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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东匪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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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塑造了湛人杰、崔奠明、兵痞梁在耕、梅子、李平儿、黄幼红、李金金、陈卉、徐小燕、陈亚玲、寡妇张二嫂、王汉阳、卢黑豹、寨主任金水、秀才丝瓜、郎中舒潇等众多不同身份的人物形象。情节曲折,动人心弦。是作者十年时间呕心沥血写成的一部力作。
    众匪的人生经历为旧中国黑暗社会现状缩影,反映旧中国“草根”人物的生存现状,能否达到警世醒世,诸位读者大大请开卷细读吧。
    鄂东匪事群号QQ329362217
    其实头一回看见湛玮日张寡妇的时候儿子添才七八岁。那天是中秋节,母亲在家里纺纱织布,湛玮一大清早到后山上割草,过了晌午还没有回来,后来母亲做了十几个香喷喷的夹馅饼,回头吩咐儿:“添嵬,到后山喊你不老回来吃晌午。”
    不老就是父亲的意思,十里八寨的人都喊自己的父亲是不老,是尊称,也是子女对父亲最美好的祝愿吧,不老,长生不老。
    添当即拉着二弟去了后山。
    他们在后山喊了几十嗓子,也没听到父亲湛玮吭声。
    二弟说:“哥,不老该不会是被老虎吃掉了吧?”
    添凶他:“吃,吃,吃你个头!”
    二弟呆头呆脑的,笨得像个小###,经过一片密林时,添学老虎叫,吓唬他。添说:“老虎来了。”然后拔腿往山里跑,身后的密林里果然传来了虎啸声。
    添和二弟不要命地往烂牛棚里跑。
    满叔叔的田老坎上有一个烂牛棚,他老人家有好几年没有养牛了,烂牛棚还在那里,秋收的稻草都堆放在烂牛棚里。他们想到稻草堆里躲一躲。
    他们刚钻进牛棚里躲起来,就发觉有点不对劲了,稻草堆里好像还躲着一个人哩,不对,有四条腿,是怪物。添悄悄扒开稻草一看,嚯,是一男一女,光着两段身子叠在稻草垛上,脑壳埋在稻草堆里,一动不动的,死人一样。他们也许是刚才听到老虎叫,怕被老虎吃掉,所以在这里装死,他们装得真像。
    添和二弟索性把眼睛一闭,也装死。
    娘老子告诉过他们,如果遇到老虎跑不掉了,就倒在地上装死,老虎喜欢新鲜,是不会吃死掉的东西的,包括死人。
    添的眼睛刚闭上,稻草垛就剧烈地晃动起来。
    添以为是老虎进了烂牛棚,赶紧把眼睛闭得死死的,屏住呼吸。
    隐隐约约的添听到了叫声,一个女人快要死的叫声。
    女人的叫声细细的,断断续续的。
    添想该不会是老虎要吃死人了吧?心里一惊,添眯缝着眼睛四下里瞅,哪来的老虎?添笑了,只见一个白花花的屁股在眼前的草垛上不停地晃动,一上一下的两个大卵蛋在屁股底下吊儿郎当的。
    那吊儿郎当的两个大卵蛋是父亲湛玮的,添认得,上面有两根长长的毛发。本来有三根的,前两天夜里,父亲睡觉打呼噜,添睡不着觉就顺手拔掉了一根,结果父亲湛玮跳起来,狠狠地甩了添一巴掌,差点没把添打死。父亲湛玮把毛发看得比添的小命还重要,添恨死这两根毛发了,暗自发誓要拔掉这两根毛发,所以添死记了父亲湛玮的两个大卵蛋。
    父亲湛玮的那两个大卵蛋在屁股下摇得正欢,比母亲还好看的女人在下面嗷嗷乱叫。添想父亲的大###一定饿得发慌了,在不停地啄食着女人的那粒烂麦子,女人在那里心疼的叫着,越叫越响,就像隔壁的鸡进了自家的麦地,母亲在吊脚楼上心疼地喊叫着,没想到女人叫得比母亲还要心疼。
    老虎要是听到叫声跑过来,我的小命岂不就没了,当时添怕得要死,于是赶紧提醒女人说:“阿姨,你就别叫了,老虎会跑过来吃人的。”
    女人闻声掀开脑壳上的稻草,哼叽叽地说:“娃,娃嵬,别,别怕啊,老虎怕阿姨,阿,阿姨一叫,老,老虎就夹着尾巴跑到卵背冲去了。”
    女人这么一说,添就安心了。
    二弟还在稻草堆里,闭着眼睛装死。添的眼睛瞪得像牛卵子似的,父亲湛玮的大###还在铆足劲啄食着女人的那粒烂麦子。
    添心疼的说:“不老,阿姨的麦子都要烂掉了。”
    父亲湛玮懒得理会添,女人偶尔冲添挤眉弄眼怪笑,底气不足地说着:“啊,啊,大人做事,啊,啊,娃嵬看不得,啊,啊,会瞎眼睛的!”
    十里八寨的大人喜欢骗小孩子,好吃的东西都自己留着,说么子鸡鸭屁股爪子还有猪蹄子小孩子吃不得,吃了会挑三拣四找不着婆娘,添偏不信这一套,趁娘老子不注意的时候,添偷吃了好几回,那味道可香着呢。当然,每次添偷吃了,就说是小猫小狗吃的,小猫小狗不会说话,只有挨打的份。
    阿姨又在骗添了,添没有理会她,继续看他的。
    心想大人做事,小孩子当然要看。
    原来###是用来啄食麦子的,添似懂非懂。
    炷把香的工夫过去了,女人这才推开父亲湛玮从草垛上爬起来,用稻草胡乱擦了一下自己的烂麦子,穿上圆领右衽衣匆匆离开了烂牛棚。
    父亲湛玮要女人明天还来。
    添忍不住问汗水爬沙的父亲湛玮:“不老,阿姨裤裆里的那粒烂麦子好吃么?”
    父亲湛玮晃了晃手中的大旱烟锅,冲添吼:“老子日你妈的,烂你个脑壳呀,回去莫乱讲,否则,老子敲烂你的脑壳。”
    二弟睡着了。
    父亲湛玮抽了一袋旱烟,这才把大旱烟锅在腰间的布带子里一插,抱着二弟,哼着小调往家里走。
    添跟在父亲的屁股后头,心里美滋滋的想——
    女人的麦子好看也好吃,就像八月十五吃的夹馅饼。
    下章预告:第32章前世孽缘书喃大家看也看了,还希望各位给我扎起,多多推荐,多多投票,多多收藏。只有你们的大力支持,才是我更快更新的巨大动力三。 
第33章比试枪法(长篇连载詹玮
           第33章比试枪法(长篇连载詹玮著)
    温馨提示:在看本书前请先点击拙作《鄂商家族》、《**的旗帜》、《鄂东情事》、《风骚的雷池》、《大别烽烟录》、《鄂东秦淮河的风流娘们》、《黄梅挑花论》、《黄梅逍遥游》、《风流探花帅承瀛》、《红色间谍梅龚彬》、《日军军妓》、《异域烟花散墨》、《飞向天王星天堂》、《黄梅戏祖邢秀娘》、《雷池往事》、《红尘魔王张宗昌》、《慰安妇1938》、《雷池三部曲之丰乳肥臀》、《花道》、《名伶与迷恋她的风流才子们》、《抗日1943》,顺便推荐本人另一拙作《谍战黄梅》
    鄂东匪事内容简介
    描写的是;解放前发生在鄂东大别山区的匪患故事。小说通过湛人杰和梅子的风流故事,展开了一场情仇恨怨。湛人杰被迫当了土匪,引起了大别山座山虎、孔垅座地虎、张家河平原虎,三虎争雄。抢地盘,争山头,烽烟四起;美人计,连环计,计计相连;夺妻恨,杀父仇,仇深似海。争斗中,湛人杰救了李平儿,二人结为患难夫妻,又被座山虎强占为压寨夫人。李平儿与仇人朝夕相处生不如死;为了爱,湛人杰卧薪尝胆,铲除座山虎;为了爱,湛人杰单枪斗众匪,以身殉情。小说三条线索同时展开:一是三省通衢的水码头孔垅镇,各色人物竞相上演,也是土匪掠夺的对象;二是千里大别山藏龙卧虎,多股土匪盘剧,官匪猫捉鼠,土匪抢地盘,争山头;三是鄂东平原典型村落张家河,封建家族势力、农民长工与地主、地下党与保安团矛盾四起,演义了一幕幕血与火,灵与肉,情与恨的动人故事。
    本书三个重要人物简介:
    ——座山虎许光头因情杀人,从此混入大别山林海之中。
    ——平原虎费正卿本是老实农民躬耕孔垄,因失地杀恶,成为平原悍匪。
    ——座地虎王焕庭是富家子弟,因身怀异能从军,因沟引军阀姨太太召来杀身之祸,避祸入山寨,成为风行张家河的土匪。
    还有诸如女匪徐小燕、孤儿狗娃、保长等人物本是正直平民百姓,因家仇国恨,逼上梁山,众多为匪人物或因情或因恨,双重煎熬。面临时代大浪淘沙。
    小说塑造了湛人杰、崔奠明、兵痞梁在耕、梅子、李平儿、黄幼红、李金金、陈卉、徐小燕、陈亚玲、寡妇张二嫂、王汉阳、卢黑豹、寨主任金水、秀才丝瓜、郎中舒潇等众多不同身份的人物形象。情节曲折,动人心弦。是作者十年时间呕心沥血写成的一部力作。
    众匪的人生经历为旧中国黑暗社会现状缩影,反映旧中国“草根”人物的生存现状,能否达到警世醒世,诸位读者大大请开卷细读吧。
    鄂东匪事群号QQ329362217
    座地虎出山了。
    但,他的大哥、二哥不服。盖鄂东是老大,是老黑云的长孙,岂能容这个排行
    老三的上欺下霸,肆意而行?老二占山好则不太愿意惹这位三弟。他感到他太生性,
    大野蛮,简直到了四六不懂的程度。
    为了比试枪法,小哥仁儿隐在黑云岭下的一片棒柴棵子里。因为眼前是一条鄂东秦淮河,
    据了水的报:天亮前有一辆爬犁驶过去,傍晚必然从此路再回来。大雪封山,正是
    胡子们猖撅活动之时。
    “啪!啪啪!……”
    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震落树上的树挂与积雪;惊飞栖息在树梢上的飞龙;
    吓跑在寻食的野鹿;一只花脸老狼立在雪地里十分警惕地竖起尖耳朵。
    一辆打马如飞的爬犁,沿着开阔的冰封河面拼命疾驰。上边坐着五个戴狗皮帽
    子穿老羊皮大衣的胡子。都面色惊慌地端枪向死死追赶他们的马队频频射击。他们
    心里都清楚,面对后边舍命追赶的马队,求生的一线希望在自己手里的枪……
    三匹快马呈弧形迎着寒风,迎着飞过头顶的子弹如箭离弦般向马爬犁逼近。居
    中跑得最快的大青马上是头戴貉壳帽子,颈系狐狸皮围脖,身穿羊皮背心,腕有虎
    皮套袖的胡子座地虎;左边枣红马上是同他装束相仿的盖鄂东;右边沙栗马上是一
    身绸缎棉衣的占山好。三人都是马佩金鞍,手持双枪。
    很快,被催动的三匹快马如流星般逼近马爬犁。
    马爬犁上的五个胡子见势不妙,更加慌张地打枪,弹壳像蹦豆一样的连连跳起。
    “都端住枪,打最前边的马!”帽子已掉的老板子提醒着同伙,边举鞭狠命抽
    打狂奔的马,边回头甩枪射击即将追上的座地虎。
    双目如雕的座地虎猛地一缩头,就势来个镫里藏身,然后快如闪电地追上马爬
    犁,从马脖子底下,递过枪去。
    “叭”的一声,老板子手中的鞭杆被击断。老板一回头,把半截鞭杆向身后的
    座地虎掷去。
    座地虎手疾眼快,俯首躲过飞来的鞭杆,催马与爬犁并行。随即一举枪,照拉
    爬犁狂奔的马腿打去。
    “咕咚”一声,马跌倒了,木爬犁上面的五个胡子扣在雪地上,一个个鬼哭狼
    嚎,棉帽。棉手套纷纷滚落地上。
    立时,被收住缰绳的三匹快马前蹄竖起,长嘶声声,团团围住马爬犁。六支乌
    黑的枪口对准五个连滚带爬的胡子。老板子贼眉鼠眼地擦擦脸上的雪。把手悄悄伸
    进腰内,猛地一抽枪,“叭”的一声,被座地虎击中腕子,手枪落地。其余胡子见
    状,都乖乖跪地听候发落。
    这时,后面气势庞大的马队冲上来,形成包围圈。胡子们一个个横眉立目,双
    手端枪,一只只黑森森的枪口对准地上的五个胡子。
    “我们靠窑(就是领人投降人伙)!我们靠窑!”被打折腕子的老板子为了保
    命,顾不得钻心的疼痛,绕圈冲每个马上的人磕头。雪地被他趟个圆沟,也留下一
    圈鲜红的血迹。
    雪地上一胡子望一眼老板子磕头求情的软骨头样,轻蔑地说:“看你这熊样操
    样!要砍要剐随他们便!二十年后起局(占山为王,往往是几个人合伙动手)又一
    条好汉!”
    “我家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呀,我要睡了(‘死’字对土匪非常忌口。遇到死
    就说‘倒了’、‘睡了’或‘老了’)谁去照料呀?”老板子捂着滴血的断腕,冲
    蔑视他的人咆哮。
    座地虎双目冷酷地扫一眼断腕的老板子,又在另外四个胡子脸上扫一眼,显得
    有些失望。
    “嘎!嘎!……”
    一声疾人的雕叫,马队像接到命令一样迅速闪开一条缝。后面缓缓上来骑马压
    阵的白毛熊与蒙面人老黑云。蒙面人骑一大黑马,披一黑色斗篷,肩上落着一只凶
    猛的山鹫,头上黑色面罩一空隙处射出两束绿莹莹的凶光。恰似一死神降临。
    雪地上的五个胡子见到这蒙面人,身子下意识地抖动一下。他们只是听说并没
    见过这心狠手毒、杀人如麻。深居简出的黑云岭的老当家的。
    座地虎打马来到蒙面人马前,指着雪地上跪着的五个胡子:“爷爷,没有郭黑
    子!”声调有一丝遗憾。
    提起郭黑子,蒙面人的牙齿就错得咯咯响。抓到郭黑子给点天灯、活剥皮方能
    解他心头之恨。不亲手杀死郭黑子,他是死不瞑目。今天不能抓到郭黑子在他预料
    之中,他斜楞一眼雪地上的五个人,有些不悦地问:“乐山,金大猪羔子那帮王八
    犊子呢?”
    “都让我挂树上了,等您老人家去了一眼。”座地虎抬眼一望远方的雪岭。
    蒙面人鬼火似的目光像被拨亮一下,说:“乐山,是我张家的后代。你妈没白
    把你生在大雪窠子里,你爹没白给你报号叫座地虎啊!”
    座地虎听到祖父的赞赏,面色依然冷冷的。可心中却很得意。他知道,爷爷不
    轻意夸家中的任何一个成员。
    脸上有一大斜疤瘌的盖鄂东也打马到蒙面人马前,问:“爷爷,这肉票咋办?”
    “问你爹!”蒙面人不屑一顾。他抚抚肩上的山鹫,一抖缰绳,掉过马头,走
    了。
    白毛熊望一眼蒙面人的背影,然后面向盖鄂东:“乐天,你是老大,该懂得咱
    们家的规矩是从来不设秧子房的。”他冲被枪口逼着跪在冰面上的五个胡子,一仰
    头大笑不止:“哈哈哈……”
    “爹乐了。乐山、乐海,把这几个王八操的插了!”盖鄂东冲座地虎、占山好
    一挥枪。
    “饶命!饶命啊!……”老板子面无血色地大声哀叫。
    “哒哒哒……”
    胡子们一个个瞪圆眼睛端枪射击。放鞭似的枪声淹没了求饶的哀号声。
    立刻,冰面上跪着的五个胡子七扭八歪地倒下,血水染红了一大片坚冰。断腕
    人的双眼被子弹嵌出,留下两个血糊糊的洞。
    座地虎收起乌黑的双枪,插入腰中。他的脸仍像严冬一样冷酷,鼻孔冲出雾一
    样的气流。
    “乐天、乐海、乐山,咱们走,去撵你爷爷。”白毛熊回头望一眼远方的一个
    黑点,首先调转马头,狠打一鞭。
    马队抛下一片残尸走了,去追往雪岭走去的蒙面人……
    老黑云去哪?
    座地虎已告诉了他:“金大猪羔子那伙仇人,被挂到树上了……”
    被皑皑白雪掩盖的雪岭像个硕大无比的白蘑菇伸向远方起伏的山峦。岭下的山
    林,枝叶凋零。一棵棵白烨、黑桦、柞木、水曲柳、落叶松等树木错落混杂,疏密
    不一地迎着西伯利亚的寒流,挺立在漫天飘洒的大雪中。刚才被座地虎等胡子的枪
    声吓到这里来躲风的花脸老狼,一进山林就迎风嗅出了一种狩猎人身上独有的气味。它早已腹饥,但还是走走停停,前后望望,左右瞅瞅,不敢贸然前进。对于这特
    殊的气味,它真有点魂不附体。
    林中五个给执得赤条条的汉子被五花大绑吊在桦树上。一个个溜光的大腿在风
    雪中悠悠荡荡。他们已冻得浑身麻木,双臂失去知觉。有的认为自己劫数已到,闭
    目等死;有的还抱一丝生还的幻想望着远方;一小白脸迎着可口灌的风雪大骂到阎
    王爷那也要把黑云岭的人给插了。但有一点他们心里都有数,这么冷的天,零下三
    四十度,不用到天黑一个个都会冻成硬邦邦的冰条。第二天一早就会成为来雪岭觅
    食野兽的美餐。如被成群结队的饿狼遇见,只需几分钟就会给撕得一干二净。
    正在张望的花脸老狼虽未见到林中吊着的五个人,但回头望见了刚才追马爬犁
    的马队急急踏入树林。它怕受到前后夹击,忙向一侧仓皇逃遁。
    “嘎吱、嘎吱……”
    林中吊着的小白脸耳尖,一下子听到马蹄踏雪的声响,忙惊喜地喊:“听!有
    人进林子,准是郭黑子,咱们有救了!”
    五个人都齐刷刷地睁大了眼睛,望着前方被树林挡住的影影绰绰的一行人马。
    当他们大喜过望地看清是座地虎家族的马队奔来时,一个个都无限绝望地耷拉下脑
    袋。他们和黑云岭的人势不两立,老黑云能饶过他们吗?
    “下马!”蒙面人恶狠狠地望一眼五个被吊着的仇人,心里痛快地长出一回气。
    胡子们纷纷下马,把缰绳往树上一拴,大摇大摆地往吊着的人跟前走去。蒙面
    人离吊着的人四五步远时驻足,鬼火似的双目跳动着欢快的光。
    “爹,”白毛熊指着树上被吊着的人说,“是他们小哥仁砸的响窑,把您老人
    家的仇人金大猪羔子的人都抓了肉票!”
    “嘎!嘎!”
    蒙面人肩上的山鹫一声恶叫,扎挲一下双翅,似乎要急着去啄吊着的人的眼珠
    充饥。
    蒙面人抚抚肩上的山鹫,慢慢揭下盖着自己脑袋的黑布,裸露出不忍目睹的真
    面目:眼斜嘴歪,残目流泪。左边的半个脸几乎皮肉全无,深深塌陷的麻麻癞癞的
    大疤痕拉斜眉毛、眼睛、嘴角、耳朵,连撅起的山羊胡子都被冲偏。他正正头上黑
    色缎面镶着一块绿翡翠的瓜皮帽,望一眼树上的仇人,点头对架着自己胳膊的盖鄂
    东说:“到底是我的长孙盖鄂东啊!活干得漂亮!将来你挺山门!”
    “爷爷,不是大哥。”蒙面人的孙女婿玉山用手支支挡住眉毛的水獭帽子,躬
    身上前指着脸色沉郁走在后面的座地虎:“是老三,乐山座地虎干的。”
    白毛熊与老黑云回头望去,座地虎正倚在树干上吸烟,仰脸望着雪岭上模模糊
    糊像被冻成一肉蛋的太阳。吐出的一圈圈像绞索一样的烟儿被寒风卷走。
    玉山望望老黑云,又瞅瞅白毛熊,说:“爷爷、爹,乐山成气候了。”
    白毛熊望一眼三儿子座地虎,心里很得意。他没想到是他独自干成这么利落的
    活儿。刚才在冰封的河面上,他还以为小三在说大话呢。他感到这“虎”的羽毛丰
    满了。
    老黑云白楞一眼座地虎雕那种架势,感到不悦。想当初他起局当大掌柜的,真是
    “局红管亮”(“局红”指络子兴旺,当家人威望高;“管亮”指当家人枪法响、
    准、狠),精通“十步装枪法”(指拆了一大堆枪的零件,兜在衣大襟里,坐在炕
    上,一声令下,从炕上跳下,边走边装,走到院子大门口必须勾火打响),还会
    “两腿装弹术”(用两条腿的腿弯压子弹),一心想打出一片绿林世界,称王称霸。谁想当胡子几十载,结果只能勉强支撑黑云岭。他想,座地虎年少气盛,如此目
    中无人,正像当年的自己。那么,他将来能否走自己的路呢?按族规他希望长孙老
    大盖鄂东出息,将来好撑山门。他倒并不喜欢第三个孙子过早地拔尖。
    白毛熊似乎没有看出老黑云的不快,指着树上的人,招呼座地虎:“乐山,来!
    给你爷爷点点,都是谁?”
    座地虎掐灭烟儿,上前指着吊着的人:“炮手黑七、马五,”他乜斜一眼老黑
    云,走到一个小白脸面前,“金大猪羔子的老儿子,金老疙瘩……”
    白毛熊逐个检查一下树上挂着的仇人,一伸大拇指头:“乐山,你小子妈拉巴
    子的,行!尿性!是爹的种!”
    老黑云用残目剜一眼白毛熊,丧丧个脸子独自往前走去,在吊着的人对面二十
    几步远的一大青石旁站住脚。他挺恼火白毛熊当众过分地夸耀座地虎。一生当胡子
    的教训使他知道,娇纵会导致不可收拾的祸端。
    “嘎!嘎!”
    山鹫在老黑云肩上扇一下翅膀,回头瞅瞅树上吊着的人。
    白毛熊望一眼大青石旁的老黑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紧忙撵上去。其
    余胡子也走上前。
    “爹——”白毛熊绕到老黑云对面。
    老黑云没有吱声,目光仍深沉地瞅着大青石。
    “对这几个狗揍没啥好琢磨的!”座地虎误以为老黑云还在考虑如何处理这几
    个肉票,从腰中“嗖”地抽出枪,走到白毛熊跟前说:“爹,撕票吧?”
    白毛熊指指前边被吊着的人,对老黑云说:“爹!这是您老人家的仇人啊!”
    他瞟一眼满脸杀气的座地虎,“我就喜欢看活人蹬腿儿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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