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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妻当家-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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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伯伯!”突见眼前一张小手晃动着,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因思念惠儿而恍了神。
我微笑得递过木刻小人儿:“喜欢吗?”
小家伙睁大了眼睛,满是惊奇与欢喜:“跟念儿好像呢。我好喜欢!”
我再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喜欢就好!”心里却是没来由的难受起来,惠儿的孩子该也是这般可爱、这般像她吧。
小家伙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伯伯,念儿求您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啊?”我笑道,“伯伯能做到,一定帮你。”
小家伙喜悦得神采都飞扬了起来:“伯伯,您跟念儿回家。帮我娘也刻一个,好不好?”
“你娘?”我问。
“嗯,”小家伙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娘不开心了好久。伯伯为念儿刻的这个人儿,念儿好喜欢,好开心。念儿就想,如果伯伯为娘也刻一个,娘应该也会像念儿一样开心了吧。”
我心里更加暖意融融,这个孩子,小小年纪,真是很有孝心呢。于是点头:“好。伯伯答应你。”我怎么会拒绝这个孩子纯真的请求。虽然我并不认为一个木刻就能让她娘开心起来,毕竟大人的世界并不如孩子的想象一样来得简单。
竹篱笆里头,一个着粗布蓝衣的少妇正安静得坐在院里木桌旁,腿上放着一个小竹篮,里头是针线以及鞋样,少妇正仔细得缝着手里的新鞋底。那么大的鞋扳,必是男人的。
而我,站在篱笆外头,久久不能动弹。
那张侧脸,我不会认错!
我看过了那么多次,我思念了那么多年,我刻画、梦回了那么多回,我怎能认错?
老天不负!我终于找到了惠儿!
我颤抖得向篱笆伸出手去,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清朗的男音:“阿兰,'饭做好了,念娴怎么还不回来?”伴随着声音,一个皮肤黝黑、长相憨厚的青年走了出来。
我心里微微一颤。
惠儿抬起了头,看向了那青年:“阿牛,麻烦你了。”
那叫阿牛的青年憨憨一笑,黝黑的面上泛起了红潮:“阿兰,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为我做新鞋,我来做饭,那也是正常。”
我的心,蓦然沉了下去。
这样的对话,我不想明白都难。
低下头来,瞅瞅奇怪抬头望我的小念娴,我更加了悟。
这孩子,难怪那么像惠儿,竟真是惠儿的孩儿呢。她该是惠儿跟那个唤作阿牛的青年的孩子吧。
瞬间,我竟不知自己是怎番的心情。是苦?是涩?是喜?是甜?
虽说,我希望有个男子能够代替我照顾惠儿,但真正见到这样的场景,顿时竟叫我不知所措了。
我细细打量起那个男人来,虽不是什么富贵相,但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有他照顾惠儿,我该放心了。
我仰头,望了望天上流动着的白云,拼命抑制住溢出眼眶的泪水。老天已然是很誊顾我了,竟终叫我见到了惠儿。我该知足了。
现在,我该是把命还给天,还给那些因我而死去的忠良了。
我后退,就要悄悄离开这平静的一家。
小念娴却拉住我的衣角,急急喊了声:“伯伯,你要去哪儿?”
里头两人的目光立时被吸引了过来。
我知道躲不过了,定定得就望住了惠儿。我突然有点害怕,万一我从惠儿的脸上看到厌恶怎么办?毕竟原先的我,怎能配得上这般美好的惠儿。
惠儿的脸,一如我记忆中那般,美丽、温柔并着贤惠,然而,眉眼中却是有着化不开的忧思。
我的心瞬间痛了一下。惠儿她很不开心吗?她过得不幸福吗?
只见惠儿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腾”的一下就站起了身来,身上的竹篮滚落在了地上,手里的鞋板也掉了。
只听那青年在一旁焦虑得喊着:“阿兰,你怎么了?”
我想掉头就跑。我是不该出现来打破惠儿的生活的。但是,腿却是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那块土地上一般,一动都动不了。
我只能见惠儿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愣愣的眼神,不可置信中、似又夹杂
着狂喜的表情,嘴里喃喃:“陛……陛……”
我只觉得有热热的东西,滚烫了我的脸面。
隔着篱笆,惠儿的手轻轻抚了上来,抖着唇:“岚……你来接我了么……”
番外卷 002 妾为蒲丝绕君心(云岚说)二
我清楚得看见了她的泪、她的喜。
惠儿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不是那不可触及的“陛下”二字,而是“岚”。我的心,被莫名的喜悦充斥着。是不是说,惠儿一直没有忘记我?
我轻轻摩挲着惠儿的手,那只本来细嫩光滑的手掌,此时我竟能感觉到那中央的茧子。顿时,又是一件心疼。
惠儿依旧似是在梦幻中低喃:“岚……我等了好久……我跟你走……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先去……”
纵然我再迟钝,又怎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情意与坚持?
这便是我最爱的女人!这便是我一心寻找的女人!这就是在我心目中,把皇位都比了下去的女人!
我默默向苍天乞求: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真的不想离开我的惠儿。
我想,我是贪心了。
我原先只道,只见她一眼便好,只要她好好的便好。
可是,此刻,我心中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却是怎样都抑制不住了。我留恋的不是我追逐紧守了半辈子的权力,我留恋的只有眼前这个说要随我而去的女人。
“我……来接你了……”我听着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如是说道。
就算惠儿跟了那个男人又如何?就算惠儿有了个那么大的女儿又如何?
只要惠儿心里还有我,我就算再做一次恶人,抢了惠儿,又如何?
就让我死后下到阿鼻地狱吧。只要,只要再借给我一点年华,陪伴在我最爱的女人身边。
。
“爹,爹,我要吃糖葫芦。”念娴拉着我的手,兴奋得跑到买糖的阿婆那里。
“阿三,收摊了啊?”阿婆笑眯眯得问找,娴熟得包了满满一纸袋的糖葫芦,多得差点就要溢出来。
我微微一笑,递给她双份的银两:“是呢,阿兰叫我今天早点回去。”
阿婆只拿了一份糖钱,把剩下的又塞给了我,有点嗔怪:“阿三,你怎么还是那么见怪。小念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糖就算送给她吃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夫妻两个赚钱也不容易,自己好好攒着。”
我点头道了谢。这里的人总是这么热情与淳朴,是我半辈子以来见过的最喜欢的人们。
我回头看看开心吃糖的小女儿,心里又是一阵感激与欣喜。我感激上苍对我的厚爱,为我与惠儿留下了这个女儿,留下了我与惠儿还能联系在一起的可能性,化解了当年我差点铸成的大错。
我抬头,呼吸着这个村子新鲜静致的空气。
来到这里已经一年,我自然知道了惠儿与那个青年没有什么,知道了小念娴其实是我的女儿。更加知道了我曾经差点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虽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直至现在想来,我依旧心内十分懊悔与绞痛。我当日竟然把怀着身孕的惠儿推倒了桌角之上!
但问时,我又是十分庆幸,还好,孩子平安。否则,我想,我与惠儿便是无可挽回了吧。我十分感谢惠儿口中救了孩子的那两位高人,若非他们,恐怕,我跟惠儿的缘分就终止了。
“爹,你看,那是你刻的小猴子呢。”
我顺着小女儿的手指望去,不远处,一个少妇手中正抱着一个哇哇哭闹的婴儿,少妇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木刻小猴子逗弄着孩子。婴儿大概觉得新奇,竟是停止了哭闹,“咯咯”笑得欢快。
我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自己雕刻出来的东西能够令别人开心,我自是欢喜得很。
一年来,我在这村中自是继续以木刻手艺为生。这里的人,都叫我木刻阿三。
突然,我的目光落到少妇的手腕上,那是一个古金的镯子,虽不是很贵气,却将一个毫无光彩的女人点缀了起来。
我猛然意识到惠儿身上竟是没有任何饰物,就连簪子,也只是个很黯淡的木簪。
我突然心疼起来,我的惠儿,该是佩戴这世界上最为高贵饰物的女人!
同时,也为惠儿委屈,若惠儿当初跟的不是我,她的日子也不会到今天这般艰辛。
我掏出钱袋里这几日木刻赚的钱,决定送惠儿一份礼物。虽然现在的我再也没有能力给惠儿什么金银珠宝,但我可以给她我的全部。
远远的,我便瞧见竹篱笆前那一抹蓝色的女子身影,虽是粗布,却也掩饰不了她的芳华。
惠儿正一如以往,在家门口温柔得迎接了我的归来。
我们的日子,平静得如同真正的山村夫妇。而这一年,也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时光。
小念娴开开心心得奔进了屋去。
惠儿则为我解下了背篓。
“娘,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那么多菜?”我扶着惠儿走进屋去,小念娴正歪着脑袋看着一桌的菜奇怪得发问。
我朝桌上望去,三碗面条正散着热腾腾的气儿,上头几颗葱花儿,桌中央更有韭菜炒鸡蛋、醋溜白菜、豆芽儿汤,甚至还有一小盘红烧肉。虽然,都只是一些普通的农家菜式,可是要知道,这些都是只有过年的时候,我们才会奢侈一回一下子煮那么多。
我也奇怪得看向了惠儿。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么?
惠儿轻轻一笑,摸了摸小念娴的头,而后温柔得看着我:“念儿,今天是你爹爹的生日呢。”
我一愣,我的生日?似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昭华殷禁锢五年,又有谁会记得这种事情?心里,顿时是无以复加的幸福感。
惠儿见我不说话,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与抱歉:“相公,我知道这比不上以前的诞辰盛宴,但这些全都是我亲手做的,面条也是我自己擀出来的……”
我牵起她的手来:“惠儿,今生有你,足矣。”
惠儿怔住了.瞬而柔柔得笑了:“我也是。”
我从怀中掏出用布一层一层包好的东西,递给了惠儿。
惠儿一阵惊愕。
我笑:“送你的礼物。”
惠儿拆开,出现的是一个翠色的玉簪子,尾上是缠绕着的蒲丝状。
那玉,虽不是最纯色的好玉,却是我精心挑选、花了身上所有的银子买来的。
惠儿久久不说话。
我急了,怕她不喜欢:“对不起,惠儿,我以后会更加努力赚钱,买更好的送你。”
惠儿摇了摇头,抬起了眼:“我很喜欢。相公,帮我簪上吧。”
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晶莹。
穿过惠儿柔顺黑亮的发,玉簪固定在了发间。
“好看吗?”惠儿问我。
我点头,痴迷得望着她。我的惠儿,不管是怎样的装扮,都是那么好看。
惠儿脸儿粉红了起来,抚了抚簪子。那动作,跟摸宝贝一般。脸上的欣喜,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在宫中时,我赐过那么多珍宝给惠儿,却从未见过她今日对这簪子流露出的这般欢喜。
小念娴也拍手:“好看!娘真好看!”
惠儿抬头,笑得灿烂:“相公,吃饭吧,菜都凉了。我去厨房端酱料。”说着便往后厨去了。
我与女儿刚坐下来,就听外头传来清凉的女声:“有人在么?讨口水喝,可以么?”
我一愣,这个声音,我怎么可能不认得?
走出门外,篱笆外头站着的,正是去年皇朝失踪了的前皇后,姬七娴!
她见到我,明显也是愣了一下。
倒是她旁边的小子开心得叫了一声:“伯伯,居然在这里见到你了!”
我这才看过去,传说已亡的大皇子此时正精力充沛得站在自家娘亲身边,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要多精神便多精神。这孩子,比之三年前,拔高了许多,那张脸,却依旧是喜感的圆润。
“你在这里。那我三姐呢?”那个从来情绪不外露的女人此时竟是激动了起来。
正说着,惠儿的声音传了出来:“相公,是谁啊……”从厨间回来的她走了出来。
惠儿和那女人同时没了反应。而后,那女人冲了进来,惠儿也跑了出去。
望着院子里紧紧抱住的姐妹,我突然嫉妒了那个女人,能得惠儿全心的爱护。
我知道的,自从传出凛帝与皇后失踪的消息后,惠儿就一直担心着她。
“三姐,三姐,我找了你好久!”那女人完全像个孩子一样惊喜得蹦着,“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过得好不好?那家伙有没有欺负你?”
惠儿笑道:“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倒是现在看到小七你好好的,三姐便放心了。”
正在此时,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冷气袭来。抬头,一个白衣的男人立在了篱笆门前,冷着颜,寒着眸。
只听爱闲一声怪叫:“老爹,你怎么追得那么快?”脚底下更是生风,逃到了七娴身边来。
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个样子的云凛,才是他的真实模样吧。我从来都是知道的,云凛就是战家当家。但我不清楚的是,到底哪张脸才是他的真面目。
云凛淡淡扫过我一眼,跟看陌生人一般,只恶狠狠得盯住跟七娴抱在一块儿的惠儿。
我立即上前几步,护住惠儿。云凛的眼神,让我害怕。我怕失去惠儿!
七娴回头瞧瞧,一脸无奈:“老爷子,我抱的是我三姐。你不要乱吃飞醋。”
我愣然,云凛那眼神是在吃醋?
云凛几步飞跃过来,拉开了七娴:“你只能抱我。”
我张大了嘴,这个男人,竟说出了这么任性的孩子气的话来?
当然,这顿饭,自然增加了三个人。
一顿饭中,七娴与惠儿一直有说不完的话。当七娴听到惠儿说当年带她出宫的是一紫一灰两个老头时,七娴把筷子摔得叮当响,直道那两老小子居然没有告诉她那么重要的事。
爱闲紧紧靠着念娴坐着,远远避开云凛并作警备状态。据说,这小子把七娴拐出了家门,云凛是追妻子追出来的。
而我,却仔仔细细观量起了云凛来。我在想,他到底是怎样的根、怎样的骨,与我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最后竟只为帝三年,便离开了那个人人艳羡的权力之巅。
云凛没有看我一眼,视线一直温柔得停留在身侧的七娴身上,时不时得为七娴夹上几筷菜去。此时的他,身上竟是没有任何一点锋芒,普通得如同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丈夫。
七娴回头向他一笑,然后,我便看到了云凛眼中亮光闪闪。
我突然就有些明了,帝王之位虽是无限诱感,又怎比得上心头人的回眸一笑。这个道理,我不也很明白么?
我望向惠儿,惠儿似是有所感应,同时转过头来。轻轻一笑,那么温暖,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为了这样的笑容,我愿意做那只飞蛾。就算死,也要扑向那团燃燃的火焰。
我们的日子便这样安静得过着。我是乡间木刻人,带着妻女踏寅得讨着生活。
妻子温柔贤惠,女儿懂事乖巧。
我觉得很快乐,却总是害怕某一天醒来,这一切都会化为泡影,然后我发现,自己做了一场多么美好的梦。
毕竟,我这样的人,还能偷得这般的幸福,会不会叫神灵都愤怒?
记得七娴走的时候,如是道:你是荀三,你只是我姐夫。
我想她大概发现了我的不安吧。也是,她那般心思灵巧的人,怎能知晓不了?
惠儿该是也知道的,她有一天对我说:“相公,我们到其他地方去吧。到一个没有任何人,只有我们一家三口的地方。”
她是那般善解人意,善良得叫我每每都想哭。
我摇头说这里很好。我知道的,她对这个地方、还有她的妹妹都有深深的不舍。我怎能叫惠儿永远都见不了自己最疼惜的妹妹?
鸡鸣三声,我睁开了眼,手习惯性得伸向了内侧,却是空空如也。
我顿时慌了,赤脚一下子跳下了床:“惠儿!惠儿!”果然,那些美好的东西,都是梦境么?
“相公,我在这儿呢!”镜子前头的惠儿转过了头来。
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我这才舒了口气。
看着惠儿未梳的长发,我走过去,拿起梳子:“我帮你梳发吧。”
惠儿惊愣不已:“相公……”
我已然开始了手底下的工作。惠儿的头发如同绸缎一样顺滑,梳着发,我真切得感受到了惠儿就在我的身边。
透过镜子,我望见了她有些发红的眼圈:“惠儿,以后我天天帮你梳发吧。”
静了—会儿,我听见了她有些哽咽的声音:“好!”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照进了竹屋里来。我默默向天焰之神祈祷,我把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许来赎罪,这辈子暂且借给我,可好?
番外卷 003 我和冰山有个约会(小顾篇)一
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放火烧了很多冰原,所以这辈子才会处处碰到“冰山”,结下不解的孽缘。
风城顾府的后花园里,有一天突然多了一个白袍的男孩子。他负手临风而立,很是老成。不似我平日里见到的那些还爱在泥里打滚的脏兮兮的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云凛。那年,我四岁,云凛七岁。
娘亲告诉我,那是父亲好友的孩子。
我开开心心地蹦到他面前,非常友好地将我吃剩的好酪递了过去,扬起了我自以为最是迷人的笑容:“你好!我请你吃东西!你跟我玩,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甚至脸色变都没有变,当然,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面瘫脸这个德行。
但是,当时,我肯定得到看到了他眼里对那奶酪的嫌恶,以及对我似是望傻瓜一样的打量。
了吧,那块奶酪我已经舔过,湿哒哒的,是挺恶心的。但是,昨天我把这样的奶酪给了后院里的大黄狗吃,它不也吃得挺香?
还有,这孩子的面部表情是怎么回事?若不是他那双眼珠子还在动,我会以为僵尸横行了。
我随手扔了奶酪,再扯起我的嘴角:“来!跟我学!要这样笑,才能得到别人的欢喜!”
他看着我,终于开了金口:“你的笑……”
好看吧!好看吧!我得意地想。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漂亮的小孩子,府里所有人都夸过我,甚至那些帮忙的婶婶们见到我都会狠狠地亲上一口,说我长大了,绝对是妖孽一枚。
我昂起了头,摆正了姿态,等着面前的孩子膜拜我。
“……真欠扁!”正当我忘形之际,那破孩子居然接了这么一句、
那是我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我想,这孩子一定很讨厌我。我向来不爱热脸贴向别人的冷屁股。
于是,我耷拉着脑袋,准备撤。
突听那孩子在我背后问道:“你不是让我陪你玩吗?”
我愣了一下,大喜。这可是头一个愿意跟我一起玩耍的孩子!
因为农艺,城里没有哪家的小孩子敢跟我结伴。就算弥勒佛城主家的小孙子,也被城主勒令只能对我恭恭敬敬。
我觉得那样子的孩子实在是无趣得很。他们了也尽量避开我,耍玩从不带我。
我自然是识趣的人,也不去为难他们。没人跟我玩,我便跟后院的黄狗玩;没人跟我做游戏,我便自己左手跟右手斗。
而这回,竟出现了这么一个不一样的小孩,我心内又怎能不高兴?
整个下午,我玩得极其尽兴。
虽然这个孩子很奇怪,不爱说话,不爱笑,却是一个很好的玩伴跟听众。他听我胡说八道,他任我胡乱撒泼。
我折花,他便给我做了环儿玩;我爬树,他便在下头垫好松软的稻草;我打鸟,他便架起烤架给我煮鸟蛋。
我大笑着狂妄对他道:“虽然你顶着一张死人脸,不过看在你对我那么好的份上,我就让你当我上弟好了。”
我明显地看到他的脸皮抽了几下,却仍旧随便我叫嚣胡闹。
娘亲后来跟我讲,她第一次看我笑得那般开心、那般肆无忌惮。不是习惯性得扯起嘴角,而是那般清亮亮的笑容。
就因为他,小小的我第一次体会到了畅快之极。
我想,我该是个孤独的孩子,是云凛将我从那个孤独之境拉了出来。
那天傍晚,云霞布满了天际。云凛背起了累极了的我,从花园里我的房间。
我将脸儿贴到他不算宽阔的背脊之上,竟是没来由得安心。那种感觉,温暖得如同娘亲一般,沁入了心扉,刻在了心底。
我侧着头,迷迷糊糊之中,一抹草绿映了眼帘,夹杂在花丛中,快速地向云凛和我游离了过来。
我脑子一阵子空白,只见那“草绿色”一跃三尺高,便向我的大腿飞了上来。
“啊”字不及出口,却见云凛一手抓住了草蛇的尾巴。而草蛇已然愤愤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殷红顿时在白衣上印出了朵儿花儿,刺了我的眼。
我一下子就懵了,只能见着鲜血从云凛臂膀上汩汩而出,顿感自己的力量弱小,力不从心。
“哇”一声,我便趴在云凛的背上哭了。
云凛狠狠耍开了草蛇,另一只手紧紧护住我,死死与草蛇对峙着。
我的哭声终引来了家里的仆侍。
草蛇这才悻悻地游走了。
云凛轻轻放我坐到一旁的石块上,拍了拍我的头,道:“我适合明亮的笑容,比阳光还漂亮。”
我望着他疼得有些苍白的面孔,听到我一直盼着的赞扬,心里却是怎样也高兴不起来。只觉有生第一次,心内纠结得痛。比我一个人跟影子玩,还要难受;比我最好的朋友大黄狗生病了,还要难受。非 凡 手 打 kaymeteor
泪水不止,哭声不断。我捧着他的胳膊,红着眼睛:“疼不?”
仆侍们早散了去请爹爹和大夫。
云凛再拍拍我的头:“小家伙,你笑了我就不疼了?”
我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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