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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瞎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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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苏讨儿满不在乎地笑着答应,还不忘捏了一把王發财细白的手臂,“都捏不出来二两肉,给我挠痒痒正好。”
痛处正好被戳中,王發财气得更甚,一丝瓜就往苏讨儿背上挥去!
“哎哟!”苏讨儿学着王發财先前的样子叫了一声,笑道:“再用力点嘛。”
“你!”王發财咬牙切齿,两手一起握住丝瓜,“看老爷我今天怎么满足你!”
“噗……哈哈哈!”
王發财一边搓苏讨儿一边笑,王發财搓得更用力苏讨儿就笑得更大声,河边一时好不热闹。
洗完了这个吵闹又累人的澡,王發财是腰酸手更酸。想他一个大财主竟做了人家的擦澡工,擦得不亦乐乎不说,还是没工钱的那种,这怎么行?!
“不洗了,再泡水里人都涨了!”气哼哼地丢了丝瓜,王發财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苏讨儿倒是轻轻松松一跳就上来了,“怎么涨了,你哪涨了?”
“涨你个头啊!”王發财边骂边穿衣服,忽然间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又上来了,不禁急匆匆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快穿完衣服回家做饭。”
“好好好。”苏讨儿原地蹦了两下就算甩干水了,衣服随便一套,动作比他还快。
“嗯?”王發财奇怪道,“你怎么也这么急?”
“还好啦我也不是很急,”苏讨儿讪讪然一笑,抬手指了指王發财身后,“你看那边是不是烧起来了?”
王發财木着脸慢慢转过头去,果然看见镇子的方向正飘出一股浓烟。
所有讨厌的预感在这一刻累积到最高点,王發财叫都没叫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开始狂奔!
他这么一火烧屁股,苏讨儿也跟着跑了起来,还在他耳旁问道:
“要不要我带你飞?”
王發财张口就骂,“飞你个……对啊对啊!快带我飞!”都差点忘记了还能用这手,会功夫就是好啊!
“那自己抓牢了。”苏讨儿笑着把王發财一揽,就施展轻功,真正的‘飞’奔起来。
不过揽的姿势似乎不太对,王發财两脚朝天头朝下,血直往脑门上冲,“反了反了!”
“见谅见谅。”苏讨儿手一转连忙把他正过来,继续跑。
很快就到了镇上,随着火光越来越近,王發财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等到了失火的地点,王發财整张脸已经白里透着青了,红红的火光映照在上面,格外渗人。
没错,烧的就是王家大宅。
烈焰冲腾而起,火势已不可救,远远地就热浪灼人。人们围观着指指点点,丫鬟扶着王管家,也在一旁望着,看来是平安从火场里逃出。
“老爷你回来了?”丫鬟这才看见王發财,忙哭丧着脸说,“这火可不是我干的啊,我没有偷偷烧肉!”
王發财的眼珠子僵硬地转过去看了她一看,又接着僵硬地转回来,这一转一动间两行清泪流出眼眶,“我的身家性命财产……”
“我都跟你拿出来了少爷,”王管家指指背上背着的小包袱,“还好屋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银子也都存进了钱庄,庄票、地契之类的我全都带出来了。”
“王伯!”王發财感动地问,“那我柜子里的东西呢?”
“我没有钥匙啊少爷。”
“……”
这几个月来收的现银、元宝,甚至还有苏讨儿那只金碗,全都在里面!王發财脑子里顿时轰轰作响,像是有个大锤子在敲。顾不得熊熊大火,他抬脚便往里冲——
“你干嘛?”一直没吭声的苏讨儿伸手就把他拽住,“这么大的火你进去找死啊。”
王發财挣扎着想打开肩膀上的手,可看着那只手他突然想起来了!
“啊对了!苏讨儿你不是会那个用火的妖法吗?你不怕火的吧?”王發财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地握住苏讨儿的手,“那你快想想办法,你的金碗也在柜子里!”
“我能烧火不代表我能被火烧呀,”苏讨儿哑然失笑地抹了抹他的脸,“你急什么,真金不怕火炼,等烧完了进去拾荒不就好?”
话音刚落,王發财还没跳起脚来骂人,火场中却似有黑影一闪。
“你等着,”苏讨儿立即改口,“我马上回来。”
“啊?”
王發财一愣一楞的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苏讨儿一闪身消失在了火中。
“苏讨儿——!”
王發财大叫道,“那记得把厨房里的腊肉和后院的猪也带出来啊!”
火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倒是街坊邻居都倒了。
丫鬟和王伯司空见惯,就陪着王發财一块儿在门口心急火燎地等。大火越烧越旺,不时传来房梁塌陷和木材断裂的声音。眼见整座大宅都快烧没了,王發财冷汗涔涔而下,怎么人还没出来?!
王伯看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赶忙宽慰道,“放心吧少爷,不会有事的。”
“嗯。”王發财直点头,像是说给王伯听也说给自己听,“他那么厉害,吉人天相。”
话一说完,王家大门‘轰’地一声塌了。
这还怎么出来?!王發财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早知道不让他进去就好了,苏讨儿……
王發财脱口而出,“苏讨儿!!”
“叫我?”一道人影腾空跃起数丈猛然从大火中跳脱而出,虽然脸上有些黑炭头发有点烧焦,但不是苏讨儿又是谁?
王發财长出一口气,“还好你总算出来了!”
“当然,不出来在里面过年啊。”苏讨儿胸前平平的看起来没塞多少东西,左手一挂腊肉,右手一只烤猪。
“给,腊肉在这里,后院的猪都跑光了,这只肥点的估计是跳猪圈时肉太多正好就卡在上面了,烤得正熟,我就给拿出来啦。”苏讨儿笑嘻嘻道,“这下晚饭就有着落了,不过你柜子里的钱还有我的碗都没了就是。”
“没没没没没了?”王發财一口气没喘上来,“为、为、为什么会没了?”
“没了就是没了嘛,”苏讨儿摇摇头,“我也没办法。”
“……”
刺激过大,王發财当场两眼一翻,晕了。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听见苏讨儿似乎在对丫鬟说,“原来你们老爷真的经常气晕啊。”
第五章 上
王發财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感到一阵头晕眼花。要不是身下的床铺宽敞了许多,床褥帐子也不一样,他肯定以为之前是在做梦。
噩梦啊!一回想起来就觉得心口揪痛,王發财痛苦地抓住衣襟,他的钱!他的房子!
“醒了?”
苏讨儿一张大脸近在眼前,手里还拿着个湿帕子。“醒了就擦把脸快起来,我跟你留了两个猪蹄髈,还在锅里热着呢。”
“这是哪?”王發财吓了一跳,眼见窗外天色已是第二天中午,不由问道:“我睡了一夜?”
“对啊!这里是王伯的家,你晕了之后我就把你扛过来了。”
原来如此,王發财咽了口唾沫,接过帕子紧张兮兮地问:“那我的宅子……都烧光了?”
“光了光了,”苏讨儿点头,“火也灭了。”
“一点剩的没有?”王發财不死心道,“你们有没有进去找找?”
“找了找了,”苏讨儿摆手,“连点渣都不剩。”
王發财颓然地坐在床边开始擦脸,一边擦一边又湿了眼眶,胸中哀恸无以言表。虽然不能说是多年心血付之一炬,但也算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了。想他王發财,一件衣服都能缝缝补补穿十年,爱惜得不得了,何况是一座宅子?本来他打算一直住到死的,可现在,人未挂,屋先毁……
“啧啧啧,”苏讨儿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流马尿,羞羞脸。”
浑身无力百感交集,王發财看着苏讨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半响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恶声恶气的痛骂,“滚你的蛋!”
“好,滚我的蛋,”苏讨儿笑容可掬毫不在意,打开门冲他勾了勾手指,“我们吃饭去?”
“嗯。”王發财迈出门去,事到如今,不吃饭只有被先气到没命。
等他们到了王伯家的正厅,丫鬟也已经摆好饭菜。面对香喷喷的烤乳猪,众人都表现出垂涎欲滴的模样,唯有王發财,仍是那副愁眉苦脸,悲痛欲绝的表情。
也许是昨晚上就已经吃掉了半只,现在不太好意思?丫鬟和王伯都没有先下筷子,而是眼巴巴地看着王發财。
王發财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然未觉。
当、当、当、当!苏讨儿拿起一根筷子开始敲碗,嘴里也对着王發财念道:“当当当当!”
“当什么当,”王發财气冲冲地怒瞪他一眼,“要饭呢你!”
“我本来就是要饭的嘛,”苏讨儿无辜地耸耸肩膀,“你还在想失火的事?”
“少爷,别太在意了,动气伤身。”老管家王伯也开口打起圆场,“王家大宅从老爷住的时候开始算起,已经四五十年没翻修了,现在直接烧光了重建,反而省钱啊少爷。”
“……我知道。”王發财低低叹了一声,“吃饭吧。”
王伯看看丫鬟,丫鬟看看苏讨儿,苏讨儿看看手里的碗——开吃!
这顿饭吃下来,最应该气吞山河横扫八方的王發财却吃的最少,要不是苏讨儿时不时给他夹几块肉,他都光吞白饭去了。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是如此,王發财睡起觉来夜不能寐,吃起饭来味同嚼蜡,三魂七魄都要丢去了一半,气色越来越差。
“哎,”苏讨儿坐在一处断墙上吃香蕉,“别铲了,每天都来铲,你的脸都黄了。”
王發财放下铁锹直喘粗气,“有空废话不如过来帮我铲!”
“铲什么?都找过好几遍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也要找找看!”
一些话在王發财心里憋了好几天,憋得他寝食难安。眼下实在憋不住了,他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朝苏讨儿嚷道:“你的碗在我手里没了,你会不会要我赔?”
“咳咳、咳咳咳……”苏讨儿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吃个香蕉也呛成这样?王發财过去帮他拍背,话一开头接下来的就容易多了。
“先说好啊,要赔我也没钱,不过……我可以养你。”
“咳、咳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哈哈哈!”
苏讨儿边咳边笑,手舞足蹈,只差没满地打滚。
王發财见状皱眉道:“你别想狮子大开口啊!不、不然……”
“咳,不然怎么样?”苏讨儿总算咳清楚了,冁然而笑,“原来这些天你就在担心这个?早说啊,我又不会让你赔。”
“你说真的?!”王發财喜上眉梢。
“千真万确,”苏讨儿颔首,“不过有一个条件。”
“啊?”王發财云里雾里,“什么条件?”
“来,你把耳朵凑过来。”
“哦。”
……
片刻之后,王财主他们家的废墟上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原来都是你这倒霉货害的!”
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船到桥头自然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王發财大为感概,虽然诗句好像不太对,但并不妨碍他抒发胸中的情怀。匆匆忙忙跑回家里,王發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算盘取出纸笔,细细做账。
在一旁磨墨的丫鬟不解地问:“老爷你月头不是才做过账么?”
“这是新账,得跟旧账分开算。”王發财左手拨打算盘右手奋笔疾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账用来干嘛?”
“讨债。”
“跟谁讨啊?”
“……”王發财顿了顿说,“丐帮帮主!”
于是这账本王發财写得可谓是巨细靡遗,上到屋瓦房墙,下到菜刀蚊帐,只有多余,绝无遗漏,白字黑字,童叟无欺。等他写完了,天色刚好也见了黑。
晚上用饭的时候,王發财一改数日前的食欲不振,对着青菜豆腐也照样食指大动。与之相反,苏讨儿吃起饭来慢吞吞的,腮边明显肿起一块,估计是疼。丫鬟和王伯面面相觑,不知何解。
月白风清,夜色浓郁,王發财吃饱了饭,心情又好,回了屋里半躺在床上支使苏讨儿道,“给老爷我脱鞋。”
“哼,”苏讨儿阴测测地一笑,“要我脱那就不止是鞋了。”
王發财一骨碌从床板上坐起来,“呿!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要不是你招惹了那些人,我的家能被烧吗?我的柜子能被偷吗?我的钱能不见吗?”
“是,是,是我疏忽了。”阴笑变成苦笑,苏讨儿唉声叹气道:“我不是答应会帮你要回来的吗,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倒是你,讲好了不发飙我才告诉你的,结果你食言而肥!”
“抱歉,一时失手。”王發财摸摸鼻子毫无悔意,“我的银子还有宅子你真的要得回来吧?账本我都已经写好了,让他们总共赔偿四百八十五两又六十二钱就行。”
“真够黑的!”苏讨儿赞叹道,“你这是盖新宅需要的钱才对吧?不过也好,凑个整数五百两吧。”
“他们会愿意吗?”王發财喜形于色,“能要到当然好!”
“会的会的。”苏讨儿打了个哈欠有点犯困,坐到床边还真顺手脱掉了王發财的鞋袜,把他直往里推,“睡里面点,我也想睡了。”
“好。”王發财没作多说就给苏讨儿让出空位,待苏讨儿躺下了,他又接着问道,“你是真的有办法要回来?”
“比珍珠还真。”
“万一要不回来呢?”
“没有万一。”
“那你什么时候去要?”
“三天后。”
“几时能要到钱回来?”
“未知。”
“你一定会回来吧?”
“会。”
“要是你没回来我上哪儿找你?”
“……”
“喂,苏讨儿,问你话呢!”
半天没听见反应,王發财推了推身旁的人,正要再问,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这下没法子,王發财只好抱着满肚子问题,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鸡也未鸣,王發财就先叫了。一晚上他的狐疑是越积越多,整个人越想越不踏实,越算越不安心。五百两啊!这是多大的一笔钱!|Qī…shu…ωang|怎么能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就交给这个倒霉的乞丐呢?万一他要不回来怎么办,万一他不会要人家少给了怎么办,万一他要到以后独吞了怎么办?不是他王發财小人之心,实在是苏讨儿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君子之腹的样子,这么一想事情就更没个准了,王發财拍着苏讨儿的肚皮把他叫起来,“我决定了!”
“哦,你决定什么了?”苏讨儿瞌睡连天睡眼惺忪,显然还在半梦半醒。
“为了以防万一,”王發财郑重地说,“我要和你一起去讨债!”
苏讨儿笑了一声,脑袋重又落回枕头里,“好啊。”
事情既然定下了,就得着手开始准备。王發财先是打点好了家里的账务,又把重建新宅的事交给了王伯。别看王伯慈眉善目的,比起吝啬抠门来,他并不输给王發财多少。所以王伯办事他放心,两天之后一切就绪,王發财和苏讨儿再过一晚就要出发。
说起来王發财这辈子还没出过远门,一来是不愿意花路费,二来是舍不得雇车马。虽然说如今为了讨债是不得不去,但要是倒贴上这些钱,未免也太亏了。思前想后,王發财看着苏讨儿,终于找到了灵感。
“我们一路行乞过去怎么样?”王發财觉得这个注意不错,“连行李都省了。”
一个乞丐变成两个,路上正好作伴。
“你想加入我们丐帮?”苏讨儿勾起嘴角望着他,“可以,我亲自批准了,你自备个碗就行。”
那简单,王發财欣然答应,“就这么说定了。”
“真的?”苏讨儿翘起二郎腿,像是不正经又像是认真,“江湖险恶,世事无常,你真的愿意跟我走?”
这话听得王發财是汗毛直竖浑身一抖,“什么跟不跟你走!老爷我是冲着钱去的,是讨债!为了银子我可以上刀山下油锅,关江湖什么事了。”
“什么嘛,”苏讨儿大失所望地撇嘴,“原来你不是找借口跟我私奔啊。”
王發财气结,“两个男的要怎么奔!”
“谁说两个男的就不能奔了,”苏讨儿眨眨眼,“我有办法,你要不要听?”
“听你放屁。”
骂完之后倒头就睡,王發财心里还有点懊恼,自从遇上苏讨儿,自己是越来越粗鄙了,妈的!
当天晚上王發财做了个梦,梦里小时候教书的夫子拿着戒尺打得他上蹿下跳。早上起来屁股居然真的很痛,一直到出发前王發财都在偷偷摸摸地揉。
“怎么了?”苏讨儿挺关心地问他。
“没、没事。”这种事当然不能明说了,王發财连连摆手,赶紧和苏讨儿一块踏上了出镇的路。
第五章 下
沿着河流走出小镇,再向前翻过半道山就能达官道所在的邻镇。山路崎岖,王發财跟在苏讨儿后面吃力地爬着。本来他就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加上屁股痛,更是连掐死个蚂蚁的劲儿都没有了。
“不行了,歇会。”
王發财有气无力地拿着预备讨饭用的破碗,到河边舀了一碗水,“好热,让我先喝口水。”
苏讨儿笑而不答,不过也同意似得蹲到河边捧了一口水喝,然后把西洋镜摘下来放进怀里,就着河水洗了把脸。
谁不洗脸?是人都要洗脸,没什么好看的。
可苏讨儿不一样啊,王發财从来没有看见过他洗脸!不管是早晨起床还是下河洗澡,苏讨儿都会神秘地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时基本上就洗漱好了。王發财以前一直以为他是身有隐疾,比如瞎了的眼睛其实是两个大窟窿什么的,所以才藏于遮光镜后,自卑不敢见人。为了不触及他的伤心之处,王發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此刻他竟然自揭疮疤?!这一惊非同小可,王發财赶忙阻止他道,“你不用给我看的!”
“看什么?”苏讨儿回过头来微微笑道,“你想要看我哪里吗?上面下面?”
眼睛,一双炯炯有神,再正常不过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王發财大惊失色狼嗥鬼叫,“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我怎么了?”嫌他太吵,苏讨儿捂住耳朵,“小声点,不是瞎子也被你震成聋子了。”
王發财这才知道该怎么说了,“原来你不是瞎子!你的眼睛、你……”
“我的眼睛是不是很英俊?”苏讨儿表示理解地拨开被河水粘湿的乱发,方便王發财进一步欣赏。
“在你一起这么久了你都没发现,真是有够蠢的。好了,别大惊小怪了,难得我暂时不想做乞丐,”苏讨儿说着从怀里摸出来好几张银票,甩在手里哗哗作响,“请你游山玩水好吃好喝风流快活怎么样?”
“……!”
顾不得苏讨儿骗了他还骂他蠢,王發财瞪着眼前的银票,惊愕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难不成你是打家劫舍谋财害、害……”
“我是在谋‘财’,不过没有害命。”
笑嘻嘻地把银子揣回怀里顺便帮王發财阖上下巴,苏讨儿解释道,“这些都是私房钱啦,我偷偷攒的。”
听到银子没问题王發财顿时心花怒放,连手里的破碗也不要了。
这么多钱哪!
对苏讨儿装瞎的愤怒完全被银子所带来的喜悦冲散,王發财赶快也就着河里的水洗了洗脸上的灰,拍了拍身上的土——本来想着要去行乞,故意弄邋遢点好骗钱的。
“洗好了就要快走,”苏讨儿忽然以正直的口吻说道,“过了中午客栈就没有大鱼大肉,只有萝卜白菜了。”
“你骗鬼啊。”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王發财懒得理他,还想再歇会。
“你去过客栈?”苏讨儿问。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王發财这种人怎么可能会去客栈?
“没有。”王發财小声嘀咕,底气有点不足了——可是以前听人说客栈不是这样的啊?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客栈都是这样的了。”
“真的?你没骗我吧?”
“怎么会!当然是真的了。”
“那、那好吧。”
为了能吃上好菜好饭,王發财只得赶紧站起来,跟着苏讨儿赶路了。
邻镇不大,甚至比王發财所在的镇子还小一点。但是因为离官道近,所以车来车往的也算繁华。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辰,客栈里坐了不少人。
“你怎么也点烧鸡?”王發财抢先发问。刚才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这道菜,要是苏讨儿以为他在模仿他就不好了。
“我爱吃。”白了他一眼,苏讨儿继续啃鸡翅膀。
吃完这顿饭苏讨儿还要了几个馒头外带,王發财想吃包子,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不好意思提。
“也不能光吃馒头当干粮,”苏讨儿倒是主动提了,“我们再出去买点烧饼?”
希望落了空,王發财纳闷道:“干粮?为什么要吃干粮……包、包子不行吗。”
“原来你想吃包子?”苏讨儿勾起嘴角,“想吃包子你直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吃包子?不过包子在马车上放不了多久就会坏的,嗯,你能不能忍忍过两天再吃?”
龙游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遭犬欺,王發财恼怒得红了脸,不就是个包子,他又没有多想吃!什么马车,马……
“马车?”王發财诧异道,“你要雇马车?”
买了一打刚出炉的大烧饼,苏讨儿脸上还带着笑,“没错。”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无名小镇附近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在缓缓前行。
头一回出远门,头一回去客栈,头一回坐马车。今天发生了太多个头一回,王發财在颠簸的车厢里和苏讨儿大眼对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
看了半天口渴了,王發财拿起水袋喝水,刚灌到嘴里外面的车夫就突然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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