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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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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呸…… 
 3、国舅爷 。。。 
 
 
  就她能有什么事儿?
  谢轻禾哪里会不知道谢轻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那时候父亲还是宰相,又是太傅,大家年纪小,时常厮混在一处玩耍,就只有她,三岁就会装哭要太子手里的糖。
  她手里并不是没有糖,太子喜欢她,时常来宰相府中,样样好东西都分她一半;可那天她拿到糖嘴就一撇,不喜欢自己手里的,只觉得太子手里的好,又不能直接要,便把手里的糖装作不小心丢在地上,然后泪眼朦胧地望着太子;后来恭亲王也来了,看见她还在假哭,也忙忙地跟着哄她。
  最后只她一个,什么都得双份。
  别人不知道,谢轻禾却在一旁看得明白清楚。
  她生得是美,却美得不贤不淑无良无德,真不知扶姜有此国母是幸还是不幸。唯有当年父亲说过一句,解了他的忧虑。
  宰相爷在官场纵横数十年,摸爬滚打,人生经历丰富,当年谢轻容出嫁,他对两个儿子道:忧心什么?有什么可忧心的?再不济那也是别人的老婆,咱们管不着!
  俗语有云,三岁看到老,他这妹妹,真真是个妖孽。
  所以他也一点都不奇怪,为何谢轻容这皇后的位置可以这么稳固;连皇帝都换了一回,她还是稳稳当当地做她的皇后。
  谢轻容自己大概都不记得了,她当年十二,被太子迎进宫,成了太子的正妃。
  那时候真是谢氏一门最光耀的时候,那宝马香车满路,谢轻容就这么被团团簇拥着进了宫。
  她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满朝文武,谁不羡慕?
  后来太祖驾崩,他们的父亲也去世,太子得登大宝,可惜虽有仁厚之德却福薄,龙椅只坐了一年。
  先帝并无所出,于是恭亲王,就是当今圣上文廷玉继位,做了皇帝。
  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封谢轻容为后。
  再后来……
  “二哥在想什么?”
  被这温温柔柔的声调激得指尖都在打颤,可是谢轻禾很快稳住了心神。
  谢轻容道:“二哥,我刚才说了许多话,你都听见了么?”
  谢轻禾抬抬眼皮:“略听了一两句,”其实半句都未曾听,不过他聪明,猜想到谢轻容必定是为了伙食:“皇后娘娘不知,扶姜一统天下,幅员辽阔,看似富强,实则多年争战,国库空虚;前几日,皇上要寻五十匹名驹‘白夜’都不可得,娘娘仁德,应知天下苍生为重,宫中尚且拮据,何况百姓……”
  谢轻容眼圈一红,打断了谢轻禾接下来会耗上一顿饭功夫的长篇大论。
  “二哥,不是本宫奢侈富贵……白菜什么的,本宫已经看都看厌了,近来尚衣局来人为本宫量身,说本宫的腰围又减了一寸。”
  谢轻禾笑:“这是好事。”说完,端起了茶盏,吹了口气,喝了一口:“多少美人为 
 3、国舅爷 。。。 
 
 
  求细腰,也只吃清粥白菜。”
  这劳什子的官职,也就只有在扣扣宫中贵人们的伙食费之时,方能感受到一丝欣慰。
  “好——”
  默默地把“你个头”仨字,细嚼慢咽地吞了腹中,谢轻容看看绿袖,绿袖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是无心解围。
  她眼珠子转了转,换上哀戚口吻,道:“二哥,太医今早来过,说……”
  谢轻禾心不在焉地预备听她胡诌,一面自顾自喝茶。
  谢轻容的眼珠子都转了好久,最后终于道:“说本宫太瘦,不利于生育——”
  “噗——”
  好一个漫天茶雨落地,谢轻禾的脸皮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四年在边关磨蹉出来的暴烈脾气发作:“听你放屁!”
  谢轻容皱眉,实在无法,她想不出更合适的借口了。
  她转眼看绿袖,谁知这人早悄无声息地退开了,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谢轻容叹气,从凤椅上走下来,坐到他身边。
  谢轻禾不解其意,忙要站了起来。
  果然出乎他意料,他一动,便被谢轻容一把抱住,声泪俱下:“二哥……不要白菜了行不行?”
  谢轻禾五指一僵,然后曲起。
  谢轻容在谢轻禾一拳揍出来之前,赶忙退开,眼泪说收就收,嘀咕了一句话。
  虽然极小声,可谢轻禾听得清楚,她说的是“色|诱都没有用……”
  谢轻禾气得肠子打结。
  “二哥,我说这白菜什么的真的没得商量?”谢轻容又满脸期待地问了一次。
  谢轻禾悠悠地站起来,忍了一口气,告退。
  谢轻容目送他出去,挥了挥手里的丝帕:“二哥下次再来~”笑得很欢畅。
  谢轻禾头都没回,走得更快。
  谢轻容一脸得意笑。
  她虽不记得,却还懂察言观色:虽然是兄妹,可是谢轻禾不喜欢他。
  不过既然都是兄妹了,她受不得委屈,只好多委屈下兄长。
  她咬着丝帕笑,觉得如果再成日里吃白菜,就只好召见兄长大人每日来见。
  正想着,忽见绿袖进来,手提着一只小葵花;那鸟一见到谢轻容的面,就大叫“皇后千岁——”
  “好端端的,怎么又来一只鸟?撵出去——”
  绿袖乐了:“皇后娘娘从前最爱鹦鹉,如今虽不记得,但皇上可都记得;如今皇后娘娘说撵了,以后万一想起来,后悔了怎么是好?”
  谢轻容想想,似乎是这个理。
  这小葵花也不似廊下那大东西,不识好歹,聒噪讨厌,似是察觉了她脸色不好,噤声不语。
  谢轻容只得道:“那就留下吧。”
  绿袖盈盈笑着应了声是,将小葵花放在架子上。
  
  *小葵花:鹦鹉的一种。
  




4

4、金口玉言 。。。 
 
 
作者有话要说:买一送一了……要收藏,要回评,要回帖啊你们~~~~

 
  却说谢轻禾自皇后的掖庭宫出来,才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远远看见一行人也往掖庭宫走。
  被众人簇拥的是太子文翰良,谢轻禾立刻停下了脚步,侧身躲开,以免被人瞧见。
  太子今年还未满四岁,粉雕玉琢,十分可爱,见人也异常亲和礼貌,常得众人称赞。
  谢轻禾倒不是不喜欢太子,只是心中另有隔阂。
  太子并非皇后所出,生母是端本宫的赵妃,未出嫁前是昔年太祖之义弟——潼亲王的掌上明珠。
  她在当今圣上还是恭亲王的时候,便嫁给他成了正妃;但当今圣上也奇怪,登基之后便封了谢轻容为皇后,若说起来,皇后年纪轻轻,将来皇后所出又该如何?
  细想来真是件怪事,眼见着太子一行人已经走过,谢轻禾动身要走。
  没走出多远,又看见赵妃的身影。
  他这次未能躲开,似乎是因什么事,赵妃掀起了鸾轿上的帘子,四目恰好对在一处。
  谢轻禾只好停在原地,等赵妃的轿子行过去。
  可是赵妃的轿子却在他停的地方暂且停住,赵妃笑盈盈地掀了帘子,道:“谢侯爷。”
  她也是个美人,只是不似谢轻容那样咄咄逼人,她面若银盘,皎皎如月,目似点星,笑起来恬静温和,待人也十分客气。
  昔年在一块读书,她随兄长来过宰相府,彼此也曾交谈过,她态度谦和,谈吐有致,若是长久相处,必定能成为知己。
  可惜……
  谢轻禾定了定心神,朝她行礼,垂首道:“给赵妃娘娘请安。”
  “何必如此见外?”赵妃道:“家兄前次进宫来,说是京城内最近不大太平,又有烟雨楼的乱臣生事,皇上烦扰;我还笑说何苦,若是谢侯爷出马,区区几个乱臣贼子,自当手到擒来。”
  谢轻禾当年得胜回朝,封的是临安侯;如今听她一句谢侯爷,心中苦笑,不知以何言应对。
  她说得这样温婉客气,令人不忍再听。
  他身上这闲职,焉知不是当年功高所致?龙心难测得很,他早不是十三四岁意气风发的少年,终日嚷着家国天下,幼稚可怜。
  所以半晌他才道:“谢娘娘谬赞。”
  赵妃似乎也无话可说,只一笑,又走了。
  看着那行人远去,谢轻禾眉头皱得死紧,后来突然想起这是在宫中,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一步一步,慢慢地向着出宫的方向去。
  好在这一路上,再没遇见什么要紧的人物。
  出了东华门,见侯爷府的人仍然候着,他上了轿,令道:“走吧。”
  这只是台四人轿,却造得宽大舒适;轿夫们都是府中的亲信,有一身好轻功,走在这京城四平八稳的大道上,更是平稳轻快。
  谢轻禾坐在轿中,揉了揉眼,忽然想起谢轻容抱他的那一下,脸皮有些发烫。
  他摇 
 4、金口玉言 。。。 
 
 
  摇头,摸索腰带间,果然在侧方摸出一枚蜡丸。
  这不是给他的东西,虽谢轻容未曾言及,可是谢轻禾却知道。
  他单手一捏,蜡丸开了,里头是揉成小团水红的薛涛笺。
  展开来看,谢轻容写的字,清俊灵秀,就如她那个人一般,谢轻禾看着信,都能想到她是如何站在案桌前,执着笔杆,一笔一划地写出这些字儿来。
  “大哥见信如晤,近日宫中燕啄新泥,春光渐好,忽忆起大哥离京一年有余,不知何日得见?妹身在宫中,诸事不便,故转托二哥,谢大哥月前所赠之香,还望相见面谢;此间言长纸短,不尽依依。”
  最后落款是“不肖妹横波亲笔”,落印是她的字,谢氏横波。
  短短数句,却也知她真心。
  谢轻禾将这信好好的收起来。
  不收好是不行的,若是回到府中,不将这信完完整整地烧个精光,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现在四下无旁人,谢轻禾放心地皱起眉头。
  
  在宫中的谢轻容却并不知道谢轻禾的烦恼。
  她整个人似乎根本不知道烦恼是何物,就连明知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她也并不在意。
  在别人眼中,她总是悠然从容,闲适自得的。
  不过认真论起来,皇后娘娘只烦恼一件事。
  她不喜欢喝药。
  太医每日是要来请平安脉的,她记得自己喝药,似乎足足喝了两年,风雨无阻。
  药的味道总共只有几种,来回换着,不过是消食的,补气的,又或者治她偶尔发作的头痛毛病。
  近日因文廷玉时常说她身体底子不好,太医变本加厉,一日要来两次。
  屋内燃着的香,也因为太医要来,暂时撤去了。
  谢轻容歪在小榻之上,表情看上去不太高兴,时不时还唉声叹气,绿袖端着的那碗药,才喝了一半。
  绿袖道:“皇后娘娘想什么?”
  这显然不是说话凑趣的好时机,谢轻容嘴角一扯,笑着道:“我想着,天上行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劈了太医院……”
  绿袖吞了吞唾沫,不说话。
  谢轻容道:“我只是说笑而已。”
  绿袖更不敢说话。
  时常皇后娘娘要是说她说话认真,保不齐下一刻她吃两块点心就忘了;可是当她说自己不过说笑的时候,通常她会记很久。
  果然谢轻容又道:“绿袖你说,有没有什么书上记载——听说自古八卦阵法奇特繁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阵势可以引雷之类的……”
  绿袖想,这个时候要是不说话,要是改天真让皇后娘娘找到这样的阵法,在宫里也布一个,到时候就算皇上不追究,待老太后一回来……她不敢再想,忙笑着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不如待皇上来了,皇上与皇后一起参详此事。”
  谢轻容一哂,对 
 4、金口玉言 。。。 
 
 
  她投以赞许的眼神。
  好奴婢,打得好太极!
  绿袖羞涩一笑,装作不知;此时恰好太医来了,转移了二人的注意力。
  谢轻容见了太医,第一个反应是去揉眼睛,确定自己的眼睛没花之后,她对绿袖道:“可知天下之事,无奇不有;张院判才一日不见,竟然返老还童了。”
  绿袖微笑着遏制想抽人的冲动:“皇后娘娘,这不是张院士。”
  太医院的张院判,年近六十,老态龙钟;可面前站着这人,年纪三十不足,皮白肉嫩,个子不算高大,普普通通的一张脸,在这宫里见惯了美人,乍然一瞧这脸,实在很难记得住这号人物。
  不过那双眼睛倒有几分神采,令绿袖忍不住多望了几眼。
  他看起来十分寻常,也跟寻常男人一样,见了皇后的美貌便眉开眼笑,兴奋得说话都带了点颤音。
  这人听了二人的说话,两眼笑弯成月牙,跪了下来:“请皇后娘娘安,臣胡为庸,自今儿起,代张院判为皇后娘娘请脉。”
  谢轻容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道:“起来吧。”
  宫人前来放下了帘子,隔着帘子,谢轻容躺了下来,将手递了出去。
  胡为庸坐在一张矮凳上,问了几句不咸不淡地话,都是饮食起居之类。
  谢轻容觉得无聊,问他道:“怎么突然换了你来?”
  胡为庸一脸惋惜,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昨日原是张老寿辰,因昨日夜里热闹,便多喝了几杯酒,谁知今早人就再起不来了。”
  谢轻容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问完脉,宫人们打起珠帘,皇后道:“绿袖去倒茶来,要上好的茶。”
  等绿袖去了,她又令胡为庸坐下。
  胡为庸先是道“不敢”,但推辞不过,还是坐了下来,垂眼四顾,发觉周围并无旁人。
  “胡太医……”
  皇后慵懒的调子响起,他立刻又站起来,道:“谨遵皇后娘娘吩咐。”
  谢轻容笑。
  “我还什么都没吩咐呢。”
  胡为庸又应道:“皇后说的是。”
  谢轻容喜欢这人,说话和气,满面笑容,这样的人通常都好说话。
  胡为庸等她说话,等了半天,方听她道:“胡太医,本宫不大喜欢吃药……太苦。”
  “皇后娘娘凤体安康,本不必吃汤药,待臣送些丸药过来,用姜汤送服就好。”
  谢轻容又望向窗外,看着那几只鹦鹉正在低头梳理自己的;再望着前方那架子上的小葵花,嫣然一笑。
  她轻哂道:“姜汤也不大好喝。”
  软糯糯的音调,足叫人心神荡漾,胡为庸笑得谄媚,他道:“那皇后娘娘还是吃些甜甜的汤药或者丸药好,不过旧时张院判的药,还是要服完为妙。”
  谢轻容满意笑。
  这时候绿袖端了茶来,胡为庸用过,又说几句闲话,便 
 4、金口玉言 。。。 
 
 
  起身告辞。
  他走后谢轻容也满面带笑,跟平常太医走后全不一样,绿袖好奇,问:“皇后娘娘很中意新太医?”
  谢轻容抿着唇乐:“我看他不错,从此就吃他的药吧。”
  绿袖赔笑:“这也要回了皇上,再瞧太医院里怎么说。”
  谢轻容也不答话,她打了个呵欠,没精打采地看着窗外繁花似锦。
  
  晚膳前御书房里派人来传口谕,说皇上事忙,今夜不能同皇后一起用晚膳。
  谢轻容听了,居然很高兴,不过她立刻就察觉到这样的高兴是不能露出来的,于是立刻转成一张雍容凄苦的脸。
  来传话的人是贴身服侍文廷玉的主事太监,名为季苓的,是总领太监的义子,生得一张圆脸,宛如少年,其实年纪比皇后大出好几岁,但站在一旁看,竟觉谢轻容也有了姐姐的样子。
  季苓自小便在这宫里长大,人聪明也上进,很得宫中的人喜欢;因当年常跟着太子与恭亲王出入宰相府,很早就认得谢轻容;那时候年纪尚小,谢轻容疯玩起来常不论尊卑,常拉着他手,骗他去踩狗屎掏蜂窝。
  因四下并无外人,季苓见她开心,忍不住道:“皇后娘娘见奴才来,开心归开心,怎么也不赏个三四百两银子,叫奴才也开心开心?”
  谢轻容听了,嘿嘿一笑:“赏你三百,先记在账上,改日再来领。”
  季苓笑着称是,回去复命。
  绿袖问道:“娘娘,当真要赏?”
  谢轻容道:“不赏不行,本宫金口玉言。”
  “三百两……”
  “但是如果本宫忘了,就当没这回事。”谢轻容又补充了一句。
  绿袖的嘴角一抽:果然皇后娘娘说得笃定,令人动容。
  
  *****************
  
  小剧场之马屁拍在马腿上
  
  绿袖:(前废话略五百字)……总而言之,皇上对娘娘情深意长,乃是前世有约,今生再会,其情高洁,天地可表……(后略废话五百字)
  谢轻容:(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然后继续逗鹦鹉,喝茶,吃点心。
  
  入夜。
  绿袖:娘娘,皇上来了。
  文廷玉(疑惑):皇后今日何以对朕露出如此表情?
  谢轻容(嘴角一抽,立答):绿袖说我上辈子做太多坏事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倒霉嫁给你——
  文廷玉:……
  绿袖当机立断,猛虎伏地势扑地不起:皇上恕罪,奴婢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解释五百字省略)
  谢轻容(无趣):原来你是这个意思……话也不说明白,没趣~
  绿袖(内心咆哮):……杀了你!
  
  




5

5、说好了不咬人 。。。 
 
 
  文廷玉处理完政事,从御书房内出来,外间正是月明星稀,隐约听得虫鸣,颇觉惬意。
  季苓过来伺候着,问他:“皇上现在是去哪一处?”
  旁边也有太监端着牌子等他翻,他看了一眼,不予理会,道:“去掖庭宫。”
  御书房离掖庭宫不算太远,没多久便到了,他进去之时,听说皇后已经预备睡了,便叫人不必通传,只留季苓伺候着,便进了掖庭宫的寝殿。
  为怕她睡得不好,夜间宫里都点着安神的香,随四时变幻,今夜也是如此。
  文廷玉一掀开帘子,便觉得扑鼻的香气袭来,叫人心醉。
  他略一沉吟:“这香是什么?”
  香气奇特,并不是宫中常用的龙蜒。
  季苓答道:“这是年下国舅爷送给皇后主子的。”他记性一向好,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主子们不会亲自去记,但却随口可能问起,故此底下人一一记得,以备不时只需。
  文廷玉点头不语。
  谢轻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两只眼睛闭着,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乱转,旁边是绿袖端着一碗药站着,苦口婆心地劝着什么。
  一见文廷玉进来,绿袖忙跪下请安,药差点洒出来。
  文廷玉淡淡道:“起来吧。”说完走过去,手一抄,一招移花接木,药碗便落在了他手里。
  绿袖正要开口,文廷玉道:“你去吧。”
  等她走开,他便坐到了谢轻容的身边,轻轻地推了谢轻容一把,谢轻容闭着眼睛道:“皇上,本宫已经睡了。”
  文廷玉嗤笑一声,凑在她耳边咬了一下,谢轻容张开眼,捂着耳朵用力坐起来,差点把文廷玉手里的药撞翻。
  可是不知道文廷玉用了什么手法,那药半点都没洒出来。
  谢轻容嘴一撇,眼睛发光。
  文廷玉道:“皇后不用瞧了,有朕在这,这药怎么也洒不出来,该你吃的,半点都不会少。”
  谢轻容眼睛里雾气朦胧。
  文廷玉咳了一声:“哭也没用。”
  “真的?”谢轻容哽咽了一声。
  “真的。”
  讨教还价似乎也是不会有用的,谢轻容决定不必讲理,也不必找借口:“我不想喝,太医说我好好的。”
  “哪个太医说的?”
  谢轻容没有回答。
  文廷玉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还这么瘦?”语气惋惜得很,好像谢轻容不是个胖子全是他的过错。
  “胡太医说的,所以说我不必吃药。”
  “胡太医大约也说,要你把张院判的药吃完。”
  谢轻容用古怪的眼神看他:“皇上怎么什么都知道?是不是派了人守在我这里,日夜监视……”她顿了顿:“皇上,这可有损天家威仪。”
  文廷玉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仍旧笑眯眯地:“怎么讲?”
  谢轻容白着脸道:“本宫说话吃饭,他要看着也无 
 5、说好了不咬人 。。。 
 
 
  妨;可是本宫沐浴更衣他也看得?”
  这话说得文廷玉也白了脸,他半晌才道:“皇后想多了,朕只是因为看到这药还在,所以推测几句罢了。”
  说完,他又道:“皇后不要岔开话题,来,把药喝了。”
  谢轻容的脸色渐渐危险起来,大有再逼我我就滚在地上撒泼耍赖的样子,文廷玉却不退让。
  果然谢轻容的表情沮丧起来,她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半晌才道:“不想喝呀……”
  文廷玉见她这样,深觉她失忆一事亦有妙处,至少这样认真耍赖撒娇的神情,已有好些年未曾见到。
  他计上心头,笑弯了眼:“这样灌下去是没意思,不如换种喝法。”
  谢轻容睁大眼睛看着他喝了一口药下去,放下药碗,然后飞快地吻住她的唇。
  满嘴都是药味。
  谢轻容微微地合着眼,她不喜欢这苦味,于是怎么都不肯吞。
  文廷玉倒也不急,药汁在二人口中推来让去,周身的气息与药一样,从温热变得火热。
  喝药变成了索吻,这样可不大方便,文廷玉飞快地出手,将谢轻容的鼻子一捏,另一只手紧紧地锢住她的细腰。
  谢轻容挣脱不开,觉得那只手慢慢摩挲在她腰侧,每动作一下她便痒痒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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