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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孤生竹-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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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的目标却不是你。”李冉冉瞠目结舌,接下来的话全然让她陷入崩溃——“我来劫亲。”

74…端倪初现

面前的人,不是吴疗。吴疗不会用那样的语气说话,也不会有这般碍眼的笑容……可是那眉眼,那轮廓却是这般熟悉,甚至连笑起来脸颊旁浅浅的梨涡都如出一辙……她有些忐忑的掐着掌心,不敢确定面前人的身份,惟有拿眼光一遍又一遍审视对方。吴疗冲她咧嘴一笑,神情一如既往,面对秦无伤时又换上隐隐的威逼姿态,虎口朝上,暗自酝酿内力,“秦掌门,我实在不想动手,不如就请你行个方便吧。”秦无伤美目微动:“既然来了何不露出真面目?”真面目?什么真面目?她诧异的回过头,就看到黑衣少年气定神闲的抬手擦掉脸上伪装,露出比原先更加黯黑的肤色,眼睛不若先前的圆,变得有些狭长,剑眉入鬓,而那下巴处……有一道突兀的疤痕蔓延至其额角,带来三分狰狞之色。总的来说,五官变化并不大,可她此刻却真真切切感到莫名的惶恐,自从那次得知吴疗背叛自己后她就未曾见过他,孰料再见面他又是全然陌生的姿态,完完全全否定了过往的印象。这个江湖……太过可怕,人人都戴着假面具,她不禁怀疑起自己这颗伤痕累累的心还能撑多久。

静谧的气氛无形之中渗出压力,风卷着未合的门扉来回扇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猛然出脚抵住木门,挑眉道:“你早就知道了。”语气笃定,是肯定而非疑问。秦无伤面不改色,颔首道:“你混入昆仑妄图盗取千决心法,想必你爹泉下有知定不会以你为荣。”脸色倏然变得难看,吴疗恼怒道:“住口!”双拳紧握微微颤抖,他唇畔挂上怨毒的笑:“你们还敢提我爹,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人士,利用完我爹后为了一己之私将他灭口,此仇此恨,誓不戴天!”秦无伤逸出喟叹:“你爹并非六大门派所伤,他是中了祭夜的暗算才会死于非命。”

“胡说八道!”吴疗铁青着脸,青筋迸出,与那道疤痕纠结在一起,好不骇人。

秦无伤淡淡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顾及苏神医对昆仑的恩情才容你放肆,孰料你竟听信小人之辈的挑唆,误入歧途。”吴疗大怒:“我说了不准再提我爹!”李冉冉被这忽然拔高的嗓门给吓到,惊疑的眼不断在二人之间游移。左边的少年情绪激动面容恼怒,尤其是那双眼包含着愤恨和不甘;而右边的白衫男子却仍是静若青松,处变不惊,微风掠过宽袍,更显得其气态出尘,卓绝孤傲于世俗之外。二人面面相觑,眼神对峙,空气中威胁的火花一触即发。什么状况?这就是传说中二十年前的那起惊天动地大事件的内幕么?她困惑的皱起眉头,可是吴疗的爹不是神偷么?又怎会是那个什么苏神医……不过说到苏神医,这个名字还真熟,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脑中应景的传来沙哑嗓音:“老身与名满天下的神医苏铅华有些交情,他在我这儿留了颗千金难求的续命丹药。”像是紧闭的门瞬间被打开,她惊喜的一拍手心,对了!前几日去庙讲的时候那老巫婆就说过认识苏铅华,这么看来这个苏神医倒是与很多人事息息相关啊……玄机顿显,一环扣着一环,却仍是迷雾重重。李冉冉的眉心折痕愈来愈明显,段离宵,祭夜,吴疗,巫女,还有萧墨和大叔,这几个人之间都有联系,眼下又多了吴疗他爹这个线索,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仿佛从未发生一般,人人都避而不谈,她之前也有问过师父,每次都被其轻声斥责不可多问。她管不住自己,好奇心蠢蠢欲动。这厢李某人正在埋头思索,那厢清润的男音再度拉回她的思绪——“隐藏了身份和武艺来昆仑,你为了挑起六大门派之间的争斗还真是用心良苦。”

吴疗冷笑:“我没必要和你解释,总之今日我的目的是带她走。”语毕双手合十,指缝处隐隐有暗色光芒浮现,片刻那双掌居然呈现诡异的深青色,其间还夹着火红色的掌纹,看起来异常可怖。

秦无伤美目微动,滑过诧异之色,“七绝掌,你从哪学来这么阴毒的武功?”

“废话少说!”他反手推出一掌,支取对方胸口。秦无伤原地伫立,白袍纹丝不动,面容恬淡,波澜不惊,惟有腰间流渊意识到了危险发出低低的嗡鸣声。李冉冉愣在原地,直到那一掌快要袭上他的刹那才尖叫一声扑过去,“师父小心!”

冷静的面具倏然被打破,他利落圈住身前女子的腰,足尖轻点,退出几步远,厉声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她结结巴巴的回道:“我看你没避开……我担心你……”语毕她垂下眼眸满是不可置信,自己居然下意识就这样替他挡了,明明刚才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快了一步。越想越是惶恐,她汗涔涔的低喘气,没有办法面对他在心里的地位甚至高出了自己这个事实……“你顾好你自己!”秦无伤猛然拂袖。李冉冉委屈的小声顶嘴:“干吗这么凶嘛……”秦无伤不语,微微别过脸去。吴疗摸一把冷汗,还好方才及时收回了势头,否则若真要打在她身上,怕是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了,不过这对师徒的态度——果然很值得探究。他趁着二人不备的时候悄然逼近,一把握住李冉冉的手腕向后拽:“跟我走!”

李冉冉气愤的大叫:“放手!”无奈吴疗力气大过她许多,她虽是用力挣扎仍是摆脱不掉,很快就被对方挟持着踏上最近端的古树。“别挣扎!难不成你真想嫁给齐沐?”他轻轻一句话扔过来,立刻成功的制止了某人。

李冉冉放弃的垂下脑袋,“我不想。”“那就行了。”他不再多话,专心逃窜。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秦无伤若有所思的望着两人飞快远去的背影,眼里清明不再,挣扎和迟疑盖过了原先的果断决绝。高举起的手臂无声的放下,他背过身,并未再追上去,方才他们短暂交谈的两句话窜入耳畔,莫名其妙就打消了他想要追回她的意念。而此刻脑中竟满是她无赖又顽劣的笑脸——

“我不想只是做你的徒弟。”“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消失!嫁给别人是不是!”“师父,我不嫁了好不好……”“师父,师父,师父……”软软的呼唤一声接一声,肆无忌惮的侵入,扎扎实实的窜到心底……薄唇紧抿,眸色加深,他原本就是性子极淡的人,却总是在她三番四次意外的举动下情绪外漏,就如同方才她奋不顾身的挡在他身前,他竟不可遏制的有些慌乱,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怒斥,伤了她也恼了自己……

风势加大,吹乱了他一头墨发,思绪仍是缠缠匝匝,无法理清。不该让吴疗带她走,他知道。不该纵容她让她拿嫁人当儿戏,他也知道。最重要的是,不该扰乱了平静的心湖,不该让冥冥之中的那股无力感征服自己。

这些,他都知道,却无法做到,听到吴疗帮她逃避嫁给齐沐,他竟然睁只眼闭只眼的顺水推舟……他到底是怎么了,面对同门师弟花信时都能不留情面铁面无私,任谁骂他冷血无情都没有手软,眼下却为了这个小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手心无意识抚过流渊,他半垂着眼眸,静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神情……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啦!”她在对方背上拳打脚踢。“好好好,我马上放你下来。”吴疗小心的往后边觑一眼,确认没人追上来后才停下步子,继而伸手扶她去溪畔坐下。李冉冉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手:“走开啦!”他缩了缩鼻子,低声道:“老大。”她翻个白眼装没看见,“谁是你老大?和你不熟。”吴疗闷闷的缩回手,“我上次和你说了我有苦衷的,你还记得么?”李冉冉沉默不语,俯下身,拿溪水拍了拍脸。他心烦意乱的凑到她身边,道:“我是真的把老大当兄弟的,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生气呢!”

“你问我为什么一直生气?”她愤怒的拿溪水泼他,“你是我你气不气,唯一一个交心的朋友背叛了自己,还天天装无辜装可怜,我一想到你们每个人都是怀着目的来接近我,我就觉得恶心!还有你的脸,之前都是易容面对我,亏你还好意思说把我当兄弟。”水珠沿着发梢滴落下来,他苦笑了下:“因为我觉得脸上的疤会吓到别人,我也不想这样的。”

她抬眼看看他,努力压下心软的感觉。吴疗耷拉着脑袋,继续道:“其实我接近你是为了千决心法,我知道你……”后半句话自动吞没,他心虚的别开她投过来的杀人眼光,半晌才鼓起勇气接下去:“我知道你成为秦无伤的弟子,就可以离心法更近,所以……”李冉冉面无表情的接过话:“所以你就想法设法和我打好关系。”“……”他僵了半天,点点头。她按着额角,恼道:“我真搞不懂,那本破心法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怎么你们每个人都那么想要得到它!”吴疗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很重要,至少对我来说。”李冉冉挪开视线,嗤道:“你还不是妄想一统武林之类的,抱歉,我和狼子野心的人没有共同语言。”说罢好半天都没有回应,她在心里冷笑,敢做不敢认么?“我爹就是为了那本心法死的。”声音悲凉,隐约带着刻骨的怨恨。她缓缓转过头,便看到吴疗神色黯然,无法言明的伤痛弥漫在他周身,她用力闭了闭眼,轻声道:“所以你想要拿到心法练成绝世武功报仇?”“不。”他激动地站起来,“我要找到它烧掉,让那些觊觎的人永远拿不到,我恨它甚至超过六大门派的人,若没有它,我爹也不会死!”她心念一动,“你爹?你不是和我说你爹是神偷么?怎么我听师父说你爹是神医。”

吴疗解释道:“我爹姓苏,名为铅华,医术名满天下,而我义父,姓吴,他才是我那会儿和你说的爹。”真复杂……李冉冉甩甩头,沉凝下心情后便开始感叹“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说的真对,用在段离宵身上合适,用在吴疗身上,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瞥见她一脸严肃的表情,吴疗轻轻拉住她的衣袖道:“我没有交过朋友,从小我义父便让我学武好为我爹报仇,老大,我不否认最初我是在利用你,可是……”后面的话欲言又止。

李冉冉叹一口气,仰面躺下来望着星空。他咬了咬唇,“我明白你不愿意嫁给齐沐,是主上的意思,我在莫离山庄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赶过来救你了。”闻言她一下子惊得坐直身,“你背叛了段离宵妄自行动?”吴疗斟酌片刻,点了点头。李冉冉无力的软下去,半晌又焦急道:“那他武功厉害还是你厉害?”吴疗摸摸鼻子,“应该……还是他略胜一筹吧。”李冉冉无语,再度大字型摊开来,“你就祈祷他不会发现吧。”他也学着她躺在溪畔,讨好道:“那你原谅我了么?”“……”“老大——”“……”男人居然也这么爱撒娇。“老大老大——”“好啦好啦,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让我崩溃的事情了。”“遵命!”两人放松了心情,相视一笑。星夜璀璨,映着墨色的背景更觉迷人,她眯着眼,惬意的道:“好美,我有多久没这么舒服过了。”吴疗规律的晃着手臂,忽而认真道:“老大,我要告诉你我过去的事情。”

李冉冉好笑的道:“那就讲啊,我洗耳恭听。”他清清嗓子,正欲开讲,余光却瞥到不远处的一抹红,在周围的黑色里极端显目突兀。他立马弹起来,戒备的拉过李冉冉,后者还不明所以的眨巴着眼,嘟囔道:“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

吴疗不语,紧绷的肌肤泄露了情绪。片刻,凉凉的嗓音穿透了黑夜——“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说故事的雅兴。”

75…莫名其妙

“完了!”她仓惶的倒抽一口气,表情犹如惊弓之鸟,连带着手心也沁出细细的汗珠。风声呜咽,似在预兆接下来的悲惨场景,她僵在那里,欲哭无泪……这家伙无孔不入,完全就是古代版本的全球GPS定位系统,自己怎么跟他斗啊,这次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念及此,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吴疗小心的护她到身后,轻声道:“等一下我缠住他,你抓紧时间逃跑,知道了么?”李冉冉连忙驳斥:“太荒谬了,我怎么可能跑得掉,再说我也不会这么没义气丢下你跑路……”

“可真是患难情深啊,叫人看了颇为感动。”红影瞬间就逼近,夹着风雨欲来的气势。

吴疗退一步,冷声道:“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不避殃及无辜。”段离宵眯着眼,静默不语。墨发似黑绸,齐齐散在他背后,迷离的月光映在其身上,多一份潋滟,少一份朦胧,这个人,即便不说话,仍是妖冶危险的可怕。良久,薄唇轻启:“看来是我养虎为患了,你可知背叛我的下场?”李冉冉凑过去,在吴疗耳边细细的道:“你注意了,他对背叛这两个字有莫名的偏执倾向。”

吴疗一愣,“偏执?”她点点头,继续道:“心理方面的疾病,很难医。”话音刚落,便有异物呼啸着掠过耳际,她反射性的逸出尖叫,随即踉跄了两部跌坐在一旁。“再乱嚼舌根就不是现在这么小小的警告了。”段离宵满意的笑笑,莹白指尖夹着苍翠的叶片,煞是好看。李冉冉敢怒不敢言,圈起腿坐在那,扁着嘴愤愤不平。“主上,属下知错,甘愿受罚。”吴疗佯装乖顺的俯下身,暗自吐纳气息,手心再度变为青黑色,准备趁着对方分神时攻其不备。“来不及了。”段离宵嘴角扯开淡淡弧度,笑靥如同掺了蜜的毒药,明晃晃的惑人,顿了顿他又道:“你破坏了我精心安排的计划,还妄图带走我的人,啧啧,杀你一千遍都不解恨。”

“还望主上再给属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吴疗跪在地上,以膝盖抵地,不动声色的缓缓靠近,手悄悄背在身后给某人打暗号,示意她一会儿抓紧。李冉冉皱紧眉,不是她矫情圣母硬要生死与共,只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眼下这个时候,绝不是逃走的好时机。先不说以自己的脚程能跑出多远,光是即将爆发的这场打斗,恐怕也是胜负一边倒的局势,到时候吴疗重伤,自己还不是要被捉回来……所以说——还是举白旗投降吧……她认命的叹口气,居高双手慢吞吞站起来,正欲开口之际,原先跪着的人倏然高高跃起,毫不犹豫的朝着面前的人发起攻势,掌法凌厉,招招致命。这、个、白、痴!李冉冉急拧了眉,大叫:“住手!别打了!我投降了我投降了!”不过很可惜,没人理她,那两个男人正处在白热化中,自动过滤一切耳边杂音。“七绝掌?”略微诧异的语调。“没错。”吴疗自负的笑笑,手上动作仍然不见含糊,掌风掠过便传来刺耳的呼啸声,双手隐隐泛着青色的暗光,冲着对方的大穴处而去。段离宵也不急着反攻,不慌不忙的避过,轻笑道:“真是有趣,我原以为这邪门的功夫已经绝迹了,孰料今日又长了见识。”“这话留着下地府说吧。”吴疗杀意顿起,这场战,不是对方死就是他亡。

又是一招贴着鬓发险险的擦过,段离宵眯了眯美眸,长指抚过血牙,竹箫顷刻拉长,化身为通体雪白的银剑,他单手握着神器,嗤道:“不知死活。”情势不对了……李冉冉瞅着段祸水脸上那熟悉的嗜血笑容,再也顾不得其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脚步不停,冲着二人奔去。电光石火,武斗戛然而止。“不要命了是不是?”暴怒的声音劈天盖地袭来。血牙既出,岂能不伤人,她愣愣的盯着面色铁青的段祸水,手中刺痛拉回神智,虎口处血肉模糊,染开殷红的花朵,滴滴答答往下洒落。她一阵头晕,强忍着别开视线,暗自祈祷恐血症不要现在发作才好……吴疗赶紧快步走近,“老大你没事吧?”还未走至李冉冉身边,强大气浪便排山倒海的袭来,他费力稳住步子,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遭重击,候口一甜,他弯下腰,不受控制的呕出血来。

李冉冉捧着受伤的手怒斥:“有没有搞错啊你,居然搞偷袭,卑鄙!”段离宵不以为意的挑高眉:“不偷袭也能赢,只是这样轻松一些,我素来最烦那些公平竞争,在我看来实在是愚蠢至极。”她恨恨瞪了他一眼,随即走回吴疗身前唤道:“小吴,小吴。”吴疗虚弱的应道:“没事,死不了。”李冉冉心疼的替他擦掉唇畔血迹,嘴里絮絮叨叨:“以前我看到电视剧里动不动就吐一大堆血,还以为吐血没什么大不了,现在看到你这样,才知道真的不好受,我……”话还未完就遭人打断——“过来!”决绝的口气,不容拒绝。李冉冉装作没听见,继续冷嘲热讽:“我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以后打架千万要挑对象,有种人呢,诡计多端,胜之不武偏偏还沾沾自喜。”“唔……”痛苦的闷哼逸出。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寸长利刃深陷入吴疗的左手臂,猛然转过头大吼:“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

段离宵伸出手,一字一顿:“我说了,过、来!”“别过去。”吴疗用没受伤的手拽紧她的袖子。段离宵状似不经意的把玩手中暗器,啧啧有声:“真是有种。”瞥见对方又要动手,李冉冉只能憋屈的嚷嚷:“我过来了我过来了,你行行好别再乱发飞镖了!”他不满她拖拖拉拉的速度,长手一伸直接揽入自己怀里,低头认真道:“这不是飞镖,它叫牵魂钉。”有差么?看起来不都是个暗器……李冉冉翻个白眼,突然又想起些什么急道:“牵魂钉?是不是带了什么毒?”“聪明。”段离宵摸摸怀中女子的长发,略微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我可以奖励你不杀他。”

另一边,吴疗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倒地,面色苍白如纸,手臂上的伤口渗出黑血,他隐忍着剧痛,牙关紧咬,惟有颤抖的身躯泄露出非人的痛苦来。“你怎么那么变态,爱给别人下毒!”李冉冉挣不开他的怀抱,泄愤的拿头撞他。

他冲她微微一笑,不痛不痒的撂下威胁:“再乱动我可以试试毒瞎他的眼睛。”

她无力的垮下肩膀,恳求道:“把解药给他好么?”段离宵眨眨美眸,“给一个叛徒?”李冉冉崩溃的道:“他是为了我才做出背叛行径的,所以……”牙一咬:“你要毒的话连我也毒了吧。”他倏然冷冷放开她,“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么?你不过就是……”她难堪的别过脸,打断道:“我知道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就是个棋子,我比谁都明白,你不用一直提醒我这个事实。”段离宵顿住,黑眸有些迷茫色彩,其实原本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捉回她,杀了叛徒,可是被她一搅和,事情就愈发超出他的底线,他一再容忍一再退让,变得根本不像自己了……

不该这样,不该这般心慈手软,该杀的人还是要杀。心意已决,他单手提着血牙,步步逼近,风拂过红衣,似暗夜里开出的绚烂之花。

“别杀他!”李冉冉惊慌失措的拽住他的衣摆。他不再留情的震开她,“我要杀的人容不得你说不。”没料到对方会用内力阻碍自己,她稳不住步子,在气浪作用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心反射性的想要撑住,孰料尖锐碎石没有预警的刺入还在流血的虎口处,她疼得倒抽凉气,嘴里一个劲直哼哼。

不要回头,不要在意。他在心里默默念叨,压下那些素来厌恶的的软弱情绪,脚步坚定往前,手中血牙冰冷的可怕,似在提醒他不该有的心软和矛盾。“呜呜呜……好疼……疼死老娘了!”李冉冉放开嗓子,想借着大哭大嚎分散段祸水的注意力,然后悄悄拿砖头——其实是石头啦……拿石头拍晕他,他那么强悍,应该不会有事吧?看到对方没反应,她加大音量:“真的好疼啊!妈啊!”“混账!”段离宵恼怒的低斥,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骂她。脚跟一转又来到她身边,他略显粗鲁的拉起她,“你就不能乖乖坐着么?”李冉冉红着眼眶,吸吸鼻子道:“别杀他好么?求你了……”他沉默不语,眸子里的温度降到了极点。她嚣张的举起藏在身后的石子,“你要是敢杀他,老娘就……”他不咸不淡的反问:“就怎么样?”拍死你!!!“拍死我自己……”她在对方强大的气场下心虚的临时改了台词。段离宵继续装深沉。李冉冉高举的手臂已然有些发酸,但还是兢兢业业的坚持在第一线,反复道:“我真的会拍下去噢!就照着后脑勺,一下就没命了!”他阴霾的脸色似要刮起狂风暴雨,静默了良久才拉着她往远处走。李冉冉拼命挣扎:“等一下等一下啦!”“还要怎么样!”段离宵也怒了,他真的很想掐死这个不识趣的女人,他从来未曾退让到这般窝囊的地步。“解药!”她摊开手。“没有。”他干脆道。李冉冉张牙舞爪:“你既然都不杀他了干嘛不做好人做到底!”他耸肩:“只是普通的毒药,毒血放尽后便可以自解。”她气结:“那你刚刚骗我!”他面露不耐烦:“我只是说带了毒,又没说是什么毒。”说罢拎过某气急败坏的女子扭头便走,走出几步后忽而又想到什么,衣袖一拂,送出一阵掌风,不偏不倚击中吴疗右臂。

喀嚓——清脆的骨头断裂声。李冉冉瞬间炸了毛,“你做什么!”段离宵轻哼:“只是废了他一条手臂而已,算是便宜他了。”她愤怒的挥舞拳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陡然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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