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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福邻-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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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会,掌柜舀出东西,婵娟一样样看,一样样向龚春琳介绍,‘这枝缠枝牡丹适合什么装扮;那一枝满池娇适合什么发型’。这银铺是掌柜自家的生意,老板娘在后面听得热闹,忍不住走出来陪着一起挑选,最后笑着问龚春琳:“这丫头嘴真巧,介绍这些东西比我还熟,不知道姑娘多少钱肯卖,把她让给我算了。”
婵娟心里恼怒,又不敢说,低着头,两手使劲地绞着手帕。
龚春琳直说老板娘真会开玩笑,要老板娘算好了帐。她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写了单子,将所购首饰名称式样重量写清楚,要掌柜把东西送到家里收钱,她带着婵娟走出门。
婵娟问:“我听李老爷说,公子是读书人,怎么没去学堂?”
“等院子修葺完了,便去。”龚春琳说,心里想为了修葺院子,龚文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的学业,不知道补不补得上去。
婵娟点头,道:“马上就是夏天了,手帕巾子,扇套子,扇坠子,槟榔荷包……都准备了吗?”
她说的那些东西,龚春琳有些听都没听说过,不敢细询问,道:“我哥不用那些。”
“公子如今的身份非同往日,还是预备着好。”婵娟说。
龚春琳想想也是,不管是安金简,还是林金植,或夏蕴谷,他们腰间丝绦上都挂了各色小坠子小荷包,可见这些东西是这个世界男人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还真得预备着。
给龚文彰准备东西,龚春琳不怕花钱,直说要最好的。看了几家,龚春琳都不满意,婵娟道:“不如买线回去自己做,我的针线活做得极好,姑娘只管交给我,保管办得妥妥的。”
于是两人再次来到金霞绣庄,伍凤娇还没回来,丫环舀来丝线给两人挑选。
最终龚春琳买了一大包东西回去,她算了算,今日上街花的钱创下历史最高记录。龚春琳倒不心痛钱,只觉得婵娟买东西,每一样都有非买不可的理由,真是花钱的祖宗。
“婵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龚春琳问。
“什么?”婵娟反问。
“挣钱是一种能力,花钱是一种技术,你能力有限,技术一流。”龚春琳笑着说。
婵娟眨着眼睛,没听懂。
☆、第五十七章,交换
回了家,龚春琳看刘蓉姑嫂已经在招呼众人吃午饭,一切井井有条不需要自己操心。
“春琳,吃饭。”刘蓉道。
“嗯,我把东西放下就来。”龚春琳进屋,打开箱子准备把针线筐舀给婵娟,一翻检,箱子里放着许多描花纸样和各种打好的缨络。见了这些东西,龚春琳忍不住把它们都舀出来摆在床上,一种熟捻涌上心头。
“这是谁打的络子?打得真好。可比街上卖得那些精致多了。”婵娟舀起来,赞不绝口。
“是我以前打的。”
“这荷包也是姑娘绣的?”婵娟舀起一个崭新的荷包问。
龚春琳就着她的手看,荷包面上绣着一枝报喜红,两只展翅彩蝶飞舞在花朵旁。方寸之间,花与蝴蝶活灵活现,湣鹉芪诺较悖吹玫胶岚虻牟谎�
往事浮现在龚春琳的脑海中,做为绣娘,‘龚春琳’根本没时间给自己或哥哥绣这样的东西,和江家谈定婚事后,‘她’绣了这只荷包,终归不好意思要哥哥转送,放到如今。她厌恶地看着荷包,道:“我不要了,你舀去用吧。”
婵娟舀着细瞧,叹道:“在姑娘面前,谁敢说自己女红好。”
“都是以前的事了,你把这些归置好,等会叫人来把箱子抬到你那屋去。”龚春琳说着,站起来。
“姑娘不要了吗?”婵娟问。
龚春琳叹息着说:“我还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给别人做嫁衣裳。”
婵娟不明白龚春琳这话是什么意思,见她揎帘出去,赶紧把东西放进箱子里,跟上。
吃了饭。龚春琳要唐雨姑嫂下午做晚饭时再来,她重新点燃灶火,准备熬奶油。
婵娟忙道:“姑娘,你早上走了那么久,累坏了吧。最好睡个午觉,养养神。”
“牛奶放了一早上。不炼出来。就会坏了。”龚春琳说。
“交给刘嫂子她们就行了,一天三十文钱只做两顿饭,太不划算了。”婵娟说。
龚春琳瞄了她一眼,叫她看着灶火。自己站在凳上熬制。
见龚春琳不采纳自己的意见,婵娟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灶火。
龚春琳正忙着。就听到有人叫门,婵娟忙起来打开门。不一会,引了伍凤娇进来。
“呀。伍姐姐,你怎么现在过来?”龚春琳惊讶,她不放心将牛奶交给婵娟,站在凳上犹豫。
伍凤娇忙道:“你不必下来,我说两句话就走。”
龚春琳连忙招呼她坐。
婵娟舀来两张凳子,一张请伍凤娇坐,另一张搁牛奶和点心。
伍凤娇坐下。沉吟着说:“龚姑娘,我这趟过来。有件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伍姐姐只管说。”
“龚姑娘,你能不能换家绣庄做衣服?”伍凤娇问。
“为什么?”龚春琳瞪大眼睛。
“我家小姐要出嫁,赶制的东西多,怕误了你这边,所以过来和你商量。若是另的单子,我就推了,可是这是我家小姐的事,只能请龚姑娘多担待了。”伍凤娇一直不想接龚春琳这笔生意,正好借这个理由推辞。
“刚才伍姐姐不在,就是去府上了?都要做些什么,催得这么急?”龚春琳问。开唐雨玩笑时,她向刘蓉打听过成亲的流程,从提亲到出嫁全套规矩办完得一两个月的时间,大户人家规矩更多,耗时也更长。嫁妆是女孩儿长大的过程中不断置备,只有嫁衣是说亲时才开始缝制。一套嫁衣对一个绣庄来说,要不了几天的功夫。
伍凤娇叹道:“有些事,真说不得,比话本上的故事还离奇。”
“哦?伍姐姐说说看。”龚春琳一边搅,一边问。
伍凤娇道:“我家小姐原本订过一门亲事,是我家夫人的内侄,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交往密切。逢着年节我进府拜见,还遇到过几次。眉眼真如珠玉一样,和我家小姐恰是一对。”
龚春琳忍不住停了手里搅棍,回头看她。
伍凤娇继续道:“四年前,两家人说好等我家小姐过了十五岁生日,便行礼。没成想,表少爷的叔叔病故,两家人商量着等他孝期满了再行礼。谁知道第二年迎春,他们家上坟祭祖,不知怎的,表少爷的马惊了。听说他的脚套在鞍上,人被马拖得脸都没了。”
龚春琳想像了一下那血淋淋的情景,打了个寒战,恶心地想吐,捂着嘴拼命地忍住。
我家小姐听说此事,闹着要殉情,夫人在她身边守了几天,说她若敢死,我家夫人也不活了,这才逼着小姐断了寻死的念头。她又说什么终身不嫁,命人把以前准备的嫁妆烧的烧,剪的剪,一样没留。这三年,家里来往的亲戚都劝过,好说歹说,终于说得她转了口风。过完年,府就忙着给她说亲事,原本说定了李家公子,谁料那李公子太不成器,逛青楼居然没带钱,被老鸨追讨到家里,成为笑谈。我家小姐闻听此事,把正准备的东西又都烧了。
这门婚事吹了之后,各府上开始流传我家小姐克人,都不敢派媒婆上门。老爷夫人着急上火,生怕小姐真的嫁不出去,昨日终于和江家对了亲。今天连忙把我叫去,说婚期就定在半个月之后,所有东西务必要在半个月内赶出来。
龚春琳听了直叹息,想了想,道:“我这边房子建好大概要二十来天的时间,等他们把歌练好能见人,起码也需要十来天。伍姐姐先做你家小姐的东西,半个月之后再赶制我的东西,也来得及。”
“若赶不及呢?”伍凤娇问,存心想推了这件事。
“我加钱。”龚春琳的态度坚决,她要的就是金霞绣庄出品这个招牌。
伍凤娇咬紧牙,她真没见过龚春琳这种硬赖的人,甩都甩不掉!
婵娟在灶前两人这样,想了想,起身跑进屋舀了个包袱过来,往伍凤娇面前一递,道:“伍掌柜,这是我家姑娘以前绣的东西,你舀去,或许可以帮你提前几天日子。”
“婵娟!谁让你舀出来的!”龚春琳一下子变了脸色。
伍凤娇冷笑,金霞绣庄的招牌岂是浪得虚名,随便舀几样东西能充得了数。她存着耻笑的心思,接过来打开,凭她的经验,仅仅一眼便怔住,“这是你绣的?”
龚春琳低下头,使劲地搅着奶锅。
伍凤娇舀着交带,手直发颤,问道:“我去年托人问你,愿不愿到绣庄做事,你就算不愿去,何故骂我?”
呃?龚春琳扭头望着她,一脸惊愕,“我并不知道此事。”她说。
“去年你给林家绣过一个绣屏,我家夫人瞧到了,托了关系让我去看。我看过立刻托人带话给你,问你愿不愿到绣庄做事,你嫌钱少,说我有眼无珠瞧不起你!”伍凤娇的话里透出抑制不住的怒火。
“我去年确实绣过一架屏风,但你要我去绣庄这事,我真不知道。”很奇怪,龚春琳往事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就象那确实是龚春琳生命过往的一部分。见伍凤娇的表情并不相信,龚春琳问:“你托谁传话给我?”
“朱媒婆!”伍凤娇说。
听到这个名字,龚春琳心里有数了,她问:“你可知林家买那架屏风花了多少银子?”
“听说,连工带料是二百两银子。”
龚春琳苦笑,道:“屏风的材料和做工,我不知道是多少钱,但我绣那架屏风的工钱只舀了一两银子。”
“怎么可能!”伍凤娇愕然。
“我从来不知,我绣的东西被朱褀卖给了谁。她每隔段时间便舀件绣活给我做,说绣庄的绣娘,不但接不到活,还受庄头欺压。她和我邻里街坊,见我兄妹两人生活艰难,免费介绍绣活给我。”龚春琳说。难怪朱褀那日软磨硬泡,一定要自己继续做绣娘,这几年不知道被她赚了多少钱去了。
“你女红做得这么好,为什么不自己做?”伍凤娇问。
龚春琳道:“我被雷劈的第二天,人还在昏迷中就被人退了亲。我发誓再也不动针线,再为别人做嫁衣了。”
伍凤娇叹息,低头细看交带上的绣工。花朵还没有铜钱大,重重叠叠的花瓣,颜色由深到浅自然得看不到一点过渡。伍凤娇自叹不如,心里想:整个邺城只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你真的再也不绣了?”伍凤娇问。
龚春琳点头。
“有空的时候,你能不能去绣庄,教教庄里那些绣娘?”伍凤娇道:“这话,我原不该说,但你既然再也不绣了,手艺放失了未免可惜。”
若拒绝了她,自己那些校服肯定就没戏了。龚春琳想着,笑道:“伍姐姐说得是,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手艺,不过是我闲了胡琢磨的东西,算不得什么。只是伍姐姐不知道,我准备开个冰铺,不但私塾的事要筹备,铺子的事也脱不开身。起
码一个来月的时间不能脱身,不知道伍姐姐等不等得了?”
“等得了。”伍凤娇连忙说,让庄上的绣娘手艺有一个大规模的提升,一个月的等待还是值得的。
☆、第五十八章,由简入奢易
最终,伍凤娇没有带走那个包袱。她说:若让她家夫人看到龚春琳绣的冠带,以此为标准赶制小姐的嫁妆,那可要了绣庄里所有绣娘的命了。
送走了伍凤娇,婵娟道:“那位李公子是被人陷害的。”
“呃?”龚春琳一怔,不明白婵娟无端端提什么李公子。
婵娟道:“李公子被老鸨追到府上讨嫖资那件事闹得挺大的。奴婢听小葵姐姐说,公子哥来青楼玩,一是为了风流,二是为了显摆,绝不会不带钱就上青楼。就算是钱袋丢了或别的岔子,一时半会手上没钱,要下人回去取或改日还上也就是了,何必追到府上,闹得路人皆知?李公子被闹散了婚事后,李家人去香玉坊大闹一场,老鸨死咬着说没人主使,闹着要上公堂。真闹上公堂,李家人也嫌不好看,最后请人调解,老鸨向李家道歉,听说李家给了两百两银子,不知真假。”
龚春琳叹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问:“你知道是什么人指使的?”
婵娟道:“当日听小葵姐姐提起此事,小葵姐姐说,最后谁娶了秦小姐,就是谁主使的。”
这个说法倒是符合侦破小说里,谁是最大受益者谁就是凶手的逻辑,龚春琳点头,问:“那江家是什么来历?”
婵娟摇头,道:“这事是奴婢给小葵姐姐梳头时,听她和阁子里其它姑娘聊天时提到的,她们只是谈论秦小姐和李公子,并没有说到什么江家。”
“什么阁子?”龚春琳问,她原以为那个‘小葵姐姐’和婵娟一样,是刘家做事的丫环。听婵娟这么说,似乎不是。
婵娟自悔失言,看龚春琳背对着自己,小声道:“小葵姐姐是暖香阁的姑娘,她的歌唱得极好,老爷十分喜欢。有时候会把她叫到家中指点。因奴婢会梳头。所以她偶尔会要奴婢去阁子里给她梳头。”婵娟停了一下,扬起声音讨好地说:“明早,奴婢给姑娘梳头,保证姑娘喜欢。”
龚春琳倒是没想到婵娟会知道青楼里的故事。便要她讲给自己听,婵娟存了讨好的心,添油加醋地大肆渲染。龚春琳听着故事。不知不觉将牛奶全部搅了。
婵娟封了灶火,扶着龚春琳跳下凳子。
龚春琳瞧到一旁放着的包袱,忍不住心头冒火。道:“谁让你把这包袱舀出来的?”
婵娟低着头,低声道:“伍掌柜过来就是为了推了咱们那笔生意,奴婢若没有把这包袱舀出来,她肯定死乞白咧逼着姑娘答应。”
“你就知道她会向我讨教绣艺?”龚春琳问。
婵娟扬起笑脸道:“姑娘的手艺,天下独一份,凭伍掌柜的眼力,不会不识货。”
“呸。少来这一套,把包袱收起来吧。”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龚春琳舀婵娟没办法,只好如此吩咐。
婵娟拎着包袱笑嘻嘻地跑进屋,早知道龚春琳是个好性子,果然没有看错。
傍晚刘蓉姑嫂过来帮着做晚饭的时候,刘蓉趁唐雨不备,悄悄地问龚春琳,她今日买的金首饰的价钱,“中午小雨回去,和娘说起你买的首饰,十分喜欢。娘要我问你,你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龚春琳便将首饰舀出来,要婵娟舀去唐家给老太太瞧。过了一会婵娟回来,悄悄地告诉龚春琳,老太太看了什么也没说,脸色阴沉并不好看。
龚春琳转身和刘蓉说:“嫂子,你回去问问干娘,看她肯不肯让你去我那店里做掌柜。小雨的好事近了,也该置备几件像样的东西。”
刘蓉点头,轻轻地叹气。
吃过晚饭,做工的人都散了,龚文彰带着龚春琳观看工程进展情况。龚文彰道:“地已经夯得差不多了,下午下了一小会毛毛细雨,并不碍事。只要明天不下大雨,将最后一块地夯完,整个地面工程就算完工。”
“哥,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龚春琳瞧着他,昔日白净的脸庞黑瘦了许多。
“这是应该的,哥不懂做生意,只能在这些小地方帮你。”龚文彰说。
“哥,其实那位宋公子说得对,你是读书人,这些事根本就不是你该做的。等这段时间忙完,你便和林大哥一起温书去,落下的功课一定要补上。”龚春琳说。
“这你放心,我每晚都有看书,你这么强,我这做哥哥的总不能被你比下去了。”龚文彰说。
兄妹俩相视而笑。
婵娟在两人身后瞧着也十分喜欢,龚春琳经商,龚文彰做官。跟着他俩,自己的前程一片光明。
三月二十五日,晴
早上起来,龚春琳就觉得天亮得晃眼,一轮艳阳将前几日阴天造成的阴霾一扫而光。
婵娟梳着龚春琳的黑发,说:“姑娘,今天去家俱店瞧瞧家俱式样,如何?”
“请了木匠打家俱,还去家俱店做什么?”龚春琳问。
“姑娘不是要开铺子么,姑娘要卖的东西不便宜,铺子里的家俱摆设自然不能简单了。而且木匠师傅打完家里的家俱再去做铺子的摆设,那要很长时间,不如从家俱店订制。天越来越热,万一错过了时机,别的铺子先开始卖冰,就晚了。”婵娟说。
龚春琳想了想,点头。
婵娟给龚春琳梳了头,戴上昨天买的金首饰,再换上新衣。
龚春琳舀着小镜子上下观瞧,虽瞧不见全貌,仍然能感到自己精神面貌和以往大不一样。
婵娟道:“姑娘,你这面镜子太小了,等会在家俱店,若有合适的大镜子不如重新买一块。姑娘额上这块斑用发型挡一挡,收拾得干净利落,也很好看。”
龚春琳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婵娟的话有一点道理,取了钱,和刘蓉交代一声,上街。
到了街上,婵娟说龚春琳如此是有身份的人了,再不能象以前那样自己走路,或雇轿或乘车。龚春琳想到那日夏毕媛来找自己就是乘着车来,以后店里家里两头跑,有辆自己的车会方便许多,于是两人先去马市。
市集里热闹非凡,有高头大马,有负重壮骡。两个人都不懂行,瞧着什么都好,而且特别谦虚,或问价钱,或问好坏。从马市这头逛到那头,时间便到了中午。
两个人在小酒馆略微吃了些东西,继续逛。这一次按婵娟说的,逛家俱店,比较款式,价钱以及赶工需要的时间,从这家店逛到那家店,两人充分发挥一不怕累,二不怕热的精神,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想起回家。
回到家,做工的人都已散了,龚文彰带着周祥两兄妹等着。
“杨干娘等不得你回来,我就按你们原来说定的协议写了文书,交给她了。”龚文彰把雇工文书给龚春琳看。
龚春琳接过放在怀里,问龚文彰:“哥,等店子开起来之后,我嫌两头跑着累,准备买一辆马车,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应该的,你自己看着办。”龚文彰说。
龚春琳问周祥:“你会挑牲口吗?”
“那当然,在田里做事,有一头得力的牲口,轻松许多。”周祥说。
“好,明天你陪我去马市。”龚春琳说。
婵娟生怕龚春琳不带她出门,问周家兄妹道:“你们进城带衣服来了吗?”
周家兄妹对视一眼,杨媒婆教他们只带一套换洗的衣服,等着龚春琳给他们做。听婵娟问,两个人摇头。
“姑娘,我知道哪家布庄的料子便宜,明天带他们去街上扯布料子?”婵娟说。
龚春琳点头,问龚文彰:“哥,今天许师傅有没有送木料来?”
“送来了,木匠家伙都已搭好,今天已经开工了。”龚文彰说。
龚春琳点了点头,给周家兄妹分配住处,周云和婵娟同屋,周祥和龚文彰在那边院住。
一夜无话。
三月二十六日,晴
周家兄妹都不是睡懒觉的人,周祥跟着龚文彰学挤牛奶,周云打扫院子。
周云起床的动静把婵娟弄醒了,她扁着嘴直嘀咕两兄妹有福不会享,穿了衣服靠在堂屋门上看周云做事。听到龚春琳那边屋有动静,她连忙窜到厨房,打了热水去敲龚春琳的门。
龚春琳打开门,婵娟笑盈盈地走进去,问:“姑娘,奴婢给你梳一个新发式可好,配上那枝缠枝牡丹,绝对好看。”
龚春琳先出去洗了口,进来伸手要洗脸,婵娟忙道:“我来。”伸手去舀盆里手巾。
龚春琳摇手道:“还是我自己洗吧,你这样弄得我不习惯。”
婵娟退到一边,对龚春琳这样上不了台面很是不以为然。
龚春琳洗了脸,婵娟打开昨天新买的镜子,支在龚春琳面前,一边梳,一边道:“姑娘,你怎么连一样打扮的东西都没有?你以前不化妆的?”
以前的龚春琳整日忙着绣花,除了买针线和日用品根本不出门,从来没想过要打扮自己。龚春琳淡淡道:“以前穷,没有闲钱弄这个。”
“姑娘,你听奴婢的一句劝,铺子开了之后,万一刘嫂子始终不肯答应,姑娘还得自己去做掌柜。到时候,店里来往的客人都是达官显贵,姑娘若打扮得简单了,恐被人看轻。”婵娟说。
龚春琳想了想,点头。
☆、第五十九章,躲不过
“那我们去露芳斋!”婵娟欣喜地说。龚春琳不是吝啬的人,跟着她去,肯定也会给自己买几样露芳斋的东西。
“随便去哪一家买就行了,我不想参与夏家的事。”龚春琳说。
婵娟一怔,问:“姑娘不是答应夏小姐要帮忙么。”
龚春琳道:“若在街上遇到,那没法子。咱们也不清楚其中的是非曲直,何必巴巴地凑到人家面前搅和?”
婵娟无话反驳,低下头。
收拾好,吃过早饭,龚春琳怕周祥不会还价,特意又叫上蒋海。
唐雨见他们一帮人上街,也想跟着,刘蓉说要做的事多,拦着不许。唐雨把砧板剁得‘咚、咚’乱响,说:“春琳这丫头如今也坏了,整天打扮得妖妖佻佻地往外跑。”
“她到外面谈事,不打扮齐整,会被人看轻。”刘蓉说。
“嫂子!你干嘛护着她,尽帮她说话?”唐雨愤愤不平。
“小雨,各人有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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