴身保镖呢?
在这些林林总总的困惑不解之中,意识渐渐迷蒙,终于昏昏睡去……
…
梦境总是异常凌乱,一个场景跳转到另一个场景,一个画面割裂成另一个画面。
好像教堂拱形窗子上跌落下来的玻璃画碎片,明明来自于一副色彩斑斓的美丽故事,却因为太过支离破碎,而读不出它本来的内容。
那些残损碎片上,有很多涂抹着他遥远而模糊的童年时光。
骑上三轮小车从自家院子出来,沿斜斜的街道迎着夕阳行出两百米,便是社区的微型公园。那里有一小片沙坑,是孩子们的领地。一群粉嫩的娃娃拎着小铲子、塑料桶,蹲在里头专注忙碌着。猛然间大风刮过,“咔嚓”一声,背后的巨幅广告牌翻折下来,砸向洋溢着无邪笑脸的孩子们。
随着空气呼呼鸣响,这些小家伙抬起头,都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得呆若木鸡。不知哪个孩子的爸爸飞快冲了上来,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奋然撑起了这块沉重的铁皮板,所有的孩子安然无恙。
那个爸爸一边发力,一边指挥自己的儿子:“宝贝儿,别担心,爸爸在这里!现在跑到滑梯那儿去……”
当时卓扬就站在那位爸爸身边最近的位置,他费力仰起小脑袋,好奇地望过去,那是一个年轻的白人,广告牌遮住了光线,看不清长相,只记得身材很强壮,肌肉很结实,皮肤上的汗水泛着淡淡的暗金光。卓扬傻傻注视着这个比他高出几倍的男人,恍觉眼前矗立的,是一座大山。
那是他对“爸爸”两个字第一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爸爸,就是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及时出现,并能为你撑起整个世界的那个人。他会轻松应付一切看起来万分棘手的难题,并踏实地告诉你:“别担心,爸爸在这里!”
或许也是从那时候起,在他心中萌生出了对爸爸的热切渴望。
…
卓云是个很强势的母亲,不允许孩子哭泣,吵闹,撒娇,软弱,更不能违背她的命令。她常常告诫卓扬:“在我们的家庭里,你是唯一的小小男子汉,要快点长大,变强,保护妈妈和这个家!”
最初卓扬因为男子汉的称号,而充满了使命感。可时间久了,又有点莫名抗拒。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别人的依靠?其实我也好想无忧无虑地被娇惯、溺爱一次……
每当遇到节日庆典,广场上总会燃放起绚烂夺目的盛大焰火。父母带着孩子走上大街,聚拢在一起,分享着喜悦的气氛。很多孩子会骑在爸爸的肩膀上,笑脸被花火映照得五光十色,没有爸爸的孩子只能站在人群中,被一堆大腿挤来挤去。
好希望能有这样的一个人,比我高大,比我强壮,能轻松将我揽在怀里,展开双臂就能将我包裹住。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可以拍拍我的后背:“别担心,爸爸在这里!”
好希望有这样一个人啊……
…
于是卓扬开始不顾卓云的训斥,有意无意挑起关于爸爸的话题。爸爸是个怎样的人?高还是矮?胖还是瘦?说话声音粗犷还是温柔?会不会打棒球?
清醒的时刻,卓云总没好气。对卓扬称之为爸爸的男人极尽挖苦贬低之能事,带着怨恨恶毒地控诉,咒骂。讲自己如何被另一个女人取代,如何孤苦失意,如何带着卓扬远走澳洲,如何舍弃父兄十几年……
可到喝醉的时刻,便开始滔滔不绝地描绘起了她记忆中的男人。
她说你爸爸这个人呢,高大又健壮,尤其他的鼻子,很有福相。平时不常笑,有些可怕。不过一旦真心笑起来,却憨憨的,还带着几分傻气……
卓扬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某位功夫明星的样子。
她说你爸爸这个人呢,学识很渊博,说起话来引经据典,无论有没有道理,都让人不得不信服他……
卓扬又想到了学校里戴着眼镜无所不知的历史老师。
她说你爸爸这个人呢,凶狠又强悍,他有好多手下,有枪,会杀人。不过他杀的人,都该死……
卓扬仿佛看到了街区里最有威严的华人警长。
她说你爸爸这个人呢……她每次说得不多,只有一点点。可是一点又一点,渐渐勾勒出了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魅力男人,让卓扬对这个爸爸无限憧憬,浮想联翩。
于是很多寂寞的长夜里,母子俩就在酒精与爸爸交织的话题中,絮絮叨叨地度过了。
…
那个清醒的卓云总会忘记酒醉时曾说过的话,因此她很疑惑:“阿扬,我明明告诉过你,你的爸爸是个很差劲的男人,是个可恶的混蛋,为什么你还会对他念念不忘?你根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卓扬摇摇头:“妈妈,我和你的……位置不一样,所以看到的爸爸也不一样。”
这一年卓扬十岁。
十岁的孩子,自然不会从哲学的角度思考问题。如果说卓扬过于聪明,不如说,他有一双可以安静下来细心观察世界的眼睛。
从三年级起,他开始学习绘画。最初的课程很枯燥,用水粉写生石膏球体。看上去圆溜溜一个,白白的,摆在红色台布上。小孩子很浮躁,胡乱涂抹出来,就跑去向老师交差。
那幅画着实糟糕,能称之为画作都很勉强,但胖胖的女教师依旧十分开心地说:“棒极了孩子,试试换个位置怎么样?再从另外的角度画一次。”
换个位置?另外的角度?还不是那个球!
画着画着,他开始有点明白了。迎着光的时候,那球很亮,白色中透着浅浅的黄,感觉很温暖。背着光的时候,球变暗了,白色中带点细微的蓝紫,感觉很冰冷。从亮面向暗面移动,每转一步,那些色调,深浅,纯度,都在发生着奇妙的改变。
卓扬学会了站在不同位置观察周围的一切——
门口那颗大树,从南面看,枝叶茂密繁盛,从北面看,却稀稀落落像要枯掉。
拿在手里的乒乓球,要比几十米外的球案大出好多。
打开的灯在夜里看起来很明亮刺眼,到了白天,却几乎注意不到它是否发光。
邻居汤姆大叔的太太骂他酒鬼,女儿嫌弃他是木讷的老好人,孤儿院的小孩子们说他是天使,而他的老母亲叫他“长不大的小汤姆。”
世间万物在卓扬眼中变得不同了。它们都有很多面,无法改变它?就试着改变一下自己的位置。它让你难过了?就站开一点点。它让你失望了?再站开一点点。总有一个位置,会看到美好和希望。
就好像自己期待的那个叫爸爸的男人,他也有很多面……
…
在这样不断变化位置的生活中,卓扬慢慢长大,家具慢慢变小,道路慢慢变短,卓云慢慢衰老。
得知患上癌症的那一天,母子俩都没有哭。他们相对而坐在窗边的小桌上,喝着红酒,佐以银色月光。
卓扬问妈妈有什么打算,卓云说她要回去里岛。那是她一生中最快乐也最痛苦的地方,出生在那里,死也要在那里。
她问卓扬有什么打算,卓扬说:“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要陪在妈妈身边,放心吧,我会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卓云笑着说:“我希望那天铺满白色的百合花,别让它们枯掉。”
卓扬也笑着说:“好。”
那个晚上,卓云终于告诉卓扬,他的爸爸叫严耀钦。
卓扬愣住了,这名字他不但听过,还很熟悉。那恰恰是最符合他期许的爸爸形象!最初是某次电视报道里,严耀钦受到邀请去为喜欢的棒球队伍助威,他置身观众席上,有种鹤立鸡群的凌厉气势。在他身边,一侧坐着稳重而爽朗的大儿子,一侧坐着漂亮而活跃的小儿子,父子三人都戴着同样的球帽,不时彼此亲密谈笑……卓扬多希望,他就是那两名少年中的一个。
一直到深夜,全世界都沉睡了,他才偷偷翻开收集图片的小册子,从里面找出严耀钦做主角的彩色封面,充满忐忑地对画中人说:“爸爸……我是卓扬,希望您能……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大多是以老爸的视角来描写卓扬,以侧面描写为主。
这两章直接回顾下他的经历和故事。
本章讲述他性格的大体成因,以及对爸爸深厚感情的来源。
下章讲一讲重生的始末及重生后的打算。
☆、再世为人
父子初见,是在深切治疗部病房内。
苍白四壁犹如一座坟墓,将卓云被癌症残忍侵蚀的躯体囚禁其间。那张曾经明艳不可方物的脸孔,已枯槁如风干的腊味,皮肤残损破败,几乎无法包裹住脆弱的骨头与干涸的血管。她还活着,却提早散发出了尸体的霉烂腐味,连自己都嫌弃自己。
每次从深渊地狱的边缘被拯救回来,睁开眼,她总是恶狠狠充满怨憎地质问卓扬:“我怎么还不死!为什么不让我死!是想把我丑陋不堪的样子保留下来,供人嘲笑鄙夷吗?”
卓云只是温柔地捏捏她的指尖:“妈妈,我爱你。”
于是卓云脸上的戾气散了,再次昏然睡去。维系她生命的,早已经不是呼吸、脉搏、心跳,而是床头奇形怪状的冰冷机器。
屏幕上的绿色光点起起落落,拖出一串有规律的折线;嘀嗒,嘀嗒,嘀嗒……仿佛死神在倒计时。
…
终于有一天,严耀钦来了。
当他推来门,清亮的晨曦便从他站立的方向投射进来,了无生气的空间豁然开朗。
曾经灰暗的角落里,那些水晶杯子上的金色花纹,那些丝质窗帘上的精巧绳结,那些百合花瓣上星星点点的淡黄粉末,那些风衣外套前襟的菱形亚克力扣子……霎时间都活了。钟表在转动,空调在震颤,仪器在鸣响,饱含节奏感地组成了一支小步舞曲……这仿佛是个梦境,带着晶莹露珠蒸腾出的氤氲水汽。
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在十四岁少年卓扬的世界里,严耀钦就是他的上帝。
卓扬眼中的严耀钦,衣着品味有型有款,走路姿态气定神闲,举手投足干脆利落。他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简洁,每一句话出口轻巧,却掷地有声。端坐下来会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肩膀稳稳架起,双手十指交叉,扣置膝头,庄重大气如殿堂之中的威严帝王……
一切一切,都与卓扬想象中的爸爸惊人相似。他把这归结为父子间的心有灵犀。因为流着同样的血液,所以你的一切,我都知晓。
…
离世前的最后一夜,卧床许久的卓云忽然坐了起来,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卓扬,似要将他从头到脚深深印到眼睛里。
她说卓扬,其实你爸爸没我说的那么坏。我骂他可恶骂他混蛋,是因为……他不属于我,无论如何费尽心思,他都不肯属于我。
她说卓扬,你爸爸不会喜欢你的。你是我儿子,你的一切都是我教的。当年他不喜欢我,自然也不会喜欢你。
她说卓扬,去吧,去和你爸爸一起生活吧。我这辈子没有办法完成的事,你帮我完成吧。替我好好爱他!
卓扬不说话,只是淡淡微笑着,帮妈妈梳理整齐化疗后稀疏焦枯的头发,帮她擦拭干净早已脱离人形的面容。然后一直安静守护在床边,直到凌晨三点十六分,那道嘀嘀闪烁的光点终于无可挽回地衰弱了下去,最后在尖锐长鸣中,拉长幻化成一条永无尽头的直线。
直线划过,天人两隔。
…
住进严家后的每一天,对卓扬来说都是新奇而满足的。
可以沿着爸爸常常散步的石子小路,光脚悠闲踩过;可以趴在爸爸惯常凝神抽烟的窗口,眺望半山风景;可以缩进爸爸偶尔午后小憩的沙发,感受他的味道;可以翻阅爸爸读过的书籍,仔细寻找出曾经折起的痕迹,猜想那一刻,他在思考着什么……
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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