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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机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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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皇叔脸色肃然,一字一句地说:“青枝,你跪下发誓,今天我对你讲的事,你一定要记下,并且日后守口如瓶,决不吐露半个字。日后南齐复国,才可以对新一任国君讲起。”
我心里一震,知道他要讲的事情非同小可,只得跪下发誓。
皇叔叹了口气,扶我起来,然后说:“这些事情,原本是只能对国君讲的。你皇爷爷当年要我和你父皇立下誓言,说是齐家今后,代代相传这个秘密,与大位一同承继。但是如今……如今我们命如蝼蚁,为了不让这个秘密失传,皇叔只有先告诉你了。”
夕阳下,他的脸色竟然显得有些恐惧,低声说:“那时候,天下两分,长江以南,由穆仁宗统治,国号凉,不过人们顺口,都只呼作南朝;长江以北,是黄姓的天下,国号顺,一般就被称作北朝。南北两朝原本势均力敌,不过有一年,南朝忽然起了内讧,分成了两个国家。”
他讲到这里,我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仿佛自己隐约猜到了什么,可又不敢说出来。只听皇叔继续说:
“那一年,我比你还小了几岁,南齐还没有建国。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皇爷爷,是南朝的右大将。当时南朝在位的皇帝是穆显宗,他喜好游玩,那一年秋天,就率领着几个大臣和一队大军,到京城不远处的一个峡谷中去游猎。皇上平日里很宠信你爷爷,我和你父亲兄弟俩,都是常常见驾的。听说他要去游猎,我们就吵着父亲,说要跟去。父亲平日里也喜欢带我们出去游玩,这一次却大大的不对劲。他不但不允许,还挥手打了我们几巴掌。娘搂着我们,却心不在焉,只是很担心地看着父亲。那几天,他常常半夜里神神秘秘地见一些人。”
我忍不住说,“皇爷爷造反了?”
皇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确实是造反,不过这个……中间的情节,就古怪的很了。当时,他和另外几个大臣陪着皇上去了龙吼峡,原本是游猎两天就回来,结果三四天过去了,也没有回来。朝中的谢丞相立刻微服出京,带了一队精挑细选的勇士去了峡谷,结果发现谷中尸骨密布,皇上带的那些大臣、士兵都死在峡谷中了。古怪的是尸体上没有伤痕,更没有中毒的痕迹,一个一个人躺得很安详,却就这么死了。谢丞相大惊之下,就要找皇上的遗体。没想到,尸体堆中爬出三个人来,正是你皇爷爷和另一个姓赵的将军扶着皇上走了出来。”
皇叔讲到这里,停下来问我说:“你想,看这副场景,你还以为是你皇爷爷造反吗?”
我惊疑不定,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可是到底是什么人杀了这么多人?怎么杀的?”
皇叔苦笑着说:“到底是怎么杀的,这个问题可是很多年也没有人搞懂,恐怕日后也不会有人明白。总之,谢丞相保护皇上和两位将军返回京城后不久,皇上就下了道密令,说是在峡谷中的所有事情,任何人都不得追究,更不得泄露。再过了两个月,他又封两位将军为王,给了他们很多封地,几乎是将国土一分为二,给了他们两个。然后不久,他就驾崩了。朝政完全落入这两个外姓王爷之手,连朝臣也分为两派。原本他们还勉强可以一起商讨国家大事,但是后来,事情越多,他们的争执也就越多,到了我十五岁那一年,他们终于兵刃相见,各自宣布称帝,南朝终于一分为二。那个姓赵的将军,成立了西赵。另一个,就是我们南齐了。”
我恍然大悟,心想在西赵的宫中从未听说过当年的开国皇帝是如何起兵的,原来是这过程的确是不太见得人。
“后来,就出现了珊瑚党。”
就在我悠然想象当年的事情时,皇叔忽然说了这么句话。我大惊之下,差点站不稳。烛光和夕阳光交相辉映,混合着昏黄和暗红的色彩,将室内的光线映照得有些狰狞。皇叔一回头,已经看见了我的表情,惊讶道:“怎么,你也听说过珊瑚党?”
我勉强点头,支支吾吾地说:“是……宫里的宫女和太监都在说……”
皇叔点了点头,说:“是,岂止是他们,几乎所有南齐和西赵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但是至于他们是什么人,就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了。”
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一片静谧中,我的心跳得越来越重,忍不住开口颤声问:“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或者……当年峡谷中有活着出去的将士,想要给穆显宗报仇?”
皇叔冷冷地摇了摇头,低声说:“如果有这么简单,那就要谢天谢地了。”
第十六回 人心难测,旦夕祸福
夕阳的晕红色光线中,皇叔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恐惧,我知道,他必定是在想珊瑚党。然而他就算想得再多,哪里比得上我的回忆?五岁那年,在西赵,父皇的亲弟弟越王的小女儿不知怎么被珊瑚党的人看上了,说是要带去养大,嫁给他们首领的儿子。越王自然不同意,父皇劝他,他始终不肯,两人关在上书房中大吵了一架。结果第二天,越王一家就被杀得干干净净,连个下人也没有留下。那个小女孩,我的堂妹,封号是秀阳郡主,竟然被剥光了衣服,活活打死。这还只是我听说的往事,就已经够让人心寒了。何况……我咬咬牙,坚决不去想某一段往事,低声问皇叔:“那么,您知道这个珊瑚党的真正身份么?”
皇叔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复又摇了摇头。
我着急道:“怎么……”
皇叔面色凝重,说:“这个珊瑚党,在穆显宗病逝之后便冒了出来,而且矛头直指赵、齐两家,行事诡秘,很是古怪。当年在峡谷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外人确实已经无从得知了。但是你皇爷爷千方百计地查找,终于证明,那个珊瑚党的首领,正是穆显宗!”
“什么?!”
我大吃一惊,期期艾艾地说:“怎么会是……他?!”
“对啊,”皇叔皱着眉头说,“这一节,连你皇爷爷也不知道了。如果说穆显宗恨齐、赵两个将军,只须下令征讨,谅他们也不敢抵抗。就算他们抵抗,穆显宗皇后的哥哥当时手握重兵,未必就收拾不下这两个人。为何他一面对两个将军大加封赏,一面又成立了珊瑚党?珊瑚党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窗外的夕阳越来越浓重,室内被红色的光芒笼罩,血色侵人。我不愿多想,就强打精神对皇叔说:“叔父,珊瑚党的事情日后再说,我们先用晚膳吧。”
皇叔点了点头,看了看我,又叮咛道:“青枝,这段往事涉及到赵、齐两家,外人听到了,以讹传讹,未免会对我们南齐的名声有损。这么多年了,西赵与南齐都没有人泄露,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将这段往事说出去。”
我点头答应,见他仍然有些不放心,便柔声说:“皇叔,青枝日后总会听您的话。您不用操心。”
他微笑道:“对,枝儿你从小到大总是很乖的……你父皇故世前曾经跟我说过,日后要为你千挑万选一个文采武功、家世人品无不煊赫的好郎君。你大哥在位时,总是分外留心世家子弟中有无合适的人选,挑来挑去,却总觉得那些人配不上他金尊玉贵的公主妹妹。唉,如今……只怕叔父是办不到了。”
我听他提到父皇和皇兄,心中登时大恸,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们两人各自悲伤,半晌,皇叔才说:“想来你也饿了,用膳去吧。”
此时宫中静悄悄的,下人们都已经遵令退下,于是皇叔和我便自行走到花厅中,唤来侍女,让他们将晚膳端上来。
虽然是亡国的人,宫中的晚膳却依然是海陆奇珍无所不备。我微微觉得这场景有些讽刺,吃了几筷,就投箸不吃,在一旁为皇叔倒酒。等到吃饱喝足,只见窗外寒鸦数点,冷月飞星,已经是夜晚了。
我始终无法忘记十六王爷手中写的那几个字,便又开口说:“皇叔,今天半夜……”
皇叔挥了挥手,说:“枝儿,吃饱了就回房去吧。你今天累了,睡熟些,有什么动静,都别管。”
说罢,他径自回房,我还在为他最后两句话而纳闷,许久才回过神来,远远地行礼退下,让侍女扶着我回房。一边走,心里一边想,皇叔方才那句话,自然是叫我今夜无论有什么事,都要以不变应万变。如今我们如同瓮中之鳖,也只好如此了。
侍女在前提着灯笼,在长明宫的长廊上穿行。光晕照亮了园中的花花草草,不由得记起某年夏末皇兄曾带我来此处散心,硬是要我站在花丛中,为我画像。可是我站了许久他都没有画出来,反而是一旁的小太监画了一张极好的工笔,我对皇兄好一番取笑,惹得他生气,日后磨了他好多天,他方才理我。
以往这长明宫里的欢笑,是再也回不来了。如今在这冷清清的孤灯下,只有圆月高照,不知今夕宫中又会发生什么。我凄然一笑,心想,命也,运也,随它去吧。
第十七回 难测故人心(上)
那晚吹熄了灯睡下,却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会儿担心九王爷会改变主意将我们杀了,一会儿又担心十六王爷今夜的预谋,再想起徐彦在城楼上置我生死于不顾,想来想去,不知几更天才听着半夜里下起来的雨点声朦胧入睡。睡得不深,梦里竟然梦见徐彦和谢丞相争相拉扯,一个痛斥我狼子野心,要报弑君之仇;一个阴恻恻地讽刺我当真做了南齐的孝子,日后看你母亲和弟弟的下场如何。梦中我夺手不让他们拉扯,他们却越发吵嚷起来,伸手来推我。
“青枝,醒醒!”
真的有人在推我。同时,有个压得很低的声音,急切地在我耳边低声说:“青枝,醒醒!二哥回来了!”
二哥……齐清河?!
我忽地一下子坐起来,心惊肉跳地睁开眼。
果然,灯光下,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正俯身望着我。他眉毛高挑,皮肤稍稍有些焦黄,鼻梁很高,一双眼睛像极了皇叔,矍铄有神,虎虎生威。我依稀记得他比小时候瘦多了,但是也精神得多。他身上穿着一件西蜀那边的织锦袍子,头上束着一根玉簪。
“二哥?”我有些错愕,随即便下意识地拿起被子裹住自己。
或许是这个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微笑着坐远了一些,说道:
“青枝,你长成大姑娘啦。”
我清醒了一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蜀绣不愧是驰名天下,他身上的那一件袍子织得绚烂无比,很是夺目。
“你……就穿这个进来了?”我心中疑惑:长明宫外的那些北朝兵士做什么去了,穿得这么眩目的人,居然堂而皇之地放他进来了?!
放他进来……对啊!
我心中忽地想到,难道十六王爷那四个字是要他们半夜时将二哥放进来?!
我甫一想到这点,便脱口而出问道:“二哥,是谁让你进来的?”
他看了看窗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说:“一个朋友,在蜀地认识的。”
我又追问道:“这人……是否在北朝官职很高?”
他点了点头,笑道:“多亏有了他帮忙,今天进来的时候省了不少力气……”他轻描淡写地说罢,见我仍旧是一副吃惊的样子,连忙说:“好了,青枝,别怕,都怪我,应该先设法告诉你们我要来……大哥躲在哪里了?”
一提到大哥,那种心痛又一次袭来,没有减弱的意思,竟然是一次比一次剧烈,就如同千百个小虫用牙齿挫咬着,不知何时才能停歇。我强忍着不哭出来,嗄着嗓子低声说:“大哥……已经驾崩了。”
“真的驾崩了?”他顿时黯然,喃喃地说:“皇叔曾经派人来找我,说南齐势微,有可能会将你送出宫来西蜀。所以我还以为皇兄的驾崩也是皇叔设计要让你们一起出宫来……”
我苦笑,心想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起码他躲开了,我就不用杀他。
一时间,我们相对无语,泪流满面。
我渐渐开始啜泣,他连忙将我搂在怀中,低声说:“阿枝,不用怕,大哥去了,日后你就跟着二哥。”
二哥,二哥。如果你真的是我二哥,该有多好。
他腾出手来,替我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颤抖地问我:“青枝,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怎么无缘无故就驾崩了?
我心中乱跳,连忙挣脱他的怀抱,低声说:“御医说是劳损过度。”
“劳损过度?”齐清河冷笑道,“大哥若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南齐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田地,多半是又纳了佳丽,纵欲过度罢。”
“二哥!”我听他如此说大哥,欲要争辩又不知从何辩起,争扎了半天才说:“大哥近一年来总是批阅奏章到深夜,几天不出书房门,每日都为了国事忧心忡忡!”
“好了好了。”齐清河摆了摆手,显然不愿意再来纠缠“劳损过度”这句话,换了个话题说:“我进来的时候只抓到了伺候你的一个小丫头,她说她不知道摄政王在哪个房间……真是岂有此理。青枝,你换一下衣服,二哥在门外等你,咱们一起去见皇叔。”顿了顿,他又说,“今夜,我就要把你们带回西蜀去。皇叔的家眷,我已经让他们在王府内做好准备了,我的手下此刻多半已经将他们带上车了。”
我听他这么说,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看着他出了房门,便从柜中取出一件裙裾稍短的衣服换上,又将几件紧要东西胡乱裹在一个包袱中。悄没声儿地拉开门,却发现二哥并不在门外。我尽量放轻脚步,拐了个弯,一抬头,正看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房间中,二哥的影子映照在窗纸上,正在和另一个人低声交谈。
那人的身影隐在转角处,看不清楚他的身形。
我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拔下头上最粗的金钗,轻轻地刺了个小孔,向内窥看。
只见房中,二哥对那个人长揖到地,似乎正在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我不由得很是好奇,心想,难道十六王爷竟然亲自来啦?
可惜那人始终站在转角处,连衣袖也没露出一角。
只听见二哥低声对他说:“我的事情,就拜托你啦。”
那人说话声音更轻,我几乎只听见只言片语:“份内之事……不必多谢。”
二哥从怀里拿出一块形状很古怪的玉璧,对那人说:“兄台,大恩不言谢,这块玉璧,是鱼凫古国的旧址当中发现的,天下只有这么一块,兄台日后若有差遣,就只管派人将这块玉璧送来见我们主人,无不从命。”
他的主人?我觉得事情不对,于是一动不动,连气也不敢出,想听他们到底要说些什么。还好他们背对着我,看不见我的影子。只见二哥很古怪地弯下腰去,将玉璧递给对方。看起来,对方的身高比他矮了许多。
我心里一紧,趴在窗格上静静地看着,只见二哥对面的那个人伸出一双极短小的手来,单手接过玉璧,尖声尖气地说:“不必担忧,你主人的事情,定国定会尽心竭力,办得妥妥贴贴的。”
第十八回 难测故人心(下)
崔定国?!那个号称北朝第一谋士的侏儒?!
我硬生生地将喉咙里的一声叫喊压制下去,心头怦怦跳动,紧张地注视着房内。只见那个人走上前一步,向二哥还礼作揖,果然是个身材极其矮小的男人。他右手拿着二哥刚刚给他的玉璧,左手中却赫然提着一个头颅,那头颅上的眼睛兀自怒目圆睁,断掉的脖颈中一滴一滴地滴下血来。崔定国行礼时,那头颅被带着提得高了些儿,眉目依稀有些面熟,我猛地记起,这正是那个城楼下吟唱讽刺九王爷的老者!
这个时候,我再也忍耐不住,只觉得胸中烦闷恶心,跌跌撞撞倒退了两步,却正好撞倒了背后的一扇屏风。
巨响之后,我顿时呆住了。
窗外的人影凝滞不动,似乎也是惊异不定。
危急中,我俯下身子,高声叫道:“二哥,你在门外么?”然后,将外衣脱下,把自己弄成衣衫不整的模样,退到自己房间门旁的角落,缩在墙边,一迭声地大叫:“二哥!二哥……”
情急之下,声音发颤,竟然显得很是真实。
齐清河一脚将门踢开,冲了进来,问道:“青枝,你怎么了?”
我扑进他怀里,哭道:“蛇……”
他朝我看了一眼,见我尚未穿好衣服,顿时有些尴尬,扶着我进了房间,反手取下床上搭着的一件披风,将我裹了起来,低声问:“你没被它咬吧?”
我摇了摇头,呜咽着将衣服穿好,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指着窗边的墙角,哭道:“我刚刚换了一半的衣服,那蛇就钻出来了。唉,对不住,二哥,我吓了你好大一跳吧?”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且不着急去找蛇,反而先向门外看了一眼。
我心中冷笑,心想勉强算是躲过一劫了。
“益州潮湿,自然是有蛇的。”他抚慰道:“赶快穿好衣服,我就在这里陪你。”
说罢,他并不走出门去,只是背过身子,等我整理衣衫。
我缓缓地将外衣披上,心中尚且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齐清河既然认识十六王爷,那么他和十六王爷身边的谋士私下见面,也并不奇怪。只是不知道崔定国为何会杀了那个老者,他不也是十六王爷的人么?二哥所说的主人又是谁?
边想边换好衣衫,提起包袱,伸手准备去拍他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却立刻停住了。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我是猛地被他叫醒,没有留心。现在他静静地背对着我站着,我一瞥之下,竟然看到他脖子上没有胎记。
我清晰地记得,小时候的那个二哥齐清河后脖颈正中有块拇指大小的青色胎记。有一次他温书时睡着了,我同大哥调皮捣蛋,便拿了墨汁毛笔,将那块青色胎记涂成黑色。温大学士知晓后,罚我们抄书,我写字最慢,最后还是二哥帮我,方才在用晚膳前抄写完。
当年之事,历历在目。故人却不一定是当年的人了。我心中了然:面前的这个齐清河,只怕是假的。
想来我刚才也是太过大意了。随便来一个人,说是二哥,就信了他是二哥么?
这时候他回转身来,脸上带笑,说:“青枝,走吧。”
我微笑点头,领着他走出门去,心中却打定主意,绝不将他往皇叔那边带。
门外,自然已经没有崔定国的身影了。
我沿着走廊缓缓地向皇叔就寝的反方向走,一路上,他没有说话,我也沉默不语。也许是双方都觉得对方古怪,却又无从问起。细想起来,自从我为了离开南齐,狠心杀死大哥的时候开始,身边的蹊跷的事情确实很多,我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
前方灯火暗淡,走的地方越来越黑,浑不似有人住的地方。
他渐渐地觉得有些不对,眼中透出疑惑,低声问道:“青枝,皇叔……是住在这里么?”
“是啊。”我点头,装作茫然不觉地问道:“二哥你不记得么?皇叔以前眼睛中过苗人的毒针,虽然被治好了,一直怕光,晚上从不许点一盏灯。”
他不知是计,还点头叹道:“是啊,离开这么久,我竟然都忘了。他老人家如今身体还好么?”
“还好。”我点头说,“他很惦念二哥你,经常说起你……”
两个人谈谈说说,不觉已经走到长明宫的花园附近,他大是疑惑,问道:“这个……这不是花园么?”
我点了点头,这才冷笑道:“皇叔就寝的地方,离这里极远。四下无人,我们不妨直说,兄台到底是何人?”
他一听见这句话,神色大变,强笑道:“我是你二哥齐清河啊。”
“是么?”我也不跟他争辩,缓缓地走到他身边,恶狠狠地笑道:“二哥,你既然是我兄长,为何不唤我的小名了?”
“你的小名?!”他喃喃地说:“他只说是叫青枝呀……怎么还有小名?”
我冷笑,问:“他是谁?”
他见无法隐瞒,索性不再伪装,一昂首,说道:“我不是你二哥。”
“那你为何要冒充他?”
面前的男子摇了摇头,笑道:“长公主,你以为我会把军国大事告诉你么?”
“未必。”我笑着靠近他,猛地从腰带中抽出一根银针,扎在他腰间的要穴上,他大惊,猛地跃开,左手将腰间的银针拔出来,右手已经从怀中拿出一把尖刀,向我砍来。
“别动。”我厉声喝道:“针上淬有剧毒,只有我才有解药。”
他一愕,随即咬牙切齿地将刀放下,笑道:“公主这身功夫,着实古怪啊。”
我不去理他,拿出一张丝帕,轻轻地将他扔在地上的银针捡起来,擦拭干净,将它收回腰带中,缓缓地说:“你是谁的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杀掉十六王爷的那个手下?你老实回答我这三个问题,我就替你解毒,放了你。”
他摇了摇头,说:“我绝不会吐露半句。”
我点了点头,柔声说:“可是那毒药会让你一时三刻也死不了,唉,我手无缚鸡之力,藏尸体多半也是藏不好的,他们当然会发现。逼问之下,我自然什么都会说。此事涉及到南齐长公主和摄政王,他们自然会查个清楚。此事难免会牵扯到你家主子,你受得了么?”
冷月下,静谧中,我说话的腔调说不出的恶毒,他眼神中,渐渐地流露出惧意,张口说:“好,我告诉你。”
第十九回 心若流水忆旧游
他真的愿意说出真相的时候,我反而觉得有些害怕。很久以前,曾经和皇兄一起去行猎,山林中发现了老虎的踪迹,却又不知道它在何处。那种恐惧的心情,就如同现在一样。
面前的假二哥齐清河没有立刻说话,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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