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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之薛莲香 作者:绛云轩主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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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假惺惺的,要走赶紧滚!别碍着姑奶奶的眼!”若不是今日的身份转变,或许芙蓉还是容得她的。
“呜呜——我还是走吧!”碧春的泪说来就来,眼睛红得跟蜡烛一般,三郎心疼着,一把抡着芙蓉的胳膊,厉声说,“给香儿道歉!”
“不!她不过是方家的一个下人,凭什么要我堂堂薛家小姐给她道歉?”
“你!”三郎的手又扬起在半空。
芙蓉伸过脸,也气愤的说,“打啊!干脆打死我得了,反正压根你就没拿我当你妹妹!纵然我可怜巴巴的像条狗跟在你身后,也难得让你对我多一丝的兄妹情谊!”
三郎看着芙蓉压抑在眼里的泪珠,甚为怜惜,她的字字句句却又戳痛了他的心。“既然这里容不下我们兄妹,又何必在此自受其辱呢?香儿,我们走!”三郎字字冷冰冰,芙蓉不禁觉得心寒,“这个还是我的三郎哥哥吗?”紫色的裙衫在秋风里漂浮,高贵的身份,却身处在一个不完满的家庭,是谁错配了这一家人?冷冷清清的景,竟将这满目繁华的院子映照着越发凄凉。
碧春不想走,却又不能说出来,泪是假,痛是假,只为假的能让她高贵的抬一下头,却未料到心思到头一场空。
“滚!你们全给我滚!”芙蓉大叫着,完全失去理智般,忽而嚎嚎大哭。额头上的珍珠钗在她的眼前晃来晃去,她气愤的拔下朱钗扔向了三郎,泪如荷叶上的露珠滚滚落下,“薛三郎!我恨你!我恨你!”
珍珠一颗颗解开滑落于地,有两颗圆溜溜的珍珠如食指般大滚进了碧春的视线,珠子光滑璀璨如明日,她的心不禁为之心动,“高贵的身份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真舍不得!”她留恋着地上的珠子,迟迟不肯离开,三郎拉着的手明显感到了阻力,便问,“怎么呢?是不是不舒服?”
碧春忙收起目光,微笑的说,“没,没有,只要有哥哥在,香儿什么都不怕!”
三郎一袭白袍子,素净、清瘦,眉目间全是对香儿的一片怜爱。碧春被他的目光盯着满心羞愧,“如若,有一天,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妹妹,你的臂膀还是我的依靠吗?如若,有一天,你知道我骗了你,你的手还会紧紧的拉着我吗?”碧春被他保护着如同一铜墙铁壁的花朵,那种温暖将她放入了天堂里,身边都是芬芳的情与暖。
“那就好!我们走吧!这里终究是没有情的!”三郎微笑着,眉间却还有那一丝丝的忧愁。
“等等!”黄色的衣袖遮住了前行的路。
☆、57 一朝飞上枝头,万般美景皆黯淡03
一点泪珠一点愁,万般无奈在心头。芙蓉流过泪的眼如朦胧的月色般凄迷,无声的叹息,不休不止。她看着娘拦住了三郎,便到跟前梨花带雨地哭诉着,“娘,哥哥欺负我!”
“好了,别说了!瞧你刚刚的样子,哪儿有一点大小姐的风范!不怕被下人笑话!”林语气中带着责怪,芙蓉嘟着个嘴巴,林见状也把三郎数落一顿说,“三郎,芙蓉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虽任性,可是心思单纯着,要是因此跟她呕了气,离了家,这事要传了出去,真不怕被人笑话!世上的兄妹,大多上辈子是冤家,才在这辈子打打闹闹,若要不吵闹还修不成正果了!”
碧春一旁看着,也劝着三郎说,“哥哥,夫人说的对!亲人间哪儿还有隔夜的仇啊?你可不能因为香儿的缘故和姐姐闹翻了!要不然香儿就罪过了!”
“你心地还是那么善良,她刚刚欺负了你,你倒帮她说好话!”
芙蓉眼角的泪还未干,却见碧春有些假惺惺,哥哥又如此溺爱她,便有些忍不住,她蠢蠢欲动的手却被娘拽住。只见林给她使了一个颜色,忽而微笑着说,“儿啊!这古语有云,打是亲骂是爱,你们兄妹俩啊!一天不吵不闹,这府里清净的就不正常了!三郎,怎么说香儿也是薛家人,你一生气就要带她走,到时你爹回来,我怎么交代!刚刚,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给老爷送信去了!说不定你爹一高兴连租都不收立马就赶回来了!”
碧春巴不得一直都住在这里,便动之以情地说,“哥,香儿一直都没见过爹,娘生前也一直盼着将我交给爹爹,你若一生气将我带走,岂不辜负了娘那些苦等的岁月!”碧春口中所说的都是三郎一路跟她讲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三郎不说话,林则笑着说,“娘已经命人将荷香院收拾出来了,你这把人带走,那些丫头岂不就白忙活了!好了,芙蓉,你哥哥是堂堂七尺男儿,难不成让他向你这小女子低头认错!快点,跟哥哥道歉!”
芙蓉在林的身边变得温顺很多,她一旁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娘有了笑容,哥也不似以往对娘冷如冰雪,这是好兆头,纵然心里疑惑万千,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很多话都不该说。她低下了高贵的头,喃喃的说,“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好!”
芙蓉的乖巧、温柔,又让三郎的心软了起来,忙说,“哥说话也狠了点,对不住了,芙蓉!”
“哎呀,这事都怪我不好,是我小题大做了!姐姐,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碧春拉着她的手,芙蓉低头婉婉一笑,忽而看到她手中的金镶玉,心咯噔一下,疑惑多了几分。她完全没了刚才的脾气,笑说,“还请你也不要介意,我从小就这性子!对了,哥哥!你是怎么找到她的?都过了那些年,模样早该不是以前的,难不成你比别人多一双眼睛?”
“说来也巧,仿佛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今天我去了方家,不想竟与碧春迎头撞上了,更巧的是,手帕竟然出现,我才能真真切切地认的她!”
“哦?手帕?什么手帕这么神奇,让我看看!”
三郎掏出手帕,林也看着,虽过了这么多年,上面的红梅依旧鲜艳如血,却刺痛了她的心,刹那间,小倩苍白的脸,香儿无辜憎恨的眼神,宛若昨日。林心里诅咒着,“该死的手帕,一场火竟还能让它完好无损!”
芙蓉欲说什么却察觉出娘的脸色异样,便故作微微一笑,将手帕还予了三郎,活生生地将一些话咽了下去,转而称赞着,“这手帕果真奇特!哥哥还是把它收起吧!”
“哦!这本来是她的,我竟一时忘了将它还给香儿,香儿,还是你收着吧,这可是你娘留给你唯一的东西!”
碧春点头收下,眼中的泪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她看着她们母女穿金戴银高贵的样子,不禁心里艳羡着,不过这一切很快就能得到。
芙蓉尾随着娘到了房间,一推门,满屋子溢满了淡淡的香,薛夫人一进屋,迫不及待的拉着芙蓉掏心窝子,高兴地说,“芙蓉,你哥哥肯原谅我了!他肯原谅我了!”
芙蓉见此刻只有她们母女俩,便说,“是啊!哥哥已经不似以前那般冰冷,看来这个碧春还真是咱们的福星!可是,我不明白,为何娘也跟哥犯糊涂,香儿的骨灰不是还放在祠堂里吗?刚刚,我一直憋着心里没有说出来,还有,我刚刚看到碧春手上竟戴着娘的镯子,好生疑惑!”
“她叫碧春?你认识?”林的眼里迸出闪灵灵的光,心情越发的高兴,忙追问,“你可知她是哪儿的人?”
“不知,我只知她只是方家的一个下人,唤作碧春,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见面!难道娘也怀疑她的身份?”
林微笑着,抱住她,“娘的好女儿啊!咱就把她当做香儿吧!今儿你也见到了,有了她,说不定你哥哥很快就能跟娘尽释前嫌了!那镶金翡翠镯子是娘当着你哥哥的面给的她!”
“芙蓉知道娘用心良苦,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哥哥疼她,我心里面好难受!”芙蓉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从小凡是她想要的必然会得到。
林笑着说,“傻孩子,无论时光再怎么改变,他一辈子都是你的哥哥!其实你同父异母的妹妹说不定没死,究竟是不是她,娘自会查清楚,不过目前要你为了娘忍受这般,着实对不住你!”
“娘的意思是祠堂里放着的不是香儿的骨灰?”芙蓉瞪着大大的眼睛。
“既然你哥哥知道了,娘也不能瞒你了!薛家祠堂里放着的的确不是香儿的,那是别人家的女孩儿!是娘找来的替身。”
“娘,我知道了,你别说了!”芙蓉不想听娘说她错了,因为在她的眼里,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果断、干练,她心疼娘,更视娘为榜样,从小就受她的影响,一副得势不饶人的样子,但是与林比较起来又少了些狠毒,多了一些愚蠢。她想事情很简单,易怒又特别容易受别人挑唆,但是这些缺点是她永远都不会去想。
“娘,就算她真的是香儿,我也不怕!哥哥还是我的亲哥哥!既然香儿活着回来了,哥哥就不会再恨娘了!”
“是啊!很快,你哥哥就会原谅娘的,很快很快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真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林笑着说,她为有这么一个心疼自己的乖女儿,甚是欣慰。
碧春住进了荷香院,金碧辉煌的装饰比方家二少爷的房间华丽多了,这晚她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她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走哪儿都被人仰视着,高傲的头永远都是抬着的。
☆、58 泪洒空枝头
和风煦日,碧春一觉睡到大天亮,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她缓缓坐了起来,长长地打了一哈欠,“真舒服!今天天气真好!跟我的心情一样!”碧春嘴角挂着微笑,双目炯炯有神的望着窗外的景,红红的枫叶若隐若现于褐色的雕花镂空窗户里,蓝蓝的天映着蓝蓝的水,风无声息的吹拂着,她伸着懒腰,高兴的在床上滚来滚去,欢快地叫着,“我再也不用卑微了伺候别人了!嘻嘻!”软软的床,就像躺在云里一样,好生舒服,“这大小姐的日子,我可要慢慢的享受!哎!待以后的以后,我会有好多好多的金银珠宝,哎呀!老天真是眷顾我,想我一农家女,就算幻想过飞上枝头,却也未想到有如此大的便宜让我捡!起初以为成了方家的二少奶奶就够金贵的了,未曾想,竟还能成为京城首富家的千金!待日后,有钱了,再把娘接来,给她建一座大房子,买十个八个丫鬟伺候着…。”她正窃喜着,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她吓了一跳,且听门外的声音。
“二小姐可醒?”柳儿问。
“二小姐?天啊!我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薛家大小姐呢?哈哈!”她高兴的在床上跳来跳去。
“二小姐,可醒?”柳儿轻轻扣着门,问道。
“等着,还没了!”她立马以一个小姐的语气命令道,感觉如同夏日般的朝阳,高高在上。
“是!”柳儿温柔的说,往后退了几步,领着丫鬟们在距离门四五米处候着。
轻纱曼,红猩帐,古铜色的香炉,红檀木桌椅,还有一棕色的梳妆台,上面的铜镜又大又精致,碧春看着镜中的人,面若桃花,目似星辰,好生漂亮、高贵,不禁拿着木梳梳着青丝,慢慢梳着,微笑着,全然忘记了外面还有人等着。
好一会儿,才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出门便看见两排各五个丫鬟,手里捧着各色各样的布,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柳儿见她出来了,便迎上来,笑着说,“二小姐起了?!这是夫人特地为你准备的,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夫人还说若是小姐一块也看不中,待会儿将京城所有绸庄的所有布料、样式都叫人送来!直到挑到小姐满意为止。”
碧春看着各色的绫罗绸缎,顿时眼花缭乱,她摸着一匹匹打成块儿的布,惊讶的叫着,“好漂亮啊!喜欢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难得夫人如此心细!”
柳儿见状,便笑着说,“看来小姐是满意夫人亲自为你挑的样式和颜色了,待会儿还会有京城手艺最好的师傅为你量身制衣,到时候保证小姐看了会更加喜欢的!还有夫人交代这一排的五个丫鬟都是拨给小姐使唤!”
“奴婢参加二小姐!”五个丫鬟卑微地行礼。
“除此之外,夫人还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些成衣和首饰,待会儿她们会服侍小姐穿戴的!”柳儿手一挥,又有两个丫鬟走出来,一个端着三件华丽的衣服,粉红色的、青色的、黄色的,整整齐齐摆成了一摞,另一个则端着各种金银首饰,翡翠镯子、珍珠项链、金梅花簪、红珊瑚耳环,大拇指粗的银钿等。碧春看的眼花缭乱,心想着“我不是在做梦吧?!”她用牙狠狠咬了一下自己,啊的一声,有些疼,她才真正相信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看着被咬红的印子,狂喜。梦已经实现,成群的丫鬟,华丽的衣服,漂亮的金银首饰,高贵的身份,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丫鬟们小心翼翼的伺候她,想要什么,一声令下,个个抢着讨好她。这一天就跟在梦里一样,所有的人见了她都客气地称呼她为二小姐,高高在上的感觉真好!碧春对于她窃取的身份没有一丝的罪恶感,反而认为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是老天赐予她的恩惠。
不知为何林特别讨好她,对于林的恩赐,她向来不拒,虽然她心里清楚,薛夫人是非常仇恨香儿的,但是在浮华的诱惑下,她欣然接受了,并且心甘情愿的帮助她化解与薛大少爷之间的矛盾。久而久之,三郎渐渐接受了娘亲,一家人终于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薛芙蓉看到这情景也非常的开心,虽然她不怎么喜欢碧春,但是还是从心里感谢这个突如其来的‘香儿’,娘和哥的矛盾化解了,对她来说,没什么比这件事更让她开心的了。这些年她做再多的努力也不如香儿来家里的半个月。她将她十二岁时收到的一支非常漂亮的芙蓉金簪送给了碧春,算是感激她为薛家做的好事。
而在方家,梅儿昏迷了三天三夜才清醒。
“我竟然还活着!”她缓缓睁开眼睛,青纱帐,猩红色的床单,软软的床,好不陌生!她轻捂着伤口,被伤的地方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一样,痒痒的,疼疼的。“原来被箭射伤真的很痛!”她眼睛盯着纱帐,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火把燃着的洞里,她帮着他拔下穿透背部的箭,乌黑色的毒血涓涓流出,想必那疼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不知道他还活着吗?”她一想到那个素昧平生的公子,就有犯罪感,她不是心狠的人,却做出那般心狠的事,“公子,你一定要活着!梅儿还要还你钱,我的红梅手帕还在你那儿!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她的视线缓缓向右移,瞥见了大少爷,他背着双手,站在窗前沉思,他的身影在她的眼里是还是那么的孤单,冷清,“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从中作梗的话,此刻就你已经抓住了杀害你娘亲的真正凶手,说不定已经报了仇。一切都是因为我而改变!大少爷,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善良的心让她为做过不善良的事饱受煎熬,她捂着嘴巴生怕哭出声来。“我这一辈子就狠心过两次,一次是扔下受伤的公子不管,一个就是你!我的大少爷!不过,你放心,梅儿保证以后一定会用命护你周全,这是我欠你的。”
“梅儿,你醒呢?”她虽然竭力掩饰着哭泣,却还是被细心的昭延感受到了。
她将胳膊搭在脸上,宽大的衣袖遮住满脸的泪痕,内疚的心让她无法正视他。
“你醒呢?好惊险!大夫说那只箭再偏一点你就会没命!梅儿,这次要是没有你,我方昭延恐怕又得到鬼门关走一遭了!”
衣袖将他们阻隔,谁也看不清谁的心思。
“又?难得在此之前,薛夫人还对大少爷下过毒手?天啊!她的心竟如此歹毒,难怪薛芙蓉年纪轻轻却一股子的邪恶心肠,定是从小受她的影响!如果,如果让她知道我偷听她们谈话才去猎场救了大少爷的,那她一定会杀了我的!”衣袖下遮着的容颜慌张不安。“我该怎么办?方夫人!她,她也不会放过我的!我该怎么办?这一醒,将来的路多么的险!如果当时让大少爷抓到凶手,严惩了林家姐妹,那今天的我还会这么的为难吗?如果我现在移开衣袖,向大少爷坦白一切,他会怎么做?杀了她们?那可是薛大少爷和二少爷的亲娘啊!他们又对我恩情极大,我怎么能出卖他们呢?如果这个时候说,我这一箭岂不白挨呢?再说即使告诉了大少爷,没有证据,谁会相信?所以现在万不能让他知道!尽管我心很不安,但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梅儿…梅儿?”他将她的胳膊移开,只见她两眼紧闭,呼吸均匀,一副熟睡的样子,昭延将她的胳膊放进被窝里,悄悄的离开了。
“沉默该是最好的回答吧!”
他走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弯弯的睫毛打着泪珠,滚烫着,从窗户望着他消失的身影,眼角又添新泪。“对不起!”她用被子捂着头痛哭不已。
------题外话------
今天两更,希望亲们喜欢偶的故事!另外有什么意见或者想法的可以给我留言!
☆、59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
淡淡的秋,淡淡的愁,眉如远峰般愁云笼罩。梅儿翻着身子,轻叹一声。
“梅儿!”身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喊声,有些陌生,她扭过头一看,是一年龄与她不相上下的丫鬟,扁平脸,小眼睛,大嘴巴,虽不是十分的好看,却也不丑。梅儿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被署红染了无数遍。
翠儿端了水,白色的帕子拧着清水。“你可醒呢!这几天大少爷不分白天昼夜的守着你,终于把你从死神手里盼回来了!”她声音很动听。
“你说我昏迷的这些日子都是大少爷?”梅儿一听感动的眼角湿润,自她醒来,泪早已止不住从晨流到昏,从昏流到晚,颗颗泪珠,诉说着内心怎样的苦楚。愧疚,感动,百味陈杂。
“是啊!前两天方夫人就来过,说是要把你移回东院,可是大少爷不干,偏把你留下,说是等伤好了再回去!”翠儿拿着毛巾缓缓向她走来,她小小的眼睛却也看的出机灵,梅儿的泪被她看在了眼里,她笑着给她擦脸,抹泪,说,“翠儿知道你这被大少爷的真情所感动,无论唤作谁,都会为之流泪的!好了,别哭了啊,你这身子还没好,经不起你这泪水淹!”
梅儿被她的话逗得噗嗤一笑,说,“你还真会哄人!你叫翠儿?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呢?”
“若不是这几天碧春消失的没影没踪,我哪儿有机会跟在大少爷身边,说来也奇怪,你一来西院,她就不见了!”
“难不成她是怕我揭她的老底,故意避开我?”梅儿始终都不能忘记她的狠毒,如果她不逃,这次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她要让大少爷看清她的本来面目,要让她为杜鹃的死负责任。
“想什么这么出神,瞧你这眼睛一眨不眨的还真像寺庙供的观音菩萨!”
“罪过!菩萨大慈大悲,普救人间疾苦,那份智慧与神通岂是我一下人比及的!对了,你刚说夫人也来过?”
“是啊!夫人见你没醒,还说要请老爷把太医院的徐太医请来帮你救治!这徐太医是老爷的至交,只有老爷和夫人大病的时候才会去请,没想到你也有这福气!要不是大少爷执意自己请大夫救治,这会儿,全府上下的下人都该羡慕着你了!”
翠儿说着去洗帕子,梅儿却陷入深思,“难道是大少爷早就知道他娘的死与夫人有关,所以他怕夫人杀我灭口,才千方百计的把我留下?哎!夫人,大少爷,怎么办?”她想的头疼!翠儿服侍她躺好,梅儿闭着眼,脸色越发的苍白,翠儿走时,她叮嘱明儿再告诉大少爷她醒的事,翠儿见她脸色不好,应声答应,还嘱咐她好好休息!
躺在床上许久,烦心事令她难以入睡,便披了件衣服起身,她端坐门口,一手拄着下巴,抬头看着夜。枯败的的枝头挂着半轮明月,秋风簌簌吹进了房间,悬挂着室内的青纱帐随风飘摇,她静静的看着夜空与繁星,注视许久,忽有熟悉的笛音传入耳里,她的心不禁被牵引了,“好久都没听这凄迷的笛音了!大少爷,还没睡吗?”她捂着伤口,回想着她倒下的那一刻,他的不顾一切,每每想起那一幕既幸福又愧疚。“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谁能告诉我?”
她仰望着星空,悠扬哀怨的笛声依旧徘徊在耳边。寂寂的夜色里,有谁能明白她的心,“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她拄着头,凝视着远方,脑海里幻想想出大少爷站在凉亭吹笛的身影,在眼前,又在远方,她伸出手去触碰,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她双眼凄迷地望着他,缓缓将手缩了回来,眼角的泪珠划过白皙的脸颊,
“对不起!如果我不阻拦的话,或许你的笛音该是快乐的,报了仇,解开了心结,你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发愁。可是如果让你知道了,抓住了杀你的人,你能否接受现实?薛大少爷和你的关系那么好,你会忍心杀他的娘吗?二少爷又是你弟弟,你忍心见他变得跟你一样在这么小的年龄没有了娘亲,你忍心见他如此开朗单纯的人心里堆满了黑暗吗?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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