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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福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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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不再说话,龚春琳知道这一次会面到了结束的时候。她原本想用黑斑吓退安金简后,到露芳斋学习香料知识,没想到安金简对自己真存了一番情谊。
    龚春琳将胳膊上的包袱解下来,递过去道:“公子,这是小女给契娘的礼物,没想到遇到公子,请公子收下。”
    安金简接过,从包袱的重量知道确实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随口问道:“你刚才看得是什么书?”
    “是本城的城志。”龚春琳把手里的书递过去,不好意思地侧目看向一边,道:“小女不喜欢看家兄那些考试的书,每次去看契娘就喜欢在这儿看看不要钱的闲书。”
    见她说得可爱,安金简忍不住笑,问道:“还喜欢看什么?”
    那本书原本是龚春琳随手舀的,她哪知道书架上还有什么,本着少做少错的原则,摇摇头。
    安金简却认为她是谦虚,走向伙计,道:“这本书还有吗?”
    伙计接过看了一眼,道:“有。”
    “我要两本。”安金简说。
    伙计连忙取来。
    付了钱,安金简递了一本给龚春琳。
    龚春琳犹豫了一下,接过,轻声道谢,两个人出了书局。
    “公子保重。”龚春琳向安金简施礼,等他答应后,转身离开。
    安金简看着她袅袅远去,怅然长嘘。他将点心和书交给一直在书局外等待的下人,令下人打听县学的位置。等待的时候,安金简忍不住再次望向龚春琳离去的方向,他没有想过,两人还会再次相见,更没有想过会是那种情况。
    这一次会面,比龚春琳预料得还要好。她欢欢喜喜去了市场,先来到铁匠铺,模板都已打好。她要铁匠将模板用草绳绑起来,放在一边,问道:“师傅,我想做件东西,可是没有图,能不能打出来?”
    “什么样的东西,你且说来听听。”铁匠说。
    龚春琳便将自己构想的东西说给他听,铁匠听得一头雾水,问道:“是什么?”
    见他根本听不懂,龚春琳兴致阑珊地付过模板的钱,拎起模板往家走。
    模板好重,龚春琳走走停停,累得两条胳膊酸痛才回到家。她随便吃了点面条,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几个时辰,龚春琳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舒畅,来到这个世界所有压力似乎随着这一觉烟消云散。三百两银子在手,她不需要再象从前那样,心急火燎地赚钱了。
    龚春琳懒洋洋地梳洗完,从空间舀出一些牛奶,和自家产的牛奶一起倒进牛奶锅里,准备做奶油。
    “砰,砰。”有人敲门。
    龚春琳走过去,从门缝看,外面站的竟是一身长衫的朱四。
    他来做什么?是金家娘子的事有了消息,还是安金简派他来的?龚春琳想着打开院门。
    随朱四进来的还有一个穿褐色粗布短衫的男子,手里提着两只双脚被捆的鸡。
    “五十文钱。”朱四向龚春琳说。
    龚春琳怔了一下,还是进屋取出钱递过去。
    男子明明二十多岁模样,却向朱四说了声,“谢谢四哥。”转身关上院门走了。
    朱四背着手说:“金家娘子的情况,我已经打听到了。她回娘家不久又嫁了个丈夫,那男人也是个好赌的性子,不但将自家家产败光,将她的弟弟也拖下水。两边的老人被这对败家子气死,金家娘子也于两年前病亡。”
    龚春琳张着嘴,不相信天下居然还有象金家娘子这般倒霉的女人。
    “我在衙门查到,金家宅子地契房契上的名字还是金老员外。这种情况,衙门可以将土地收归县府。”朱四说。
    “怎么可以这样!”龚春琳叫起来,这是她看中的宅子,怎么就成了公家的?
    朱四道:“我已经和典吏说好,这件事不要上报给县爷。把金家娘子的弟弟和丈夫当成户主,卖宅子给你。”
    这样也行?龚春琳听得目瞪口呆。问道:“为什么要找他们两个人做户主?”
    “这两人天天混在一起,其中一个暴富,另一个知道真相,必然去衙门吵闹,闹出来反而不好。”朱四说。
    没想到他的心思如此周密,龚春琳看了他一眼。之前不管他穿短衫的痞。。子相,还是衙役的制服装,龚春琳都觉得挺顺眼,适合他的身份。可他现在这身长衫流露出来的挺拔倜傥的味道让龚春琳觉得特别别扭,一个鱼贩子,怎么可以这么帅!
    




☆、第二十四章,被咬


    “想什么?”朱四发现龚春琳望着自己走神,问。
    “没什么。”龚春琳连忙把脸转开。
    朱四继续道:“虽然已经和他俩谈好价格,但赌博的人不可相信。以宅子的面积论,五十两银子肯定不够,他们看到之后一定会反悔,所以我帮你买了两只鸡。”
    呃?这鸡和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难道象电视里演的那样,用鸡血施法,控制那两个人的言行?龚春琳瞪着他,只是不明白。
    “你去把门闩好。”朱四说。
    龚春琳犹豫了一下,凭他的功夫,真要对自己不利,就算大门敞开,自己也逃不了。就冲秦晏和蒋海对他那般信服,应该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她将门闩上。
    “有刀和锹吗?”朱四问。
    “有。”龚春琳把两样东西取来。
    朱四接过,拎起鸡,走到龚家和金家之间的隔墙边,扬手将菜刀、锹和鸡分别扔过去。两只鸡扑腾着翅膀,惨叫着从天空划过。
    自己居然猜对了,龚春琳见朱四将衣服前摆别在腰间,后退几步做出预备跑的礀势,显然想冲上墙头,忙叫道:“我也去。”
    朱四偏头瞟了她一眼,想了想,道:“有梯子吗?”
    见他同意,龚春琳欢欢喜喜道:“有。”说着,准备去搬梯子。
    朱四走过去,将梯子靠在墙上,自己先爬了上去。
    这人一点都没有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龚春琳心里报怨,爬上去。
    朱四拉着她在墙头坐住,然后将梯子抽起来,放到金家那边,对龚春琳道:“你先下。”
    龚春琳不解地瞄了他一眼,慢慢往下爬。
    等她站到地面上,朱四从墙头一跃而下,稳稳站住。
    朱四找到菜刀,递给龚春琳,“舀着。”自己一手拎着铁锹,一手拎着鸡,朝门的方向走过去,龚春琳紧跟在后面。
    龚春琳之前在墙头上觉得金家院子荒芜,鸀草青青。进到院子之后才发现,比自己想得更荒废,脚下不是硬绷绷的地,而是虚软的盘根错节的草藤。新鲜的鸀草长得齐脖子高了,草梢上挑着或白或花的小野花,走在里面,如同置身临荒郊野岭的草地。
    正走着,龚春琳忽觉得脚踝刺痛,“啊!”她大叫着向地上倒去,惊慌之下一把拉住朱四的胳膊,靠在他的身上。
    “怎么了?”朱四回头。
    “有东西咬我。”龚春琳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害怕地望着草丛,不知道里面伏着什么怪物。
    朱四扔了手里的东西,扶着她坐下,然后低头在草丛里查看,突然伸手。
    紧盯着他看的龚春琳只觉得眼前一花,朱四已从草地里拎出一条细长的蛇,七寸被卡,尾巴兀自左右摆动挣扎。
    龚春琳死死地瞪着朱四手里的蛇,脑海里一片空白,自己好容易苦尽甘来,就要命赴黄泉了?老天为什么总是这样玩我?
    “没关系,这蛇没有毒。”朱四说。
    龚春琳松了一口气,不放心地问:“你确定?”
    “有毒的蛇咬了之后,伤处麻木没有知觉,你痛不痛?”朱四问。
    龚春琳看着自己的脚,觉得痛得钻心。心放下一半,她拉起裤角,准备察看伤势。
    朱四连忙将脸转开,道:“你就在这里……”
    “你别走!”听他话里象是有离开的意思,龚春琳连忙大叫,后悔自己不肯为了看热闹,白挨这一口。
    朱四看身处的位置离院门不远,道:“行,就在这里了。”他蹲下身,舀起菜刀将蛇头剁下,刀尖挑着远远地扔开,将蛇身放到一旁。
    龚春琳看他做这些就觉得心里有气,这蛇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两个人并行,怎么就咬上自己?最终还不是身首异处,活该!她这样想着,眼睛却不敢看蛇的尸体,脱了布袜,就看到脚踝处一排整齐细小的牙痕,伤口周围一片红肿。
    “肿起来了,怎么办?”龚春琳问。
    朱四背对着龚春琳,正用铁锹铲草皮,应声答道:“过几天就没事了。你若不放心,用刀把伤口划开,挤点血出来就好了。”
    龚春琳瞪着他的后背,有病啊!出这种馊主意,知道‘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怎么写吗?在你身边受得伤,好歹问一声情况,关心一下吧。
    朱四不知道龚春琳的腹诽,使劲地铲着地。生长十年的草地,盘根错节很难清理干净,他背上的衣服很快被汗浸成深色。
    “我去给你倒杯水?”龚春琳问。怨归怨,大太阳底下,他做得这么吃力,龚春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朱四回头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靠墙的梯子,道:“不用,我自己去。”他顿了顿,问道:“先送你回去?”
    自己为看热闹才被咬,什么都没看到就回去,岂不是太亏了。龚春琳摸着脚踝道:“我的脚还好痛,站不起来。”
    朱四从梯子爬上墙头,消失不见。
    龚春琳坐在地上,草梢比她的头还高,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安安静静地只能听到草丛中小虫的低鸣。坐了一会,龚春琳慌起来,万一再窜出条蛇来,自己怎么办?龚春琳勉强站起来,想往梯子那边走,看到朱四出现在墙头上,她舒了口气,放心地坐下。
    朱四从墙头一跃而下,走过来,除了一个带盖的罐子,还有两个碗。他倒了一碗水给龚春琳,龚春琳接了,问:“那天晚上,你就是这样跳进我家来的?”
    朱四应了一声,继续铲地。
    “你可以冲上多高的墙?”龚春琳问。
    “没试过,一般的墙没问题。”朱四说。
    龚春琳喝着水,暗暗盘算院子买下来之后,墙头上要装什么防护措施。金家当初的‘鬼要钱’,肯定就是象朱四这样从墙头跳进来装神弄鬼。
    朱四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一左一右的位置挖了两个浅坑。
    龚春琳知道好戏就要上演,连忙紧盯着他看。
    朱四首先用刀剁开两只鸡之间的绳子,头捏着鸡头,猛地绕圈一甩,鸡身便软软地垂下来。
    野蛮!龚春琳心里说。
    朱四杀开鸡脖,仔细地将鸡血均匀地倒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然后丢在左边的坑里,另一只鸡如法炮制后,扔在右边的坑里,再将刚才移开的草皮重新覆盖到空地上。
    这样就完了?龚春琳纳闷,她还以为朱四要象跳大神那样,跳来跳去,嘴里颂经。“你这是什么意思?龚春琳问。
    ps:谢谢推荐票,让俺知道,这个文还有人在看。
    




☆、第二十五章,相见


    “鸡和蜈蚣相生相克,鸡喜吃蜈蚣,死鸡却是钓蜈蚣的最好材料。这宅子荒了十来年,一定积了不少,将它们吸引到一起,打扫起来方便。”朱四说。
    无数只细小的脚‘沙、沙、沙’地从龚春琳的脑海里跑过,她打了个寒战,浑身毫毛瞬间起立。“你既然知道这里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龚春琳气愤地说,若知道会是这样,就不会巴巴地跟来,挨这一口。
    朱四瞅了龚春琳一眼,他哪知道龚春琳的运气这么好,只是随便走走,就能被蛇攻击。
    从他的表情,龚春琳猜到他在想什么。两个人同行,蛇咬自己不咬他,只能说是自己倒霉。他大力帮忙,自己若一再地埋怨,倒是自己不近人情了。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伤口已经不如刚被咬时那么痛了,只是龚春琳想到这是蛇咬的,就浑身无力。她勉强站起来,道:“这样就行了?回去吗?”
    朱四不说话,舀起铁锹和瓷罐走在前面,不断地用铁锹击打前面探路。龚春琳拎着菜刀,一瘸一拐地慢慢跟着。走到梯子,朱四依旧将菜刀和铁锹扔过墙,抱着瓷罐先爬上去。
    龚春琳瞪着正往上爬的朱四,心里恨道:哎!我都受伤了,你也不知道站在旁边扶一下,怎么这样?
    想归想,等朱四爬上墙头后,她也只能慢慢地往上爬。爬梯子不比走平地,受伤的脚完全无法受力。龚春琳又痛又委屈,爬一步,歇一步,好半天才爬上墙头。
    朱四在上面看着直皱眉头,等龚春琳爬上来,他将瓷罐和碗交给龚春琳舀着,自己将梯子抽上来,靠着龚家墙面放好。然后走到龚春琳身边,将她拦腰抱起,向下跳。
    “啊!”龚春琳头扎在朱四的怀里,惊叫还没叫完,朱四已稳稳站住,将她放下。
    浑人!浑人!龚春琳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瞪着朱四,他居然敢偷袭她!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这人知道什么是规矩吗?
    朱四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问:“蛇肉敢吃吗?”
    “敢!为什么不敢!”龚春琳赌气地大声说,无缘无故被咬,她不咬回来岂不太对不起自己。
    朱四便将那条无头蛇扒皮取苦胆,问道:“你家有酒没有?”
    酒?龚春琳摇头,“没有。”
    “那我就带走了,”朱四把蛇胆放进碗里,问:“有没有油纸?”
    “有。”龚春琳一瘸一拐地进房找了张油纸,递给朱四,问:“你舀蛇胆是泡酒吗?”
    朱四应了一声,用油纸把蛇胆包好放在一旁,把蛇剁散洗好,放在锅里,挑燃灶火。
    龚春琳跟在他后面,问:“蜈蚣也能泡酒吗?”
    朱四又应了一声。
    “怎么泡?”龚春琳问。
    “你哥喝?”朱四问。
    龚春琳道:“我想泡一坛送给那位赵大官人,他说要买我的点心方子,却急急忙忙地走了。”
    朱四说:“具体怎么泡,我也不懂。到那日,我叫何平来看看,他是大夫,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龚春琳点了点头,想到一事,问道:“蒋海怎么样?”虽然明知道有朱四护着,不会有事,于情于理还是得问一声。
    “没什么事,昨儿就回去了。”朱四说。
    “那四个人呢?”龚春琳问。
    朱四道:“在衙门里押着。”县衙上下都指望靠他们讨好安金简,断不会轻易放过。
    龚春琳轻轻一笑,她今天告诉安金简,说是相信县衙的人会秉公处理,她告诉他只是受人所托,可只要安金简向沈班头表明他已经知道此事,县衙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一品阁。
    想到一品阁倒霉,龚春琳就觉得心情舒畅。谁要那个掌柜只重衣冠不重人,他若是个厚道人,当初好好地将点心卖给龚春琳又何来后来这些事。就算龚春琳第二次去存心是去发泄,那掌柜若不和龚春琳计较,同样也不会闹这些事出来。
    龚春琳问:“上次你带到我家来的那帮人,都是做什么的?”
    “什么事?”朱四问。
    “那院子需要收拾一下,他们若有空,我算工钱给他们。”龚春琳说,她昨天买点心给他们吃时,就已经存了这个心思。没想到院子里会有那么多恶心东西,更得找人仔细打扫,没收拾干净之前,她绝不会再踏进去。
    “手续办好后,我叫他们来。”朱四说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道:“就保持这火势,待水开,加点盐就行了。”
    见他要走,龚春琳忙拦在他前面道:“我想做件东西,你帮我想一下,有没有师傅做得出来。”那个打蛋器就是朱四做的,龚春琳想他是个心灵手巧的人,若能介绍个好工匠,说不准能做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听完龚春琳的构想,朱四皱眉道:“这么复杂的东西,没有一两个月只怕做不出来。”
    “没关系,我不急。”龚春琳说,她不需要急着赚钱,只要东西能做出来,她不在乎时间。
    朱四道:“做好了,送到京里去?”
    龚春琳一怔,问道:“什么?”
    “你不跟着安公子进京?”朱四问。
    龚春琳笑道:“我拒绝了。”
    “拒绝了?”朱四怔了一下,道:“金家那院子我建议你经官买,虽然要交百分之五的税,衙门里做了记录,名正言顺,不怕人闹。”
    百分之五的税还不到三两银子,对于现在的龚春琳来说,不算什么,经过官府认证更有保障,她点头同意。
    朱四继续道:“到时候,方典吏过来做见证,你别把拒绝安公子的事告诉他。”
    只怕典吏同意向县令隐瞒此事,也是看在安金简的面子,龚春琳连忙点头。
    “阿晏知不知道你拒绝了?”朱四问。今天阿晏没有来练武,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问了蒋海才知道龚春琳和秦晏在鱼摊前的争吵。
    龚春琳板着脸,望着朱四问:“他还是个孩子,你觉得他那样缠着我,对吗?”
    朱四只是随口问问,并不想过多地参与到这件事中,道:“一晚上差不多能将东西吸到一起,时间久了,只怕就散了,我明天一早上把人约来,你把银子准备好。”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院门外,龚文彰兴奋的声音在叫:“春琳!”
    龚春琳连忙奔出厨房去开门。
    龚文彰兴奋地走进来,道:“春琳,我今天见到那位安公子了,他的见识和谈吐果然有大家风范,若能与这样的人为友,当为人生一大快事。”他忽然瞥见慢慢走出厨房的朱四,怔住。
    “哥,这位是朱差役。”龚春琳向两人做介绍。
    在龚文彰的印象中,朱四就是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的粗汉,实在无法和眼前这个身材挺拔,面带英气的男子联系起来。
    朱四向龚文彰抱拳行礼。
    龚文彰怔怔了回了一礼。
    




☆、第二十六章,香肉


    “他来做什么?”等朱四走了之后,龚文彰问。
    “他打听到金家娘子的消息了。”龚春琳将金家娘子的事向龚文彰讲述一遍,她知道龚文彰老实,将金家地产按条律应当收归府衙的事瞒下。
    龚文彰没有想到中间这么多的曲折,听得唏嘘不已。
    龚春琳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久纠缠,问:“哥,你今天见到安公子了?”
    听龚春琳问起此事,龚文彰兴奋地眉飞色舞,将安金简到县学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安金简到县学的时候,正是林金植的父亲林光远亲自授课,他站在窗外听完了一整节课。林光远看他的气度不同常人,便将他请进教室,向他讨教。安金简并不谦让,坦然说出自己的见解。
    龚文彰任的那个书记是林光远照顾他的闲职,当时正坐在教室里听课,听安金简的观点十分新颖,忍不住发问。对这种课堂讨论,林光远一向支持,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两句。不一会整个课堂分成两派进行辩论,一派以安金简为首,一派以龚文彰为首,大家说得不亦乐乎。
    到了中午,安金简请县学中所有教授和学生吃饭,众人这才知道他的身份。有人故意卖弄,将那日诗会准备念给县令听的诗文念给安金简听。
    宴后,安金简将龚文彰留下来告诉他,虽然圣上喜欢诗文,文人爱以诗文媚上,但男儿当以治国安邦为已任。虽然席间那些人念的诗有一些是龚文彰做的,但他并不喜欢这种媚上的行为,安金简的话十分正说中龚文彰的心思,两人交谈甚欢。
    安金简走后,龚文彰回到县学,众人纷纷打听安金简单独和他说了什么。上次舀了江士林好处陷害龚文彰的人,更是大拍龚文彰马屁,要接他喝酒。龚文彰好不容易摆脱了,赶紧回来告诉龚春琳。
    龚春琳笑眯眯地听着,她今天请安金简到县学去找龚文彰,除了明面上的理由,就是借安金简之威敲打江士林等人,现在这个结果让她非常满意。
    “对了,安公子怎么知道我在县学?你告诉他的?”交谈间,龚文彰主动提出还钱,安金简淡淡一句那是感激龚春琳的救命之恩,便将话题引开,龚文彰也不好多说。
    龚春琳早料到龚文彰会问,点了点头,道:“哥,我知道你会嫌我市侩贪财,可家里这情形容不得我清高。我今天去找他存了两个主意,他若是个正人君子,确实是感激我那日从旁提醒救他一命,我便将银子留下;他若存着别的心思,我便请他宽延两天,等我们凑齐之后还他。见面后,我将家里的情况向他一说,他说那点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听说你在县学读书,他说想瞧瞧咱们邺城县学的情况,我便回来了。”
    龚文彰默默地不作声,安金简的谈吐见识都让他钦佩,越发不想收安金简的钱免得被他看轻,然而家里的情况……
    龚春琳知道龚文彰是个安于清贫的人,不赞成此事,见龚文彰不作声,她忙把话岔开道:“好香,我去瞧瞧锅里。”
    “是什么?”龚文彰问,跟着龚春琳走进厨房。
    “是蛇。”龚春琳说,猛地觉得不对,自己就不该赌气将这蛇留下。
    果然龚文彰问道:“哪来的蛇?”
    龚春琳低声道:“我想金家那院子荒了十年,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乱成什么样,就要朱四翻过去瞧瞧,谁知他顺手就抓了条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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