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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带我回家 完结-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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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搀扶着陆少卿坐下,悄声问他可否再打坐片刻,也好及早令身上这些杂七杂八伤口愈合。而他便摇头,突朝影壁处唤一声:“师父?!”
  
  这一声唤实在突兀,将我生生吓了一跳。忙转眼瞧,那影壁处并未有人转出。莫不是空空老头还隐在影壁后?
  
  而这一声唤更令鸣萱自石凳子上弹起,脱口而出:“来了?看到留字了?”
  
  她言罢,便发现陆少卿正瞧着她。我也在瞧她,瞧了瞧她,就转眼看陆少卿。只觉陆少卿的眼神,似有种无形压力。
  
  “鸣萱姑娘,可有事隐瞒?”陆少卿并未起身,甚至连手指尖都未动一动。他的宝剑未出鞘,但他的人无疑已成一柄出鞘剑。
  
  这柄出鞘剑生生令鸣萱打了个哆嗦,她不由叹气,道:“好吧,我实话实说!我的确去了灵山搬救兵。”
  
  “未曾见到师父?”陆少卿问。
  “何止没见到你们师父!”鸣萱拼命摩挲双臂,似乎极冷,就连话音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整个灵山,都已空了!”
  




☆、日更君赐我力量

  
  艳阳仍高挂头顶;但每个人都已汗透重衣!这倒是天大的笑话了!灵山上上下下千八百个弟子,怎会是空?!
  
  便是山下的一众妖精鬼怪也不少啊;难不成都在一夜间消失无踪?
  
  陆少卿剧烈咳嗽起来。他以手掩口尽量将咳声压低;我料想即便他心内早已腾起翻天浪;也断然不肯露出半点不镇定。
  
  但他这阵咳却实在要命!本就伤痕累累的一把瘦身子骨,更是在咳声中略略摇晃起。倒也是,自打被困他一直率领众人日防夜防,生怕道宗的会偷袭进府。不但吃不好睡不稳;便是要闯关;每每也少不得他,就算当真是铁打的人也要垮了。
  
  于是便越发恨那道宗;我只盼若有解困之日,必然要将该死的道宗搅翻天,方能解了这口恶气。
  
  暗暗压下心头怒火,我见陆少卿面色越发苍白,不由担忧地去搀扶他;他便朝我微微摇头,并轻握住我手,阖眼调匀气息后,方缓缓开口:“锦绣,少卿这点伤无妨。”
  
  裴少玉却无陆少卿之镇定自若,那厮早已压不住,一把揪住鸣萱衣领子,怒道:“你到底胡说什么呢?灵山怎么可能空了?你不是看走眼了?还是上错了山?你确定那空山就是灵山么?!”
  
  鸣萱被那厮逼问得不由搔头,竟不确定起来:“被你一问我还真有点拿不准了!不过你们别担心,反正不管是不是,我已在山上每一处能留字的地方,都留下了这里的消息。咱们只等有没有救兵来,就知道我到底去没去错山门。”
  
  “这么说,咱们还得继续在这里等死?”裴少玉泄气地撒开手,一屁股坐地上,恨恨地揪身边一丛嫩草。
  
  我心也已凉了半截。若说连灵山都遭遇变故了,我们哪还有转机?似没了主心骨般去瞧陆少卿,正要开口问,他却已朝我悄悄摆手,示意我莫要开口。于是只好闭紧了口,无论有多少疑问,我也只好压进心底。
  
  陆少卿缓行至裴少玉身前,俯身轻按下那厮肩头,语气一如往常:“少玉别担心,相信鸣萱姑娘只是去错了地方。毕竟仙山洞府外观看起来,差别并不大。”
  
  “怎么可能?她多大人了,连灵山都会认错?”那厮万分郁闷道。
  
  陆少卿直起身板来,背负手目光眺望着远方,悠悠道:“少玉,你相信灵山会空么?”
  
  “不信!三界六道能毁了灵山的人还没出世呢!”那厮来了精神,干脆仰躺下去,头枕着双手,眯起眼看苍穹上那轮红日。
  
  红日缓行。万里碧空云卷云舒,甚是惬意。只可惜隔了个万象结界,一切又似水中观月、镜里看花。
  
  “大师兄,说起来九重天我已去过了,三界六道去过的地方也实在不少;但我还是最喜欢灵山的天,好像灵山的天特别蓝。”
  
  “是啊,我们已许久没有回去了。”陆少卿目光悠远,话音也低低的,似神魂早已回了灵山。
  
  我被师兄弟二人的神色感染,也抬头瞧,恍惚间便觉得,连日来充斥耳边的呻/吟声已消失;连日来的担忧、紧张、愤怒,甚至之前所有所有情绪,皆已被这云卷云舒带走。
  
  好半响方将目光抽回,见鸣萱神色竟有几分向往,她问我:“灵山真的那么好么?我怎么没发现?”
  
  我朝她笑,道:“因为,灵山有许多只属于我们的记忆。”
  
  “哦。”鸣萱似懂非懂,回头四处张望,就指那些随处躺倒的伤兵残员,问道:“我上次来没看到叶府有这么多家丁啊?”
  
  “鸣萱姐姐,我们府里哪有这么多人?这些人多亏明月姐姐,她说锦绣姐姐对她有恩,如今正是报答的时候,所以扎纸为人。要不是这些纸人帮我们,恐怕我们撑不到今日。”玎珰插嘴道。
  
  鸣萱是知晓我曾在无间地狱替明月受刑之事的,所以也不多问。但除了这问题,她却还有许多疑问未曾弄清,于是便趁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将腹内疑问一股脑问个遍。
  
  众人七嘴八舌的帮她解疑,待艳阳溜到树梢的时候,鸣萱终于弄清了事情原委,而此时她已将自己一头秀发抓得乱七八糟:“真是听得头大!陆少卿,我听来听去,怎么花锦绣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她既不是我的一根肋骨,也不是我的一滴泪珠子?!”
  
  陆少卿已趁此机会再度打坐调息完毕,身上伤势虽然不会立即愈合,好在他面色恢复不少,气息也已彻底调匀。
  
  而他闻言,便蹙眉颔首。
  
  “不对啊!你师父不是曾经告诉你们师兄弟,花锦绣和我本是一体?怎么突然成魔星了?亏我一直想不通当年自己怎么那么傻,人都死了居然还把身体的一部分留给你,让她代我陪着你!”
  
  她越说越乱,显然已被这突然听得的、一波接一波消息搞糊涂了。幸而她比我当日镇定得多,很快便调整过来,又道:“别怪我多嘴啊,我就是觉得,这两套完全不同的说辞都是出自你们师父之口!你们师父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你们想没想过,也许你们师父一直在骗你们呢!也许他这两套说辞只有一个目的……”
  
  她长呼口气,又道:“你们想没想过,云少海与花锦绣渊源不深,接触也不算多,怎么可能与花锦绣有那么大的仇?为了留她在地府,甚至不惜把自己心底伤疤翻出来给人看?甚至不惜一次次重伤自己?”
  
  我有些喘不过气。总以为云少海乃心机颇深之辈,也曾暗暗揣测过我一个痴儿,怎值得堂堂阴阳使大人为我费尽功夫儿,却不曾细究他为何要这般?究竟动机何在?他的纠结与压抑,又是因何而起?
  
  不由忆起云少海那句问话来:“如果你看到长街上有人再一次次重复寻死,该怎么办?”
  
  怎么办?若是我,到底该怎么办?
  
  假设那长街上一次次重复寻死的人是我,那么云少海所做一切,是否只因想要阻止什么事情发生?
  
  若加上我是魔星这事实,又是否可以推测,当日云少海所言,只因他不希望看到我在与陆少卿的这段情中,成了扑火的飞蛾?
  
  “可是我不能说,因为只要我说出一个字,整条街上的人就都会死!”
  
  那么,整条街上的人又是谁?是灵山七子么?楚少琴?还是叶少锋?抑或他自己?
  
  这三颗石星,是否便是他所指的死亡?
  
  阴阳令上留下的一组数字又是何意?赌债、暗语?为何他要用到‘一次次重复’这样的字眼?重复?我与陆少卿之情,就算真真如飞蛾扑火,也不过今世,怎会说是重复?
  
  “云少海我不了解,他到底心机深沉到何种地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测,在阴阳令上涂抹引起花锦绣魔性大发的香料,这种主意真的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难道他没有同谋?如果他有同谋,那么这个幕后隐藏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在云少海就要说出真相的时候,突然变成了石星?”鸣宣继续道。
  
  忆起空空老头当日与我的言谈来,也忆起空空老头当日见到云少海时,脸面上难以掩饰的满意神色;我知他们师徒情深,那么云少海做出这多事,兴许真的是这慈祥老者帮忙出的主意。
  
  可即便知晓谁是幕后主谋又如何?我是天罡魔星之事早已成定局,就算空空老头是那幕后人,并为云少海出过许多主意,最后还不是为了告诉我,花锦绣乃是魔星、这个难以更改的事实!
  
  想来这老头为徒弟实在做了太多事!可惜我无福消受他赠予我的压制魔性丹丸,每每食用后只觉魔性越发厉害呢。
  
  我心越来越凉,突然想到个要命的问题。一直以来,我都知晓魔性大发是因云少海阴阳令上的魔焰香;却不曾深究过,为何没了魔焰香,我每每食用压制魔性丹丸后,怎仍会魔毒发作?
  
  难道不止魔焰香有问题,连那压制魔性的丹丸也有问题?便忆起当日裴少玉大胆揣测。兴许这瓶丹丸就是有问题。可若当真如此,空空老头为何要令我魔性越发厉害呢?
  
  天罡一出,三界六道血流漂杵、哀鸿遍野。激发我体内魔性,对与正道之空空散人,难道不是威胁?
  
  悄悄去握陆少卿的手,我却发现他掌心里已有密密一层汗。
  
  鸣宣说得口渴,方去提茶壶,林云便已急急递过来一碗水。我见她面色也很差,便知此刻每个人心内,必然有何在颠覆了。
  
  一口气将水灌进肚,鸣宣又道:“为什么隐居人界十几年的叶少锋突然变得胆小如鼠,并且因过度惊恐而几近崩溃?为什么他也化成石星?还有楚少琴,怎么点金术解开了,生魂却突然发生变化,成了又一颗石星?”她顿住,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缓缓将话说完:“这些,真的只是巧合么?”
  
  真真是当局者迷。
  
  鸦雀无声。
  
  这偌大的院子里,二十几号人突然都成了哑子。
  
  鸣宣这一番话如千斤重的巨石压上心头,我们俱惊住。想来几个人被空空老头的话所左右,他说我是别个泪珠子我便是人家泪珠子!他说我是魔星我便是魔星!竟从未想过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又是否有何不可言说的目的!
  
  瞧裴少玉,那厮正与自己头发较劲,拼命抓拼命抓,似乎只要这样便可忽略一些呼之欲出的答案。而陆少卿面色也已沉下来,少见的失了镇定。
  
  “痴儿,你再把地府里看到的听到的都详细说一遍!”裴少玉终是放弃虐待自己头发,而是转来折磨我。
  
  我只好再度将地府中见到的画、以及回转人界前陆云锦所言一一讲一回,当下只说得众人面上表情越发阴郁,待到话音了了,鸣萱便拊掌,道:“这两套说辞我敢肯定有一套是真的!现在就看你们敢不敢怀疑自己师父的目的。”
  
  “目的,师父的目的还不是为了徒弟?”裴少玉话音越说越低,而陆少卿更是双眉蹙成个疙瘩,我知晓他眉间结必然已结到心头了。
  
  想起当日我也曾问过空空老头为何会出现两套说辞,当初他只言是为爱徒。但如今想来,恐怕未必如此简单。
  
  那么,空空老头到底是正是邪是黑是白?他所做一切,最后只为给我一瓶压制魔性的丹丸。可事实证明,这瓶丹丸只会令我的魔性越发厉害。
  
  脑中不由浮现那慈眉善目的老头影儿,想来他年纪也不轻,身份地位也挺高,到底还有何,会令这样一个修行法术样样都已到极致的老人,欺骗几个孩子呢?
  
  陆少卿几乎站立不稳,也不知是伤势难以支撑,还是别个。他只是动了动嘴唇,仿佛用了天大的力气,万分艰难道:“锦绣,师父赠予你的丹丸,可还在服食?可随身带来?”
  
  




☆、日更君赐我力量

  
  我忙忙点头;并自贴身处掏出那只赤色小瓶来。陆少卿双目便锁定那瓶子,仿佛要隔着这只小瓶;看穿师父的心事。
  
  大家屏住呼吸;就连裴少玉都不再聒噪。这只手指粗细的瓶子;竟已牵引住二十几号人的目光。
  
  明明近在咫尺的小瓶,陆少卿却费了好大的力气方伸出手。他的手有些抖,就连身子都已微颤。
  
  裴少玉那厮闭紧了眼睛,口中径自嘟嘟囔囔的;也不知在说何。而我一颗心早已到了嗓子眼儿;深知陆少卿等自小在灵山长大,空空老头对他们的养育教导之恩、对他们的点滴关怀照顾;早已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师徒之情。
  
  一身仙风道骨的陆少卿肯为了空空老头与明月做交易,只为得到师父长久以来牵心挂肚的青山秀水图;裴少玉更是曾为师父,与在灵山吃流水宴的散道动手;不拘言笑的云少海肯为了师父,在阴阳令上涂抹魔焰香……
  
  我不敢想下去,而陆少卿已接过赤色小瓶,闭了闭眼,问我:“锦绣近日可曾食用此丹?”
  
  “没。”我忙道。
  
  自打产下我那丑兮兮蛋儿子,还未等我接受这事实,道宗的就来寻仇并将我们困在叶府。要不是生产之时明月正在叶府,又恰巧会那化纸为人术数,我们连这几十号帮手都没有。这四十七日来疲于应付道宗的,我们各个身心疲乏,哪还有精气神想别个。若不是今日提起这丹丸,我甚至要将它忘到脑后去了。
  
  陆少卿明显松了口气,他双眉紧锁,缓缓去开瓶塞。
  
  “大师兄,等等!”裴少玉一把按住陆少卿的手,暴躁道:“大师兄,你实话告诉我,到底相不相信师父?”
  
  陆少卿颔首,双眉越发紧蹙。
  
  “那还开这瓶子?大师兄,我怕——”那厮不将话说完,但我知晓他怕的是何。他曾帮我检查过此丹,并亲口告诉我此丹并无问题。如果今日此丹有问题,是否说明裴少玉也曾对我有所欺骗?
  
  陆少卿显然也很挣扎,而鸣宣聪明的选择闭紧口。就连林云都揽住玎珰远远躲开,不参与其中。
  
  良久,陆少卿方浅笑,一字一句道:“正因为我相信师父,所以才打算二度验丹。”
  
  我便忆起陆少卿也曾查看过此丹,那么,今日真的还需再查么?
  
  于是就有些退缩。我不由也去按陆少卿的手,道:“还是别看了,无论这丹丸有无问题我都不想知晓!如今还是先脱困再说。”
  
  可陆少卿却执着地摇头,笃定道:“此瓶今日必须开,此丹药今日必须细查!”深吸口气,他又道:“少卿不愿师父背负任何不该有的怀疑。”
  
  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我只好拿开手。陆少卿便打开瓶塞,倒出一粒丹丸来。众人皆挤到一处细细检验,鸣宣更是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裴少玉就紧张地搓手,而陆少卿竟阖上眼仿佛极累。好歹等到鸣宣验罢,她就道:“丹丸没问题!”
  
  提着心的便放下心,紧张搓手的也不再搓手。裴少玉更是拍胸口,一叠声道:“我就说么,师父怎么可能害我们!不可能不可能!师父他老人家绝不可能在痴儿的药丸里动手脚。这对他也没好处啊!没有好处的事费劲心机做什么?师父脑袋又不傻不笨。”
  
  陆少卿也长出口气,道:“锦绣,相信你每次服食丹丸后产生幻象并魔性大发,只是巧合。抑或我们低估了魔焰香的作用时间。”
  
  我便点头,正要开口,突地听闻一声巨响。
  
  众人忙抬头瞧,就见头顶十丈处的透明结界竟不知为何,正缓缓开裂。
  
  道宗早已在叶府外布下万象结界,这万象结界说白了,就似一只倒扣的盆,将叶府扣在内里。而万象结界强大之处便在于它坚实无比,别说刀削斧劈,就算你法力高强如大罗金仙在世,一旦被困就别想生逃出去。
  
  何况道宗的更是在万象结界内,叶府大门外放入了狴犴、螭吻、椒图、蚣蝮分别镇守四方。虽说皆是龙子,但这四子可不是如今四海龙主之子。推根溯源,人家乃是远古巨龙所产子嗣。自然法力高超,与我们压根不是一个等级。
  
  若不是因此,凭陆少卿加上裴少玉,就算破不开万象结界,也不至于弄到如今这般浑身是伤,惨兮兮模样了。
  
  想来道宗的也算神通广大,竟将我们与东海龙宫结怨之事弄得一清二楚。并不知怎样说动了早已成神的远古龙祖宗们下界。想我们几个小辈竟劳烦老祖宗们亲自出手,也算万分有面子了。
  
  胡思乱想着,我痴傻傻仰头瞧天,想不通已罩了四十七日的万象结界,为何会突然破裂?!
  
  似有一只无形手正缓慢撕开结界,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声滚雷响,仿佛一旦结界破裂,便要天塌地陷一般。
  
  “鸣宣姐姐,裴少玉今儿个是真的佩服你了!何止佩服,简直五体投地了!算您够狠,不但自己进来,还把这万象结界给毁了!”裴少玉仰头瞧天,嘴巴张大,也不怕自天而降鸟屎、碎石,直接落入口里。
  
  “没有,我哪那么大本事啊!”鸣宣咧嘴,也被这阵势吓到。
  
  “别谦虚了!你进都进来了,又没人问你进入万象结界的口诀。”
  
  “真的不是我。”鸣萱急了。瞧她样子不像说谎,裴少玉便也拿捏不准:“诶,既然不是你,难道是师父来了?!”那厮认定了一般,忙忙展开双臂,朝天高呼:“看这里看这里。亲爱的师弟师妹,我们在这儿呢!”
  
  万象结界的开裂音仍旧,哪有人应答那厮的自作多情?!
  
  陆少卿将赤色小瓶揣进怀内,蹙眉道:“不对,这不是外界破坏,分明是施行术法者,正在收回术数。”
  
  我狐疑地瞧他,他就详细道:“外界破坏出现的裂缝不会如此均匀平整。难道道宗来偷袭?”
  
  “偷袭?他们当咱灵山的都是聋子哑巴啊!弄这么大动静出来,哪是偷袭?分明是挑衅啊。”裴少玉摩拳擦掌,就道:“得了,这四十多天我也忍够了!小爷受了这么久的气,今儿个就出去干干脆脆打一场,谁死谁活还说不定呢!”
  
  言罢那厮就要腾起身子,我知晓若当真交手,裴少玉定然不是那远古四龙神的对手。虽参不透为何这些日子来每每他们与四龙神交手,最后都会在关键时刻被放回。但此刻万象结界破裂,难保道宗的不是在打坏主意。就这般冲出去,岂不是正中下怀?
  
  果然陆少卿便拉住他,道:“少玉稍安勿躁,再等等。”
  
  “还稍安勿躁呢!咱们都被人家骑在头上拉屎了!再稍安勿躁就等着人家把屎尿塞嘴里了!以前有这该死的结界牵制着,咱们打不透彻。现在既然结界没了,咱们还等什么?就算打不过,跑总跑得过道宗那帮死牛鼻子吧?!”
  
  那厮竟将自己也是道家出身的事儿忘了,这一骂便将整个灵山带进去。玎珰毕竟年纪小,当下便毫不留情的指出:“少玉哥哥,别忘了你与少卿哥哥也是牛鼻子啊!”
  
  那厮就只剩吹胡子瞪眼的份。
  
  鸣萱也凑近瞧,就悄声问我:“其实,我就是搞不懂,你们怎么这么喜欢招惹是非?方惹了东海龙君,又去招惹道宗的人?是不是闲一会都难受啊?”
  
  我被她一句话噎住,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何,而裴少玉就插嘴,道:“不怪花锦绣,都怪我当时出主意说钓阴阳使,结果阴阳使没钓成,反而惹了一身骚。”
  
  于是,他便将为了引出云少海而毁了镇鬼塔第一重之事细细说一遍,又声明当日那冒充道宗老师尊的穿山甲并非我与他带去。
  
  鸣萱只好大力拍头,嘟囔道:“越说疑点越多。怎么又冒出一只穿山甲来?这千年妖精又是谁指使去的?不过我看现在这架势,它哪是去帮忙啊,分明就是为了帮你们与道宗皆梁子。”
  
  我也头大,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于是闭紧了口,只管注视那万象结界变化。
  
  不多时,万象结界便已开裂出约一个头大小地界,露出一方澄蓝苍穹来。许久未曾如此透彻地瞧天,我们不由齐齐深呼吸,仿佛溺水之人终于获救一般。
  
  可也仅是这一块人头大小的地儿。一直开裂的万象结界便停止,不再继续下去。
  
  而方消停了片刻的裴少玉便又开始摩拳擦掌,瞧那架势出去生拼一场的心并未死,那厮道:“不行,我看那帮伪君子要反悔啊!干脆我先从这狗洞里钻出去探探究竟。”
  
  我只好叹气,不得不提醒他:“别跃跃欲试了!就算没了万象结界,别忘了还有远古四龙神呢!”那厮立时怔住,傻愣愣的僵在原地,良久方一跺脚,恨道:“倒把他们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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