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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江湖之乌衣魔教-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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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了,白色衣衫被吹得振振出响。
月夜下一抹银白身影淡如鬼魅,弥漫森冷之意。
一滴血珠由云倾手中银霜剑上滑落,过剑不染血痕,衬着他的脸色有些骇人。
「为什么……」小春回头看着眼前仅穿着单衣,发丝未挽,眼神通红的人。本想吼出口的话语,下知为何在看见云倾的模样后心里一紧,便再也说下来。
小春知道云倾是急寻着自己出来的,也知道这个人脸上那冷漠却带着痛的神情,是因他而起。
云倾冷冷地看着急急走到小春身旁,贴着小春说话的韩寒,当韩寒的手碰着小春时,云倾身上的杀气扑天盖地弥漫而起。
「他们怎样了?」韩寒焦心问。
「帮我压着他们的伤口!」小春回神,急忙说道。
韩寒点头,便照着小春的话做了。
小春抖着沾满鲜血的手,感觉掌心开始冒汗,气息亦骤乱,周身开始发冷,可小春顾不了这些,硬是强压下喉头那股甜味,捣着脑袋想着,想着接下来该是怎样。
他们说,他们说他有个外号叫「妙手回春阎王敌」,他是个神医,神医本事该是很大的,像这种头颈分家的惨象对他而言当不算什么。
他有方法可以救这两个人的,该是可以的。小春焦急地想着,皱着眉敲着头,但伴随着头痛愈亦加剧,脑袋却仍是空白一片。
「快想啊赵小春,你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两条人命啊,赶快想起来!」小春拼命敲着头,低吼着。
如此混乱的场面,小春早已将云倾抛到脑后去。他如今眼里只有这两个性命岌岌可危的垂死之人而已。
突然迎面一股剑气袭来,韩寒心头一凛,紧抓着身旁的小春急急后退。
方才小春眼里没有自己,云倾早已怒不可遏,如今韩寒又抱着小春状似亲密,云倾眼一红,剑势更为凌厉起来。
「东方云倾你发什么疯!」小春抬头见到云倾的动作,一时间气到极点,怒吼着伸手便要抓云倾迎面而来的银霜剑。
「笨蛋!」韩寒双眼发直,拉着小春后颈衣领连忙要退。
云倾剑若灵蛇变化莫端随之迎至,韩寒声音才落,只见削铁如泥的银霜剑没入小春护在韩寒面门的左掌心中,剑势所至无声无息,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鲜血沿着手腕缓缓滴低落,而后小春微微颤了下。嘴张了张,话说不出来。
没料到竟伤了最重视之人的云倾亦然,满脸怔愣,微微颤抖。
韩寒抓着小春亵衣的手收势不及,「嘶」地一声将小春单薄的衬衣毁了一大半,小春喘了口气,发红着眼瞪着云倾。
他慢慢地、缓缓地,龇牙咧嘴双指捻着剑刀往后轻推。而那行凶之人这时才犹如突然从梦中清醒过来般,猛地将剑往后抽。
小春一口气吸得更大,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春……」云倾声音有着轻微的发颤。
小春又是喘了喘,没事人般地回头望住韩寒,嘴角牵了牵,白着张脸笑问:
「我说小寒儿,这情况危急的时候你动手撕我亵衣做什么?我里里外外可就只着了这一件啊……l
小春跟着再喘了喘,逞强继续道:「你若真的忍不住,好歹也寻你家穆襄去,他与你多年兄弟,不管怎么撕,定是不会计较……可我……」
还想继续说下去,周身一冷眼前一黑,却是那压抑不住的寒气再度反噬之相。
「……我……我……」我了几次说不出话来,小春感觉身体摇了摇,脚便要软下去。
本以为这时不是头向下磕就是屁股着地了,可什么都没有,下一刻,他便被揽进了一个令他感觉万分熟悉的怀抱里。
而那人,微微地抖着。
「小春……」云倾问。
「松手。」小春咬牙切齿低声道。
云倾身体几乎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
「我叫你松手。」小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气。
「你生气了?」云倾问着。
「生气,生什么气?谁敢对你生气?莫不怕你这剑砍下来,头都给砍飞了不成?」小春冷冷地说道。
「那两个人伤你,所以我杀了他们。」云倾低声说道。
「那韩寒呢?他哪里得罪你了?」小春抬头望进云倾的眼里。
云倾震了震,眼神闪避开来。「他靠着你,他的手放在你身上。」
「谁靠着我,谁的手放在我身上便得罪你?敢问这位大侠您是我的谁?我爹我娘还是我主子,怎么谁的手放我身上你都得管?」
「不是……我……」云倾急着想解释。
哪料小春冷哼了声,自嘲般地道:「没错,你什么都不是!」
云倾听得小春这话,瞬间冰封般完全僵住。
小春却是继续道:「可韩寒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在悬崖底下救了我,又不惜耗费功力替我续命,我现在便是一个死人来着。你要想杀他,行,先一剑杀了我,从我尸身上踩过再说。」
说罢,那沾着血的手抓住云倾握在他手臂上的,慢慢地扳开,而后推离云倾,晃了晃,往那对孪生子走去。
「小春……」云倾愣了,喉头有些热,急急唤着他的名字。
「离我远点!」小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现下不想同你说话!」
「你生气了……」云倾呐呐地道。
「是!」生气,怎么不生气。小春简直气堵了。
原本方才被那样,弄得脚都软了就有些不悦,可见云倾也是因与他失散又寻了他许久,那般失控对他也情有可原,况且两人若是早已相许,那些作为便还可原谅。
可这人如今居然不问分由便在他眼前重伤华山两名弟子,跟着又想对韩寒下毒手,这他怎么忍得住。
韩寒救过他的命,给他吃给他住,做人简直好到没话说。这云倾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连自己的救命恩人也要砍下去。
自己与他先前到底怎么回事,这种事又发生过几回,以前的自己竟也是这般纵容此人在自己眼前行凶吗?否则这人怎会下手如此狠绝,取人性命毫不犹豫?
况且今时今地非比寻常,此处高手云集,若云倾真将事情惹大,怕不是便与了整个武林正道为敌。这人,到底有没有脑子,想没想过当前处境!
云倾已经伤了华山派两名弟子,若他再动韩寒,小春怕,怕云倾纵然再有能耐,也难逃被围剿的下场。
想起来就眉头心头一齐跳……怕云倾真会出事……
可越为云倾想,却又越觉闷。
干啥啊,醒来竟然遇到这么个大麻烦!刚愎自用、听不懂人话。
小春越想越气,越气头就越痛,他觉得眼前的光是黑过来又白过去地,叫他要昏不昏头晕眼花,都快给折腾死了!


第七章
「小寒过来,别理那家伙!」小春忿忿地喊着。
韩寒立即靠到小春身边,压住不停流血的两人喉间。
小春捣着头,眉间越拧越深。看着不停失血而苍白的双生子,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慌乱而心焦。
「万灵丹,你有一味药叫万灵丹。」韩寒立即出声提醒。「你说过那药不但解百毒,而且见血封血、见瘀化瘀,没什么不能治。」
「万灵丹……」小春喃喃念着。「万灵丹……」他往怀里掏了掏,掉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瓶子。
翻着那些小罐子,他猛力敲着头,又念着:「不对、不对、都不对!差了什么,还差了什么!」
庭院里的纷乱已经引来了其余人的注意,原本在小厅内议事的各派掌门纷纷赶到,其中不乏华山派的弟子。
华山弟子看见自己同门惨状,悲凄地喊道:「大师兄、二师兄!」
小春闻言身形—晃,脑海里浮现了些什么。
「文华、文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伤了我华山弟子!」随之赶到的华山派掌门痛心疾首,悲痛莫名怒喊着。
「师父!」华山派弟子见师尊悲壮,纷纷向前搀护,生怕师尊承受不住。
小春的脑袋顿时像是晴朗无云的天突然落了一道旱天雷一般,轰地一声炸开来,头痛欲裂。他按住额头,望着那华山掌门也猛喊:「师父、师父!」
对方一个回首,怒斥道:「谁是你师父?」
小春一愣,原本就快浮现眼前的景象刷地声又消失,留下空茫一片。
云倾见小春抱着头痛苦万分的模样,心急着想要接近小春,然而他才一靠近,小春闻得他周身气息,一个回眸,便将他死死盯牢在原处不得动弹。
「凡割喉者,先缝取丝线缝内喉管,洒伤药,再缝外部,以碧血膏封口……垫高枕,使患部不开,四日愈合,七日下榻……」小春凝视着云倾,眼神空洞无物,嘴里念着没人听得懂的东西。
「小春……」云倾焦急着。小春如今模样奇怪,他想靠近,看看小春是怎么了,可是小春那眼神却带着怒气,让他近不得。
「去把我房里的包袱拿来。」小春还是皱着眉,不停重重敲打着头。那一声一声,重得叫人胆颤心惊。
连韩寒也发觉小春的不对劲,他连声道:「赵小子,你怎么回事,别再打头了。」韩寒亟欲阻止,偏偏双手各按着一个人的咽喉,抽不出手来帮小春。
「我头疼。」小春低声说。
「到底是谁伤了我两个徒儿!」华山掌门怒气冲冲地吼,宏亮的声音里夹带着内力,震得众人发昏。
他朝着最早在场的三人道:「杀人偿命,你们最好把一切交代清楚,将人交出来,否则即便此处是寒山,我华山派也不会善罢千休!」
小春头原本就痛,被这狮子吼这么一吼,脑袋嗡嗡嗡地响得难受。
小春跟着站起来放开喉咙,吼得比那华山掌门更大声,道:「奶奶个熊,没看见我正想法子救人吗?你这么吵下去,人都还没救,就先让你震透肺腑伤尽筋脉,下去见阎王了!」
果不其然,小春语毕,那两名双生子痉挛一阵,吐血不止。见状,华山掌门立刻住嘴,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公子!」白色身影顷刻间飞身至小春面前,恭敬递上小春原本放置在床头的包袱。
小春抓过包袱随便点了几个华山派的弟子,说道:「你你你,还有你。搬人随我进去。」
而后指了指韩寒。「你,留下来解释来龙去脉。」
最后瞪了眼云倾:「还有你,给我站着别动。」
小春随后挑了间最近的厢房踹门进去,点了烛火安排伤者上床,跟着将门关得死紧。他解开包袱取出金针与丝线,深吸了几口气,走到床头死盯着被利器切开鲜血淋漓的伤口,嘴里反复念起那几个句子:「先缝取丝线缝内喉管,洒伤药,再缝外部,以碧血膏封口……」
原本一直抖着的手,再接触到外翻的肉时,缓缓平歇了下来,从方才便杂乱无头绪的心思在金针扎入被切开的喉管时,也渐渐回复冷静清明。
即便头仍痛着,但那痛却只能让小春思绪越来越清晰。
救人为首要,其余不管。小春撑着不倒下,一针一针缜密缝合伤口,而后洒上伤药,如此摒息反复,完全忘了厢房内除了他与两名垂死伤患以外,还有四名随之而入的华山弟子。
门外,韩寒以一个晚辈身份,力战华山掌门,那声音铿锵有力不卑不亢,透过木门悠悠传来:「这么说,贵派弟子杀药人取其骨肉,便是有理了?」
「你……韩代掌门,现下生死未卜的可是我两个徒儿,你说他们伤人在先可是无凭无据,但他们倒卧血泊中却是众人亲眼所见。这只说了是赵小春逞凶杀人。」
「赵小春与华山派素无纠葛,又怎会杀你华山弟子?」随后赶来的穆襄话语悠悠,却是一语道破关键。
「小春自然没有杀人,人是……」
小春在房内听得云倾的声音,猛然回过神来,怕这笨蛋胡乱说些什么坏了事,随手撕了身上衣料揉成团,灌注内力朝屋外声音来向射去。
而后,云倾声音便止了。
将最后一针缝上,其外以名为血见愁的金疮药敷上封住伤口,再拿了枕头将双生子二人颈部垫高些许以防刀口裂开。
小春拢了拢桌上散乱的药瓶塞进包袱里,越过从头到尾看他在血泊中动针把头和身体慢慢缝起来的几个华山弟子,朝门外走去。
当然,也没理会他们个个脸色难看,吐得一室秽物。
「咿啊——」地,推开了门,小春惨白着一张脸,抱着包袱拖着步伐走出来。
包袱随手一丢,理所当然地有个白色影子掠过,将包袱接走,随即隐身而去。
小春愣了愣,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动作也不知是看谁做过,自己扔得如此流畅自然,还真的有人飞出来接走了。
门外原本正在吵着的众人看见他这个当事者出来,声音停了一下,随后又喧哗了起来。
「赵小春你这魔教妖人,潜入我正派之地究竟有何企图!」华山掌门一见赵小春出来,转了话锋劈头便骂:「我两个可怜的徒儿必定是识破你的阴谋,挺身而出要阻止你,才反被你所害!你见他二人不死,又想什么诡计要害他们了!」说着,便作势要闯入厢房里去。
瞧这华山掌门说得义正辞严,似乎全天下人都不安好心,设计要害他宝贝徒弟。听得小春也快随里头四人一般,哗啦啦把腹中之物全数呕吐而出。
小春哼哼两声,开口道:「就算我赵小春说话不够份量、身份堪议、没人相信了;可我家小寒儿可是这寒山派的代掌门,不仅为名门之后,更是有头有脸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来着。你怀疑我,就是怀疑他;怀疑他,不但是怀疑寒山派这块金字大招牌,更是拿寒山派上上下下所有弟子来开玩笑。」
说着说着,小春又鼻子出气哼了几声,没瞧见自己在说出「我家小寒儿」时,云倾那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凄惨无比的苍白脸色。
小春接着再道:「原本我只是安安份份在屋顶上赏我的月,看我的牛郎织女星,哀怨他们怎么这么惨,一年才见一次面。可你那两个徒弟真够阴,拿着壶掺酒迷药便要灌我。还说什么他家师父上万花楼怎着怎着,不幸得了那什么什么柳来着的病,又是流脓又是溃烂的。大夫都说药石无灵得准备棺材了,他师母气得说棺材也不用,草席包一包去丢乱葬岗便成。我赵小春何人来着,神医!神医啊!」
说着,那肚子往前一突,下巴一昂,做了个豪气万千睥睨众人貌,脸下红气不喘地说起谎来:「我说那简单,我随便给他们颗药,拿去给他们师父服了就好。谁知那两人知道自己诡计让我识破,便举剑砍来,说啥医花柳病的药不要也罢,那全不打紧,只要我留下一条手臂,去增他们一甲子功力便好。」
小春再看华山掌门一眼,继续认道:「其实药人本来就是生来让人吃的,可后来太多人觊觎药人,我家祖宗便在自己身上下了些东西。真有人敢喝药人血、食其骨肉,先死的,怕会是那人了。不是我赵小春吝啬分点骨肉出去,而是这身血肉尽是剧毒,谁吃了,谁朝不保夕。」
说着,小春一脸阴森地伸出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朝那华山掌门而去。「要不,你来试试?你徒弟说你又是流脓又是溃烂,药石无灵了,试试也好,反正都快死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你胡说些什么!」华山掌门脸上血色尽退,一跳跳得远远地,虽是半信半疑,却也不敢多靠近小春半步。
当年写意山庄一战他亦在场,赵小春那师兄兰罄用毒之狠他可是见识过的,对于神仙谷出来的这号危险人物,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离开点好。
小春笑了两声,说:「你两个徒弟我救回来了,其中一个肺有旧疾,我顺道看了一下。」
他扔了张方子和罐药给最近的华山弟子,手有些抖,说实在话,已经快撑不住了。「照这方子抓药去给那小子喝,瓶子里的是伤药,一天敷一次,四天内不许下床,七天后伤口便能好。」
说罢,转着头寻了寻自己的住所处,累得不想再说话,摇摇晃晃地便朝来处走了去。有谁要过来搀扶,他也只是摆了摆手,屏退来人。
华山掌门脸色又是红又是黑,既是羞又是愤。羞的是两个徒弟自己自幼宠大,性子到底也知道,二人或许真如对方所说的不争气也不无可能;愤的是自己堂堂一派掌门,今日竟落得叫个毛头小子训话的一日。
「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怎么办……」有弟子问着。
「怎么办?问我怎么办?」华山掌门怒了起来,吼道:
「你大师兄二师兄竟然拿师父我的清誉当儿戏,等这两个兔崽子醒来,门规处置!」说罢,愤而震袖离去。
一干人等见戏没了,无啥可看,几番议论窃窃私语后,自也慢慢散去。
※※※
这晚,大伙儿都忙。小春走后,徒剩满园荒凉。
韩寒到各门各派去知会了声,回头路过原处时却吓了一跳,没想到云倾仍然只身站在那里,未曾移动过分毫。
韩寒按了按腰间的剑,挪动脚步想无声无息地离开,哪知却在此时,耳边竟闻得一声:「他不和我说话……不让我靠近了……」
韩寒一愣,背脊一阵发凉。云倾终究是发现了他,就不知下一刻会不会又举剑杀来,让他颈上头颅与躯体分家,如同华山派那二人一样。
怎知僵了好半晌,云倾毫无动静,韩寒松了口气,心里想着或许对方只是在自言自语罢了。
然而,再瞧这穿着白衣之人满身落寞,挟带丝丝悲伤,单薄的模样本是有些动容,但又听见他手足无措地反复念着:「他不和我说话……不让我靠近了……」和方才冷冽的模样相比,竟觉得此人模样有些好笑。
仿佛就像个刚知道自己作错事的稚子,困惑而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起方才小春血流如注的景象,韩寒不由自主地同情起小春来。云倾这人,着实令人难以应对,小春也是有能耐,才能容得了此人。
韩寒顿了顿,心想算了,云倾和小春是什么关系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小春当年受困写意山庄之时这人不顾生死前去搭救,两人之间羁绊早深。
此次小春不恰巧失了记忆,自己又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小春和他走得近,这云倾心底自不知是乱成了什么样。若易地而处那块死木头发生了同样的事,自己虽不至于挥剑伤人,可情形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韩寒咳了声,遂道:「我和赵小子之间什么事也没有,一切尽是误会。」
云倾回过眸来,冰冷的眼神凝视韩寒,韩寒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
韩寒继续说道:「赵小子心里头还是向着你的,你若真存了什么心思以为我与他……」又打了个冷颤,就算仅是说说,韩寒想到自己与赵小春那可能,也快说不下去。「……那便是侮辱了赵小子。」
云倾还是不语。
说话对方也不回,这让韩寒有些尴尬又有些气。
韩寒声音硬了起来,再道:「看在赵小子的面子上,今日事就这么算了。你既然来了,那就尽快将他带离寒山派,那日你当众人的面说出了他的名字,早为他引来杀机,如今又出了华山这事,恐怕不用几日全天下都会知道神仙谷的药人还活着,要打他主意了。你、你带他回去后……对他好些……他这些日子熬得不容易……」
想起小春又是吐血又是喊着头疼的模样,韩寒心里也有些不舍。这赵小春虽每次出言顶撞总是叫人气结,可这人就胜在心肠好、讲义气,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然而说了这么多,云倾还是没反应,韩寒觉得自己简直像对块冰块说话一样。韩寒想,自己还是尽快说完赶紧离开得好。
「我找着他时,他身边躺着乌衣教的人。」韩寒道。
韩寒这么说,云倾目光一闪,神色冷凝。
韩寒再道:「之前不慎撕裂他的亵衣,发现他左肩之上多了个印记。那印记殷红如血,我先前替他疗伤时并未见过。」
说到此处,云倾听得韩寒话中之意竟是曾经看过小春没穿衣服的模样,眼神暗了暗,杀气又起,忙得韩寒再退两步。
「听我说完!」韩寒咬牙道:「乌衣教善用毒与蛊,那印记我曾在别处见过,植蛊之处成殷红颜色,状成铜钱大小色泽妖艳,小春左肩之处虽略有不同成弦月状,但颜色我不会认错……」
云倾听到此处,人突然一愣,随后又是惊,而后咬牙切齿,气得声音都颤了。「乌衣教,又是乌衣教。他就是学不得乖,什么闲事都要管,自己死活也不顾。这下好了,又给自己惹了麻烦。」
「若他不会顾自己,你便得学着顾好他。」韩寒突然说了一句。
忽尔,云倾猛抬起头来盯着韩寒。
韩寒被云倾那对冰晶玉眸看得一惊。心想此人这几年内武功精进不少,要真打起来自己也没把握全身而退,然而就在握紧了腰间兵器打算对方若然逼近便放手一搏时,却听得云倾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告诉我,我对他很糟是不?」云倾道。
「什么?」韩寒脑袋堵了,觉得莫名其妙。他还以为云倾便要下杀手,哪知这个方才还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如今却又回复了淡然模样,问着奇怪的话。
「我对他很糟,又在他眼前伤人,所以他生我的气,是不?」云倾如是问。
韩寒顿了顿,努力想着云倾的问题,好一会儿才明白该怎么回答。
韩寒道:「你的确对他很糟。」
这句话,让云倾原本就白的脸变得更加惨澹。
韩寒再道:「你对他若叫好,那世间就没对他不好的人了!」他有些不悦地说:「你伤的那两人是华山掌门的得意弟子,若那两人真断了气,你不只是给自己找了大麻烦,更是给赵小子找了大麻烦。」
「我说过不伤他的……可我还是伤了他……」云倾说道:「我该全依他的……可偏又错了……」
韩寒看着云倾这模样,深觉得此人若不是不经世事不谙情事,就是冷血薄情铁石心肠。小春也算倒霉,天下这么大,偏偏遇上这么个人。
云倾喃喃道:「所以他生我的气……不和我说话……不让我靠近了……」
自己未尝不想对小春好,只是小春一再惹祸一再闯事,想起屡屡都差些便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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