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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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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老白的习惯,言是非伊贝琦等都没有过来打扰他。直到傍晚十分,丫鬟才过来唤他去正堂吃饭。

“有劳了,等下我再过去。”老白对着丫鬟有礼道。

小姑娘点点头,蹦蹦达达的走了。结果小姑娘一走,老白又继续维持着托腮的姿势。

“练内功的时候都不见你如此专注。”

打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白猛的抬头,正对上温浅的眼,温润的眸子里是他熟悉的笑意。

“你怎么……”老白呐呐的,忽然不知道如何开场白了。

温浅倒是体贴的帮他接了话:“我怎么来了是吧。”说着男人走进屋,坐在了老白身旁的凳子上,“你不认我,只好我来认你喽。”

“那个,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知道的,出门易容都习惯了……我也没想到你会来,然后……又一团乱的……呃……”什么叫语无伦次,瞧瞧此时此刻的老白就成了。

温浅轻笑出声,颇有些于心不忍似的:“呵呵,行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案子查得如何了?”

一说到案子,老白总算恢复了正常:“线索太少,现在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想象的,落不到实处。”

“这样啊。”温浅略带歉意的笑笑,“破案我不在行,恐怕帮不上忙了。”

老白想说你有这份儿心就成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最后便只是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如若五天后破不了案呢?”

“嗯?”

“破不了案救不了勾三,你准备怎么办?”

“……没想过。”老白实话实说。

耸耸肩,温浅缓缓的扬起嘴角:“杀人我收钱,不过救人免费。从天剑门手里抢个人,怕也不是很困难吧。”

老白怔怔的,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虽然心里一遍遍和自己说对方肯定是开玩笑的,那是谁,那是金山放到眼前都顶多微微一笑对什么都不上心甚至于淡漠的温浅啊,怎么可能……

但为何,莫名的就是想要去相信呢。

咕噜——

非常应景的活泼声音从老白的肚子里传来,逗得温浅乐出了声:“吃饭去吧,饱了才好捉凶手。”

“呵,也对。”老白决定接受肚子的抗议和温浅的建议,起身离房向大堂前进。

游廊有些窄,老白和温浅一前一后的走着。傍晚的风吹过池塘,荡起阵阵涟漪。

温浅闹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干嘛要过来找老白呢。既然对方没认他,那他应该乐得轻松才对啊,干嘛偏偏自己往麻烦里撞?鬼使神差,温浅只能想到这四个字。好吧,他承认自己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老白不认他,想到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可看着老白前言不搭后语一脸着急时,他又不自觉的把话题岔过去了,似乎潜意识里很怕老白发现他其实很在乎,刻意弄得自己云淡风轻。

刻意。

对啊,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不再云淡风轻了呢。是因为老白没认他?还是因为老白对那个叫勾三什么的特别在乎?抑或从白家山一别再看不见那个人之后?还说什么救勾三,他明明恨不得世上没这号人物……

究竟,哪里出了错呢。

第50章 热闹滚滚红鸾劫(八)

晚饭时间,大堂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可当若迎夏热心的挥动胳膊喊完“老白,老白,这边!”之后,筷子声瞬间安静下来。温浅托老白的福体验了把何谓万众瞩目。

待老白和温浅好容易走到了饭桌旁边,人们才渐渐收拢了好奇心继续吃饭,虽然时不时仍有诡异的视线投射过来。

“这是温浅,这是伊贝琦,言是非和若迎夏你都认得的。”老白给温浅介绍饭桌上的人。

温浅微笑着对三人颔首,然后专门向伊贝琦有礼的拱了拱手:“幸会。”

“啊,有礼了。”伊贝琦客套的回应。但心里却在嘀咕,老白什么时候和这家伙扯上了?如果她没记错,当初柏谨请来要在半路除掉老白的就是这位温杀手吧。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么?

“温浅,这里!”清脆的女声从大堂另外一个角度传来,不大,但足够练武之人听清了。温浅回头,就见岳琼儿已经给自己摆好了碗筷。

“你们慢吃,在下就不打扰了。”温浅有礼的欠身,然后冲着老白笑笑,“回头见。”

老白呐呐的点点头,目送温浅去了那一桌,说不上心理什么滋味。那个姑娘叫岳琼儿,来大堂的路上和温浅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时,老白已经打听出来了。是温浅的主顾,只是这位主顾有个怪癖,非要跟着温浅看他怎么去完成自己的生意,美其名曰监工。一个小姑娘死乞白赖要去看杀人玩儿这不有病么,老白因此腹诽了一路,总觉得醉翁之意不在酒。

“喂,再看眼睛都要飞过去了。”伊贝琦觉出点不寻常,遂没好气的揶揄。

言是非和若迎夏没听出女人话里的深意,只是一脸好奇的问老白:“你认得温浅?”

“呃,算是朋友吧。”收回目光,老白想了想才有些不确定的给了这个答案。

算吗?自然是算的吧。别的不说,光两次在白家山上的朝夕相处,便应该是过了普通朋友的线,到不了挚友深交,但也肯定不是淡如水了。不确定,只是来源于温浅的淡然,相处的淡然,离别的淡然,重逢时亦如此淡然。哪怕说了要帮他救勾三,却也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客套。太过有礼却也疏离的温浅,总让人觉得隔了一层纱。

“白大哥,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下午了,想出什么了吗?”若迎夏关心的凑了过来。

没等老白说话,言是非就掐上了小丫头的脸蛋儿,低声道:“笨,就是想出来也不能在这里说啊,当心隔墙有耳。”

老白被逗笑了,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放心吧,有需要我会和你们讲的。”

这个案子可能要走点非正常渠道了,所以除非万不得已,老白不想把言是非拖下水以免他难做。

“第一天已经快过去喽……”饭桌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脑袋,凌乱的头发和没收拾干净的胡渣把此君弄得危险感尽无,怎么瞧着都像是土路上赶车的农家大叔。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伊贝琦嘴角抽搐。

“看你这桌吃得香就过来凑个热闹嘛。”李小楼一手端着自己的饭碗,一手拿着筷子伸向桌上的菜,丝毫不见拘束。

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老白和言是非对视,随即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事前完全没有察觉。一点点后怕从脊背上窜了起来,老白暗地里轻轻呼出口气,觉得江湖第一杀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呃,还有仅用一天就能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的能力,也足以排上江湖前列。

这一餐众人吃得很奇妙,只可惜李小楼并没有和他们共同吃完,而是在进行到三分之二时就草草离了场。老白总觉的这和若迎夏问的那句“大叔你多久没洗澡了”有关,天真无邪的杀伤力往往是惊人的。

夜半时分,老白总算在隔壁逮住了韦利图。

“韦兄别来无恙?”

“我们不过半天没见……”

“嗯,也对。话说回来,韦兄还真有闲情逸致。”

“去去晦气不可以吗?”

“唉,在下来得不巧。”

“知道你干嘛还进来!”韦利图想抓狂了,无奈两只胳膊都用来捂着毛巾——毛巾里面是他的香肩,香肩下面是热气腾腾的洗澡水。

“怕转眼又逮不着你了。”老白笑笑,却只站在门口没再往里一步。现在他只能看见冒着烟儿的大木桶、被毛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肩膀和韦利图脖子上的大脑袋,再走近可就指不定瞧见什么了,安全起见,老白决定不挑战自己的底线。

“韦兄昨天夜里似乎外出过。”老白决定开门见山。

“……有吗?”韦利图无辜的眨眨眼。

“没有么?”老白眯起眼,目光难得的锐利起来。

“得得得,怕你了。”韦利图把身子又往水里缩了缩,发出哗哗的水声,“昨天半夜我是出去过,可没规定不许起夜吧,难道我解个手也不成?”

“解手?”老白显然没预料到这么个答案,下意识就想问是解大手还是小手,结果话没出口脑子里先浮想联翩,弄得最后鼻子里都好像臭臭的。

“喂,再不出去等会儿水凉可就得麻烦你来添了。”韦利图出言提醒。

老白抿抿嘴,末了直直的看向对方:“这关系到人命。”

韦利图耸耸肩,笑得有些玩世不恭:“我的命也是命啊。”

老白急了:“你又没杀人,什么命不命的。”

“哟,你怎么就断定人不是我杀的呢?”韦利图似乎有些意外,高高的挑起了眉毛。

这话问的好像不怀疑他还挺不甘心,老白没好气的丢过去几记白眼:“进门前我确实也怀疑过。不过勾三说他用冰锥划伤了凶手,而且他确定划得不浅。你觉得这是凶手泡热水澡的好时候吗?”

“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挑我洗澡时候过来呢。”韦利图被堵得彻底没了言语。

“和我说实话吧,那一晚你到底出去做什么了?”老白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韦利图深吸一口气,氤氲的热气里老白听见他缓缓的说:“容我再想想吧。”

老白知道像韦利图这种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做任何事首要考虑的都是自保,除非他愿意,否则即便用各种手段哪怕最后问出来了,也不一定会是实话。

“时间不多,希望韦兄能帮在下这个忙。”老白诚恳的抱了抱拳,随后转身离开。

直到关门声响起,韦利图才好似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漫到胸口的清澈水面,男人扯开一抹苦笑:“怎么就趟了这么滩浑水呢……”

离去的老白没有回房,而是转身又进了伊贝琦的房间。当下,只能争分夺秒。

“验尸?”伊贝琦瞪大眼睛跟听了天书似的,“你让我去扒棺材!?”

“我的姐姐喂,咱能不能小点声……”老白有些慌张,恨不得拿袖子把女人大张的嘴给堵上,“棺材现在义庄,没什么看守的。”

“重点不是有没有看守好不好!”伊贝琦虽然把声音压低了,那眼里的一百二十万分不愿意可是真真的。

“任翀的尸体上可能会有线索,我不想放过。”老白循循善诱。

“你这哪里是不放过任翀,分明是不放过我。”伊贝琦为难的皱眉,“要是简单的验尸我也就忍了,可进棺材里……”

“你在外面监工就成,至于进棺材嘛,”老白神秘的扬起嘴角,“我会给你找个好帮手的。”

第二日上午,柴房。

“你是谁?咦,那持珠不是……”

“没错,就是老白让我找你的。”

“他怎么不……”

“嘘,别多言,我说你听。”

“哦。”

“今日子时,以石子叩击窗棂为讯号。我会迷昏守卫,届时你出来与我一同前往义庄验尸。”

“不要,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想引我逃跑。”

“说了是老白要我来的,这不还有持珠嘛。”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

“他还有别的事,分不开身。”

“谁知道持珠是不是你偷的。”

“勾、小、钩。”

“……你是老白什么人?”

“你看呢?”

“大姐——”

“呃,不用叫得这么亲热……”

同一时间,雪竹房。

“你说你那一夜听见了吵架声?”

“对啊,兰香房离我这里近的很,我当时躺在屋顶看星星。”

“……”要不是碍于武功差距,老白真想抽打眼前胡子拉碴的家伙,“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人家刚想起来嘛。”李小楼言辞凿凿,字字真切。

老白很想相信他,但问题是,这种事情是能够忘记的事情吗!

强忍下怒火,老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李大侠,那劳烦您把听见的和我说说吧。”

“嗯。”李小楼点点头,然后开始左右乱窜起来。窜到左边就是甲,窜到右边就是乙,李大侠所谓的说更贴近于场景重现。

【甲:找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乙:我知道秘笈在你这里。】

【甲:那又如何?】

【乙:自然不能让你独吞。】

【甲:你想怎么样?】

【乙:一人一半。】

【甲:你做梦呢吧,秘笈可是我辛辛苦苦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吗?】

【乙:如果我把事情抖落出去,秘笈大家都捞不着。】

【甲:你……】

“然后呢?”正听到关键地方忽然戛然而止,老白连忙追问。

李小楼眨眨眼:“没了。”

老白张大嘴:“没了?!”

李小楼继续眨眼:“没了。我瞧着天快亮了星星也暗了人也困了就回房睡觉了。”

老白抓狂:“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跑去睡觉?!”

李小楼何其无辜:“人家怎么知道会发生杀人案嘛——”

老白被一声声“人家”给彻底逼退。走出雪竹房的时候,周身的寒气仍未消散。

下午,东苑空地。

老白坐在石凳上,对走过自己眼前的每一个住在西苑的人进行问话。当然是随机的,看见谁问谁。倒也不是不能组织所有人都过来,但他觉得那会让言是非很难做。

整个下午,一无所获。

傍晚,聚餐大堂。

李小楼:“已经第二天喽。”

把筷子咬出了牙印儿的老白:“多谢。”

子夜,义庄。

“伤口如何?”

“是个大洞。”

“……”

“姐?”

“废话!当然是洞,我问你洞口有什么特征!”伊贝琦说完便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赶紧又压回来,“比如伤口周围是平整还是有明显撕裂?形状如何?”

“哦……伤口平整,扁扁的,狭长型的……”

伊贝琦一边听勾小钩叙述,一边在带来的纸笺上记录着。

“啊!”勾小钩忽然轻叫出声。

“又怎么了?”伊贝琦觉得头痛。

“他背后也有伤!”

伊贝琦嘴角抽搐:“你把他翻过来了?”

“你不是要全面的看么,”勾小钩呐呐的,甚至有点可怜兮兮,“其实我以前从来不动墓主人的,我对他们可尊敬了……”

“行了,”伊贝琦终于揉上了自己的太阳穴,“伤口如何?”

“嗯,和前面的好像……”

伊贝琦闻言微怔,随即自言自语道:“一剑……刺透么……”

“啊,姐姐!”

“咱能不能别总一惊一乍的,这是义庄……”

“……”

“得,我不该吼你,说吧,又发现什么了?”

“嘿嘿……”

第51章 热闹滚滚红鸾劫(九)

第三日清晨,冬雪房。

“就这些?”老白仔细的翻看伊贝琦带回来的纸笺,呃,其实也没几张。

“小钩就差给任翀净身了。”伊贝琦脸色略显疲惫,“他身上的线索确实不多。”

“小钩?”老白莞尔,“你俩相处不多嘛。”

伊贝琦微窘:“他那一口一个姐叫得有多甜你是不知道,弄得我想发火都发不出来。”

“呵呵。”老白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想象那场景。

“得,能做的我都做完,剩下看你的了。”熬了一夜,伊贝琦连打了两个哈欠。

“已经够了,啧,多明显的地方当时居然没人注意。要我说……咦,这是什么?”老白忽然指着纸笺上的一行字。

“不知道,但确实蹊跷。”伊贝琦幽幽道,“他死前一定狠狠的抓着这个东西,所以才会有这个印记。刚死时是看不出来的,但死后几天内就会浮现出来。”

老白皱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好啦,白大捕头,随便你回自己屋想思考或者满苑乱跑,总之本姑娘要睡觉啦。”伊贝琦嘟囔着就要把老白推出闺房大门。

“等、等一下,”老白连忙道,“还有件事非你不可。”

伊贝琦双眸有冒火趋势,但还是强忍着准备听听老白又有什么神圣使命。

“韦利图那天晚上出去过,但具体做了什么不肯说。”老白轻叹。

“你是怀疑他……?”

“不,他不是凶手,但他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老白笃定道,“只是顾虑太多,所以怎么都不说。”

“顾虑?”伊贝琦不懂。

老白耸耸肩:“明哲保身吧。他是折腾秘笈的,而这个案子里又恰恰有这么一本秘笈,也许他是怕说不清,又或者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天剑门……呃,应该说任天暮似乎对那本秘笈也很在意。”

“秘笈不在天剑门手里?”

老白摇头:“起码肯定不在任天暮手里。他那么急着捉勾三,而且还在捉住勾三的第一时间就搜了身,显然以为秘笈在勾三手里。”

“呵,别的不好说,这事儿你放心。不就是让韦利图说实话么,包我身上了。”伊贝琦嫣然一笑,忽然就精气神儿全满,步履轻盈的翩然离开。

老白望望天花板,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都给你一天时间考虑的谁让你还是不开窍呢”,之后象征性的为韦大侠鞠了一把同情泪。

中午,雪竹房。

老白:“你再仔细回忆回忆。”

李小楼:“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有心无力。”

老白:“你是天下第一杀手。”

李小楼:“问题是杀人用刀它不用记性啊!”

老白:“……”

李小楼:“别这么看我,我这人天生记性差,能记起他们说的是什么已经很难得了,你让我辨认声音,怎么可能?”

老白:“……”

李小楼:“说了别这么看我,喂,你还……要不老子当替罪羊去得了!”

中午,大堂。

白家军的饭桌上少了伊贝琦,整个大堂也没看见韦利图的踪影。若迎夏疑惑的问怎么伊姐姐没来,老白便笑着告诉小姑娘,说你伊姐姐正练功呢。弄得姑娘一脸迷糊。

“老白,我看似乎有谱了。”言是非看出友人眉宇间的喜气。

“一多半了吧。”老白压低声音悄悄透露,眨着的眼里透出几日来难得的一丝开心,“这两天你们光担心我这边了,婚礼筹备的如何。可别到时候案子破了咱这辛苦好几日的人捞不着喜酒啊。”

“放心,保证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言是非总算开怀起来。

饭快吃完的时候,大堂中间忽然发出猛烈的叫好声,吓得老白一个哆嗦,筷子险些掉了。那声“好”应该是几个人同时发出的,在这大堂里听来还真有些震耳欲聋的效果。

好奇的回过头,就见柳百川已经被早一点吃完饭的人团团围住,看架势是要说书了。那声好自然是开场。

勾三口沫横飞连比划带赞叹的样子忽然在老白脑袋里闪过,柳百川的说书真有那么好吗?这会儿老白也燃起几丝好奇。草草的吃了最后几口饭正想也凑过去,就听见天剑门的几个弟子阴阳怪气的叫:“哟,我说这大堂可不是您柳公子的茶楼,想说书烦请换个地方。”

老白看出那是几天前跟着任翀和勾三吵架的一帮人。估计是还记着柳百川给勾三作证的仇呢。

“最近苑里出了事,大家都不好过,柳某只是希望能尽自己微薄之力,给诸位江湖朋友们解个闷儿,仅此而已。如果打扰到了各位,那柳某在此说声抱歉。”柳百川微微颔首,笑得恬然,那笑与他的声音一样,让人莫名的便平静下来。

果然,天剑门弟子没了声儿。

“柳兄弟,不要理他们,你说你的!”人群中有人嚷着。

柳百川还未答话,另一个声音却冒了出来:“还是算了。我听柳先生的嗓子似乎有些哑。”

众人微愣,似乎均在努力回忆自己刚刚听见的温润嗓音是否真有不妥。不过没等大家思考完,柳百川已经微笑着解了惑:“这位兄台好耳力。可能是刚到一个新地方还未适应,最近柳某夜里辗转反侧总是很难入眠,嗓子便也没休息好,让诸位见笑了。”

难以入眠!老白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从怀里掏出昨天晚上连夜绘制好的东苑厢房图,他如果没记错……柳百川就住在雪竹房的隔壁!既然李小楼能听见声音,那么倘若那个时候柳百川没有入睡……

心猛烈跳了起来,老白起身走过去,径直穿过人群最终停在柳百川面前:“麻烦,借一步说话。”

“喂,你干什么!”人群里有人不满了。

老白回头冷然道:“奉七净大师委托查任翀被杀一案,和你的听书相比,孰重孰轻?”

人群没了声音,老白这才回头冲柳百川笑笑:“抱歉,时间紧迫,所以……”

柳百川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嗯,我知道。”随后跟着老白进了里堂。

下午,冬雪房。

“老白兄,你让我好找啊!”韦利图几乎是扑门而入的,见到老白一把攥住就不撒手了。

“呃,咱有话好好说。别激动。”老白强忍着笑,一本正经道。

“能不激动吗!再找不到你,我投河自尽的心都有。”韦利图擦了把满头的汗水,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我算明白了。我就是麻木不仁不知廉耻唯利是图胆小怕事的标准江湖小人一名。我三十二年算是白活了。我现在不跟你负荆请罪我都过意不去……”

“呵呵,那倒不必,说实话就行。”老白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韦利图凝视着老白,一脸苦大仇深:“说完实话,那婆娘就不会缠着我了吧?”

“当然。”老白给了韦利图一个“请放心”的坚定眼神,其实心里想的是“应该吧”。

闷闷的连喝了两杯温茶,韦利图才缓缓开口:“要说我也是倒霉,本来以为能拣个大便宜呢,谁知道趟了这么一摊浑水。那天夜里我是出去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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