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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倒夜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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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只是闹着玩的,没想到几日后,她真抱了只波斯猫回来。他知道这猫不是中土能有的东西,是离这很远的有个叫波斯国的国家才有的稀罕物。整个凤翔国他也只是在皇宫和富王贵侯府里见过这种猫,没想到赵珊真给他弄来了。
  后来才知道是赵珊老早厚着脸皮,请那个经常带货的刘二帮着她从京城一大官侯家那讨买来的,后来听刘二那口子告诉他,珊是在大半个月之前就说了,还是以不卖绢花给刘二做威胁,逼着刘二发疯似的到处找,才买来的。
  秦暮锦那时很好奇刘二怎么就能买到波斯猫了?赵珊那句“蛇有蛇洞,鳖有鳖窟。”笑得他东倒西歪,扑进她怀里,很是没形象。可现在……猫儿还在,温情却已然不在。咳咳……掩口咳了咳,自己说不再糟践身子的,这身子骨才几日就又和以前一样了,半死不活。
  绿雯提着剑,进了淮阳楼后,往最靠近厨房的位子一坐,“砰”的一下把剑压在桌子上。本坐在周围桌子吃饭的客人悄悄地挪位的挪位,走人的走人。据说这个赵厨子家的霸王姐夫,得罪不得哦!走人了,饭啥时候都能吃的。
  店里的伙计机灵,赶紧到后厨房去喊赵珊出来。唉呀,怎把这绿霸王引来了,赵姐呀,我救不了你,你家的这姐夫,自己担着吧。记得上次少东家和赵姐为了现在的少主夫,两人在店里大打一架,闻讯赶来的这绿霸王将一个客人的马鞭夺过来,也不管那扭打着的两人,劈头盖脸一顿狠抽,娘呀,少主子和赵姐都被抽的皮开肉绽,躺床上半月,现在谁都怕了这绿霸王。
  赵珊一听绿雯提剑来找她,嘴唇抿起笑了下,看到店伙计着急发慌的眼神,心里一阵叹息。唉,绿霸王呀,果然是绿霸王。赶紧洗干净手,收拾了一下,还没来及放下卷起的衣袖,就被店伙计给拉了出来。赵珊小心的打量了一下绿雯的脸色,看看周围空了的桌位,这简直就是恶灵退散呀。
  绿雯瞥了眼赵珊心不在焉的样子,想起少爷难看的气色,看看周围的人好奇打量的目光。暗自压下心头的怒火,朝赵珊狠狠瞪了一眼,说道:“家主,跟我回去,家里有事。”说完提起剑,一副前面带路的架势。赵珊愣了一下,呀,难得,居然没在店里发火。不敢马虎,赶紧后面跟上。
  等赵珊她们出门而去后,淮阳楼的陆掌柜这才从楼梯后面出来,拍拍胸口喘口气。娘呀,要不是赵五娘厨艺不错,估计也没几家敢请她,就她家这霸王姐夫有几人敢惹的。男人脾气火爆也就算了,可他会武功,还不是三脚猫的那种,这就难办了。
  回身拉了下同躲在楼梯后的少东家,唉,看看少东家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摇了摇头,许是上次给鞭子抽怕了吧。陆掌柜哪里知道裴钰菱上次去赵珊家道歉,还没来及进门,就被绿雯夹棍带棒一顿骂,明明他家的家主是绿雯自己揍的躺床上半月,与她何干呀?男人的彪悍与不讲理她彻底见识了,她家的阮旭比起这彪悍的娇郎好太多了,她知足了。
  那次她也看到了赵五娘那传闻里病弱却相貌出众的夫郎,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儿呀。品貌脱俗,一看就是个受过良好教养的大户人家子弟。可这么个可人儿怎就嫁了赵五娘了?那日她只是多瞅了几眼那夫郎,就被那绿雯拿着鸡毛掸子赶了出来。而后来,跟在后面慢悠悠出来的阮旭也没给她好脸色,唉,男人呀,男人,宠不得呀。
  以前那憨厚温柔的阮旭是彻底不见了,那次以后,隔三岔五去跑到赵五娘家去串门。他串门也就算了,可回来后,开始拿赵五娘家的事情说道,怀孕的男人嘛,她也就忍忍了。可她还是喜欢过去那无怨无求的阮旭,是的,她本爱去花楼楚馆喝喝花酒,玩乐玩乐,可女人谁没这嗜好。现在吗,不提了,夫奴呀,阮旭说了,下次她再敢去花楼喝酒,绿霸王会带着他杀到那花楼,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阮旭和绿霸王结了金兰了,她悔不当初呀。
  对于绿霸王,她是万万不敢得罪。她娘说了,赵珊现在是淮阳楼的另一块活招牌,夸阮旭做的好,会做人。直骂她没出息,她哪还敢与这绿霸王打照面呀,现在谁不知道鹄阳城有个远近闻名的‘公老虎’绿霸王,掀过没人敢得罪的火爆屠夫胡二的摊子,打断过一个贪他美色的登徒子的腿……砸过她家的淮阳楼的霸王呀。
  赵珊跟在绿雯后面,心里一阵叹息。想想这段日子绿雯的‘壮举’,还是小心应对吧。绿雯倒也不吭声,一路径直往家走。对于路人不时好奇的目光,一律冷面以对。他答应过少爷,给家主面子,人前就不给她难堪了。有事到家里,关起门来说。他才不给别人免费看戏的机会,这阵子出的事,还不是他家这家主折腾出来的。
  想想那胡二见过他后,居然说他是只狐媚子,说要揪了他狐狸尾巴!找死!掀了她的摊子,哼!以为男人好惹嘛,反正他不想嫁人,看看少爷现在的样子,他才不嫁人。呸!回身瞪了眼赵珊,继续往前走。
  赵珊愣了一下,叹口气,低头想了想一会回家如何交代。这几日没回家,唉,第一那日暮锦有些不同往日的难缠,她是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另外本就有些不舒坦,自己就回了几句无心的重话,等负气离开家,甩关上院门后,后悔了。
  还有就是她前两天,无意救了对回乡的老夫妻。安置这两位老人,花了点时间。老太太因为盘缠被偷后,又急又气,再加上因没钱被临时暂住的客栈赶了出来,受了风寒。两位年纪一大把的老人,终于在坚持往前走了一段路后,病倒在了街头。赵珊无意撞上了,也就帮了一把。
  顺便也就将两位老人安置在了城外那草屋,自己为了照顾生病的老太太也住了几日。想想那日离家时,暮锦那决绝的眼神,赵珊心里就不由一阵痛,只顾着舔伤口了。几日不回家也好,至少让两个人彼此都静一静。
  可这才几日呀,绿雯居然提剑杀来了。唉!绿雯回身看了看面无表情发傻的赵珊,将眼里气闷的眼泪憋回去,回去要你好看,居然这样麻木不仁的表情。敢戏弄少爷,绿雯我绝对饶不了你。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一路无话的回了家。
  绿雯气哼哼地打开院门,先进了屋。赵珊在院门外长吸一口气,吁出来。要和暮锦好好说,不能吵!暮锦是个猫脾气,越吵越别扭的那种。就在赵珊鼓起勇气想跨步进来时,绿雯满脸带泪的冲了出来,一脸惊慌失色,喊道:“家主,快去请秋大夫。少爷……呜……”
  赵珊一听慌了,啥也顾不得了,转身就跑去回春堂。而后来摆摊回来的季尤文也慌慌张张去找钱老太。等秋大夫被赵珊气喘吁吁的拉来了,一查看,不由有些气怒。这赵五娘不是很会照顾夫郎嘛,怎么秦暮锦会气若游丝了,而且估计有些日子没吃好睡好了,茶饭不思,心绪难安,是活活憋屈出来的病。

  小夫妻性格大磨合

  “营养不良,气血不足,惊悸恍惚,忧思过度,情绪不稳造成心气虚弱,精神离散……此乃心病,又受了些风寒。这窗子怎可一直打开着,怎么照顾病人的?再晚几日,我可就不会再管的。以前的调养都白费了,赵五娘,就算是体弱夫郎,也不该如此行事。”秋大夫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自然不给赵珊什么好话,随后又嘱咐了一些事情,摇头叹气的离开了。
  唉,实际上自己也不想管别家的闲事。实在是这秦暮锦遇人不淑,好好的身子糟蹋成了病弱身子骨。原以为赵五娘忘记过去,会好好做人,原来不过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唉,可怜了这一朵人间罕见的幽兰花,秋大夫不禁为红颜多薄命而唏嘘不已。赵珊一语不发,送走了秋大夫。
  回屋后,坐在炕边,自己实在该死,怎忘了暮锦身子骨弱呀。默默的关上还是打开着的窗子,看看绿雯那难看的脸色,张张嘴,终是没开口问。许是暮锦现在后悔了吧,后悔嫁给她了。还是因为最近和她吵闹后,给气的。
  赵珊这时却没想到,秦暮锦是因她而难过忧思。怕她嫌弃自己而郁气结瘀,病弱的身子骨吃不消这一喜一悲,病倒了。喜的是之前赵珊的种种温柔怜爱,悲的是吵了几句,赵珊居然气怒几日不回家。再加上外面的风言风语,自然更是难过害怕赵珊真的不要他,还有就是流云那席话,总有一日会带流云走,那他怎么办?还有就是赵珊是一缕来历不明的魂魄,真正赵五娘老早死了的话。
  赵珊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怎能不胡思乱想了。秦暮锦悠悠转醒,看向窗子,一看窗子关上了,想撑爬起来,嘴里喊着:“绿雯把窗子开了,我闷。”赵珊在外屋赶紧进来,秦暮锦一看是赵珊,愣了一下。转首面朝内,掩饰自己有些惊慌的神色。
  拿袖子抹去迅速决堤的眼泪,这女人怎回来了?赵珊一看暮锦转身不理他,不由尴尬缩回已伸出来的手,唉,他还是不愿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抬首无奈的笑了下,呵呵,云泥终究有别呀!也就不开口说话,离开吧,免得再受别人的白眼了。但想了想,还是转身说道:“那个,记得好好吃饭睡觉。没事,我就先回酒楼了。”
  秦暮锦僵住了身子,呵呵……嘴角弯起,苦涩自嘲的笑了出来,眼泪无意识的滑落了下来。也就是说流云说的是真的,她心里实际上只有那个云白公子,呵呵,是呀,张云白公子他以前还是听闻过的,是个懂礼温柔、大方可人的娇佳人。还有个温柔乖巧的流云,呵呵,自己好傻。爹爹说的那种温柔疼人的妻主,只是活在戏文里的。
  没想到今日的他,连个市井小民都嫌弃他。咳咳……秦暮锦捂住痛到麻木的心口,痛苦的喘咳着。赵珊一愣,几步上前,小心的靠过来,想给秦暮锦顺背。秦暮锦悲哀的躲开,还管他做啥?反正她总有一日要和流云离开,无情女!
  赵珊一愣,收回手,盯着秦暮锦的后背,心里一阵自嘲。秦暮锦终是瞧不起她这倒夜香的呀,呵呵,这样也好。转身落坐在炕边,说道:“我今日就搬出去,住城外那草屋去。咱们还是彼此说开的好,终是云泥之别。呵呵,赵珊我确实配不上秦公子,但放心,每月的月钱我会按时送来的。家里有尤文妹照应,呵呵,我就不在这丢人现眼了。”
  说完这些话起身就打算离开,秦暮锦听完这话,难过震惊的回身,哀伤的瞥了眼赵珊,羞怒地将枕头、书卷、屋内的摆件之类的东西抓起都往赵珊身上丢去。嘴里哭喊道:“走吧,走吧……去娶你的流云,负心女,告诉我做啥?也不必你养,死了与你何干?走……呜呜……”赵珊慌乱的躲开砸过来的东西,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们自己的事情与流云有何关系?没想到秦暮锦原来也只是个无理取闹的男人,闹起来根本不可理喻。
  赵珊上几步夺过秦暮锦举起的矮桌,脸色僵冷下来,说道:“与流云何干?从头到尾都是你秦公子在无理取闹,提流云干嘛?流云比你懂事知礼百倍,本想你大家男儿,怎闹起来与市井泼皮般。”说完,丢放开手里的矮桌,转头而去。
  不一会儿,听到绿雯气怒的说话声,还有一声很沉闷的摔门声。秦暮锦僵住了,眼泪一串串的滑落,流云比他懂事百倍!?呵呵,嘴角弯起无奈的一丝苦笑,她要收拾东西走了嘛?不要……掀起被子想下床追她,可终还是停住动作。蜷缩抱住自己的身子,他是无理取闹,好冷!身体好冷,赵珊竟然是个脾气倔犟闷坏、狠起来比谁都决绝的人。
  季尤文看着赵珊收拾行李的动作,也被激怒了。少爷哪里不好,虽不知道她们这阵子闹了什么矛盾,可她知道少爷这人还是个明理的人。绿雯言语之间还是透露了赵珊终有一日要与她那未婚夫流云一起离开。那少爷是什么?该死的女人,原来她一点都没变。
  尤文上去揪住赵珊的衣襟,就想给赵珊一拳。可却被绿雯给拉住了,绿雯气怒的骂道:“打她做啥?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打她还脏了手。”
  赵珊闻言嘴角翘起,冷笑了一下。僵冷着脸,抚平皱褶的衣襟,回身继续收拾。等收拾的差不多了,转首说道:“以后就不必再让我污了众位的眼了,呵呵,果然贫富之人天差地别。”
  绿雯一看赵珊坚定要离开的样子,也不管了,将心里压着的话全倒了出来。回道:“怎敢欺负家主大人,流云公子与家主既然仍在暗通款曲。却瞒骗少爷,骗我们。呵呵,之前的话,也是家主说的,一家人!好一个‘一家人’,家主什么事情都只告诉你的自家人流云公子,我们这些吃别人饭,寄居在别人屋檐下的才是外人。
  怎敢要家主走,要走也是我们走。以后是死是活,天各一边。家主,今日也该和少爷说断清楚吧。免得将来双方都不好说话。绿雯也不该叫你家主,而是赵五娘赵大厨了。”
  赵珊一愣,不由怒从心中来。自己真想撕了绿雯这张嘴,他们为何个个要将她与流云绑在一起,自己偏偏打不过这两个懂武之人。但也压不下心头这口恶气,说道:“我与流云有何干系,前些日子不管我怎么做,件件不是。我躲开了,又说是我负心之人。我起早贪黑,倒是有错。那个躺着每日无病呻吟倒是无罪,呵呵,赵珊虽是低贱之人,却也容不得二位诋毁。这走便是,不讨这无趣。”
  绿雯一听这浑话,一把夺过赵珊手里的包袱,扔到地上一阵狠踩。骂道:“你没错,你那流云宝贝,前些日子回来,件件都告诉我和少爷了。怎你这对狗男女见事败露,就各说各的。反倒是白说黑,骂起我们的不是。你说,流云说你总有一日带他离开这话是不是你说的,你还告诉他你是赵珊,不是赵五娘。你对少爷只是权宜之计,不是吗?……”
  赵珊僵冷着脸听着,季尤文则是傻愣了,是赵珊?不是赵五娘?!什么意思呀?赵珊傻住了,自己那事确实只和流云说过,也只有流云知道,他怎就告诉暮锦了?可流云该不是这种人呀,一时也忘了离开,愣愣的看着绿雯。高涨的气焰瞬间熄灭,不是吧,那她刚才对暮锦不就是……啊,误会了……难道她再一次误会了暮锦?
  绿雯看到赵珊哑口无言的样子,嘴角弯起冷笑了一下,说道:“你哑了,难道说破了,还是你又不想认账。”
  赵珊张张嘴,咽了下口水,回道:“那暮锦也知道了,我是赵珊。”绿雯一愣,但还是哼回了一声,赵珊瞬间面如灰色,呃……她对暮锦做了啥呀?碍……
  绿雯流着泪,冷笑道:“少爷本还怀疑不信,想与你说清楚。呵呵,你却对少爷不理不睬。原想你每日操劳忙碌,也就算了,现在,呵呵,你还闹出淮阳楼抢男人那出戏。对少爷更是冷言冷面,呵呵……现在想说的,我都说了,你走吧。”少爷每日傻愣看窗子的事情就没必要让这负心女知道了,少爷怎如此命苦?
  赵珊一听这话,更是僵在原地。等回了神,赶紧推开绿雯他们,跑回里屋。一看暮锦缩着身子埋首坐在那,心头一紧,上前拿毯子赶紧盖上。流云真说过那些话嘛?可自己的来历,她只和流云说过。她方才还那样说暮锦,如果绿雯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实在该死。
  赵珊试探着将秦暮锦抱到怀里,伸手抬起暮锦的小脸。看到那纵横泪水瘦削的脸,想起秋大夫的话,自己确实该死。这阵子忙碌确实疏忽了很多事情,那暮锦知道她是孤魂野鬼后,怕她嘛?赵珊低首亲吻住那微颤的嘴唇,秦暮锦挣扎了一下,想躲开,可手却控制不住回拥住赵珊,加深这也许是最后的一吻。
  赵珊感受到了暮锦那不安害怕的情绪,伸手抚着背,喘息着结束这一吻后,咬了下唇,在秦暮锦耳边说了句:“对不起,我又误会了。不气了,最多我跪搓板,听罚好吗?”轻啄着暮锦耳后的嫩肤,秦暮锦颤了颤,投进赵珊的怀里无声哭泣着。
  事后,一家人什么也不多提。刻意忘记这事,但彼此心里都有了疙瘩,心存芥蒂,勉强相处着。秦暮锦怕赵珊真的一日会离开,他现在对赵珊是又爱又恨。赵珊则是满含愧疚,偏偏这事又不好去追问流云。只好憋着,每日忙碌岔开这不顺心的事情。
  绿雯经过这事,则是加强了对赵珊的监控。不许赵珊随意和一个男子搭话,发现一次,回来不是被罚跪搓板就是挨鸡毛掸子,赵珊则勉强忍着,可也快忍受到了边缘。要不是暮锦的身子骨,她真的想狠狠推开绿雯的鸡毛掸子,她就算无意犯错误会了,可这与她何干呀!
  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碍……暮锦那日虽在她怀里哭泣的和个孩子般,可从那次以后,对自己则是不搭不理的。她现在是热脸天天贴冷屁股,有几人吃得消的。暮锦偶尔心情好些了,也只会给她个半带讥诮的笑。绿雯打她时,他那讥诮的冷笑更是明显,让赵珊的心越来越寒。
  自己是不是错了,是不是吵闹的那日就该离开。自己就算再爱他,可这不清不楚,彼此忍耐对方的日子有什么好过的。赵珊加快了自己的计划,瞒着家里,她私下拜了之前被她无意救下的刘老太为师傅开始学做胭脂,还偷偷送到烟花巷推销卖。
  因为烟花巷倌儿楼的人,永远是最舍得在脸面上花钱的。而且如果他们用的好,对推广开自己的胭脂更有好处。做厨子是出不了头的,她不能一辈子待在那烟油味很重的后厨房,每日手粘油污。也许王侯贵相,达官显贵她做不了。但是,开个店铺做掌柜的,她还是可以实现的。
  至少体体面面了,对于暮锦,她现在真的不好说。现在的秦暮锦不是那个与她独处时温柔爱笑、会抢她酸梅干果、沿街打闹的彤儿了,而是恢复了冷漠高贵的秦少爷,每日舞文弄墨,弹琴看书。不再触碰饰品活,也不再轻易与她搭话了。
  赵珊现在时时刻刻感受到两人的差别,心里虽难受。但想起自己之前的误会狠话,也就忍下这口气。等自己把店铺开下来了,再与暮锦说清楚。当然每日依旧厚腆着脸,去和暮锦搭话,不管他回不回应,还是自顾自说着。
  秦暮锦自从那事后,终还是忘不了赵珊那段伤人的话。她说自己不如市井泼皮,这让他不由害怕起来。原来珊喜欢他,还是因为他大家门户出生,心里不由阵阵发冷。对赵珊心已经丢了,他不能连自尊也丢了。

  洞房花烛夜

  他自幼熟读诗书,琴棋书画诗茶花,音律韵谱都略通。却被说不如流云,流云强他百倍。他还学什么针线手工活,市井泼皮,想到这话,心里就一阵揪痛。所以重新拾起一阵子不碰的书本,每日打起精神来弹琴作画,希望赵珊看到会喜欢,他依旧是那个秦暮锦没变,可是她好像并不感兴趣,每次都是兴致缺缺。
  可她脸上总是还带着笑,有空就给他讲酒楼外面的笑话。可在他听来,这些笑话却失去了往日的好笑。最近这段时间,流云又回来几次,还好赵珊每次都不在,也不知她最近瞎忙些什么。自己这阵子身子骨也总算好了些,他真的好怕,好怕珊哪日就真的甩了自己不要了,去找新欢。
  他现在身心都是她的,没有可以拿回的东西了。身子她见过,也碰触过。如果那次不是干娘回来,也许那夜,他们就做了真夫妻了。也许流云就没机会在他面前说三道四,赵珊虽事后啥也不说,只说是彼此误会了。那她为何还要迁就流云,她是赵珊,不是赵五娘。还是说,她现在还在摇摆不定?
  秦暮锦不让自己多想,可每次没人时,他又不得不去胡思乱想。珊变了,和以前的她完全不一样了,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只好装作面无表情、不理不睬。可现在外面都说,珊有相好的。可没有人拿出证据,只是老有邻里闲人谣传说珊昨日去看哪家的男儿了,今日去和谁谁说话了。
  搞得他心越来越冷,有时绿雯打她时,他看到赵珊那央求的眼神,更是冷冷的自嘲。呵呵,现在绿雯打罚她一下,自己都心疼。真的,自己彻底输了。今天中午听到外面嘲笑他的冷言冷语,他心更是彻底死了,这女人居然去倌儿楼。原来外面说的相好的是倌儿楼的,呵呵……
  绿雯气怒的看着炕上发傻自嘲冷笑的少爷,该死的赵五娘。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越来越过分。真想逼死少爷才甘心嘛,气愤的拿着鸡毛掸子在门外等着,窝了一肚子的火。
  好容易等到赵珊回来,一阵子打骂后,绿雯彻底傻了,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没出息。居然是瞒着家人去学做胭脂,看着赵珊一脸讨好拿着胭脂盒,告诉他这是现在城里最受欢迎的七色胭脂,呃……这女人,真是能捣腾。
  绿雯无奈的望了眼炕上躺坐的少爷,看看手里的胭脂盒。再看一眼腆脸笑的赵珊,敢情最后就是他绿雯是个傻子,给这对夫妻做了杆枪。少爷方才责怪的眼神告诉他,这次他打过了,重了。可恶,他再也不管这对夫妻的事情了。
  气闷地说道:“你们夫妻的事情,自己处理去。绿雯我也不做这黑脸了,哼!兔死狗烹,少爷,你太绝了!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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