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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永今朝+番外 by: 弓行永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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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婷涵轻声笑了,“当然想过。”

  “是怎样的,给我讲讲。”

  “嗯,我顺利离开归元堡,我们隐居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盖几间木屋,院子里种很多花,过安逸快乐的日子。生三个孩子,女儿嫁给小弟的儿子。呵呵,他们小夫妻吵架的时候就拿咱们做范本……”

  赵三玄慢慢听着,心里平静下来,握住叶婷涵的手贴在脸颊上。他一生只爱过她一个人,有记忆开始,她就已经在那里。要么是她在等他,要么是他在等她,却总是等不到那个缘分。

  二十年之后,他终于要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了。无论好坏,他都绝不后悔。他用力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多年间甜蜜和酸痛齐齐涌现,心头疼的像流血一样。

  叶婷涵被他的悲伤所感染,慢慢停下话音,她深深看着他,眼底竟涌出眼泪。

  ……

  叶廷勋走进姐姐的房间,见她在流眼泪不禁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了?让人急忙叫我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叶婷涵擦干眼泪,转过头看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小弟,你坐下。”

  叶廷勋坐了,看到一桌子的饭菜,还有两个酒杯,“姐,你跟姐夫吵架了?”

  “没有……小弟,我有事要跟你说。”

  叶廷勋点头,他急匆匆赶回来,口渴的很,倒了杯酒一口灌进去。叶婷涵摸了摸小弟的头,又给他倒了杯酒。

  “小弟,上次有人几次三番想暗算你,查出结果了吗?”

  “没有什么眉目,也没有人再行刺,那伙人训练有素,不是一般江湖匪类。”

  “查不到就算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真的?姐姐知道什么?”

  叶婷涵没有接话,她叹了口气,“小弟,你还记得爹娘是怎么死的吗?”

  “急病突亡,一点征兆也没有,”叶廷勋也想起了往事,心情沉重,“当时我们还小,根本没心理准备。”

  “是啊,到今天还是不敢回想,……你知道爹娘为什么死吗?”

  叶廷勋身子坐直,皱起眉毛,“不是急病吗?难道是别人害死的?”

  “不是别人,是你。”

  叶廷勋“霍”的一下站了起来,“姐,你说什么?”

  叶婷涵没有动,“你坐下,我没说完呢。”

  叶廷勋眼睛都红了,“姐,你到底要说什么?”

  “小弟,你不姓叶,你姓武,你是武崇耀唯一的儿子。”

  叶廷勋如遭雷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武崇耀和娘有私情,生下了你,之后他练功出了岔子,再没有子息。他怕别人加害于你,把你一直留在叶家,又怕爹发现问题,怕娘泄露了秘密,便除掉他们二人,再之后娶我过门,种种一切,都是为了不动声色的保护你。”

  叶婷涵一口气说完,指甲紧抠进掌心,心头剧痛快要承受不住。她深吸了口气,觉得一切都好讽刺,忍不住苦笑出声,“我原来也不知道,我根本没想到,……后来中毒险些送命,你又不断遇险,我觉得事情有蹊跷。接着,我发现这些暗算的主谋就是硕华郡主,她怎么会想要你死?……小弟,我真恨自己发现了这一切。”

  叶廷勋呆坐着,他像被巨石击中动弹不得,完全失去了语言。

  叶婷涵看他一副吓傻了的样子,露出温柔的笑,“别担心,小弟,没人知道我知道。你姐夫,或者说你爹,也没想到能被我发现。……我原来,已经不想在归元堡呆下去了,这里我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快乐……”

  “我年少没了爹娘,千辛万苦把你拉扯长大,和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嫁的人也不爱我……而忽然有一天被我发现,这所有痛苦的源泉,竟然都是你……小弟,我真是不敢相信,好久好久都不敢相信。”

  “姐……”叶廷勋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他突然腹痛如搅,全身力气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脸上汗流如雨。

  叶婷涵没有看他,自顾自的说着,“但是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生活可以是另一个模样。男人可以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凭什么我永远是做出牺牲的那个!凭什么我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个!我也可以手握权柄,为所欲为,只要,我有最关键的那只棋子。”

  她满足的叹了口气,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相依为命多年的弟弟,“小弟,只要我有孩子,武崇耀为你做的一切,就会转移到我身上。他会宠我爱我,为我做任何事都在所不惜;我会当上归元堡的堡主夫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最关键的这个孩子,我已经得到了。”

  叶廷勋冷汗狂出,已经瘫倒在桌子上,他还是拼命抬头看着姐姐,希望看到她哪怕有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可她没有,她还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一字一句的说着,“小弟,很痛苦是吗?爹娘死前和你一样痛苦,这药,和他们当年吃的一模一样。他们临死前,必定像你一般不敢置信,三玄也是如此。”

  叶廷勋跌倒在地上,“三玄,他……”他意识到自己的好兄弟恐怕也已经遭遇不测,努力想撑着站起来,手臂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一味在地上挣扎。就在挣扎间,被他无意摸到了怀里的一个细布包。

  叶婷涵拿出帕子,俯身给弟弟擦脸上的汗。叶廷勋假意低头表示愤怒,偷偷把布包里的药丸全吞了下去。见小弟不理自己,叶婷涵无谓的收回手帕,擦了擦桌边残留的酒渍。

  “小弟,我真不想你死,咱们姐弟二十多年的情分不是假的。小时候我被蜜蜂蛰了,你会气得好多天都在花园里抓蜜蜂;我在地上摔了一跤,你会拿着小铲子费上好多力气把那里铲平……可是只要你活着,我便会想到,我是躺在我杀父仇人的怀里,我的孩子要喊他亲爹,将来我的孩子还要跟你来争夺归元堡堡主之位……我会疯的,我还要坐享世间荣华富贵,我怎么可以疯掉?”

  叶廷勋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奋力抓住叶婷涵的裙角,“……可他,不能生育,你不怕,我……”

  叶婷涵蹲下身子,最后摸了下小弟的额头,那里已经烫得吓人。她伸手轻轻一拉,叶廷勋便瘫软在地上,手指再抓不住她的裙子,“傻瓜,我想做的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破绽……我中毒养病,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体质已经变了,因祸得福,和你姐夫是命中注定有这个孩子;你们俩,不愿做归元堡的手下,想出去云游四海,历练人生,只留下一封书信。就算将来有人发现你们的死讯,那也是硕华郡主想要除掉你们。我这个做姐姐的,是最可怜的受害者,谁都不会想到我这里……”

  叶廷勋已经完全昏迷,只剩手足偶尔抽搐一下,再过一会儿,便一动都不动了。叶婷涵拍了两下手,适才去喊叶廷勋回来的下人走进来,对地上的叶廷勋视而不见,贴近她等待指示。叶婷涵平静了一会儿,低声问他:“你刚才去喊他,有人看见吗?”

  “没有。奴才长的不起眼,大会上人言鼎沸,根本没有注意。”

  “好,你找个角落把他埋了吧。”想想又道:“找个好点的地方,把他俩埋在一起。生前是好兄弟,死后……做鬼也在一处好了。”

  “是。”那下人低头出去了,不多时回来,拿了个大布口袋。叶婷涵坐在桌边,看他把自己唯一的亲人装进袋子里,心中五味交杂。马上收口的时候,她突然喊住他,走过来蹲在旁边,低头仔细看了会儿小弟的脸孔,终于忍不住眼泪,微微别过头去。仆人把叶廷勋背在地上,默不作声走了。

  23。得救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廷勋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身上好像压了好几床被子,重的喘气都困难。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动了动手指,想要坐起来,立刻被人按住,身上的被子又重了几分。

  “没事没事,我是陈青远,你别动。”

  叶廷勋立刻松了一口气,他张嘴想喊他,立刻被灌了一杯热茶下去。身上的被子好像烤炉,他热的全身是汗,只想翻身却被压得动弹不得。邵徇摸了摸他的额头,笑着说:“好了,七成毒都排出来了。不过你的眼睛现在看不见,别担心,半个月内一定给你治好,保你活蹦乱跳。”

  “咳咳,我……在哪……”他听见自己声音像被勒住喉咙说出来的,沙哑难听到极限。邵徇好像觉得他这样的声音挺好玩,还笑了几声。叶廷勋听到他的笑声,依然是从前的那样,心里安定了下来。他在就好,他说没事,肯定就是没事的。

  “我,你怎么……”

  “你问我怎么把你就回来的?不是我,是扶寿!扶寿你没见过,是我新收的小徒弟,可爱的不得了。”他说着砸吧几下嘴,突然想到扶寿好像和可爱不太搭边儿,摇摇头不管,“我那天和三玄约好一起吃晚饭,他说他会擀面条,我等了好久也没见,就让扶寿去找他。这小丫头真是个福星啊,她发现一个奇怪的人推着小车往后山走,就偷偷跟过去,看到他在挖坑。扶寿没惊动那个人,等他走了把土包挖开,发现是你们俩,就把你们带回来了。”

  “那,三玄……”

  邵徇沉默了会儿没出声。

  他感到自己眼睛里流出了湿热的液体,喉咙堵得厉害,“他,死了,是吗?”

  邵徇低声答应,他努力喘了几口气,却什么都吸不到肺里。三玄死了,他竟然死了。自己本来也会死的,如果没有身边这个人,他也死了。

  “我,吃了,你给的,药丸,才……”

  邵徇“嗯”了一声,感觉到他心情起伏太大,伸手进去被子里握住他的手,“好了别想了,我下次多给你些,什么毒都不怕它。”

  叶廷勋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他紧握住邵徇的手,那手掌指节分明,细瘦清凉。如在地狱的火海中找到了甘甜的冷泉,只恨不得永远都不放开。邵徇没有动,任他握着,握得那么紧,好像是溺水之人最后的那根浮木。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怎么也没想到叶廷勋会糟糕成这个样子。

  他已经昏迷了三天,扶寿把他们背回来的时候,邵徇开始都没认出来。当时邵儒州眼神比较尖锐,一下跳到地上给他们诊脉,他怕添乱,躲在一边急得半死。后来一片乱七八糟的,他们一会儿说活了活了,一会儿又说死了死了……他终于受不了,挤进去想看个究竟。再后来就是这样了,他用了个最原始的方法排毒,又抓了方子熬药,邵儒州就一直傻愣愣的看着他,口里不断呢喃着:“原来是你?药方,是你?”

  他那样子跟当年,自己第一次和聂桓琛入梦的时候很有几分相似。邵徇觉得有趣,拉着聂桓琛看往事重现,被聂桓琛对着屁股狠狠掐了一把,掐得他蹦的老高。

  这孩子越长大就越不好玩,也越喜欢欺负人。邵徇摇了摇头,手掌被叶廷勋捏的有些疼了,他跟自己说忍住,一转头看见聂桓琛很臭很臭的面孔,一动不动站在门口。

  他赶忙用力把手抽出来,讨好的跟聂桓琛笑了笑。聂桓琛眼神往旁边一瞥,然后又瞪向他,邵徇龇牙咧嘴了一阵,无奈颔首表示答应,聂桓琛满意的走了。邵徇拿了帕子给叶廷勋擦汗,扶着他把药灌进去。叶廷勋一直不能平静,他只好又陪着说了会儿话。

  聂桓琛在隔壁等了半天也没见那个狗腿子滚到床上去,干脆亲自过来抓人。见邵徇还在伺候叶廷勋,脸更臭了。邵徇赶紧拉住他,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聂桓琛把心里给他画的正字上面抹去一笔,心情好了一点。

  邵徇小小声说:“别急,等会儿。”聂桓琛不情不愿的点点头。两人拉着手坐在床边,邵徇歪着脑袋玩他的手指,反正叶廷勋也看不见,聂桓琛干脆探头去亲吻邵徇的脖子。他立刻缩成一团,故作凶狠的瞪回来,眼睛溜圆,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聂桓琛勾过他脑袋放在自己下巴底下,他挣扎了几下便放弃,贴着胸口听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安静的坐了许久,等到听叶廷勋呼吸平稳已经睡着,邵徇又给他掖了掖被角,拉着聂桓琛回去自己房间。

  一进到房间里,邵徇就立刻抱住妒火中烧的聂庄主,热情无限的亲吻他。可惜聂桓琛根本不被他的主动攻势迷惑,妒火带的欲火也熊熊燃烧。邵徇被他推趴在桌子上,手立刻被扭到背后。他贴在桌上,感觉自己裤子被一把撕开,清凉的手指钻进来,缓缓蠕动。火热的吻落在背上,烫的他一阵阵颤抖。邵徇闷哼一声,聂桓琛的大家伙结结实实的捅进来。他领着邵徇的手到他们结合的地方,感受那里一波一波的脉动,开始前后动作。

  赠剑大会顺利的进行着,一拨拨英雄被打败,一拨拨侠客又跳上台去。邵徇先还觉得热闹,看久了也很无聊。这赠剑大会就跟老婆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没看时觉得新奇,看了很快便不感兴趣。他每天还是照顾病号,教扶寿习武,跟邵儒州讨论药方,过得很有滋味。

  对了,邵儒州成了赠剑大会最受欢迎的人物,雁不过谷的神医可不是容易结交的,谁没个受伤的时候,谁敢不拍他的马屁。邵儒州在外面是一副悬壶济世,心系苍生的超脱摸样,进到庄里就成了个跟邵徇抢方子的蹩脚大夫。邵徇要叫他蹩脚大夫,他也没法反驳,谁让他不如人家。邵徇本以为他的医术要高出自己很多,谁想到事实正相反,他抑郁得一塌糊涂。

  他们想一起研究一个新方子,各自呕心沥血,使出生平所学之极致,试图配出个略有疗效的药方来。邵徇两辈子都没这么全神投入过,可是试了几次都完美的失败,邵徇常常气得咬袖子,好好一件衣裳被啃得参差不齐。邵儒州说要阻止他铺张浪费,借机跟他聊天。邵徇还当他好心,结果差点被他折磨死。

  以前是邵徇整天缠着他问雁不过谷的事,问的他应接不暇;现在是倒过来,邵儒州整天缠着邵徇问他的家事,祖宗,祖上跟雁不过谷可有关系……邵徇被他磨得想拿衣带勒死自己。后来灵机一动,干脆说自己是自己的后代。邵儒州信以为真,高兴的上蹿下跳,还飞鸽传书回谷报告喜讯。

  是的,他说这是喜讯。祖上两百年前便传下家训,永远不放弃寻找邵九的后人。邵徇听了几乎落下眼泪,他的哥哥没有放弃他,一直想找到他。他想起从前好多往事,两个哥哥带着他在谷里抓蚂蚁,把他驮在背上给他当马骑,被长老教训之后替他挨罚,给他背黑锅的时候更是不计其数……

  他晚上躲在聂桓琛的怀里掉了两滴猫尿,聂桓琛舔着他的眼睛,把眼泪吸干,说这样就没人知道他男儿大丈夫还哭鼻子。

  第二天邵徇便抖擞了精神,继续横行霸道。他每天都有各种不同的事情要忙,扶寿是最主要的,邵儒州也三五不时的和他躲在房间里窃窃私语个没完;每天下午他还会出去一个时辰,回来时经常满脸得意,偷偷傻笑。

  叶廷勋的身体渐渐好转,几天之后已经可以下地行走,只是眼睛还是看不清楚。他喜欢坐在院子里,听邵徇教扶寿武功。刚发现邵徇会武的时候,他的确吓了一跳。可想到他们相识到现在,被他惊吓的时候真是不少,竟然觉得心中甜蜜。

  每次扶寿在院子里练功,邵徇会和他坐在一边休息。他靠着栏杆晒太阳,邵徇则在旁边写写画画。他问他在写什么,邵徇说是他一辈子会的东西,他想把这些记下来留作世人敬仰。叶廷勋很想看看他说这话时的样子,一定是昂头骄傲不可一世,俊秀可爱而不自知。

  晚上,他常常很晚才会入睡。他会努力保持呼吸平稳,借以偷听隔壁的声音,听邵徇极力压抑却不时泄露的喘息呻吟,推拒着说“不,不要”……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像个变态一样偷听,这种行径本为他所不齿,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每一晚都想着是最后一次,第二天又重蹈覆辙。几次之后没有办法,他只好自我安慰的想,这一定因为是他中毒的关系。

  24。复明

  果然如邵徇所说,不过十天的功夫,叶廷勋的眼睛已经重见天日。可是他没有告诉邵徇,依然享受被他照顾的滋味。邵徇抓耳挠腮,不明白自己的药方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整天研究他的病情,他便趁他全神贯注的时候偷看他。

  聂桓琛很少出现在他视线里,但是有一次他看见了他,他当时的视线正粘在邵徇身上。他想自己被发现了,心提的老高,可聂桓琛没有揭穿他,只是冷笑了一下,好像在笑他自不量力。

  叶廷勋奇怪的发现自己没有生气,他中毒之后,即使想起姐姐都没有生气。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那是自己的亲生姐姐,他下不了手,他也并没有多恨她。他恨的是武崇耀,哪怕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不想姓武,武崇耀对他来说,就是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他不仅害死了自己的爹娘,也害死了曾经关心疼爱自己的姐姐,还有那个亲如手足的好兄弟。

  他有时早上醒来,会想到自己是不是在自欺欺人。可是一旦清醒,就会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如果没有武崇耀,他会快乐的长大,姐姐会嫁给三玄,现在丑陋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和邵徇聊天的时候,把自己的念头讲给他,他几乎什么都讲给他听。邵徇听了轻笑,他告诉他不要着急报仇。“想一个人死很容易,难得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失去所有在乎的东西。例如他的身份地位,他的绝世武功。你要让他趴在你脚下,祈求你宽恕他,保护他,他愿意做你的一只看门狗……”

  他在脑海里想象那样的情形,果然非常过瘾,过瘾的让他轻笑出来。邵徇趴在桌子上,漫不经心道:“而且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你只要等着就好。”

  他感到意外,“你怎么知道?”

  邵徇窃笑,凑近他小声说:“我告诉你,这个赠剑大会就是阿琛为你亲爹准备的;那把剑,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他不解,邵徇便详细的为他解释那把“绝世宝剑”的秘密。宝剑的确是真的,但是在毒液里泡了半年多的时间,毒气已经深入剑腹。

  叶廷勋忍不住打断,“什么毒?”

  邵徇眼神闪了一下,拿出邵儒州那副私塾老先生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说:“蛇信草,你知道是什么吗?它的汁液配上雄黄再溶入酒中,无色无味,就是一头牛也能放倒。这草最大的功效就是可以让你内力流失,全身虚脱后陷入昏迷。把它泡进剑里,你可以想象一下后面发生的故事……”

  见叶廷勋很感兴趣,邵徇接着道:“武崇耀拿着这把剑,最初会觉得所向披靡,武功暴涨。慢慢的,内力悄悄流逝,无声无息,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毕竟一个天下无敌的人,不会有多少机会使出全力对敌,更不易发觉自己充沛澎湃的内力其实都是假象。到了那一天,假象终于涨破的时候,便是一个武林的小角色也可以向他挑战,把他踩在脚底下……”

  “等你伤好了,应该回去跟他相认,父子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然后跟他回归元堡,谨守本分,孝顺恭敬,还要崇拜他。让他觉得有你这个儿子真是三生有幸,你成了他的心肝宝贝,你就是下一任的归元堡堡主。再然后嘛……”

  邵徇笑得像只小老鼠,“我实在是太卑鄙无耻,阴险毒辣了……”

  叶廷勋把目光定在他脸上,看他得意忘形的表情,手指动了一下,想去抚摸他的脸。他控制住自己,保持目光呆滞,不让他看出破绽。心里把他说的牢牢记住,他会实现他的话。所有让他开心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那天是一个非常晴朗的日子,天湛蓝湛蓝的,让人移不开眼光,院子里的花开得层层叠叠,灿烂到不像话。叶廷勋一辈子都没能忘记那一天发生的一切,无论是白天的,还是晚上的。

  傍晚的火烧云很漂亮,邵徇形容给他听,再美的云彩也没有他说的动人。他们在院子里吃的饭,韭黄炒蛋,清蒸鳊鱼非常鲜美。邵徇扶着他回房,等他喝完药才走。他没有睡着,在黑暗中反复想着邵徇说的话,一直到午夜都平静不了。隔壁没有平时的声音,聂桓琛应该不在。他突然很想和邵徇聊天。坐起来披好衣裳,仔细想了一会儿,叶廷勋慢慢走出来,去敲隔壁的门。

  门里却传来聂桓琛的声音:“进来。”他想退回去又实在不妥,只好推开了那扇房门。屋子里很亮,火烛通明,他把房内的一切都看的那么清楚。

  邵徇躺在床上,脑袋朝外搭在床边,他在门口正好可以看见。邵徇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口里塞了一块布不能出声,手臂拉开两边绑在床柱上。聂桓琛跪在他分开的双腿间,腰部紧贴着邵徇。他听到声音抬头看向门口,脸上露出阴沉的笑。

  叶廷勋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会不揭穿他。他全身的血都涌向脑袋,手指不由紧抠住门框。可他不能让邵徇知道他可以看见,他只能拼命隐忍,尽量平稳的开口问道:“青远在吗?”

  聂桓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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