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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如果篇 楚湘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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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少爷说今儿来不是为了鸭子,是有事儿与福晋商量。还带了一个朋友。”
藤长了难免会长出歪瓜。这佟七就是佟尔敦生出的不肖孙子,佟家的不成材男人,做生意不行,只会吃喝玩乐,往来皆是酒肉朋友,为了个卤鸭三天两头往这边跑,自己吃不算,还要帮朋友要。秦思看他也就是个废物,人还不坏,对这个族兄挺客气,从来没让他空手回去过。“娘家”那些人对她很不错,佟七吃了,佟尔敦的嘴也得跟着软,她反正是不会吃亏的。只是,这佟七也太没眼色了,带了外人来,算怎么回事?她这棵树虽不大,却正长在风口上。
“当家的,急着出去么?”
胤祥想了一下才明白在叫他,名义上该他当家:“今儿没什么事儿,下午不出去了,陪儿子。”儿子会嘎嘎笑了,多好玩!
“你在家,客人来了,还是见见的好。”
“不是找你的么?”
“我一个妇道人家,没事儿抛头露面做什么?”
胤祥瞟了一眼那个妇道人家,站起身:“好吧,你不想见的人,我替你打发了。客人要商量的事儿可怎么办呢?”
“你是当家的,你说了算。”
出来的是十三阿哥,佟七心里一凉。敢在十三福晋跟前摆族哥哥的谱,可没敢把十三阿哥真当妹夫。天皇贵胄,货真价实的主子啊!虽说为了娶秦思拂了皇上的意思,不如从前受宠,可到底是皇上的亲儿子,人品出众名望高,就算不能登上大宝,早晚会是重臣。这么个人跟前,哪有自己说话的份?
他那位朋友又是喜出望外又是惊慌失措。好容易,两人才把来意说清楚。
原来,消息不知从哪里露了出去,说秦思是人间烟火原先的主人,从酒楼设计到一半的菜谱都出自她之手,九阿哥不过出面经营,订婚后,被规矩管着,不得已才把人间烟火整个儿让给了九阿哥。九阿哥沿用她的那些主意,才把人间烟火办成了日进万金的京城第一酒楼。
佟七那些美食家朋友提到人间烟火就流口水,可自己那点例钱根本不够吃第二顿,因佟七再三吹牛十三福晋对自己这个哥哥怎么尊重怎么爱戴,想着十三阿哥和九阿哥不太和睦,十三福晋那么个人必定不甘心本该流进自己腰包的银子被九阿哥赚去,就想到一个既可大大满足口腹之欲,还可以赚钱的点子——用十三福晋的“名气” 和菜谱,几个人凑份子,开一家酒楼与人间烟火分庭抗礼。
原本,想着他们出钱出力,十三福晋不过动动嘴皮,收益最多七三开,见十三阿哥边听边皱眉,自动改成对半,说完,听见十三阿哥哼了一声,又忙改成四六开。
十三阿哥看也不看那个路人甲,只盯着佟七:“这是佟尔敦的意思,还是你的主意?佟老爷子怎么说?”
佟七一惊,恨不能扇自己两个大嘴巴:秦思客气尊重,就忘乎所以起来,忘了祖父再三说过不许招惹十三福晋,更不许给她找事添麻烦。佟老爷子自然是佟国维,在皇家人眼里,他们祖孙哪有分量!佟国维对他可是从没正眼看过。今儿这事传进两位老爷子耳朵里,哪有自己的好?
回到后头,胤祥还是把经过对妻子说了:“坏了你的财路,不怪我?”
秦思笑道:“这算什么财路?麻烦罢了。当家的英明果断,甩开得正好。”
“你还有做生意的心思么?”
人间烟火的事也是她拆伙以后才听四哥说的。早就知道她闲不住,赚钱理财上有一套,从前只想着她这个人,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成亲后才发觉娶了个聚宝盆,京里和江南两处娘家明着暗着陪送了不少,加上她的私蓄,十个十三阿哥府也买下来了。皇阿哥那点年俸银子,如今就管他的零花钱,府中的开销一概不需他操心。
上回哥几个小聚,九阿哥假意赞十三阿哥命好,娶了个女陶朱,暗里笑话他靠老婆养家,只好听老婆的。
不单四阿哥皱眉,就连十四阿哥也听不下去,十三阿哥却笑道:“秦思是能干,有她在,我那府里大事小事,妥妥帖帖,就是个安乐窝。男主外,女主内是常理,预备白头到老的两口子,谁听谁的有什么要紧?两情相悦,美满和睦,才是福气。九哥说是不是这个理?”
几句话说得好几个人脸上变了颜色。他们肚子里有什么心思,胤祥全不在意。他说的是心里话,当初喜欢的就是她,不是她的钱,她的娘家,只要同她一起穷日子富日子都能过出滋味。不过,他是穷了些,她在一些事儿上也是挑剔了些,倘若只靠他那点禄银,日子长了难免会有些委屈为难之处,偏巧她又有那样的本事,能让一家大小过得舒舒服服,可不是额外的福气?家里的事不用他操心,他正可把心思多用在外面,护着她和那个家,不叫闲杂人是扰了他们的清静。把皇阿玛交待的差事办好,不让皇阿玛迁怒于她。能重新得到皇阿玛欢心,能早日封爵最好,不能,有了她和儿子,他的生命也足够充实了。
她想做什么,他都不会拦着,可有些事儿,他还是想早些知道她的想法,看看能怎么帮她。
秦思也不瞒他:“有好生意自然做。这酒楼倒是不想办了。我那些点子和菜谱差不多都放在人间烟火了,依样再弄一个,没意思。就算弄起来,你我没九哥那样的手段,他认定我们故意与他作对,非逼得我们血本无归不可。喜欢不喜欢,合得来合不来,好歹一家骨肉,伤了和气,大家没意思。”
胤祥连连点头:“我也这么想,倒不是怕了哪个,只没必要因小失大。”就怕万一惊怒皇阿玛,害她吃亏。
“ 你放心。对了,有件事儿。在杭州那阵,听两个弟弟说过几次,想外出游学,长长见识。我爹觉着他们年纪小,没答应。你出门那阵,我给爹写了封信,让他们到京城来呆一阵。北边南边颇有不同,天子脚下无华天宝,正是开眼界的好地方。有人照应着,家里也可放心。我爹那时还担心我呢,只怕他们来了添乱,如今见你回来了,我好好的没病没痛,就答应让他们来住一阵。算日子下月里能到。”
“这是好事。又能给你做伴,又能陪弘旺玩。要如何安排,你吩咐下去就是,告诉他们就同自己家里一般。”胤祥十分欢喜。
“我爹的意思叫他们住在佟府,更名正言顺些,不过要你帮忙看顾着,别叫他们学坏了。”
胤祥笑道:“是,请你爹放心。我正想找地方摆摆姐夫的谱呢。他们不嫌我烦就好。”
“也就十四嫌你烦。”
“他嫌我烦,却不敢嫌你,如今怕你恼,也不明着嫌我了。”
正说着,外面有人说:“爷,福晋,十四爷来了,正在厅上抱怨主人怠慢呢。”
秦思好笑道:“你这做哥哥的先去安抚着,我拾掇一下再来。”
胤祥答应了,想着方才的话题:“你要做什么生意,先告诉我,才好帮你周全。”
“是。等我有个谱,就与你商量。眼下先把几个庄子的事儿理顺了再说。”
上京来的不单是她的两个弟弟,还有叔叔佟世河的长子,三堂兄周政。
秦思和十三阿哥的姻缘太传奇太轰动,注定他们将来的日子难得平静,江南佟家也被拉出水面,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佟世海兄弟审时度势,作出一个决定,除了已有职位的几个,近支子侄辈都不入官场不进军中。这么做是为了保护秦思,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兄弟们,也避免与京城佟家发生冲突。
他们这一支在江南生活了几代,早已淡出朝局,置地经商。身为世家子弟,受人尊重,家底不薄,没有生存压力,凭才学家世混个不大不小的官职容易,再往上走,成为封疆大吏一代名臣,指望却也不大。秦思做了皇家媳妇,又是皇家媳妇里最引人注目的一个。皇上太子,明里暗里许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夫妻。秦思娘家近亲的一举一动都有肯能被人拿来大做文章。如此一来,军职官位对于江南佟家的少爷们就更没什么吸引力了。不做官不从军,少爷们的出路在哪里?无所事事,混吃等死也坏了佟家的门风。
佟世河觉得许多事因秦思而起,她又是局面上佟家的关键人物,该问问她的意思。佟世海坚持秦思只是个女儿家,成了亲相夫教子管好自家事,已足够让人安慰,没有还为娘家兄弟操心的理,也拿不出什么有用的主意。
佟世河自然知道二哥痛爱这个女儿,只怕让她委屈为难。不管女儿做了多少让人称奇的事,当爹的眼里她还是需人照顾的毛丫头,做叔叔的却不这么想。从佟尔敦那里听说一些事,佟世河不能相信是他那个机灵顽皮可学什么干什么都是半吊子连算盘都没摸过的侄女儿说的干的。她在家住的那段日子,刻意同她说起一些事情,明明还是那么个人那么个性情,才学见地甚至处事风格却像换了一个人。佟尔敦等人以为她的那些本领来自于江南来自于本家的教导,连带对他们兄弟都格外敬重起来,佟世河却认定秦思离家的几年必有奇遇。他不再仅仅把她当侄女,甚至不再把她当女子,很想听听她对每一件事的看法想法。
晋牧齐孜两个年纪还小,头一回出远门。周政帮忙打理生意有些日子,灵活稳重。佟世河就让他陪着两个弟弟上京,拜见京中长辈,商议生意上的一些事,顺便也长点见识。暗地里嘱咐儿子找机会好好与秦思谈谈,不妨开诚布公,将他们兄弟的想法说出来与秦思商讨。
秦思叫两个弟弟进京也有这方面考量。在杭州那段时间,与父母弟妹相处甚洽,心里已当作自己在这里的亲人。官职也许不在佟家人的眼里,可总是因为她堵上了他们的一条出路。秦思原本也有些想法,不可能自己去做,倘若弟弟们愿意,以佟家的能力,也许会是条好出路。她与堂兄弟们接触不多,了解的只有两个弟弟,他们年纪小,可塑性也强,叫到身边,多了解沟通,用自己的想法和知识影响他们的发展方向。没想到,叔叔这么看得起她,有叔叔帮忙,可行性又进了一大步。
周政对父亲的私下叮嘱原本很有些不以为然。这个妹妹没比他小多少,一路看着她长大,性子比兄弟们还调皮,又不像兄弟们被督着管着读书习武,跑马野大的丫头。想来京城里皇宫里的女人呆头呆脑,蠢笨无趣,才会叫她冒了尖,一堆人宠着纵着,才叫她做成一些事。兄弟们的出路要听她的,还不乱了套?断断续续,试探商量了几次,周政不得不对这个妹子刮目相看。
最后一番深谈,已经说到可以做什么,又该怎么一步步去做。
见她担心找不到合适的人才,周政笑道:“这个最不必愁。家里原本也有几条商船,养着一些水手船夫,只没去过远海。二哥打小爱往船上舰上跑,认识几家造船的,没事时还爱跟人出海打鱼,要不是二伯和我爹拦着,早就丢了那个芝麻官的职位,自己造船去了。他要知道这个主意,第一个赞成,怕不立刻张罗起来。”大哥夏牧二哥商赦是去世的大伯的儿子,现有官职。
“爹和三叔为何不赞成二哥造船?”
“江南技人造的船好,名声在外,买家大半来自海外。那些商家颇以此自傲,一味赚钱,来者不拒。二伯曾发现有海盗倭寇驾着江南商家卖出的船,骚扰海境,恐怕早晚惊动朝廷,会下禁令。”
如果是因为这个导致闭关锁国,可是因小失大。秦思皱眉沉思:“这是件麻烦事,往大里说,给个通敌罪也不算过。咱们家可有办法管一管船只买卖?”
周政笑道:“办法自然有,只是看官府怎么做,能不能有人把造船的商家拢到一起订些规矩。从前,这事与咱们家无关,吃力不讨好弄不好热一身骚,懒得过问。如今,既然要从这上面建立一番基业,少不得先花些精神力气排除后患。我回去同大家商议一下,看看具体该怎么做。上面,也许还要妹子同几位贝勒说说,帮忙疏通。”
“这个不难,想个法子把他们全圈进来就是。”尤其要说服下一任皇帝,叫他知道开放搞活的甜头。
周政笑道:“圈可以,别圈得太多太紧,小心碍手碍脚。”
看出这位堂兄有野心有抱负有手段,秦思大为放心:“我有分寸。具体怎么做,我也得想想。烦请三哥回去商量出决定,再跑一趟,我们再往细处商量。”
又有了
老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宏伟目标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秦思又怀孕了。
弘旺出生时,内务府给安排了奶妈。秦思对母乳喂养,对卫生安全的理解比这些人超前,坚持自己哺乳。奶妈成了摆设,只当保姆用。产后身体还在调整,月信还没恢复。
太医按例来诊脉,诊出了两个月的身孕,连忙道喜,却见这两口子神情古怪,心神不宁,都没有一点喜色。要不是知道他们伉俪情深,再看见底下人俱是满面欢喜,太医简直要怀疑别有隐情了。
秦思的推理能力立刻推算:弘旺才五个多月,他们恢复那个也才差不多两个月,她就有了两个月身孕。上回也是新婚燕尔就有了。每次差不多都是一发中奖。这个身体大概就是人说“一碰就怀上了”的那种。放在这时代女人的身上,能生,多子多福。搁秦思身上,她可不觉得是福,一来吃不消,二来时间精力都放在生孩子上,她的人生不成了母猪的人生?怎么办呢?
胤祥不知该喜悦还是该懊恼。他们可是少年夫妻,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爱恋多年,好容易结成连理,恨不得夜夜缠绵。成亲一年多,可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成亲半月,他就去送嫁,回来时她身怀六甲,好容易等满百日,正是“久别”胜新婚,怎么这就又有了?弘旺可爱,他也想多要几个孩子,可没想到这么快啊!皇家的规矩,怀孕生养期间是要分房的。上一次,大半的时间他在外面,反正见不着面,还好过些。这一回,近在咫尺,却碰不得,这一年可怎么熬?
太医本想多说几句恭喜的话,看他两个神情不对,不敢饶舌,匆匆告辞。
胤祥满怀心思,跟着太医出来,一直送到二门外。
太医还没在哪家皇子府受过这样的礼遇,一时受宠若惊,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来回来去老生常谈地说些孕妇保健保养的注意事项。
眼见大门在望,胤祥脚下一顿,象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手拉着太医走到一边,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女人有身孕时,当真不能行房?若是不守这规矩,到底有没有伤害?”
可怜的太医正被他的异常搞得七上八下,猛然听见这么个问题,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小夫妻正在如漆如胶,十三爷又无侧室侍妾,倒也难为了他们。只是,这个问题却不好回答,直接说是与不是都不妥当,当下沉吟片刻,斟酌道:“倘若孕妇体虚,又或者脉象有异,自当分外小心。福晋身体健朗,脉象上看胎儿也甚健康,应无大事。况且,福晋粗通医术,又是第二胎了,对自己的身子想来颇有把握。”你们两口子自己看着办,别埋怨他,也别找他担责任就是。
有了太医的话,胤祥放心了,只要秦思不往外撵,仍是一处起居。
没有人提醒,秦思很容易就忘了皇家规矩。人说,最好的避孕方法就是怀孕。眼下正是不用想避孕这个麻烦事的时候,秦思自然想不起往外撵他。
胤祥从西北回来,一直和秦思住一个院子,先前也不过另用一个卧室。府里这些下人都欢喜看见他两个亲亲热热高高兴兴,偶然脑中闪过几条规矩,转眼也就抛到脑后了。
然而,没过多久外面传起了流言,说十三福晋不许十三阿哥纳妾,有了身孕还要霸住十三阿哥的宠爱。这些话不知怎么飘进了皇宫,落进了德妃的耳朵。
十三阿哥生母早亡,侍她如生母。与秦思的婚事又是她做主成全的。她还说过把秦思当女儿看待的话。这些话德妃自然不能当作没听见。等到秦思带弘旺进宫请安,闲聊家常中,德妃提醒她保重身体,静心养胎,就把外面传的话透出了一些,暗示秦思不要任性偏执,因小失大,十三阿哥该娶妾纳小了。
纳妾这关早晚要过,秦思很有思想准备,却不想她这一向深居简出,不到不得已的应酬,总是尽量呆在家里,一年多了,“舆论”还不肯放过她。那些话说得她不堪,偏又有板有眼,难道是从家里传出去的?
德妃知道她性情刚烈好强,见她挣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知道有了恼意,点到即止,也不多说。
纳妾风波(上)
其实;秦思对十三阿哥纳妾这事并不象德妃和其他人想的那么介意。
男尊女卑,一个壶配多个杯子,是这个时代的制度,糊里糊涂掉到这里那天起,她就清楚地明白现实。她是个懒人,贪生怕死,怎么舒服怎么来,偶然燃起点激情冲动也维持不了多久,即使放到最革命最激进的年代,也成不了革命者,只会象鼹鼠一样钻空子打些洞,躲到里头过小日子,偶尔出来溜达一圈。就算先前还带着几分成长的那个时代的烙印,一夫一妻绝对忠诚的理想,也在亲眼见到另一个女子为此付出的代价,另一个男子为此遭遇的难堪,渐渐淡化,最后一点影子,为着十三阿哥府里的那个特别的存在,烟消云散。
她对婚姻的理解一向现实。即使在女权高涨的未来,一个家庭想要长久和睦地维持下去,男人在家门外的骄傲和尊严也是需要维护的,社会对女子的普遍期望也还是贤妻良母。枪打出头鸟,秦思不想出头,不想做皇家的另类媳妇。尤其,她与“娘家”达成默契,准备一展抱负,做成点事业,她需要把皇家人变成助力,而不是“敌人 ”。十三福晋必须受人敬爱,而不能引人侧目。相比起她的志向,容忍大宅中出现几个也许笑里藏刀也许口蜜腹剑的女人,并不那么困难。修身养性齐家治国,秦思对自己说:若连点齐家的本事也没有,凭什么妄想其它?
最重要的是,想象胤祥与别的女子亲热,她只有一点生理上的别扭,没有那种噬心的嫉恨。想象十三阿哥府多出来几位女主人,除了感到会多不少不方便,还有点隐隐的安慰。四平八稳地做着他的妻子,可她的心中始终怀着个疙瘩,怀着点愧疚。胤祥心中只有她,可她的心中却有另一个人。允嫁那日起,她就在心中挖了个深坑,把有关那人的一切深深掩埋,又在上面浇了几层水泥,修建出一马平川的假象,可埋得再深,那人还是在她心里。胤祥对她极好,尊敬他,为他经营一个家,为他生孩子,可她拿不出同样的深情和渴望回报。就算生孩子,她也觉得两个够多了。考虑起避孕,竟觉得最可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的热情有别处可发泄,让其他人帮助实现他的多子多福。倘若胤祥发掘出此生真爱,她应该会欣慰多于伤心。
据说,女人是既专情又绝情的动物。爱着一个人一件事时,会一心一意,不记其他。倘若不爱,或者放弃,又能忘得一干二净。这个意义上,秦思是绝对的女人。爱过一个人,品尝过激越的各种情感,已经足够。上天给了她一个随和的丈夫温暖的家,维护这个家庭,图谋心底那点蓝图,就是她从此唯一的专注。换作前生的女友,或许会觉得这样的婚姻这样的人生充满缺憾,秦思却觉得这是上天的厚爱,使得她能够心平气和地在这个时代,把皇家儿媳的角色一直扮演下去,不伤人,不害己。
迟早会有人提出纳妾这个话题,秦思已经准备好她的回答。不主动显示贤惠,因为这首先是胤祥的事,他的选择,她好像无权越俎代庖。她的主动,对胤祥会是一种伤害。不想有人比他们都要性急,拿他们的隐私,她的声誉做台阶,逼着他们早日迈出这一步。
秦思是恼火,却不是为了争什么唯一,只是出其不意,有些难堪。既然已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那点负面情绪很快就过去了。
德妃正要把话题转开,多给她一点时间去想通,却意外地听见这有些桀骜的儿媳温顺平和的回答:“多谢额娘提醒,这事是我疏忽不当。我年轻,没见过多少世面,还请额娘看在胤祥的份上多多提点。另外,纳妾这事,也要请额娘帮着拿主意。我若出头显贤惠,恐怕倒叫人多心。”
她素来行事有些乖张,若主动张罗这事,德妃心里也要打鼓,却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叫人放心。德妃打量几眼,看不出一丝不甘勉强,大为宽慰:“果然你这孩子最是大方明理。你们成亲未久,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胤祥是个省心的,全靠你张罗打点,也难怪你无暇其他。以后胤祥身边多几个人照顾,你也能多几个帮手,也不叫人为这个挑剔你,省了许多的闲气。胤祥对你的心,哪个看不见?断不会叫什么人为难了你去。这事也不急在一时,你只管安心养胎,别的事不用你操心。额娘先把你的心意说给太后皇上听听,叫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再叫你四哥四嫂帮忙张罗。皇上先前赏的那个丫头到你们府里也有日子了,早点给个名分,也算了了一桩事。 ”
“是,一切听凭额娘做主。”玉梨不安分,是个让人伤脑筋的。既然拿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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