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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督周瑜-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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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我弹一曲《伤歌行》好了!”孙尚香立在灯影里道。
周瑜略带感伤地点点头,一抚琴弦,一曲哀怨的、忧伤迷离的汉乐府曲调缓缓地如泣如诉地在屋里弥漫开来——
“昭昭素明月,辉光烛我床。忧人不能寐,耿耿夜何长。微风吹闺闼,罗帷自飘扬。揽衣曳长带,屣履下高堂。东西安所之?徘徊以彷徨。……伫立吐高吟,舒愤诉穹苍。”
朦胧的灯影烛火中,凄迷如诉的琴声里,孙尚香借着醉劲,挥动宝剑,翩翩起舞。屋里洋溢伤感与凄迷。人因酒醉而更娇媚动人,剑因人醉而多姿柔曼,琴因情而婉啭动听。
一曲罢了,夏然而止,孙尚香也收了剑。眼神含着醉意与妩媚,脸蛋潮红,酥胸微张,似醉非醉地看着周瑜道:“哥哥也来为我舞一曲罢?”
周瑜也多喝了几爵,加上内疚与伤感,便应了一声,起得身来,走过去,去接孙尚香手中的剑。刚接过剑,孙尚香一个踉跄,扑地倒进他的怀中,一阵扑鼻的带着孙尚香体香的香味淹没了他,只见孙尚香两腮鲜红,似醉非醉,陶醉地偎在他怀中,双目微闭似睁,红润美丽的嘴唇正对着周瑜的嘴唇,娇喘吁吁,芬芳的呼吸痒痒地直入周瑜的鼻翼。猛然,孙尚香一把张开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红润丰满的嘴唇紧紧咬住他的嘴唇,舌头探入他嘴中,矫健的富于弹性的身躯颤抖地诱人地在他怀里蛇一样扭动着。周瑜被她吻得箍得喘不过气来,身上血液不自禁如江河奔腾一般涌动了,并直往脑门上冲。心扑嗵乱跳,脸热得发烫。酒力使他有些乱性,有些无法掌控自已,女人的温情又使她有些迷乱。他挣扎了一下,竟挣脱不开,但最终,他扔下手中的宝剑,拼命将头摆开,然后用力将孙尚香推开,双手抓着她的双臂,既抓住,使之不倒下,又撑开她,使之不能靠近自已。脸涨得通红,一种惶恐的懊悔莫及的心情使他难为情地低下头,又摇摇头,似要驱散酒力一般。
孙尚香睁开双眼,神态陶醉而痴迷,潮红的脸上燃烧着如火的情欲,她挣扎了一下,欲又往周瑜怀里扑,但被周瑜紧紧控制着,动弹不了,她嗔怒道:“放开我!”
周瑜坚决道:“香儿!不要闹了!”
“放开!”孙尚香挣开周瑜双手,后退一步,一把掀开胸口的衣裳,露出白玉一般的胸脯,目光迷离,情欲似火,含情脉脉。
周瑜惊道:“香儿!”
“周郎!妾今夜愿委身于君!虽不能结为连理,仍心甘情愿!”孙尚香脸色红如晚霞,目光里有几分娇羞、几分柔情、几分痴迷,几分果敢。看了看他,赶紧含羞地移开。
周瑜不知所措,脸上涌现几分感动与羞怯,半响,他轻柔又果断道:“不可!发乎情,止乎礼!不可如此!”说完,扭过脸去。
一股羞愧与难堪涌上孙尚香粉脸,眼泪也倏地涌出。她瞪着周瑜道:“听着!姓周的!本姑娘尚是姑娘之身!刘备那老贼未能碰我一下!为的便是要将清白之身献于真心所喜的人!而你竟……”言毕,泪如泉涌。
周瑜扭过脸,愣了,他没有料到孙尚香与刘备竟未有过床弟之欢!他眼眶又湿润了,内疚地凝望着孙尚香,温存道:“香儿!”,然后,后退一步,扑嗵跪拜在地,含泪道:“香儿对为兄的情义,感天动地!为兄没齿难忘!纵使今生无以回报,来世也当结环衔草以报!只是,为兄与小乔肝胆相照、忠贞不二,如同为兄之与孙伯符!为兄实不愿做有负于小乔之事!也不愿违背兄妹人伦!香儿!对不起!”说完,泪水潸然,拜了三拜,匍伏不起。
孙尚香呆呆地看着周瑜,噙着眼泪,脸上交织着恼羞、悲哀、难过、愤怒甚至轻视的表情。猛然,她仰起头,张开双臂,发出声嘶力竭的歇斯底里的嚎叫,如山林中失去伴侣或孤独无助的野鹤的长鸣:“啊……”
周瑜吃惊地、内疚地抬起头。刚一抬头,孙尚香梨花带雨,上前二步,暴怒地大喝一声:“滚开!”一脚飞来,踢在他的胸口上,将他踢翻。然后噙着泪,转身,摇晃着身子,伤心又悲哀地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感觉不对劲的草儿赶紧推门而入,迎着孙尚香道:“夫人!”
孙尚香不理她,眼里含着伤心与羞愤的泪水,推开她,径往外走去。草儿看见被踢倒在地的周瑜,似乎明白了什么,瞪着周瑜,失望地、悲哀地摇了摇头,转身跟上孙尚香。
不一会,几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大厅……
“香儿!对不起!”周瑜抚着疼痛难忍的胸口,含泪道。然后缓缓爬起来。眉头微蹙,额上滚出豆大的汗珠。婢女见了,赶紧上前搀扶他。那一脚虽未踢到他的伤口,但也离伤处不远,令他疼痛难忍。当然,更痛的地方是心内。起得身来,他捂着胸口,对扶着他的婢女和刚刚进来的方夏道:“今晚的事对谁也不许说!”婢女和方夏赶紧应诺。然后,他一挪脚步,忽然,右胁一阵巨痛,跟着延及全身,大脑和心口也针扎似地一样巨痛,他“唉哟”叫了一声,眼睛一黑,顿时一阵天晕地转,在婢女和方夏的惊叫声中,朝地上倒去……
·46·
耿峥 著
第四十六回
施诡计刘备再索地 谋益州周瑜献丹心
周瑜醒来后,已躺在卧榻上了。鲁肃、庞统和一名营中医官及江陵城内一名医术高超的名医,还有方夏候在一边。鲁肃告诉周瑜:他因情绪不定、内气失调而致箭伤复发,多多调养就好了。旁边的医官向他禀告:他体内的毒气并未散去,需慢慢调理,使毒气惭惭排泄出体外。不可劳累过度,不可大喜大悲,或过量饮酒,不然,箭疮极易重新发作,毒气势必在体内躁动、散发,重者危及生命。原来,周瑜伤势虽有所好转,但因中的是毒箭,愈合甚为困难,脓肿尚未完全所消褪,仍是隔几日便需清洗、敷药、包裹。最要命的是,毒气早已浸入体内,如毒蛇一样盘伏在体内冬眠着,时不时便躁动、发作。周瑜对此并非不知,但不以为然。沙场征战十数年,中箭受伤也并非一次;而况,他想以自已自小便强身健体练成的体魄,加上小乔前些日精心调理,毒气会渐渐自体内被逼出或消化在体内的。以他在军中多年的经验,中了毒箭,若一月内无事,毒气便无势力,就不需担忧了。象孙伯符将军,就是没有挺过一月。而他已挺了大半年了!所以他并不在意。他要鲁肃和庞统不必过于担心,并请鲁肃代他多多为军中及边防的事费些心神,请庞统代他多为南郡事务费心。鲁肃为人方严,寡于玩饰,内外节俭,不务俗好,治军整顿,禁令必行,虽在军阵,手不释卷,是周瑜在军中的得力助手。两人私交也好。虽在对待刘备及荆州之事主张相左,但皆为国事,并不影响两人私交。庞统素有治国统兵之才,在南郡任上协助周瑜处理政事十分得力。将大事委托他二人,周瑜颇为放心。两人应允后,一起告辞了。营中医官及城中医者也离去了。周瑜躺在床上,心情仍是不平,昨夜发生的事情又重现在眼前,令他嗟叹不已,恍如在梦中一般。
一旬之后,周瑜可下床视事了。这日,边境急报,称曹仁、乐进守襄阳,闻听周瑜身体不适,便领兵南掠,直逼江陵北面的麦城。
周瑜闻知,令鲁肃守城,自领兵马,带上虎将甘宁、凌统前去解围。甘宁原守夷陵,因无人约束,时常酗酒,周瑜怕他误事,就将他调回身边,令韩当替他守夷陵。甘宁虽与凌统不和,但在周瑜身边,两人也相安无事。
到了麦城城下,正攻打麦城的曹仁、乐进、牛金举兵来迎。双方列成阵势。周瑜出马戏谑道:“子孝将军!前番撤离江陵何太匆忙,也不与公瑾招呼一声!”
曹仁难堪地笑道:“哈哈!子孝知周都督箭伤在身、卧床不起,哪里敢打搅?便不辞而别了!”
“哈哈!子孝将军倒很急智!”周瑜哈哈大笑。内心里,他有些喜欢这个能征善战、有勇有谋、为人谨厚的曹军名将。若不是两军交战,他或会与他交朋友的。
“周郎!休得多言!上回没有射杀你,算你命大!今日某自与你斗三百合!”曹仁下首的牛金大喊道。
周瑜勃然大怒:“某今番正要亲自取你首级,以雪吾恨!你竟自来送死!”说完,抓过身边方夏提着的枪就要亲自出阵。未及出马,周瑜身边的凌统怒喝道:“无名小卒!有何资本与我大都督斗阵!看吾取你首级以报一箭之仇!”说完,纵马提刀飞奔而出。
曹军那边,牛金提刀纵马而出。两人就在阵前交起手来。都使长柄大砍刀,都一样少年勇武、血气方刚,一样怒气冲冲,一样武艺高强,故尔杀得尘土飞扬、难分难解。两边军马都看呆了。对面曹仁、乐进,这边周瑜、甘宁都暗暗喝采不已。两人连斗四十余合,不分胜负。忽然,对面阵上的乐进趁周瑜不备,闪在曹仁背后,开弓一箭,正射在凌统的坐骑上,坐骑负痛,腾空跳起,将凌统掀下马来。牛金纵马上前,举刀就砍。周瑜大惊,正要唤弓弩手放箭,只听一声弓弦响,一枝箭飞出,正中牛金脸部,将牛金射落马下。原来是甘宁手疾眼快,开弓相救。周瑜见牛金落马,赶紧令擂鼓冲锋。鼓声响起,江东军呐喊着冲锋,甘宁一马当先,直取乐进。阵中间的凌统起身,挥剑割下尚未断气的牛金的首级,悬在腰间,抓起砍刀,翻身上了牛金的马,往曹军冲杀过去。正遇上曹仁,交起手来。此时,甘宁已敌住乐进。乐进善战,但以统率士卒、攻城拔寨见长,单骑斗阵并非他的强项,与甘宁斗了十多合,抵挡不住,又知道甘宁骁勇,于是赶紧退出,手下亲护士兵上前敌住甘宁。周瑜见凌统与曹仁不分胜负,从方夏手里取过长枪,直奔曹仁。曹仁见周瑜亲自杀来,大惊失色,赶紧拖刀退下。曹军大败,周瑜领众将士趁胜追击,一举踏破曹军大营,又追了数十里,直到将曹军追回襄阳,方才鸣金收军,进了麦城。
进了麦城,周瑜大宴将士。凌统提着牛金首级献于周瑜,拜谢周瑜在阵上令人放箭救他性命之恩。周瑜指着甘宁笑道:“是兴霸自放箭救的你,与本督无关!”
凌统看了看甘宁,拜到在地,顿首谢道:“没料到公能如此垂恩!”
甘宁恳切道:“犹恨不足以谢昔日之罪!”
凌统感动地将身边牛金的首级掷给甘宁道:“此功算在兴霸身上!”
周瑜哈哈大笑道:“本都督同录你二人之功!今日出征,最大的战绩并非取了牛金首级、打退曹仁,而是我江东两虎就此携手,了却了我一桩心事!”跟着又对甘宁、凌统道:“你二人此时不结拜,要待何时?”
甘宁、凌统大悟,彼此对看一眼,当即结拜为生死之交。
翌日,周瑜留凌统守麦城,自领大军回到江陵。
过了数日,这天,周瑜忽然想往江夏探访程普及吕范等人。自江陵之战后,众将各往要隘把守,平时都难得相见,时间长了,难免想念。而且,周瑜也想与程普、吕范等人讨论一下目前局势,便收拾了两只大船,带上方夏等亲信护卫往沙羡而去。
船行一程,忽见前面行来数只豪华大船。船上甲士威武,旗帜如林。众多侍者红衣绿巾,衣着华丽。鼓乐声声,响彻大江,其阵势不亚于诸候出行。最前面一艘大船上立着一排执戟的军士,都是刘备的荆州军装束,见周瑜船来,耀武杨威大喝道:“让开!让刘将军船过!”
周瑜身边的方夏大怒道:“放肆!知不知这是周公瑾都督的船?”
对面军士中有认得周瑜的,不敢吭声了。几个新招募来的军士骂道:“不就是东吴周郎?这荆州地界上我等只认得刘皇叔!快让开!”
这时,从对面船舱中醉醺醺走出一将,脸色通红,摇摇晃晃象方饮过酒的模样,原来是张飞,见手下军士在骂人,又见迎面来的是周瑜,脸色一变,凶神恶煞似地对船上众军士喝怒道:“放肆!竟敢对周都督无礼?”说完,从一军士手上抓过一杆戟,用戟杆对着方才无礼的军士乱打一气,打得那几个军士满脸是血跪在甲板上连声讨饶,有一个军士当即晕了过去。此时,两船已靠近,周瑜赶紧道:“张将军!不需动此大怒!”张飞方才扔了打断的戟杆,恨恨道:“若在平日,定打死不饶!”然后,又喝令后舱划浆的军士将船闪开,又对周瑜躬身行礼道:“我大哥就在后面,将军自与我大哥叙话好了!”
周瑜含笑回礼道:“张将军!后会有期!”
就与张飞的船擦身而过。
后面一艘满载鼓乐手的船靠近了。刘备正坐在船前甲板之上的大紫檀雕木椅上,几名穿红戴绿的侍从或举着青罗伞、或捧着果盘、或拿着扇子或端着痰盒侍候在一边,四周站满披挂齐整的甲士,前舱角落坐着一堆鼓乐手正奏着乐。刘备头戴紫金冠,身穿大黄薄纱绸官服、赤着肥大的脚搁在小竹几上。绣红朝天靴扔在一边。正细眯了眼、怡然自得地赏着乐,不时从侍卫捧上的果盘里抓取切好的瓜果放入嘴中。诸葛亮也含着微笑坐在一旁与之闲聊着。见周瑜的船过来了,诸葛亮赶紧起身,含笑相迎,行了个礼。刘备脸上露出雍容华贵的微笑,依然光着脚,并未起身。不一会,两船靠近,都停了浆橹。刘备穿上靴,起了身,立在甲板上,向周瑜行礼。周瑜还礼,笑问刘备从哪里归来,刘备笑道往夏口按察正归。原来驻守夏口的刘琦死后,他的夏口的军队及夏口就顺理成章地由“叔叔”刘备代领了。又问周瑜何往,周瑜笑答往沙羡去探望程普。诸葛亮就邀周瑜到刘备船上小聚片刻。周瑜想正好与他们谈谈荆州事,就上了刘备船。刘备、诸葛亮将周瑜迎进船舱,双方分宾礼坐下,上了果茶。周瑜看着刘备一脸春风得意,嘲弄道:“刘将军今日何其春风得意!就是手下,也趾高气扬!到底不是昔日被曹操追得丢盔弃甲、胆战心惊的刘豫州了!”
刘备并不窘迫,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全赖吴候与公瑾鼎力相助!”
周瑜哈哈大笑道:“难得刘将军还记得!”刘备也跟着哈哈大笑开来,全无愧羞之态。
闲聊数句,周瑜单刀直入道:“刘使君今日兵强马壮,已非昔日,可否奉还我荆州江南四郡?”
刘备笑道:“周将军应知道:刘备曾与吴候有言,待取了益州之后,定当奉还!”
“那刘使君打算何时去取益州?”
刘备眼圈红了,叹了口气,眼泪从眼中滴落,低下头,以手拭泪道:“实不相瞒!向吴候借土地时,被逼得急,只好胡乱说取了益州再还荆州!后来懊悔不及!益州之主刘璋与刘备乃是同宗兄弟,孤安敢自相攻杀?如周都督硬要逼刘备攻杀同宗兄弟而令刘备失信于天下,刘备干脆被发入山好了!”说完呜呜大哭。
周瑜几分鄙视的眼神看了看刘备,冷笑道:“原来刘将军如此仁慈!既刘将军不忍背上骂名,周郎便去取益州好了!待取了益州,再当作礼物送与刘将军!刘将军则归还我荆州江南四郡,如何?”
刘备愣住了,拭泪的手也定定地搁在眼框上拿不下来。眼睛不自觉地瞥了瞥诸葛亮。'奇‘书‘网‘整。理提。供'一直不动声色地坐在旁边的诸葛亮也一时愣住了,无言以对。
“这个……周都督!”诸葛亮想了想赶紧道,“世人皆知孙、刘两家为盟友,现在又结为亲家!就算是东吴军去取益州,我家主公未必也脱得了干系啊!”
“是啊!是啊!”刘备被解了围,又拭拭泪道,“刘备与刘璋同为汉室骨肉,就算是刘备袖手旁观,也脱不了为天下人所耻笑啊!”
“原来刘将军如此惧怕天下人耻笑?那先投吕布,后又随曹操伐吕布并在白门楼嗦使曹操溢杀吕布之时,何曾想到为天下人所耻笑?”周瑜挖苦道。
刘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极其窘迫。
“周都督!此时是谈荆州之事,何需谈起吕布?”诸葛亮也窘迫道。
周瑜莞尔一笑,道:“只是戏言而已!哈哈哈!”跟着问诸葛亮道:“孔明以为荆州之事当如何?”
诸葛亮想了想,正色道:“周都督!这江南四郡原属荆州!我家主公与刘表同为汉室宗亲,现又为吴候所保举的荆州牧,领取江南四郡想必不为过的!”
周瑜笑道:“哦?依你所说,刘表病故之日,你家主公就理当去领取荆州之地了,何以竟在我等大破曹操之后呢?”
诸葛亮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周瑜又哈哈一笑道:“刘将军料必有难处,公瑾就不苦苦相逼了!刘将军如今兵马强壮、境内粮草丰足,足可去取益州!我等只静候佳音,待刘将军取了益州,我东吴再来讨要荆州吧!”
说完,起身告辞,出了舱,上了自已的大船,昂然而去。
周瑜走了,诸葛亮令开船。刘备伫立船头,望着滔滔江水,恨恨不已。闷了半天,对诸葛亮道:“这个周瑜,至今依然盛气凌人!孤受够了!”
诸葛亮小心道:“主公志存高远,何须与他计较?”
“哼!”刘备鼻翼里哼了一声,忽然,眼中发亮,似有灵感闪现,赶紧转过脸,看着诸葛亮道:“如今,周瑜孤悬南郡,在孤与曹军包围之中,孤领军偷袭江陵,一举而擒周瑜!周瑜束首,东吴顿失擎天之柱,必不敢与我争战,则南郡、江夏、益州悉归我所有!如何?”
诸葛亮脸色倏变,肩膀颤抖一下,急呼道:“主公!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刘备不快道。
“周瑜虽在曹操与我军夹缝之中,但江陵城城高沟深,周瑜智勇过人,非一时可擒。昔周瑜攻曹仁尚且攻打一年!更兼程普又在江夏,韩当近在夷陵,凌统等驻军四周,互为犄角,随时可以接应,不要说我军,就是曹操举军南下,也未必可得。一朝不慎,反为周瑜寻得借口,攻打我军!那时悔之晚矣!”诸葛亮急道。
“孤就与曹操南北夹攻,打下周瑜,再同伐东吴,如此南北对峙,兴复汉室大业,又如何?”刘备道。
“曹操恨主公尤甚,又志在一统中国,岂会与主公联手?就算联手灭了东吴,转头又来攻打主公,当如何?而况,以周郎胆略,就算主公与曹操联手,也未必可一举而擒之!主公欲成大事,必联东吴以抗曹操,舍此之外,别无他途!”诸葛亮道。
“你未免也太抬举周郎了!孤纵横天下之时,周郎还是孺子!而况孤还有卿为谋,有关、张、赵及新得的黄忠为将,有何惧哉!孤就不信不可一战而破之!”刘备不高兴道。
“主公定要慎重!”诸葛亮焦虑道,脸上浮现着忧虑与忠诚。“主公虽身经百战,兵精粮足,深孚荆州士民所望,但周瑜实在非同小可!想昔日,曹操百万大军压境,江东人人自危,他却力排众议,称曹操是自来送死,并称领三万精兵足可破曹,由此已可见此人胆略与才智!此后赤壁之战、江陵之役,其指挥若定,手下将士奋死用命,都是主公所亲见的!如此人物,岂是袁绍、袁术、吕布之流可一战可破之人?就算主公英明神勇,破了周瑜,然周瑜在江东深孚众望,其手下将士及吴候孙权定抱必死之心与我争战,则我大祸不远矣!”
刘备愣住了,看了看诸葛亮,又举手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刻,好象听进去了,忽然又抬头,阴沉着脸,盯着诸葛亮道:“那依卿所见,孤只好等着周瑜来索要江南四郡了?”
“亮有一计,主公非但可守住这江南四郡,且可索要更多的土地,又可使周瑜不去取益州!”诸葛亮眉头一皱,道。
“请细细道来!”刘备道。
诸葛亮道:“孙夫人回江东已数月,主公何不借着接孙夫人回荆州之名往江东索要土地?吴候就算不答应再给南郡、江夏土地,却也不会催主公还江南四郡的!主公只管从容坐拥四郡,招兵买马,待时机一到,便去取益州!”
一席话说得刘备脸上阴郁之气散尽,眉梢上有了喜色,连称好计。
这年十月,刘备依诸葛亮之计,带着礼品,乘着数十只大船,浩浩荡荡往京口去了。他此行,既是接孙尚香回荆州,也是以女婿及妹婿身份探望丈母娘及吴候,更是借机索要江陵、江夏等地,并力保江南四郡。孙尚香自那日相会周瑜后,便以探亲为由往东吴去了。刘备因与之不和,也乐得放行。
到了金口,孙权隆重接待了他。正巧鲁肃回京口探亲,一同招待刘备。刘备低三下四,极力讨好孙权,依诸葛亮之计涕泗横飞地诉说目前不便取益州,又趁机请求孙权将南郡及江夏全部给他。他称这两郡,东吴与他各占一半土地,不如都割给他算了,也好让他这个妹婿有些基业。孙权自然不会割南郡、江夏之地给他,但同样也不会索要荆州江南四郡了。没有割地给这位妹婿已是难为情了,怎好再强迫他奉还江南四郡?刘备虽未要得南郡、江夏之地,但保住了江南四郡,也不会逼他去攻打益州了,所以,表面上是故作委屈状,心底里却乐不可支。诸葛亮之计成功了!而在孙权看来,也占了便宜:没有把江陵、江夏等地割给刘备。于是,双方各有让步,也各有所得,皆大欢喜。孙权与刘备便在京口日日饮宴、绸缪恩纪。
在江陵,周瑜听说刘备往京口见孙权,上疏孙权,请求趁机扣留软禁刘备,多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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