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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东匪事-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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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白毛熊摇摇头,“那可未免欺人太甚,你不觉得犯山规吗?”
一枝花徐红袖沉思一下,觉得白毛熊说的在理,遂态度缓和地说:“那让我看看总还
可以吧?”
“请!”白毛熊做了一个请上山的手势。
一枝花徐红袖下马,把马拴在旁边的一棵白烨树上。之后她按照山规,从腰中掏出双
枪扔给守山口的小唆罗,接着转过身子,面冲山外站立。
一小喽罗走过去,掏出一块黑布罩在她的眼睛上。
她转过身子,被小喽罗牵着斗篷走。
一枝花徐红袖没来过黑云岭。但她听别人说过黑云岭山洞里外的情况。现在,她只能
凭感觉来判断是上坡还是下坡。她不知是白毛熊有意还是自己的感觉,感到走得时
间很长。她想,既然我来了,就要弄个水落石出。大别山里的络子,有几个不知道
我一枝花徐红袖的?我要是栽到你这帮拉拉蛄手里,岂不让世人耻笑?
白毛熊感到一枝花徐红袖一个女流敢独闯黑云岭确实胆量过人,够一个绿林英豪。他
想到自己刚守寡的女儿,又把敬佩变成仇恨。一枝花呀一枝花,你能进得来,还能
出得去吗?
到了洞门口,白毛熊斥退小嘤罗,扯着一枝花徐红袖人内。
山洞幽深,白毛熊拉着一枝花徐红袖左拐右拐来到大厅站住。
一枝花徐红袖清楚自己是站在黑云岭大厅了。按着想像,她断定老黑云就在自己面前
的虎皮椅上。
白毛熊望一眼虎皮椅子上的老爹,绕到一枝花徐红袖身后亲自解开眼罩。
一枝花徐红袖眨眨眼睛,扫视一下阴森恐怖的山洞,望一眼烧得忽忽啦啦作响的野猪
油大灯,还有那蹲在大铁环上的山鹫。她真不敢想,老黑云的家族是如何在这阴暗、
潮湿、寒冷的山洞里居住和生活的。
老黑云躺在虎皮椅上,似在打瞌睡。他微睁残目,正正身子,手一拍扶手,对
白毛熊喝道:“白活了五十多岁,客人来了还不看座?!”
“一枝花,请座!”白毛熊一伸手指着刚摆在老黑云左前方的一张铺着熊皮的
木椅。
坐就坐。别说来这鬼地方,就是到了阎王爷那块都敢要个座!一枝花徐红袖走到熊皮
椅子前,一撩斗篷,堂堂正正地坐下。然后身子往后一靠,望一眼神秘莫测的老黑
云,心想:今天我看看你这一只眼的老东西有多大的本事?还能搞出啥名堂来?
老黑云望一眼风风火火的一枝花徐红袖,颇为客气地站起身子走下虎皮坐椅,慢条斯
理地说:“一枝花,打双龙那论,说起来你是我的晚辈。当然,如今柳家埂的络子
大了,可以跟我平起平坐,我不在乎这些,问题是……”
“是什么?”一枝花徐红袖欠起身子,感到老黑云那残日似乎在冒烟儿、在闪火星儿。
“别急,等我把话说完。”老黑云把手轻轻一摆,然后把手往后一背,很斯文
地接着说:“家有家法,铺有铺规,咱们占山头独立门户的胡子,自然也有自己家
的礼节,我想你一枝花应该懂得。”
“什么意思?”一枝花徐红袖直视老黑云,“‘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老黑云陡地把脸转向一枝花徐红袖,语调阴沉沉地:“我以为双龙死了呢。”他的残
国射出一束蓝火苗一样的幽幽阴光。
一枝花“腾”地跳起来,伸手怒指老黑云:“老黑云,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老黑云好像没感到一枝花徐红袖跳老虎神,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仍不紧不慢地说: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你们胭脂河双龙是大当家的,你个妇道人家,吵儿巴火地
闯进我的山头来,传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啊!”
“放屁!”一枝花徐红袖一脚端倒熊皮椅子,“老黑云,我告诉你,来者不善,善者
不来。”
“对对对,”老黑云点头附和,‘不是强龙不过江,过江必定是强龙。强龙就
要压倒地头蛇!”他停了一下,突然仰面大笑:“哈哈哈……”
笑声在大厅里轰鸣。
山鹫嘎叫一声,猛地拍打着翅膀,这是让它吃眼珠的信号。它的目光对准大厅
里的一枝花徐红袖,只要老黑云一声令下,它就会凶猛地俯冲下来,用那尖锐的利爪抓住
一枝花徐红袖的脑袋,两下就可啄出眼珠吞下。
这摸不着头脑的狞笑,使一枝花徐红袖毛发竖起。她有点慌恐,她旦已听说老黑云在
笑声中杀人。看来我一枝花徐红袖今天出不了这山洞了,死——我也要问个明白……她思
忖着走到老黑云面前,毫不畏惧地问:“老黑云,你要把我怎么样?你想把我当肉
票撕了吗?”
“不不不。”老黑云收起笑,摇摇头:“没那意思,不要多想。你不是强龙,
我也不是从头蛇,你压不倒我,我也吞不了你。众所周知,我们黑云岭的传统是在
笑声中给仇家开膛破肚,可这一次,我对你一枝花例外。”
“为啥?”一枝花徐红袖松一口气。她感到自己也是怕死的。
老黑云眨动一下残目,略显慈祥地道:“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好狗不咬
四邻’。你们板桥港跟我们王家没冤没仇,即使有些不痛快的事情,磕磕碰碰,那
也是你一枝花身上的刺儿太多。算了,一切都已过去,就像一阵风刮过树林,什么
也没留下。谈谈你此来的目的吧!”
“要我的徒弟蝴蝶迷!”
“好说。”老黑云望都不望一眼逼视自己的一枝花徐红袖,一字一字地往外崩:“但,
有饭送给饥人,有话说给智人。我得问你一枝徐红袖花一声;凭啥说你徒弟蝴蝶迷在我这
儿呢?”
一枝花徐红袖脱口说道:“老黑云,你有点不太仗义吧?吃咱们这口饭的,可都得是
拍胸脯子当当响的硬汉!敢做不敢当的人,当不了胡子!”
“说得好!”老黑云感到这个女人铁嘴钢牙不好对付。他把脸转向一枝花徐红袖,残
目如刃地盯着她那张严肃的脸:“一枝花,我本打算让你回去把双龙找来再看蝴蝶
迷。既然谈得侃快,咱们都得好汉做事好汉当,谁也不许尿裤子。请……”他伸手
示意,请一枝花徐红袖往大厅后面走,同时,他又给白毛熊递一眼色。
“一枝花,随我来。”一直看老黑云和一枝花徐红袖唇枪舌战的白毛熊马上头前引路。
这老黑云的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呢?一枝花徐红袖边走边思考,脑中忽地闪出临上马前
双龙的话:“夫人,你儿去凶多吉少。那老黑云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你可千万留
神啊!我等着你回来。愿师祖保佑你……”她下意识地摸摸内衣里的挂在心口处的
小铜佛。
白毛熊领着一枝花徐红袖越过一个黑暗的通道,在大厅后边的一个洞门前站住脚。
“一枝花,请进吧!”白毛熊上前“刷拉”一下扯开洞门的棉门帘。
一团幽蓝色烟雾从洞门滚出。一般难闻的气味钻进一枝花徐红袖的鼻孔,她想打喷嚏。
“一枝花,我再说一遍,好汉做事好汉当,谁也不许尿裤子,现在还来得及……”
老黑云见一枝花后退一步,以为她怕了。
看来是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里边是刀山火海我也得进!顶了不起把脑袋留
在这里,从当胡子那天起就没怕过死!一枝花徐红袖轻蔑地瞅一眼掀门帘的白毛熊,昂然
走进。
阴暗的洞里弥漫着烟雾。幽深处的一盏油灯下,供着一排高低一样的灵位。灵
位前摆一香炉,里边插二根点燃的黄香。在灵位前的地当间,白木板子上停放着一
具惹人注目的尸体,上面蒙着白布单子。在死者头前的地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半跪在地上,哭泣着在一个瓦盆里给死者烧纸。
一枝花徐红袖惊讶地望着地上的死者,不由地问道:“我徒弟,她死了?”
“请看仔细些。”白毛熊望一眼地中间的死者。他没敢看低头呆呆烧纸的女人。
一枝花徐红袖犹豫地掀起白布单子。
全身裸露的死者呈现在一枝花徐红袖面前:剖开的肚皮露出肠子;红白相间的肉已停
止流血;眼睛难看地睁着,似乎在怒视着她。
她看清了不忍目睹的死者是白毛熊的姑爷玉山。她站起来,还明知故问:“谁
干的?”
“你丈夫,双龙!”老黑云迈前一步,观察着一枝花徐红袖的脸色。
“你胡说八道!”一枝花徐红袖说这话时,腿有些发软。
“你看错人了,你休想在我面前装糊涂!你要尿裤子了吧?”老黑云一甩袖子,
“哼!”
突然,低头烧纸的女人抬头怒视一枝花徐红袖,手握一把锃亮的刀子慢慢站起来,向
一枝花徐红袖走去。昨晚,玉山的尸首被送回到现在,她一直跪在这里烧纸。她的眼泪哭
干了,她怨自己命苦,孩子未出世,孩子爹就上了黄泉路;她怨爷爷不让自己舞刀
学枪,不让自己加人胡子行列。如果她会骑马,会手使双枪,早就下山去给恩爱无
比的丈夫报仇了。现在,她知道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就是给丈夫开膛破肚人的媳
妇,她能不愤恨万分吗?她能让她活着出洞吗?她要杀了她,为丈夫报仇!
一枝花徐红袖望着向自己走来的握刀女子,镇静地问:“你要干什么?”作为一个女
人,她能理解她失去丈夫的心清。
老黑云扫一眼一动不动的一枝花徐红袖,往孙女面前迈两步:“照理说,双龙杀死了
我的孙女婿,我得在这疙瘩也把你一枝花徐红袖开膛破肚,以祭亡灵。何况是你自己送上
门的,不包屈吧?”
“男盗女娼!”一枝花徐红袖把头一甩,叼住一缕散发,怒视老黑云,“这就是你说
的好男不跟女斗吗?”
“哈哈哈……”老黑云又一声大笑。
握刀女清楚王家在笑声中杀仇人的传统,举刀向一枝花徐红袖捅去。
就在匕首要刺到一枝花徐红袖身上的一刹那,老黑云一把握住孙女的手,喝斥:“下
去!”
“爷爷,你笑了,我要杀了这个婊子!”握刀女子复仇心切,想挣脱被牢牢攥
住的手。她不明白老黑云为什么要阻止自己给丈夫报仇。
“咱们家男人没有死绝!下去!”老黑云厉声一吼。
“玉山,你死得好苦啊……”握刀女子扔下刀子,放声大哭,掩面跑出洞外。
洞里死一般静。
灵位前的油灯缺油了。灯火如豆,半死不活地燃着。
一枝花徐红袖还是叼着头发,歪脖站着。她的目光落在玉山的尸首上,感到今天想出
这洞门是不太容易了。她有点后悔,听丈夫双龙的话不来这里好了。
老黑云干咳一声,首先打破这宁静:“一枝花,眼见为实,陈池湖跟我们家这
仇咋个解法啊?”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跟我无关!你们有能耐找双龙去!”一枝花徐红袖说完往洞
门走去。
“站住!”座地虎怒冲冲地堵在洞门。他的身后站着气炸肺的盖鄂东和占山好。他听到爷爷老黑云的大笑,马上拎枪来到洞门外。他望着姐姐失声跑出,气得真
想给一枝花徐红袖一枪。
一枝花徐红袖望一眼满脸杀气的座地虎、盖鄂东、占山好,骇然地倒退两步。她转过
脸,问:“老黑云,你要干什么?”
“你怕了?”老黑云的残目闪着得意的光。
我怕了吗?不怕为何发慌,熊了?一枝花呀一枝花,你白英雄一场,给当胡子
的人丢脸……一枝花徐红袖勾下头思忖着,一眼望见握刀女掉在地上的匕首。她突然猫腰
抬起匕首,双眼直盯着老黑云说道:“你无非让我留下尸首,替双龙还债。但你记
住,姑奶奶死不皱眉!”说完,她高举匕首,刺向自己的肚子。
白毛熊一个箭步上前,闪电般地将一枝花徐红袖的手腕子攥住。他用力一压腕子,刀
子“当啷”一声落地。
老黑云望一眼敢于杀身成仁的一枝花,说:“好!一枝花,我佩服你生死不惧。今天你要是跪在我脚下求饶,我就杀了你!”
一枝花徐红袖木然呆立。她感到自己的脑袋像要被涌上来的热血烧红了、烧化了。
老黑云面向白毛熊,大声地:“去!给一枝花徐红袖换套特好的衣服,紫貂大皮祆,
两匹缎子,打发她下山。”
一枝花徐红袖双手抱拳,冲老黑云作揖道:“谢了。谢情如收礼。老黑云,我在杨柳湖等着你去报仇。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你要尿裤子就是我养活的。告辞!”
一枝花徐红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往洞门径直而走。
王家哥三闪开一条路,让她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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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蝶迷用计(长篇连载詹
第162章蝶迷用计(长篇连载詹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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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东匪事内容简介
描写的是;解放前发生在鄂东大别山区的匪患故事。小说通过湛人杰和梅子的风流故事,展开了一场情仇恨怨。湛人杰被迫当了土匪,引起了大别山座山虎、孔垅座地虎、张家河平原虎,三虎争雄。抢地盘,争山头,烽烟四起;美人计,连环计,计计相连;夺妻恨,杀父仇,仇深似海。争斗中,湛人杰救了李平儿,二人结为患难夫妻,又被座山虎强占为压寨夫人。李平儿与仇人朝夕相处生不如死;为了爱,湛人杰卧薪尝胆,铲除座山虎;为了爱,湛人杰单枪斗众匪,以身殉情。小说三条线索同时展开:一是三省通衢的水码头孔垅镇,各色人物竞相上演,也是土匪掠夺的对象;二是千里大别山藏龙卧虎,多股土匪盘剧,官匪猫捉鼠,土匪抢地盘,争山头;三是鄂东平原典型村落张家河,封建家族势力、农民长工与地主、地下党与保安团矛盾四起,演义了一幕幕血与火,灵与肉,情与恨的动人故事。
本书三个重要人物简介:
——座山虎许光头因情杀人,从此混入大别山林海之中。
——平原虎费正卿本是老实农民躬耕孔垄,因失地杀恶,成为平原悍匪。
——座地虎王焕庭是富家子弟,因身怀异能从军,因沟引军阀姨太太召来杀身之祸,避祸入山寨,成为风行张家河的土匪。
还有诸如女匪徐小燕、孤儿狗娃、保长等人物本是正直平民百姓,因家仇国恨,逼上梁山,众多为匪人物或因情或因恨,双重煎熬。面临时代大浪淘沙。
小说塑造了湛人杰、崔奠明、兵痞梁在耕、梅子、李平儿、黄幼红、李金金、陈卉、徐小燕、陈亚玲、寡妇张二嫂、王汉阳、卢黑豹、寨主任金水、秀才丝瓜、郎中舒潇等众多不同身份的人物形象。情节曲折,动人心弦。是作者十年时间呕心沥血写成的一部力作。
众匪的人生经历为旧中国黑暗社会现状缩影,反映旧中国“草根”人物的生存现状,能否达到警世醒世,诸位读者大大请开卷细读吧。
鄂东匪事群号QQ329362217
老百姓讲话,除非万不得已谁上山当土匪。各种无奈,一本《水浒》早就从头到尾细细写过。但《水浒》是借了天罡地煞说事,倒好像上山为寇是宿命理想而与尘世不平无关。其实从南到北,从古到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早就练就一身绝活,不管多狭小的生存空间都能辗转腾挪,只要还能活,不会提“反”这个字,真有一天上了山,必是被社会卡住喉咙,一步也走不下去了。
“官事民事匪事,血雨腥风,自古鄂人多壮士;国仇家仇情仇,贤淑女子,以身许匪报情仇。”一个至今仍在鄂东大地广为流传的故事,一个女人和四个男人的故事,一部中国版的《乱世佳人》。
蝴蝶迷坐在老女人居住的山洞里,对着古色古香的梳妆台梳头。望着脸上的一
块块冻伤的疤痢,蝴蝶迷心中十分不得劲,越不得劲越望,脸弄成灰不溜丢的样子
还能不能掉呀?郑三炮看了会不会不理自己呀?几天前的一个夜晚,她和郑三炮滚
在一起后就如胶似漆地恋上了。她同几个男人睡过,都没有他那种像蛇一样缠住身
子的痒酥酥的火热劲儿。想起他,她感到身上有点痒酥酥的。可一看自己脸上的冻
伤,痒酥劲儿顿消,心头掠过一阵沮丧。
“闺女,你大难不死,是菩萨的保佑。”那个面壁冲着金身小佛打坐的老女人
说。
蝴蝶迷扭过头,十分懊丧地指着自己的脸:“看!整不掉了,整不掉了。我身
上脱下一层皮儿,这可怎么办好?”她的眼角滚出了泪水,
老女人停止诵经,对门口往灯里添油的使女说:“去!看看你爷爷他们,给蝴
蝶迷整的黑瞎子油熬好了没有?”
“唉。”使女添完油,一掀棉门帘出洞。她长年侍候老女人,有事没事常坐在
门口听候使唤。只有当夜晚老黑云回来睡觉时,她方能离开。
老女人和善安详地望一眼一个劲儿地照镜子的蝴蝶迷:“闺女,用黑瞎子油一
抹,脸上的冻伤过几天就消,跟原来一样儿。”她手上还不停地数念珠。
“好使?”蝴蝶迷惊喜地转过脸,脸上有了乐模样。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胡弄你?我年轻时刚来这块儿,手、脚、脸冻伤是
常有的事儿,都是抹黑瞎子油整好的。”
“咳——”老女人叹一口气,“人心隔肚皮呀,像我们老王家这么仁慈的人家,
可大别山里,你打着灯笼找不到。”
“看到您老人家对我这样好,我太信了。您就像大慈大悲的菩萨。”蝴蝶迷恭
维两句,她也看出老女人心肠好。
“我心诚,将来会成菩萨的。”老女人满脸是笑。
“老人家,我想打听一个人。”
“谁?”
“听没听说抓住一个双龙?”
“什么双龙,连个单龙都没抓住。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最好吃。自打我信佛,
肉不吃了。”老女人笑笑。
这时,使女一撩棉门帘,端着一盘子热气腾腾的膳食进来。
“吃饭了,老太太。”使女把白木盘子里五六碗好吃的让老女人过目,说:
“老爷子嘱咐给蝴蝶迷做的鹿肉人参汤,猴头炖飞龙,让补补身子。”
老女人闻着诱人的香味,看看木盘子里的两碗洋白面水饺问:“漂洋子(水饺),
啥馅?”
“一碗是雪兔心尖、家雀舌头拌鸡胸脯和的馅,这是给蝴蝶迷吃的;一碗是老
太太吃的素斋,鲜蘑拌嫩蕨菜菜心和的馅。”使女说着,一一分发着金边白瓷碗和
大头镶着银链的鹿骨筷子。
“给端到炕上。”老女人对使女吩咐完向蝴蝶迷招下手,“闺女,来,上炕吃。”她边说边站起身子,坐到铺着熊皮、挂着抱皮的小火炕上。
蝴蝶迷离开梳妆台上炕,坐到老女人对面。昨晚,她和老女入睡在这炕上,感
到特别暖和,比在港湖乡舒服多了。但让她不习惯的是这里昼夜不分,白天也点灯,
同夜晚没啥区别。
“闺女,吃吧。”老女人望眼蝴蝶迷,递上筷子,“这是鹿骨头助手子(筷子),
链子是纯银的,早些年,汉口头道街上郭银匠给打的。”
“是挺带劲,头一回使,也头一回看过。”蝴蝶迷接过筷子瞅瞅,随后大吃大
嚼起来,不大一会儿,一碗水饺吃个精光,一碗汤喝个底朝上,飞龙剩把骨头。她
吃得舔嘴咂舌,连连称赞好吃。
她见老女人吃完素斋,使女把碗筷端走后,“扑腾”一下跪在炕上,说:“老
人家,你对我太好了,我没奶奶,认你老为干奶奶吧!”她说着给老女人磕个头。
“好哇,我又有一个孙女了。”老女人挺高兴,“这都是菩萨安排的。”
“奶奶,”蝴蝶迷仍跪在炕上没起来,“我成天在这屋里呆着,感到太憋闷,
想跟大嫂、二嫂她们说说话,行吗?”她想通过这种途径了解一下双龙是否被抓来。
“可以,等一会儿我让人把你送到二孙子媳妇那屋去。”老女人十分清楚大孙
子媳妇整日整宿陪着悲痛的孙女倒不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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