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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悬崖 作者:苏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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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常靖嘉翻个身继续睡,“你还真玩上瘾了?”
他和常靖嘉合夥开著一个公司,租著个不错的办公室,雇了两三个员工,但归根结底也就是个空架子,借著两个父亲的职权背地里搞些小动作,倒是收入不菲。
林润潦草地刷了刷牙,嘴角还沾著泡沫,却突然想起件事来,“我说,上次老赵说得那个事,你没答应他吧?”
“昨天说好了,让人去办了,他进的那批车不用我们管什麽,挂个名就行,海关不敢拦我们的东西。等办好了,分我们五十万──是不是有点便宜他们了?”
林润有些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别干这个麽!这是走私你知不知道!”
“怕什麽,”常靖嘉懒洋洋地从被子里发出声音,“谁敢抓我们?”
林润忍著怒气,还想说点什麽,常靖嘉却已经闭上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很想让常靖嘉推掉那笔“生意”,可他也知道常靖嘉是一向无法无天,什麽都不肯放在眼里的。
他这种肆无忌惮的野心,时常让林润生出不安来,可最终仍然是无计可施。
过了半天,他终於妥协,低声说道,“今天我要回家,我爸生日。”
常靖嘉立刻从杯子里抬起头来,“操……我今天也得回去,我妈打了快二十个电话了。”
“你都一个月没回家了,”林润把腰带系好,“我先走了,明天给你打电话。”
常靖嘉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於是林润就走出来,知道把自己暴露在刺目的阳光里。
公司到底也没有什麽事情可以做,他随便转了一圈,就开车回到了家里。开到家楼下的时候,他想了想,又绕回市中心区,找了家西饼屋买了个蛋糕。
提著蛋糕上楼的时候,他心里轻微的有些抵触,从小到大他都很少看见父亲,而且越大就越不愿意见到他。倒不是说林凯书是个多差劲的爸爸,只是林润每次见到他,都有种无话可说的尴尬──二十几年的疏离,并不是几次刻意的亲近可以弥补的,每次回家都变得像是完成任务,於是他尽可能地减少了回家的次数。
母亲来开门的时候满脸都是欣喜,“润润,等你半天了。”
厨房的桌上已经摆了一桌子菜,林润弯腰把蛋糕放在地上,“我爸呢?”
母亲的脸色黯淡了一下,“开会……等等他吧,说好回来的。”
林润倒松了一口气,安慰母亲说,“他就是这麽忙,你也该习惯了。”
母亲叹一口气,“管他呢,你回来了就好。润润,有空都不回家来,电话都不打几个,我和你爸天天都惦记你。”
林润含糊地说,“我忙。”
“成天忙些什麽呀?”母亲在他头上打了一下,仿佛他还是个小孩子,“就你和老常他儿子干的那些事,你以为你爸不知道?要不是他替你瞒著遮著的,你早进去七八回了。你别看你爸成天不言不语的,他最疼你了。”
林润心里不知怎麽就觉得有些难受,“我知道。”
第三次筹备会议终於结束了,史建明最後一个离开,走出会议室时他对秘书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
秘书没有多问,只是请示他,“车用不用等?”
“我很快就下来。”
市委的大多数办公室都在这栋楼里,虽然平时里并没什麽人,但史建明知道,这个时候,有一个办公室应该不是空的。
果然,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林凯书看见他进来略微有点吃惊,但也并没有十分的惊讶。
“你还没回去?”
“等一下就走,”林凯书站起身来,“今天林润回家。”
史建明笑了笑,那张深邃严峻的脸立刻变得柔和了,“还是这麽惦记儿子。”
“不想说他,”林凯书摇摇头,“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不要惹出祸来就行了。越来越不成器,照著麽下去,早晚有一天,我得亲手把他送进牢里去。”
“就算这有那麽一天,你也下不了手。”史建明看著他,语气就不自觉地有了些为微妙的变化,“你自己年轻的时候吃过许多苦,所以你不肯让你的儿子再吃苦,这麽多年来,你一直就很娇纵他。”
“我们那个年代,谁没吃过苦。”林凯书刻意地避开他的目光,“我听小赵说,林润最近总和常兆民的儿子在一起。”
“常靖嘉?年轻人交朋友你不能多干涉,而且那孩子也没有多坏。”
林凯书按了按太阳穴,仿佛很疲惫似地,“我不是担心这个。”
史建明的脸色慢慢地变了。
“你是怕林润像你一样。”
林凯书没有说话,把电脑关掉了,向门口走过去。
史建明站到他身前去,挡住了他的去路,“像你也关系。”
林凯书抬起头来看他,声音沈稳,“如果史少诚像你,你还觉得没有关系麽?”
史建明一语不发地站著,脸庞的线条仿佛是钢铁铸就的,林凯书叹一口气,说道,“我们两个人,已经犯了太多错误,所以林润不能再犯错误。”
他推开史建明走出去,再门要关上的一刹那,史建明叫他,“凯书。”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於是就只听到一个低沈而又温和的声音说,“生日快乐。”
他松开手,那扇门就在他身後关上了,重重地一声响,把什麽都隔绝了。
终於讲到了老人家们的故事……
其实他们也不过四十出头,还帅得很啊
欲望悬崖13
林润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心里带著隐约的沮丧,和父亲的相处仍然和从前一样,隔阂里有尴尬,却又不得不装出和睦的样子来,让两个人都觉得极不舒服。
席间他和父亲很少说话,一顿饭差不多是在沈默里度过的,这不能怪他,又能说些什麽呢?
除了那些套话,还有虚假的嘘寒问暖,他所想问的就只有一句话──你为什麽对舅舅的死不闻不问?
在邵光死的那一年里,他曾经无数次追问过林凯书这个问题,然而除了父亲的暴怒,他未曾得到任何回答。於是他渐渐的死心了,决心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寻找出真想──比起从小就疏远的父亲,邵光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更加的像一个父亲。
整个漫长的童年和少年,他所有缺如的、有关父亲的回忆,都有邵光替他填满了。这个不能生育的小舅舅,像疼爱亲生儿子一样爱著林润,直到他从十八层掉落,死相凄楚地离开人世。
而他死前的最後一条短信,是发给林润的。
林润恍惚地拿出电话,发现里面竟然真的有一条短信,信息弹出,来自史少诚。
“林润,下周陆鸿来家,我有话对你说。”
落款是简洁的一个史字,而史少诚并不知道,林润的手机里始终有他的号码,五年里几度变更,却始终没有删除。
林润把手机握在手里,微微地发了一会呆,然後他踩下油门,没有回信。
N市汉广路,GR枪场。
史少诚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信息,没有来电。
“你今天有事?”
史建明已经准备就绪,持枪望著他,英姿一如当年,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好,“没有。”
飞碟已经准备好,史建明潇洒地扬头,“开始了。”
史少诚屏息,举枪,瞄准。
重量和形状都是他所熟悉的,从准星上望出去,世界就凝固在一个点上,轨迹和速度尽在他的掌握当中。
在他还不及步枪高的时候,父亲就常带他去打枪,这习惯一直持续到他退伍後的今天,很难说父子俩究竟谁对武器更加迷恋。
一轮打完,他自信满满地放下枪,史建明大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神色愉悦。
“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差点。”
他笑笑,看著父亲出枪,前军人的姿态优美迅速到让人惊叹。
史少诚喜欢枪。
从第一次摸到冰凉的枪管开始,他就迷恋上了这种武器,史建明显然是满意於他的痴迷,并对此纵容到几乎不计原则──他不知道多少次被带进军队的打靶场,有时候是看,更多的时候是上场射击。
父亲希望他参军。
史少诚从小就对这一点了然在心,却始终装作不懂得,当他在高考时明确地表示了不愿意去军校後,父亲虽然什麽都没有说,史少诚却明白,他很失落。
而他的心里也多少有些遗憾。
像所有男人一样,他热爱军营,渴望著战斗和战场,因为那是所有铁与血交汇的地方,是所有男人心中永恒的圣堂。
但他无法忍受去重复父亲的道路,他更不愿意永远生活在史建明辉煌的阴影里。
父亲是他的信仰──又有谁能真的拥有挑战信仰的决心?
“爸,”走出枪场的时候,史少诚说,“你最近好像特别忙。”
“金环的後期工程还要探讨一下,”硬朗的男人明显的有些消瘦,但挺拔依旧,“很多细节并没有落实下去。”
“爸,”犹豫了一刻,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为什麽你要为金环广场投入那麽多?”
高大的男人严肃地望著他。
在父亲面前,史少诚觉得自己永远是个孩子,幼稚而莽撞,然而史建明看自己的眼神又总是深沈而尊重的,仿佛在望著一个自己真正尊敬的人。
“因为那里是城市的心脏。”
因为那里是城市的心脏。
史少诚默默咀嚼著这句话,却始终不能够真正明白,直到第二天他站在N市的心脏上等待平思韵时,他仍然在想著这句话。
平思韵比约定的晚到了二十分锺,但年轻的女孩子总有迟到的特权,一见到他,平思韵就哀叹一声扶住他的肩膀,“脚痛死了。”
她穿了双漂亮的鞋,十公分高的鞋跟,却仍然比史少诚矮了很大一截。她这样亲昵地和他说著话,似乎毫不在意那天发生在银都的事,於是史少诚也松了一口气,刻意地忘记了。
“等会帮我挑个礼物,”她坐下来,叫了咖啡,又掏出小粉镜补了补妆,“有个朋友过生日。”
“男的?”
平思韵眯起眼睛,“当然。”
我越来越萌史爸爸了……
谁来敲醒我,这篇不是父子文啊T T
欲望悬崖14
N市的心脏是繁华而美丽的。
围绕著一个美丽巨大的下沈式广场,商场和店铺林立著,都有华丽典雅的外表,仿佛湖边矗立的许多水晶岩柱。在广场的正中,有许多精致错落的喷泉,以及交错迂回的桥梁,用粼粼的波光里为热闹增添了灵气。
两个人闲逛了一阵,最後选定了一只卡地亚的手环,做为生日礼物来说可能有些嫌贵重了,但平思韵好像没觉得有什麽不妥,爽快地买下了。
两个人坐下来喝了杯茶,安静地休息一会,史少诚看著不自觉微笑的女孩,忍不住要去揣测,这个礼物究竟是送给谁的。
“看我干什麽?”
史少诚仍然盯著她,问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思思,邵光自杀的那个案子,你看过档案没有?”
平思韵一愣,“我为什麽要看?”
史少诚没回答她,只是问,“你能看到麽?”
“能……”平思韵警觉地看著他,“你想干嘛?”
“就是问问。”史少诚若无其事地笑,“你以前多少也听过点什麽吧?那阵子闹得那麽沸沸扬扬。”
平思韵的念头电光火石地滑过,“你怀疑你爸”这几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她眯著眼睛打量著史少诚,仍然觉得匪夷所思。
“後来不少人都说,”她很委婉地说,“和金环广场有关系。”
“嗯。”
看来史少诚是非让她说下去不可了,她很想换个话题,然而对面男人看似温和的目光里,却透露出一种压力,让她没办法含糊其辞,或者回避。
“金环广场嘛,波折得很。”她有点不情不愿地说,“最开始的时候是廖讯阳投资的,就是那个美澳集团,结果一期工程快完成的时候,美澳破产了,後来才换成大商的。然後廖讯阳也自杀了,他有个女儿好像也是那前後死的。”
史少诚面无表情地听著,只是在平思韵说出最後一句话时,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女儿叫什麽名字呢……”平思韵抬头想了想,“就在嘴边来著。”
“廖菲。”
平思韵诧异於那声音里波动的情绪。
“是叫廖菲。”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脸,“你认识她?”
英俊的男人不置可否地望著她,表情平静,然而某种深沈的哀伤却像阴影似的,模糊地投射在他脸上。
“思思,我可能要查一点东西,”他温和地说,语气诚恳,“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平思韵被那双眼睛看著,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随即又有点後悔。
“谢谢。”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低下头顾自喝茶,史少诚端著茶杯,突然就在杯中的倒影里,恍惚地看到了廖菲的脸。
他不只是认识她。
是他,还有林润……共同地害死了她。
两个人就在商场门口分了手,临走的时候又说了几句闲话,很突兀地,平思韵突然问他,“你说,我是不是挺任性的?”
史少诚笑笑,“是有一点。”
平思韵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带著点傻气的甜蜜,“那能受的了我的人,是不是很难得?”
史少诚看了她一会。
“你谈恋爱了?”
平思韵抿起嘴,定格了一个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做作而可爱的表情,然後转过身,活泼地走开了。史少诚看著她,感慨著恋爱总能让人变得傻气盲目,然後又不自觉的想起数年前的往事,还有那个时候的自己。
高一时他每天都起的很早,打车绕路到林润家接他。两个人一起上学,却又在校门口警觉地分开,生怕别人看到。在学校里,他们从不说话,偶而交错眼神都要小心翼翼,只因为他们隶属於不同的派系,是无可争议的敌人。
时隔七年再想起来,那套小孩子的把戏,实在可笑得很。又或者说,所有的派系所有的斗争,都是愚不可及的。
然而就是这样愚蠢的斗争,却能轻而易举的毁掉许多东西,比如感情,又比如人的生命。
陆鸿来的别墅建在半山腰,虽然路况很好,但车子开上去还是费了点力气。林润从车里下来,仍然不习惯这种稍嫌正式的打扮,常靖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老陆真会折腾。”
别墅不大,有著雅致的花园和一个美丽的红色屋顶,唐宋诧异地打量著那些繁复的栏杆,“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三个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没人真正喜欢这种场合──所有人都把微笑绷在脸上,张大了眼睛寻找一切机会和利润,奢华里透著一股疯狂的亢奋,权利和金钱是欲望的海洛因。
“进去吧。”林润说,远远地看见陆丹阳迎出来,“我们来的够晚了。”
三个人勾肩搭背地向前走去,毫不顾忌形象,而那栋别墅在夜色里闪烁著莹莹的灯火,精巧得仿佛孩童的积木。
这一整个夜晚,都像成人编写的童话,在美丽精致的外衣下面,潜伏著许多诡秘的隐喻。
林润走进了门,淡漠地打量著掠过的声光色影,漫不经心地和人微笑说话,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四处游移的目光,其实正在寻找一个人。
鲜网这次抽得真销魂啊……
我发现我不读书就完全写不出来文,所以在堕落了两天之後,终於老实地去自修了……成果如上= =
欲望悬崖15
陆鸿来举办宴会,从来都喜欢模仿西方的所谓的“上流社会”,偏偏手法拙劣,七扭八歪之下总是不伦不类。就像这一次,一楼的男女都衣冠楚楚,也布置了像模像样的舞池,可惜楼上正热闹著的是七八桌麻将,在结束时,还安排了抽奖。
今天照例请了乐队来,七零八落地几首曲子之後,突然风格一转,人群自动地让出地方来,等著有人来跳开场的探戈。林润漫不经心地朝舞池看了看,瞥见一对舞者牵著手,施施然走到舞池中央,定格,起舞。
是史少诚和平思韵。
林润猛然转过头来,用质问似的表情对著陆丹阳,语气亦不善,“怎麽是他们俩?”
陆丹阳一脸嫌恶,“我爸。我也没办法。”
常靖嘉也不避讳别人听见,狠狠地骂了一句,唯独唐宋没有说话,静静地看著舞池中央,神色平静,甚至带点愉快的微笑。
林润从不知道史少诚会跳舞。
他穿著得不够正式,甚至有些过於随意,但看起来反而比全场的人都要庄重挺拔。他神色严肃,姿态优美而有力,像一棵树一样,支撑著热情奔放的女孩妩媚的缠绕。
他跳得骄傲,跳得杀气腾腾,充满了让人热血沸腾的魅力。林润看著他,突然全身就有些发热,他在紧绷的乐曲里头昏脑胀地想到,史少诚好像总是这样,顶著严肃稳重的表情,正直地引诱著别人──引诱著他。
他半闭上眼睛,近乎自暴自弃地回忆著他和史少诚唯一的一次放纵,然而那根本算不上是做爱,只是少年间懵懂无知的摸索。
那年他们十七岁。两个人躲在学校旁边的碟吧,带著强烈的兴奋和不安第一次与别人一起看GV,看到一半,史少诚的手慢慢地伸到他两腿之间,先是试探地,然後就温柔而用力地抚摸起来。他在史少诚的手里颤抖著,头脑里一片混乱,第一次懂得了欲望汹涌的力量,并从此深陷其中。
他潮湿的呼吸仿佛还停留在自己的颈侧,林润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下,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一曲终了,两个人行礼,观众响起一阵欢呼和掌声,三分是喝彩七分是谄媚。常靖嘉抬著下巴,极大声地喊了句“傻x”,平思韵刷地白了脸,史少诚放开她,径直向常靖嘉的方向走来了。
音乐再度响起,人们三三两两滑入舞池。
常靖嘉抱著手,脸上横著挑衅地笑,然而史少诚走过来,却并没有看他,只是望著他身边的男人,微微笑了起来。
“林润。”
林润有些僵硬地冲他点了点头,条件反射地回头去看他的朋友们,唐宋和陆丹阳都板著脸,常靖嘉则是极为强烈的厌恶神色。
“我话要跟你说,”史少诚干脆地说,“可以麽?”
“行。”
他们才走开没几步,常靖嘉就不悦地叫道,“林润!”
林润没理会他,跟在史少诚身後,绕过人群,穿过舞池的边缘,走出门去。
陆鸿来的花园不大,布置得却很雅致,林润和史少诚停在玫瑰花墙下,夜风扫过树叶,在那温柔的沙沙声里,史少诚的脸笼罩在柔和的阴影中,带种不确定的柔软。
林润没有说话,只等著他开口,然而史少诚只是沈默地望著他,仿佛叫他出来,就只是为了看看他。
“是什麽事?”
被他这样一叫,那种柔软的神色就消失了,男人的脸上又呈现出平时的刚毅和沈稳来,他低声说,“林润,我知道你一直怀疑,邵市长的死和我父亲有关系。所以,你一直想查清楚真相。”
林润犹如被电击一样站直了身体,恶狠狠地看著他,简直控制不了目光里的敌意。
“我想帮你查。”
林润讥讽地冷笑一声,然而男人望著他的神色是极为诚恳的。
“我不想让我父亲遭受怀疑,所以我想查清楚。你放心,我和你一样想要真相。虽然我相信我父亲,但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他有关系,我也决不会姑息包庇。”
林润很想反驳几句,然而他心里很明白地知道,史少诚说得全部都是实话。
他仍然看著林润,目光里有一种让他感到酸涩的柔和,“林润,我希望你能放下这件事……你想了它七年,我不希望你再想下去。”
又那麽一刻,林润很想叫喊,很想把最恶毒的话砸到那张端正的脸上去──他凭什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他最终也只是平静地说,“不可能拿到档案,我试过很多次了。”
“平思韵可以,她答应帮忙。”
他的声音永远是这样,沈稳,自信,刚毅,让人在不知不觉就信服,并且被它蛊惑。
“好。”
史少诚微微地露出笑容,却并不十分愉悦,林润不再看他,转过身,一直走回到大厅。
在喧嚣的乐声和人声里,林润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仿佛刚才经历的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他给自己拿了杯酒,靠在墙边看著屋子里的人,陆丹阳正和一个年轻女孩说这话,他身後有一个清秀的男人安静地站著,居然是不知什麽时候来的肖楠。
常靖嘉从一群商人里脱出身来,并没有看到林润,面色不善地走到肖楠面前,对他说了句什麽,於是两个人就一起走上楼,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林润举起杯来又喝了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荡漾著,於是整个世界也都晃动起来,又在撞击里支离破碎。
一直觉得跳探戈的男人很帅……
欲望悬崖16
过了一个半小时,肖楠和常靖嘉终於走下楼来,林润正和陆丹阳百无聊赖地应付几个老女人,唐宋仍然不知所踪。
常靖嘉带著肖楠加入了他们,谈话继续虚伪而无聊地进行著,林润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肖楠,却发现他左眼下有一道青肿的伤痕。
不只是脸上,就连耳後和脖颈上也都有几道青紫的印子,像是用皮带或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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