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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机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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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番话,那几个大夫不免都偷眼看我。我不由得苦笑,心想如今我莫名其妙的,就算是天下的罪人了,也罢,我所背负的罪孽,原本比这还要重了许多。

许久,菜总算一一上桌。掌柜的将去凤仪山的一条小路仔细说与我们知晓,就去招呼别桌的客人。

我勉强吃了些东西下去,怔怔地看着外面,不知道九王爷、十六王爷、母亲和弟弟,现在何方,又在做些什么。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吃过了饭,又叫了一些点心、牛肉之类的东西,带回车上去。

刚刚来到马车附近,就看见那两个看守马车的侍卫跑过来呈上一封信,道:“小姐,王爷的亲笔信。”

十六王爷的亲笔信?!我等不及上车,马上撕开。

只见信纸上依然是那一手箭弩拔张的字体,草草写道:“令堂令弟已落入何阁老手中。速去营救。瑞字”

我一阵头晕眼花,捏紧信,断然将它撕碎,下令道:“转道,去追赶何阁老大军。”

那一群侍卫和大夫听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中一个人小心问道:“何阁老……那不是王爷的敌方么?”

我冷冷看着他们,说:“我要为你们王爷办一件事,极重要的一件事。”

十六王爷应该叮咛过他们,不论任何时候,都要听从我的命令。因此那帮侍卫听了这句话,再没有问什么,驱策车马,调转头远离凤仪山,向川滇交界处的五河镇,也就是何阁老的大军驻地进发。

一路上,天似乎总是阴沉的。我沉思默想,反反复复地回忆十六王爷对我说过的往事,却总猜不透他为什么要杀死这个慈祥和蔼的国之重臣。可是每当我回忆起他那一晚在病中的神情,却又总是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仇恨极深,他也不会心心念念地一定要我杀他。

这个人,到底是杀,还是不杀?!

第七十四回 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中)

 五河镇,已经整个儿变成了何阁老的军营。

看见这里的情形,我倒是吃了一惊。原本以为何阁老只是个饱学之士,没想到他行军打仗倒是很有几分大将风范,从五河镇的位置来看,处于上风上水,地势险要,出可攻,退可守,颇为有利。

五河镇上,军纪井然,部署严明,我们一行快要靠近镇上时,便有兵士来盘问,廖婶依照我的吩咐将我的身份报了上去。不过一盏茶工夫就有人来接,说是何阁老身边的将军。

这位将军姓简,年纪不大,却是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愁眉苦脸,很出老相。他向我行过礼,就说:“阁老听说郡主到了,放心了许多。请郡主赶快随我到中军帐中去见他老人家。”

我含笑点头,心里长长的送了一口气:听起来何阁老对我的态度很是和善啊。无意中看了看廖婶,却突然发现她心神不宁,不住地偷看那位简将军。

廖婶可是珊瑚宫的人啊。她对这位简将军如此注目,是不是他也……

我心里有些警觉,仔细看了看简将军,却始终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妥。

正在此时,那简将军忽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郡主,有一件事,何阁老让我先向您说明一下——何公子和长沙王都在这儿。”

“唔。”我不由得有些心虚,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那简将军又继续说:“郡主失踪之后,皇上下令追查,有不少人回报说十六王爷劫持郡主,这个……长沙王在牢狱中请命出征。可是皇上那里……”

我看他吞吞吐吐,言语不明,不由得有些焦躁,打断他问道:“我和十六王爷……不,十六王爷劫持我去云南的事,是谁第一个说的?”

“楚王。”简将军说:“不过后来有许多人……”

“行了。”我示意他不必再说,同时心里明白,楚王早已发现了我和蜀王一同来云南的事,所谓劫持,只不过是给他多一条罪名而已。

“皇上早已下了圣旨,要各地的官员严加查探,务必保证郡主安全……圣眷隆重,属下……”

“行了!”我再次打断他的话,“皇上对于何公子和长沙王的争斗怎么处置?”

“属下贺喜郡主。”这人死不悔改,仍旧是慢条斯理,结结巴巴地说,“皇上认为十七王爷和郡主之间的情谊坚如磐石,实在是本朝的佳话。难得的是何阁老父子心怀宽大,愿意成全郡主与王爷,十七王爷自己也愿意戴罪立功,追随何阁老来云南,因此皇上就将郡主赐给了十七王爷。不过这个仪式需得从简,封诰什么的,就不一定……”

我打了个激灵,连忙问道:“那么,我见过何阁老之后,是住在哪里?”

那简将军竟然面红过耳,我怒道:“你还羞什么?!本郡主问你,你给我照实答话!”

“是是是……”那简将军一口气说了许多个“是”字,然后才说:“十七王爷的军帐中早已装饰一新,这个……”

我脸色一暗,心中明白,如今我就算是十七王爷的人了。

这么多麻烦,都是他给我惹出来的。

我独自靠在马车角落里,心情郁郁,生了半天的气。廖婶也是一脸吃惊的样子。

在沉默,大车缓缓经过了许多军帐、房屋,终于来到五河镇上衙门前。附近搭了一座极大的军帐,看来这里就是何阁老他们驻扎的地方了。

简将军带着我向衙门中走去。廖婶跟在我身后,其余人等全被留在大车当中。我暗自期盼十六王爷的这帮手下不要被人认出来才好。

才过了花厅,就看见十七王爷远远地跑了出来。他略微黝黑的脸膛已经稍稍瘦了一些,清癯秀气的样子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十六王爷,一下子顿住了,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酸楚。

十七王爷很喜悦地走过来,关切地问道:“郡主没受伤吧?”

我心情郁闷,无力地问道:“带我进去见何阁老。”

十七王爷点了点头,带我走进前面的大厅,往右一拐,便是书房。隔着屏风,已经可以看到一位六十出头的老人在桌案旁翻阅奏章。

“他要独自见你。”十七王爷将廖婶等人留在外间,对我嘱咐道:“何阁老已经替我们求过了皇上……”

“他是替你求的。”我看了他一眼,恶毒地说,“你知道我是不愿意的,王爷。否则我为什么要跟着十六王爷跑掉?”

说罢,也不看他,径自自己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非常平和温馨的书房。窗格上糊着轻薄的窗纱,笔架上吊着满满的、粗细不同的笔,阳光从窗纱后透出来,照在老人面前的奏章上。他身后的案几上满满地磊着书,散放着香炉等物。一支龙涎香烧到了一半,静静地冒出缕缕青烟。

老人抬起头来,见到是我,立刻和蔼地笑了。他的笑容如同春风一般,柔和而亲切,异常慈祥,仿佛我只是他的幼女或者儿孙。

“郡主来了?”他笑着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张椅子,说:“那张上面铺着垫子,软和一些,你坐那里罢。一路上可受伤了没有?”

我摇了摇头,刚要行礼,却被他拦住了。他笑道:“这是在军中,一切礼仪,能省就省吧。”

我含笑点头,心里的犹豫和怀疑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十六王爷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他?

“关于犬子、郡主与十七王爷的事情,”他沉吟道,“老夫很清楚郡主不是那种轻浮女子,不过……”

不过什么?我的脸不由得红了。

“不过这中间的实情,已经在坊间流传中湮灭难考,”他和蔼地看着我,说,“犬子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一味争狠斗勇,倒是十七王爷,看起来对郡主倾心相许,更何况王爷英雄年少,跟郡主确实是一对璧人。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老夫只有自作主张,请皇上成全郡主和王爷。希望郡主日后能够与王爷安稳度日,白头偕老。”

他既然说到这个地步,我还能怎样反驳,原本想出言试探兰叶和母亲、弟弟的下落,现在却不敢开口。当下只有强颜欢笑,勉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此告退。

出得书房,只见房外空空荡荡,十七王爷早已不知何处去了,只有廖婶还守在一旁,见我出来,便迎上来说:“王爷命我们回他的帐中去。”

第七十五回 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下)

 十七王爷的大帐,离何阁老驻扎地很远。

门外的马车和随从已经不知去向。

我知道,这是十七王爷刚才被深深刺伤之后的反应。他要我和廖婶独自徒步走到他的大帐前。

我前不久刚刚复原,走了不久,就很是疲累,不知道歇了多少次,终于一步一步地挨到十七王爷的大帐前。

其实我完全可以回到何阁老的帐中去,请他派人驱车送我。可是心中所担忧的事情太多,反而觉得疲累正是我所需要的良药。走到那军帐外时,脚上已经磨出了泡,一接触到地面,就生痛生痛。

大帐前的兵士们看到我,都缓缓让开。

我无暇注意他们眼光中的敌意和不齿。

大帐中很是宽阔,布置一新。虽然是军帐,但由于这是给十七王爷私下休憩时用的,因此各种陈设仍旧是富丽而繁杂。大帐当中有张大红色的雕花床,不远处有桌几等物,壁上挂着十七王爷的羽箭雕弓。

十七王爷,不知何处去了。

廖婶打了水进来,脱掉我的鞋袜,洗过之后,轻轻地涂上药膏。就算她动作很轻,还是疼得我直吸凉气。

“小姐,”她低声说:“属下叮咛您一句,到了这里,一切都要分外小心谨慎,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相信——这是公子以前要我叮嘱您的。”

我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斜躺在椅子上。

我有些恼恨自己,更恼恨十七王爷。如果我现在还是何阁老的挂名儿媳,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近他,找到母亲和弟弟,说不定还可以找到十六王爷为何恼恨他的原因,然后决定要不要除掉此人。

可是如今,一切都乱套了。

我距离何阁老那么远,应该怎么去接近他?

都怪十七王爷,全都怪他。自以为是,引动如今的乱局。

一想到他,我忽然想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他把这个大帐布置成新房的样子,这个……

廖婶多半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皱着眉头,望着那张大床。

我手足无措,低声问她:“廖婶,这个……这个怎么办啊?”

廖婶叹了口气说:“小姐,事到如今,我不得不问您:您心里看中的到底是哪家的公子或者王爷?”

我看中了谁?

我谁也没有看中。

我茫然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人。”

自身都难以自保了,我哪里有时间来多想这个问题。

“可是无论如何,我不能跟他——”我眼睛看着那张床和床帐上大红色撒金的“喜”字,求救似的看着廖婶说,“怎么办?”

廖婶还没有回答我,外间忽然有个兵士禀报,说十七王爷有信送来。

廖婶将信接了进来。

我拆开一看,那里面是一封以朝廷的口吻劝告叛军将士反戈相向的书信,想来是要用弓箭射入敌营中的。

纸上用极大的字,列出十六王爷的十大罪状,其中最轻的一条就是劫掠朝廷钦封的悦和郡主,引诱郡主逃离京城。

条条罪状,有些是事出有因,有些是牵强附会,但没有一个不是谋逆反叛、十恶不赦的大罪。

最麻烦的在于,这些事情在坊间早有猜测和流传,如果民众看到朝廷公告天下的罪状,怎么可能不信以为真。争夺天下时,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人心向背。十六王爷如果不能很好地反击,极有可能会兵败。

我想到这里,连忙要廖婶将刚才那名兵士叫进来。

“王爷呢?”我和颜悦色地问他。

“王爷还在中军帐中商议军事。”那名兵士说,“王爷吩咐了,请王妃就在这里等候。他有空时自然会过来的。”

我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在脸上挤出笑容,说:“这篇檄文写得很好哇,是谁的手笔?”

那兵士躬身说:“就是王爷方才一气呵成的。”

好一个一气呵成。

我暗自冷笑,对他说:“好,没什么事情了。你去吧。”

他又躬身行了个礼,就要告退,我却又装作刚刚想起来的样子说:“噢,对了,方才随我一起来的那些侍卫和大夫们呢?”

他站起身来,平视着我,说:“王爷吩咐了,他们都是十六王爷手下的叛党,暂时看守起来,等大军开拔之日在旗下斩首。”

什么?!我霍地站了起来,廖婶在一旁轻拉我的衣袖,提醒我要冷静。

我试图按捺住性子,却无法控制自己。我看着那名兵士,冷冷地说:“你去回报王爷,我请他马上回来。”

那兵士站立不动,低声说:“王爷在商议军事。”

我摘下帐壁上弓箭,拉开,对准他的咽喉,一字一句地说:“你去是不去?”

那一瞬间,他抬起头惊慌地望着我,嘴里却还执拗地说:“那些人都是叛党。”

我点了点头,冷笑着眯起眼睛。

他吓了一跳,顿时跪了下来,叫道:“王妃饶命!小的这就去!”

“滚!”我缓缓放下弓箭,喝道。

“您叫他回来做什么!”廖婶待那个兵士走了,着急地对我说。

我不说话,对她说:“你出去吧。除非他要杀我,否则你不用进来。”

廖婶看我毅然决然的表情,知道没有用,只好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工夫,十七王爷就骑马回来了。

进帐之后,我竟然看见他眼睛血红,仿佛是刚才哭过。

无论如何,总是要来面对他的。

我看着他,问:“你说,你的十六皇兄和九皇兄对你怎么样?”

“对我怎么样?!”他冷笑道:“一个是两面三刀的小人,一个是……野种。”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忍不住瞪眼看着他,目眦欲裂,大声问:“你居然会相信那些无端的猜忌!他到底是你九哥,失踪这么久,你不但没有一点担忧,不设法去营救,反而还要中伤他!十六王爷反叛一事,其间诸多疑点,你不想办法查明真相,反而在这里盲目听从他人的命令,为了一个女子把国家大事丢在一旁!”

他看着我,冷笑道:“放心,我从今往后,再多看你一眼,就死无葬身之地!”

第七十六回 离心(上)

 十七王爷说完那句狠话,看也不看我一眼,将我一人留在帐中,自己上马绝尘而去。

我想到下落不明的母亲、弟弟、九王爷,不由得软身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廖婶走进来,轻轻地递上一方丝帕。

哭泣中,只听见廖婶低声说:“公主,您的性子太倔强了,如今十七王爷已经算是您的夫婿,不管您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何阁老和皇上已经把这件事情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就算是我们公子在这儿,也没有办法。你这样一味执拗地跟他较劲儿,吃亏的是您。”

我抬起头来,小声问:“那该怎么办?”

廖婶迟疑不语,半天才说:“我看王爷也是英雄年少,小姐不如就真的嫁给他罢……”

“决不!”我一骨碌站起身来,手捏紧成拳头,斩钉截铁地说:“决不!”

廖婶看着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事实证明,就算是我那天同意廖婶的计策,他也不会回来——在我到五河镇的当天,他就从附近的乐府中带了两名小妾回来,一个叫做如珠,一个叫鸣凤。

从此之后,十七王爷每晚不是呆在中军帐中商议军情,就是搂着那两个小妾夜夜笙歌。

阵前不得成亲,不得纳妾,将官除了犒赏全军外不得独自宴饮,这是北朝的军规。十七王爷一直是一员猛将,军纪严明,此次竟然如此触犯军规,谁都知道是为了我的缘故。何阁老将他叫去训斥了一顿,终究没有上报朝廷。再说,就算是上报朝廷,皇上也未必舍得处罚十七王爷。

如珠和鸣凤住在我的大帐旁边,开始的时候对我还算恭敬有礼,后来不知是渐渐胆子壮了,还是十七王爷有意嘱咐,竟然开始无视我的存在。廖婶常常提示我要给她们些厉害看看,我却懒得多事,反正平时从不往来,她们所能做的,也就是在我面前拉着十七王爷,喧嚣喜乐,以为能够让我妒狠,岂知我竟然毫无感觉。鸣凤性子要泼辣刁钻一些,常常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说起一些亡国、降臣之类的字眼,有一次惹得我火起,提起旁边的弓箭来,朝她射了七箭,箭箭与她擦肩而过,将她当场吓晕,从此之后,有好一阵不能下床。好了之后,两个人也不敢来招惹我了。

我并不在意这些事情,满心所担忧的,是十七王爷所撰写的檄文昭告天下之后的反应。不知道十六王爷能够有何对策。如今他面对的第一仗,就是冲出何阁老和十七王爷的包围圈,将自己的地盘扩大。不知道为什么,我迫切地期望他胜利。在五河镇的时间越长,我越是无法呆下去,每天幻想的,就是能够救出母亲和弟弟,然后去投奔十六王爷,让他护送我们到一个安全的所在。

听说十六王爷将他的人马驻扎在川滇交界处,蓄势待发。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母亲和弟弟的下落,我却还没有一点头绪。百般查访,却总没有听说有什么西赵的人被囚禁在这里。

廖婶说得对,对于我来说,跟十七王爷闹翻了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是我的心中,百转千回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大军开拔之日,陪我来到五河镇的那些侍卫和大夫也要惨遭屠戮。

我很明白,不能再等了。一旦战争开始,我要救的那些人都是凶多吉少。

此时,已经是三月初了。初春时节,芳草连天,万象更新,我的心中却是一片肃杀。

在微凉的春风中,我忧心忡忡,终于下定决心。

那一日,我脱掉素净的裙衫,换上一套淡雅的衣服。

我吩咐廖婶,要她今天去请十七王爷。

请来之后又怎么办,我却是没有想过的。

我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我们已经有许久都没有见过面了。我想,他对我,应该有许多的思念。爱一个人,爱到习惯成自然的时候,或许能够将她暂时放到脑后,但是爱恨交加,注定让人无法放开这种残忍的思念。

果然,他来了。

满腹的怒气冲冲,在看到帐内精心打扮的我和我满眼的眼泪之后,已经消融殆尽。

他的表情,开始柔和起来。

“王爷今天军务繁忙么?”我小声问他。声音倒是颤抖的,却不是他想的那个原因。我多么期盼他能够抱歉地说,大战即将开始,今夜要去商议军事,只能陪我喝两杯淡酒。

可是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喜气洋洋地告诉他的亲随,今夜他不走了。

我的心,开始逐渐往下沉。

一切看来都是无可避免了。

十七王爷含笑看着我,眼神中有些意想不到的惊诧,也有惊喜。

廖婶端上酒菜。

“王爷和公主应该喝个合欢酒。”她笑盈盈地对将我们的酒杯倒满。

“我不会喝酒。”我情急之下,竟然忘了初衷,推脱的话冲口而出。

他不是我愿意一生相待的人,我甚至连酒都不敢和他喝。那一瞬间,我满脑子所想的,都是怎么样可以取出可以让人晕眩的药来,骗他吃下去。

还没想明白,却听见十七王爷很温柔地对我说:“喝吧。一生也就这一次。”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我面前,轻轻拉我站起来。

两个酒杯,绕过对方的手臂,送到唇边。

没有办法了,喝吧。

我一狠心,就要将酒灌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忽然有种极大的力量,将我手中的酒杯撞了下去。我端酒杯的手也被撞得生痛。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十七王爷已经提剑冲了出去。

我朝地上看去,只见一个箭头和碎掉的酒杯落在地上。那箭头很钝,铸得很是厚重,想必是由人从窗外很近的地方用力射进来的。

我和廖婶连忙跑到帐外去,只见十七王爷和他的坐骑已经追着一人一骑朝远处去了。

我正自惊疑不定,忽然听见廖婶在我身后惊喜地“咦”了一声。回转身来,只见一个蒙面人站在我们身后,此人冷冷地对我说:“令堂和令弟就要被送到淮安去,随我来。”

我走了几步,猛地站住,低声问:“你是……何公子?”

第七十七回 离心(中)

 傍晚的暗蓝色天幕下,那个人回过头来,惊讶地说:“你认得出我?”

我点了点头。

他撕下面幕,正是何公子本人。

他笑道:“既然如此,就不用隐瞒公主了。别的话以后再解释,咱们先出去,去救你的母亲和善儿。”

我点了点头,也来不及问许多问题,心急如焚,同廖婶一起随着他疾走。

何公子带领我们,小心翼翼地绕开看守军营的士兵,一直朝何阁老的大帐走去。我脚上的伤还没有好,走得快了,不小心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他俯身问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再休息也是要疼的,不用管它,走吧。”

何公子伸出手,要我握住。

他的手心中很是温暖,双手坚定有力,让我定心不少。

忍着痛一直走,终于到了一处山坡下,坡上不远处有几个极大的帐。

附近不远处,就是一个小些的帐篷,外面有层层守兵把守。

何公子从怀里拉出一张艳丽的桃红色丝帕,小声对我说:“蒙在脸上。”

我依言而行,刚刚蒙好,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右手搭在我肩上,狎昵地搂住我。

自从拓跋雄将我们绑架的那一夜中,我看到那一封写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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