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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机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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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前这种情形对于我的名誉,不能不说是一种损害。何公子方才叮咛我要以天下苍生为重,说不定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担心我戳破他们的谎言。

拓跋雄身后忽然走出来一个带着面幕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对拓跋雄耳语几句,又从衣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拓跋雄。不知他说了什么,拓跋雄立刻大怒,拔出长刀,向何公子大声喝道:“你这个奸徒!你们明明是今日晌午后才上山的!必定是你带走了我的女儿!你说!她在哪里?”

我和何公子定定地看着那个戴面幕的男人,我冷笑道:“阁下是何人?煽动天下大乱,阁下是想趁机起兵么?”

他忽地退到后面去,再不说话。

拓跋雄冷笑着取出刚才那个人递给他的物事,丢在地上。火光中,我看见那是一方白玉印章,玉质极好,上面刻着“何清正”三个字,还打着宫廷内造的款识——这是一块皇上赐给何清正的玉章。

我心里一惊,心想,何清正,难道是……

果然,拓跋雄冷冷地说:“这是在我女儿被劫走的地方找到的。清正,就是公子的字吧?”说罢,他将刀放在我的脖子上,恶狠狠对何公子说:“你再不说,我就将她杀了!”

火光熊熊,我紧紧盯着何公子,只怕他脸上会出现像徐彦在益州城墙上置我于不顾的表情。

第五十七回 风冷长河曲,离心共渺然(上)

 一片沉默中,却只听见何公子轻浮地说:“啊哟,皇上一年到头,总要赏赐给我那么些印章、玉佩什么的,这种物事,我家里多了去了,偶然被人拿到外面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拓跋雄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轻轻用刀尖划着我的脸,低声说:“公子在老夫面前不用装傻,老夫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物。不过,你既然这么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从出生伊始,我的命运似乎就都是被别人掌握着。他们总是对我说起朝政,说起天下,却不会提及我这个被他们利用的人。我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是可以牺牲的。真正考虑我的人,却被我害死了。

何公子满不在乎地对拓跋雄说:“这个郡主,并不是美人,你要杀就杀好了,……喂,听说你女儿是天下第一美人,说不定皇上会把你女儿补偿给我,哈哈!”

他这么口不择言,或许也是为了将拓跋雄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可是拓跋雄只是冷笑,将刀一点一点地伸过来,我望着自己颈边白森森的刀锋,无力地笑了笑,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在益州就被人杀了呢。

缓缓闭上眼睛,忽然听见山谷四周有马蹄声传来。在安静的半夜,显得分外清晰。

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火把,照亮了整个山谷。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队伍,竟然将山谷围得像铁桶一般。

拓跋雄脸上现出凶狠的表情,让手下将我和何公子两个人提上马去,横在马鞍上。我双手都被捆着,脸孔向下,只觉得头晕目眩,马儿一颠簸,胸肋处就被马鞍硌得生疼。

两边的队伍都摆出了一副决斗的架势,我能够看得见所有的马儿都排成队列,蓄势待发。

就在这一片平静中,在对面的队伍中,忽然有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叫道:“爹!!”

马蹄声声,听起来,只有一匹马从山上跑下来了。

这个奔下山来的人,就是拓跋雁么?

我脸向着地面,看不见前面的情形,心中只能焦急地想到,兰叶和九王爷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阵马蹄声奔到我们这边,果然是刚才那个女子。她不住地叫自己的父亲,哭泣不休。只听见拓跋雄声调中也含着哽咽,低声说:“雁儿啊,你怎么样了?”

“女儿没事。”那名女子声音清脆,话中带着一些稚嫩,高声说:“是汝阳王抓了我来,想要嫁祸给别人,逼您造反。何阁老、九王爷和一位名叫兰叶的先生救了我,护送我来这里的。他们原先怪您擅自闯进关来,可是现在已经请到了皇上的旨意,说情况特殊,一切都不计较啦。”

她的话,每一句都让人欢喜。待她说完,山上山下的人都是一起欢呼。在欢呼声中,忽然有人对拓跋雄说:“拓跋老英雄,悦和郡主和何公子,可是在你手里么?”

我心里一热:这是兰叶的声音。这么说,伯阳王的人还没有找到他。

拓跋雄大惊大喜之下,才想起来这件事情,只听见他叫了声“啊呀”,便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顿时有好几个人的手掌扶住我,给我揭开绳索,又将我抱下马来。

好一阵天旋地转,我终于看见自己身边站着九王爷、拓跋雄、兰叶,还有一个明艳照人的胡族少女。那女子眉毛弯弯,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如同蓄满了清水一般,笑盈盈地看着我。兰叶和九王爷都是一脸放松的表情,唯有拓跋雄满脸尴尬,低声说:“郡主,今天的事情……唉……实在是……”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老英雄您牵挂自己的女儿,皇上都说不计较了,难道我还会介意吗。如果是我被劫走……”

这一瞬间,忽然想到,如果是我被劫走,就不会有人像这样来救我。兰叶或许会想尽办法,会殚精竭虑,但是他不会像拓跋雄忧心自己的女儿一样,丧失理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带着人直冲进中原来;九王爷或许会出一份力,但也只是尽力而已,更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他倒是个出格的人,可我在他心中没有那么重要。其他的人,跟我就没有多深的交情了。只有母亲、善儿,还有逃走的婶娘会伤心流泪,可是无能为力。

何公子被人扶下来,拓跋雄连忙也亲自上前去道歉。拓跋雁站在一旁看着,忽然问我道:“郡主姐姐,他是你未婚的丈夫么?”

果然是草原的女子,讲话没有一点掩饰。我点头笑道:“对,皇上是将我赐给了他。”

拓跋雁摇了摇头,说:“哎,这个人看上去没什么骨气,配不上你。”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何公子,故意不说话。

拓跋雄沉下脸来,喝斥说:“雁儿,才脱险,就这么多话。你扶着郡主去那边的马车上,咱们这就进京,去向皇上请罪。”

拓跋雁吐了吐舌头,带着我向一辆大车走去。经过我们进入山谷时所乘坐的马车旁边,我看见了伯阳王手下的尸体,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凉。对于伯阳王来说,他们、我和何公子,都不过是几个小卒子,是死是活,他才懒得思量。

所谓的天下,就是这样一种残酷的东西么?万里山河,无数的子民。为了让大军在你面前臣服,不论杀掉多少人,都当作是一种必需的代价。可是登上了天下的宝座,又能怎样?你的欲望,你的喜怒哀乐,一样纠缠不断,让人无法轻松。

我是不想要天下的,我只要人心。我的心,以及我所珍爱的人的心,都能够满足而喜悦,轻盈的如同孩童一般。我不要那样满眼都是血与火的日子。

低头想着这些的时候,兰叶忽然跑到我身边,附耳说了一句话。

听完那句话,我不禁大喜。

天无绝人之路,正好顺水推舟,母亲和善儿有救了。

他说的那一句话是:“观音像在西赵谢丞相手中。”

如此一来,不愁没有足够的理由让九王爷发兵去西赵了。

我欣喜若狂,只觉得身体都轻盈了许多。拓跋雁好奇地问我,兰叶对我说了什么,我微笑不答。

夜晚的星空,从来没有看起来这样美丽过。

第五十八回 风冷长河曲,离心共渺然(下)

 回到京城,兰叶又设法单独去见了一次九王爷。除此之外,我和兰叶一直深居简出,只怕伯阳王的人有机可乘。

没过两天,九王爷立刻上奏朝廷,说是云南边境处有西赵余孽招兵买马,长久下去,必为朝廷隐患。至于观音像的事情,不知道他是否对皇上说起过,可能暂时还是个秘密。

很快,朝中传来消息,皇上很是嘉许九王爷忧国忧民的情怀,因此授命其为抚远大将军,三日后出兵云南凤仪山,剿灭西赵余孽。

我本想画好母亲和善儿的画像交给九王爷,可惜离开西赵已经年深日久,当年又实在太过幼小,头脑中所剩余的对母亲和善儿面容的记忆,已经不足以成画。只好将他们二人的名字仔仔细细地写在纸上,托兰叶交给九王爷。左思右想,又总是莫名地担心。最后还是兰叶说由他与九王爷同去云南一趟,我才终于放心。九王爷向皇上请求带谋士兰叶前去,皇上自然满口答应,还说此行之后,要为兰叶封官加爵。兰叶看得如同清风流云一般,绝不放在心上。

大军出城的那一日,皇上亲自送到城门外。

绵绵延延的将士,几乎将出京城的道路都堵塞掉了。我望着他们,心想,谢丞相多年蜗居凤仪山,就算结交了不少人,但终究比不上九王爷兵强马壮。只要母亲和善儿不要在乱军中受伤,就能够被兰叶和九王爷找到。

九王爷和兰叶对我说,再过两三个月,等到初春,他们就会带着我母亲和善儿返回淮安。我认认真真地将这句话记在心上,只盼望他们早日归来。

兰叶临走前嘱咐我一个人在京城,凡事要三思而行。他特别提到了何公子,说看起来他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浮滑的人。如若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不要太过矜持,完全可以求助何府。我微笑着点头,说无论如何我也会在京城安安全全地等着他们归来。

时光如梭,一晃眼间,就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九王爷的军马早已到了云南,捷报如同雪片一般地飞来。不过还暂时没有送给我的信。我知道他们还没有找到母亲和弟弟,不免有些担忧,但是看了那些捷报,总算是一种安慰。

在这期间内,拓跋雄已经带着他的女儿拓跋雁回到了漠北。皇上没有再提拓跋雄进献女儿入宫的话,一场战祸,终于暂时平息了。

我很久没有见过何公子,还有二哥——整日笼闭在驿站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地等着兰叶的书信。我独自一人住着,不太方便联系二哥,也不敢联系,但是怕他发现我的变化,只好想方设法让人送过一次信。信里措辞隐讳,他也回了一封简短的信给我,还趁半夜偷偷来看过我一次,然后就没有再见过。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想起来这个似乎对我极好的兄长,却又总是让我有些怀疑有些怕惧。

我就在这样的沉寂中,等待着狂喜或者极深的悲伤。

午后,兰叶的信终于来了。

尽管已经经过了无数次失望,我还是手脚发抖地展开信纸。已经是快过年了,空气中传来烛火和烤牲畜的香味,我却无心欣赏。

站在床边,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才开始看信。

没有想到,头一句话竟然就是“令堂与令弟已经平安……”

那种时候,忽然袭来的喜悦竟然让人忍不住想要跳起来,或者高声地叫嚷一番。

母亲和善儿,终于要到我的身边来了。

兰叶在信中讲了他们半夜突袭时,在深牢中找到他们的经历。他还将二人的画像附在信中,所有的记忆,都在我看到画像的那一刻鲜活起来。当年在西赵宫廷中母子三人相依为命的孤苦生活、受人欺凌的屈辱记忆,全部都回来了。母亲清瘦的,也老了许多;善儿的神情看起来依然非常怯懦,但是眉眼已经完全是个大人的样子了,总还是脱不了小时候的形貌,我一下子就能够回忆起多少年前,这张脸每日在我面前缠着我带他去花园玩的往事。

时光如流水,我怔怔地坐在床上,流着泪,内心喜悦得无以言表。

还有两个月,他们就要归来了啊。

接连几天,我连走路都异常轻盈。这几日没有接到兰叶和九王爷的书信,我也不以为意,心想他们战事顺利,又已经接到了我的母亲和弟弟,必定就不急于给我通信了。

谁知道又过了一段时间,宫中渐渐传出消息:九王爷大军已经围困住谢丞相等人,准备将西赵的人全部逮捕,却忽然消息全无。已经令云南官员到凤仪山上去督战,然而整个山上已经杳无人烟,落满了旌旗和战鼓,还有一些士兵的尸体,不过大都是西赵那边的,换句话说,九王爷的大军死伤并不严重,却已经和西赵的谢丞相等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必须去一次云南。

但是按照我现在的身份,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第五十九回 掉以轻心(上)

 自从宫里传出九王爷兵败的消息之后没几天,就过年了,宫中一片喜悦祥和,鹅毛大雪在天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京城中的鞭炮声和四面八方的小贩叫卖种种年货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相形之下,辽东王大军在云南全军覆没的事竟然没有多少人关心,有的只是幸灾乐祸与流言蜚语。辽东王向来深居简出,与人落落寡合,又有残暴凶狠的名头,他的政敌和被他得罪过的人如今自然是咬牙切齿,恶意中伤;渐渐地流言越来越多,就连一些根本没有和他说过话、见过面的人,竟然也对他心怀不满。再加上西赵聚居在凤仪山上的人马,并没有对朝廷造成多么大的威胁,于是便有人说,辽东王此次主动请缨去剿灭凤仪山上的西赵残部,不过是此公嗜喜人血的毛病发作,怎么也忍耐不住,一定要去凤仪山上大开杀戒的。

一两天之内,京中的种种传言匪夷所思到了极点,甚至有人说不久前九王爷进了益州城,第一件事情就是生食人肉,痛饮人血,云云。言之凿凿,让人不可不信。再加上以往流传的辽东王并不是老皇帝亲生儿子的传言,因此从百官到庶民,越来越认为这人死在云南凤仪山是罪有应得、天理昭昭。听说他们在朝廷上虽然不便这么说,却也非常懒怠,没有人肯主动请兵去云南,最后皇上为此事发了一场脾气,终究还是定不下人选;反倒是讨论起是否翻修帝宫东南殿阁的事情时,群臣智计百出,气氛融洽。听说朝廷中甚至有人认为,辽东王的兵马都是在辽东一带带过来的,如此坐拥雄兵的人,对朝廷实在是莫大的威胁,如今他们与凤仪山两败俱伤,实在是皇上的福气。在这样一片异常祥和的气氛中,迎来了正月初一。

以我这种降臣的身份,除非是皇上特别下旨,只需要谦卑地给宫中送上礼物,不必亲自到场去扫别人的兴,倒也是落得清闲。我将自己关在馆驿中日夜谋划,却总觉得我周围的人看管甚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出去的。

这些日子里,我一边怀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兰叶或者九王爷能够突然来信,告诉我他们一切安好。可是等来等去,等来的竟然是十六王爷的信。

说起来,我从没看见过十六王爷的字迹。

有一句话是说,人如其字,字如其人。如果刚刚认识他的时候我就见识过这样笔锋张扬的字体,决不会再认为他是个如同表面那样温文尔雅的人。

那封信竟然是来问我要药方的。从信中含糊其辞的话上看来,皇上已经对他说过,想让何阁老带上几个将军去云南,找寻九王爷,务必将整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十六王爷想在何阁老去云南之前就下手——他问我要最烈的药,交给他指定的人就可以,由他安排人来完成。

他虽然阴险,虽然毒辣,却从来不是这样着急的人。

我嗅到了某种危险的味道。

看此情形,似乎是非去一趟云南不可了。我必须搞清楚所有的事情,把母亲和善儿救回来。此外,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兰叶之前会突然知道那尊观音像在西赵,当时忘了问他,后来又在担心母亲和善儿,如今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就想起了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难以索解。为什么不早不晚,正好在我迫切地想要救母亲他们的时候,他就查到了这个消息?

当天,我没有将药方给十六王爷的人,反而告诉他:让十六王爷亲自来见我,时间,地点还有怎么见面比较妥当,都由他来定。

我知道,他比我更急,比我更怕。

果然,第二日早上,就听说不久就是十六王爷一个爱妾的生辰,打算在当日晚间宴请一些至交好友。名单中包括何公子。

我看了看请帖,对着黄铜镜,冷冷地笑着——算我走运,竟然遇到了这等好事,去云南的事,有望了。

当天晚上,我自己一个人骑马去了十六王爷在京城中的王府里。馆驿里照例派了两个人来跟踪我,我却并不在意。想来就算他们看见我,也不过认为我偷偷跑去参加十六王爷的宴席而已。京城中的人都知道,在遇上汝阳王叛乱时,是十六王爷送我来淮安的,交情匪浅。因此我扮了男装来,除了何府的人,别人应该不会大惊小怪。而何府的人么,多半他们也不会知道。

许多年之后,我才明白一句话:这个世间上,没有一件事情能够光凭猜测就完全确定的。甚至我还在设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去参加这个宴席,如果我没有那么得意洋洋地乱说话,之后的遭遇,说不定就会完全不同。

然而这一番道理,当年的我又怎么会懂得。

在出门之前,我意外地接到了兰叶的一封书信。信中寥寥数语,却让我很是放心。他说,他没有随着九王爷去围攻西赵残部,母亲和善儿还是与他在一起。那天九王爷去了后不久,就有西赵的军队来进犯北朝军营。他们三人侥幸逃了出去,躲在某某村寨中。后来才得知,九王爷的那支大军就如同消失了一般,怎么也追查不到。善儿在牢中染了风寒,又在乱军中受了惊吓,如今病倒在床上,不能到淮安。他们三人身上盘缠很少,盼望我能够派人来迎接他们。

我看完那封信,登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虽然还有些担心九王爷,好歹母亲和善儿已经有着落了。

就带着这样的心情去了十六王府,不免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他趁人不注意,将我迎到一个房间中,冷冷地关上门。

那样清秀的脸上,竟然有种狗急跳墙的味道。

“你着急什么,”我冷冷地笑着说,“何阁老不过是去云南,天高皇帝远,能对你怎样?”

“你给我闭嘴。”他尖刻地说,“你以为你有资格来说我?你不过是谢丞相的一条狗。”

我霍地站起来,开门要走。冷不防袖子却被他一把扯住,差点摔倒。我回过头来,只见他眼睛发红,恶狠狠地低头看着我,冷笑着说:“把药方给我,否则,你母亲和弟弟随时都有可能死!”

我冷冷笑着说:“谢丞相现在还在对付九王爷,可没功夫去找我母亲和弟弟。”

他愣了愣,将我揪得更紧些:“你母亲和弟弟跑了?”

还不等我回答,他却又自言自语地说:“对了!那天他们并没有抓住兰叶!是他带走你母亲和弟弟的?哼,那帮没用的家伙!难道在北朝军营还杀不了三个手无寸铁的人么?”

这句话如同一个炸雷在我耳边响起。我怔了好久,才慢慢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十六王爷低头审视着我,嘴边慢慢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好半天,我紧张得口干舌燥了,他才柔声说:“啊哟,你还不知道。凤仪山上,其实在四十天前就已经是本王爷的地盘了。不然你以为谢丞相为什么要让你来杀我?”

我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们信里没有说啊!”

“哈哈!!”十六王爷放声大笑:“他若是说他已经兵败了,你还会为他办事么?他……”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有人说:“王爷,该换药了。”

第六十回 掉以轻心(下)

 听见门外的叩门声,十六王爷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登时变作平静的声音,那腔调听起来温文尔雅,悠闲适意,门外的人根本想不到他正在屋里穷凶极恶地掐着一个人的衣领。我冷笑着,听见他很和缓地说:“袁大夫么?有劳你了。不过……本王正在与一个好友谈些事情,你过一会儿再来吧。”

他的手在抖动。

无论多么平静的人,当关乎自身的利益、安危时,不可能不紧张。只是能够将这紧张控制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各人的定力了。

门外的人听了十六王爷的吩咐,并不慌张,很平静地说:“王爷,您的伤口得特别小心,换药只需要一会儿工夫,不会耽误两位的谈话。”

这个声音不急不徐,说话中带着一种强有力的自信。我低头去看着十六王爷那只揪住我衣领不断抖动的手,冷笑着低声对他说:“你到底在怕什么?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惊弓之鸟……”

这一句话触怒了他。他骤然收紧自己的手,卡住我的喉咙,恶狠狠地咬着牙齿低声说:“给我住嘴!你站在一旁,敢说一个字,我就让兰叶和你娘、你弟弟不得好死!”

他清秀的脸庞,已经扭曲得不成模样。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有一点风度翩翩、温厚慈爱的蜀王的影子?

可是看着眼前他这种可怕的样子,我反而放心,于是住了口,微微点点头。神态比他平静得多。他一把推开我,整了整衣服,狠狠地看了一眼,猛地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人,孤身提着一盏宫灯,含笑站在门口。那是个只有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瘦弱文雅,单看其打扮,就如同一个书香门第的举子,一举一动谦逊而稳重。宫灯掩映下,只见他的长相很是普通,唯有一道剑眉显得清朗而有力,添了不少英姿勃发的气韵。那一双眼睛,微微有些眯缝,笑起来弯弯地极是亲切。他看了看我,躬身说:“小人打扰两位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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