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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全)-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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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猛跳一下。 
  此人谁不好提,偏偏望着远处的与将叹了起来:“本人比杂志上的更英俊。现在的男人,权利金钱不能缺,模样也要长得好,才能得女人欢心。唉……” 
  本不想把注意力放在与将身上,听洛克这么说,我也只好转身看他一眼。 
  刚刚还在和尼洛交谈的与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法国工程部部长的独生女儿莉亚成了好朋友。两人正欢笑正酣。 
  本来是什么事情也没有的,一心打算淡淡而过,见如不见。 
  但那俊男美女笑颜相对的镜头实在刺眼,叫人不能不咬牙切齿。 
  难道是我的视线太过灼热? 
  一看过去,与将立即警觉。他忽然偏头,深深望我一眼。几乎吓得我魂飞魄散。 
  不是夸张的。 
  早就暗自警惕,只把他当成普通人一个,不予任何注意,万莫泻了自己的底子。如今一眼,差点败了我千辛万苦练来的一身铜皮铁骨。 
  怕什么?今非昔比。 
  我挺起腰杆,对他遥遥一举杯。 
  与将笑了起来,目光中又是惊讶又是欣慰,温暖得令我感动。 
  不知此生何世。 
  “黄先生?”洛克在身边,把我惊醒。 
  “啊?哦,对不起,这里的音乐令我走神。” 
  洛克呵呵笑:“美酒令我走神,音乐令你走神。真是人人兴趣都有不同。” 
  我回头,与将已经再低头,哄他的美丽姑娘去了。 
  无谓惆怅,难道非要有人为我终身不识一新人,才能显我魅力仍在。 
  直到酒会结束,都没有和与将近身交谈。 
  他和我,在同一个客厅中,却兜兜转转,始终没有碰到一起。 
  每次抬头,我们目光都远远相碰,彼此都早意料到会见到对方的眼睛。 
  然而,也彼此尽量,把心里的感觉隐藏起来。 
  或因,我们彼此太多的事情,只适合在夜深人静处独自品尝,而不应现于昭昭日月之下。 
  坐在回家的车上,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我忽然不想回家,睡在那张孤单的床上。 
  我对司机说:“来叔,你停车,先回去,我想下去走走。” 
  于是,独自走在寒冷的大路旁。 
  今夜天色不好。不但月亮没有出来,连星星都见不到几颗。 
  幸亏,还有都市的夜灯,璀璨光明,照我归途。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嘀嘀地响了起来。 
  是书亭。 
  他在电话里感性地说:“生生,新年好。” 
  我苦笑。 
  “书亭,新年好。” 
  又是一年。原来我骗这个可怜的男人,已经又足足一年。 
  “我本想过法国陪你过新年,可是马来西亚事忙,生生,请你不要生气。” 
  “事业为重,我欣赏这样的你。”所有的谎言,在清冷的空气中,顺手拈来,毫不费功夫。 
  “那样就好,生生,我要挂了。再见,我爱你。” 
  我巴不得他快挂:“再见,书亭。” 
  索性把手机关了,避免再有不识趣的人打入来,坏了我好好的清净空间。 
  可惜,我的愿望鲜有成真。 
  抬头时,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时间,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很快,我笑了起来,拍拍额头。 
  我说:“对对,我怎么忘记了,今天保镖都放假去了。” 
  所以你才能鬼魅一般挡了我的路。 
  “生生,我们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建筑资格联合拥有的事情已经一锤定音,至于其他的纠纷……” 我看着他,自若地说:“那都是生意,与将。” 
  与将看着我,轻轻笑了。 
  奇怪,我以为他会老羞成怒的。毕竟在他眼里,我总是可以任意摆布,搓圆按扁。 
  连深邃眼睛也带着笑意的笑容,非常有男人味。我莫名其妙地,想起莉亚看着与将的仰慕眼神。 
  在随风而去的昨天,我曾几许用同样的眼神,凝视他的脸庞。 
  “生生……”他靠近我,动作慢得几乎让我失去所有警惕性。 
  法国豪华美丽的路灯下,我被与将,再度轻轻拥入怀中。 
  一切,如隔百年。 
  这一晚,我忽然不再害怕。 
  只因为,我知道,被他拥在怀里的身躯,虽然伤痕累累,里面的筋骨,却已经不同旧日。 
  它再也不会禁受不住一个剧烈的拥抱。 
  与将的怀抱,罕有的温暖厚实。 
  我说:“与将,不要以为我会原谅一切。” 
  与将亲我的额头。 
  “我不奢望你原谅一切。” 
  我霍然抬头:“那你是否后悔所有的一切?” 
  这个问题,与将不肯答。 
  他拥我在怀中,紧紧不放。 
  “生生,今晚,请暂忘昨天,好不好?只是今晚。” 
  防守严密的阵线忽然裂开一道血口,暗藏的情绪狂涌而出。 
  我挣出他的臂弯,抬头挺胸与他对立。 
  “与将,今晚暂忘,明日又如何?” 
  “生生,我只知道,我们的爱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我冲口而出:“可惜我们昨天的不堪回首,与我们彼此的爱一样,刻骨铭心,无从遗忘。” 
  “难道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有!”我大声说:“到一日,我脱胎换骨,把自己磨得百毒不侵,对昨天一切视而不见,就是我们重逢的时刻。那个时候,与将,请你重新爱上我。” 
  这是一条不知对或错的不归路。 
  纵有千般爱,没有一身道行,如何过这千山万水? 
  我是深爱他的,若不是我在马来西亚狱中许下诺言,要飞于九天上,把自己练就,此刻,一定会偎依在他怀里,再不离开。 
  唯一可庆幸,转身在与将的目光下一步步远去时,我没有流泪。 
  这一个晚上,我独自在房中坐到天亮。凌晨,我下楼去,见到饭桌旁的父母。 
  妈说:“新年好啊,生生。” 
  “新年好,爸,妈。”我走过去,吻妈的前额,转头对爸微笑。 
  爸说:“好大一阵烟味。生生,你昨晚抽烟来了?” 
  我点头:“是的。” 
  可是,爸,你可知道。 
  你的儿子,昨晚没有流泪。

  第三十三章

  时间匆匆流逝。
  托了我以往糜乱生活的福,没有人来向我游说亲事,就算有偶尔贪图富贵至肯将女儿嫁给一个同性恋的,也被我爸轻轻一提手,不觉意地挡了回去。
  我不断草草签着一份又一份文件,不断地想,人到底为了什么而活?
  也许我是贪心的,我拥有的东西已经太多了。随便拿起一样,或者已经是他人追求一生的目标所在。
  然,诚如洪冰所言,我不快乐。
  洪冰又找了新人,而且闪电结婚,象是不择手段要抓紧手里的幸福。我参加她的婚礼,远远看了新郎一眼,长得一表人材,与洪冰挺相衬。
  我不喜欢在人多的时候多留,凭着新娘老板的身份进了新娘房中,看洪冰紧张地审视自己面上的化妆。
  “洪冰,恭喜你。”我是真心的,轻轻地祈祷,至少幸福可以光临我身边的人。快乐也如是。
  “老板!”洪冰见到我,比见了娘家人还激动,眼睛闪亮。
  “从今以后,就是人家的贤妻良母,你要好好珍惜。”
  “是啊,没想到我终于要嫁了。想到以前的日子,一个人过得何其辛苦。”她忽然想起什么,叹气一声,悠悠道:“多希望这就是一个结束,如童话故事般,结尾就是一句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不由感叹。
  人真是现实得可怕,面前的幸福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尝,已经想到日后要面对的艰难。不错,要维护一段好的婚姻,只会比打一场持久的战役更要命。谁的生命不是一场无止无尽的惨烈战争?
  “洪冰,你又何必去想?就算灰姑娘有续集,也必定是和王子柴米油盐的争论不断,谁可以例外?”
  洪冰忽然嘻嘻一笑:“老板,我是想一想而已,你不用安慰我。其实,只要和他在一起,受点苦受点气又有什么?我总觉得,爱一个人,本身就是吃苦吃亏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我怎么肯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从没想过你是这么感性的人。我还以为你是现代都市女性的典范,不会有爱情最重要的想法。”
  “现代都市女性?做这么多的东西,用这么多的心机,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快乐一点。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个心字。”洪冰捂着心,脸上的线条柔和美丽,令我想起教堂里圣母的雕像:“而他呢?可以使我的心满满的,暖暖的。”
  我望着洪冰,微笑起来。
  洪冰放下手,对我道:“老板,你也尝试一下,把手放在胸口处,想某一个特别的人。满满的,暖暖的,那就是你快乐的源泉。”
  我躲开她的手。
  “洪冰,不要胡闹。你今天是新娘,被人看见可不好。我可不想被新郎打一拳,何况他身边还有这么高大的伴郎和兄弟。”边说着,我边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从新娘房退了出来。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接起,原来是书亭。
  “生生,猜猜我在哪里?”
  书亭一直致力于贺氏的生意,他说是为了我,但我却觉得,他多少对生意起了兴趣,所以才能做得这么兴致盎然。我为了避免麻烦,多次阻止他到法国来看我,找了无数借口,隐约中,他也知道我不喜欢他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了想,说:“你这样问,一定不是在马来西亚。难道你今天出差,到了离我很近的地方?”
  “你真是聪明。生生,我很想见你。”
  我稍一犹豫,他又说:“我不会让其他人看见我们在一起的,只是见个面。”
  纵使隔着电话,也可以想象他恳求的模样。
  我仿佛站在独木桥中,前进是对他进一步的欺骗,后退是对他立即造成的伤害,而停下,则是让内疚煎熬着我自己。
  良久,我说:“我不在公司。”
  “那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我无声地叹气,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书亭来得很快,我猜,他打电话的时候应该在黄氏大楼下,想给我一个惊喜。
  上了车,我看见书亭兴奋的神色。
  “去哪里吃饭?”他问:“我准备了好几个吃饭的好地方,就看你想有哪种情调。”
  “麦当劳。”
  “什么?”他转头看着我,认真的说:“那是垃圾食品,我吃也就算了,你可不能吃。”
  我不禁笑了:“书亭,我不是洋娃娃,也不是玻璃,你不用这么紧张。而且,我现在没有胃口,只想喝点麦当劳的咖啡。”
  “没有胃口还喝咖啡,那对胃不好。”书亭关切地问:“喝橙汁好不好?不知道他们的橙汁是不是鲜榨的,我很少光顾快餐店。”
  我又何曾经常光顾来着。不过是不想和他一起在餐厅里吃饭,拖长受苦时间。
  “那就橙汁吧。”
  我们驾车找了一家麦当劳,要了一些外卖,在车上分配起来。
  “给你,这是鲜榨的橙汁。”书亭在袋子里找了一会,递一杯橙汁给我。
  我们在车里,默默低头喝着自己手里的饮料。
  我是觉得尴尬加难耐,希望书亭不会把这一刻当甜蜜时空来度过。
  “生生,我们好久不曾这样在一起过。”
  不对,是从来不曾。
  我们从来不曾在一起过。
  我没有说话,静静含着吸管。
  “生生,我总感觉你对我很冷漠。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令你不喜欢?”
  “哪里有?你一直是个很好的人。”这一句话,我倒说得没有丝毫虚假。
  书亭放下饮料,向我倾过来,张着明亮的眼睛问:“那么,你爱我吗?生生,不要告诉我,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我忽然发现,他原来有不下于与将的英俊。
  “书亭,你把手放在胸口,好不好?”
  “什么?”他不解的问,但还是按我说的做了。
  “当你想谁的时候,胸口满满的,暖暖的。”
  这样的事情只有上学的小女孩会做,我们两个大男人做起来应该可笑之至。可是,我和书亭都带着虔诚的心,认真地把手放在胸口处,闭目领会。
  “你想到谁?”我问。
  “黄生。”
  我苦笑:“荣幸。”
  “你呢?”
  “你猜。”
  书亭转头凝望我,平静地说:“不是我,对不对?”
  我忽然发现,原来他的聪慧,也不下与将。
  我点头。
  在忽然间,一股把一切结束的冲动,撞击心头。
  “那是谁?荣与将?”
  我再点头。
  书亭无言。
  我说:“书亭,我们从来没有开始。所以,我想,我不必提出结束的要求。”
  骤然,书亭伸臂,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实在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是如此。因为这个拥抱,实在感觉不出愤怒和憎恨,而是确切的爱和渴望。
  依稀中,居然带了三分与将的味道。
  “你什么也不明白。生生,我对你的爱,远远早于荣与将的出现。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埋在心里。现在,你毕竟对我有特别的感觉,对不对?那我又如何能放弃?”
  “我所爱者,并不是你。”
  “那么,有没有可能,你在将来的某一天爱上我?你说,有没有可能?”
  “书亭,何必奢望,世事并非样样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就算你爱荣与将,那又如何?不过证明你有情有意,专心一致。我偏偏爱这样的你。”
  “不要把这么多的光环放在我头上!”刹那间,我有点老羞成怒,挣开书亭,昂头道:“一切只是你凭空想象。我从来不啻将自己的恶毒摆在人前,莫把我当成君子,在上当后才对我破口大骂,冠我虚伪的罪名。书亭,那样做并不显得你无辜,也不彰显你的伟大。我现在明白告诉你,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纯情小子,而是有着黑色翅膀的恶魔。”
  很明显的,书亭被我蓦然所现的面目惊住。
  他静静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流连,象要找到一个让他心安的解释。
  我盼望他找不到,然后驾驶着他的新车,到无人地方大醉一场,忘记黄生这个人。
  “生生……”终于,他还是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他把手按在我的手上面,轻轻说:“你是天使,被人染黑了你的一根羽毛,就误以为自己成了恶魔。那只是因为你太洁白。我爱你,我永远相信你是洁白的。”
  老天,让这荒谬的一切结束吧!
  我推开车门,跑下车。
  书亭在身后赶上,拉住我的手。
  “不要让一切这样结束,生生。”书亭说:“你不能如此残忍。求你,生生。”
  他难道真的不知道什么才是最残忍的?或,他已明白,却已经顾不得。
  “书亭……”
  “不要结束它。生生,你永远不明白,这一切在我心中,代表着所有的美好。如果你不能接受其他,至少,让我们保持现在的关系。”
  “你以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至少,你肯和我通电话,肯和我说话,肯和我一起吃麦当劳。”
  我一口气喘不上来,胸口狂痛。
  我学会了,若要骗一个人,就绝对不能对他有丝毫感情。否则,那受折磨的,只能是自己。
  “书亭,你……你也至少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
  我匆匆离开。
  隐约中,脑海里浮现书亭在我身后痴痴望着我背影的画面。
  该了结的,始终没有了结。
  次日,回到办公室。洪冰不在,新娘当然要请长假,人事部又配了一个新秘书过来,样样不顺手。
  有什么值得如此失神?我对自己说,早应该想到会到这般田地。
  而且,更糟糕的时候,还没有到来。
  因,我终是不会放过与亭的,自然也不会放过贺氏。
  忽然很后悔要书亭参与贺氏的管理。
  电话响了起来,我甩开所有繁琐思绪,去接。
  “生生?”
  “书亭?”
  真是不死不休?
  我几乎要大吼一声,把所有的烦乱统统吼出来。
  “我已经回到马来西亚。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此人真是不知所谓。我唯有苦笑:“我为什么生气?”
  若有人生气,那人应该是书亭。可惜,他从来不对我生气。真不知是什么冤孽。
  “你没有生气,那就最好。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罗嗦,我挂了。再见。”
  这就是没有狠心把一切了结的后遗症。
  如果有人来当面掴我一掌,骂我优柔寡断,办事婆妈没点男子气概,那我也只好认了。
  “黄先生,这是设计部刚刚送过来的文件,说是要紧文件,请尽快批示。”分过来的临时秘书林业敲门进来。
  “好,放在这里,我会优先批复。”
  她把文件放在桌面上,笑着望我一眼。
  “心情不好?”
  “看得出来?”
  “黄先生面色不是太好。”
  我抬头,木无表情:“多谢关心。不过如果你把关心我的时间用来处理其他急待处理的文件,我会更加高兴。”
  毫不留情的一番话吓得新秘书惊惶退下。在她关上门的一刻,我才惊觉自己失去风度,把怨气发泄在他人身上。
  黄生,你到底在做什么?实在没有比你更混帐的董事长。
  我提醒自己,重新把心神放进公事。
  周恒那里,一直与我保持隐秘的密切关系。我签署了工程部的文件,把周恒送来的资料翻阅一下,拨了周恒的电话,约他两日后见面。
  周恒已经接手新注册的友笛科技公司,对外界隐瞒与黄氏的关系,从事高科技产品的开发研究。
  我和周恒的会面,在一间安静的法国餐馆里。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包了一个包厢。
  “周恒,你递交的报告,我已经看过。”
  “黄先生觉得如何?”
  “非常不错,很有市场潜力,可以作为友笛的拳头产品。”
  周恒还是老样子,不骄不躁道:“黄氏花了这么多的钱投入研究,如果不让人满意,我怎么向黄先生交代?这个移动存储器的研究已经结束,正式进入生产期。关于在世界个区域的代理问题,应该开展工作了。”
  “你有什么想法?”
  周恒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看我两眼,道:“按一般的模式而言,这样的产品,在各区域寻找适当的代理商,进行渠道分销。友笛只负责产品供应和技术的再研究,会比较好。”
  “各区域寻找代理商?如果只找一个全球总代理呢?”
  “黄先生想把产品的代理权完全交给一个公司?”
  “不错。”
  周恒垂下眼睛想想,抬头问:“贺氏?”
  我笑了起来:“周恒,你真是个聪明人。”
  话说到这里,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周恒想了想,道:“贺氏属下虽然有科技产业,不过他们的重点依然是建筑。”
  “科技是当前大热,如果令他们相信争取这个总代理有利可图,一定会下大资源。生意人,什么有利益就做什么,贺氏也不会例外。所有的事情,交给你办。”
  “由我全权负责?”
  “周恒,能干如你,定有方法令贺氏不起丝毫戒心,视此次合作如一块从天而降的大肥肉。”
  “这不是问题。我们的产品无论技术、制造成本都有优势,确实是一块大肥肉。”
  一步暗棋,就此布下。
  洪冰在一个月后,终于蜜月结束。
  早上回公司,猛然见到她熟悉的身影,顿时惊喜交加。
  “洪冰?你终于回来了。蜜月如何?”原来没有亲密秘书的日子,也这么难熬。
  洪冰穿了一件粉红的套装,精神奕奕,一边整理台面上的文件,翻查近一月的工作记录,一边抬头对我笑道:“我知道你在日夜盼望我回来。蜜月?自然是幸福得云里雾里。老板,送你的礼物,我等下拿进去给你。”
  “又是音乐盒?”
  “说了就没有惊喜了。”她忙着处理丢开一个月的工作,手忙脚乱。我也不烦她,高兴地进了董事长室。
  这个世界,到底是有人幸福的,对不对?
  刚入门,电话就响了。
  是周恒来报好消息。
  “贺氏核对了新型存储器的技术报告和市场前景估算报告,对我们这个产品的信心大增,已经表明意向,希望成为友笛的亚洲代理。”
  我微微一笑,说:“那当你表示想寻找一个全球代理商的时候,贺氏的代表岂不是连眼珠都要掉了出来?”
  “看人家露出看见馅饼的模样,真是很有意思。友笛现在已经成为贺氏高层讨论的话题了。黄先生,是否当他们再次表明争取全球代理资格的时候,就将代理权给他们。”
  “当然。”
  “可是,这不是对贺氏太好了?”
  “不对他好一点,又怎么得他的信任。周恒,代理权你可以卖个人情,给了他们,不过有两点。第一,我们的产品确实有实力,价钱不哄抬,也不能太便宜他们。其实就算价钱贵,只要有钱挣,贺氏都会要的。第二,记得在签订的合约里,加一些灰色地带的条件。”
  “灰色地带?”
  “令他们知道,要保住这个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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