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半夏锦年-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真静啊。。。。。。可真,寂寞啊。。。。。。
那是十三岁的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寂寞。寂寞原来那么可怕,即使周围的环境那么漂亮那么温暖,可是心却仍是觉得空旷,好像有阴冷的风吹来吹去。而且寂寞真的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我觉得真羞耻,羞耻自己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关注。如果现在我死了,也没有人会发现吧。我甚至不确定,如果现在我死了,会不会有人为我流泪。
我当时还很悲观的想,也许我爸爸在家里找不到揍起来那么有手感和满足感的替代物时,可能会怀念我一下吧。。。。。。
顾白就是在我胡思乱想的这时候出现的。他站在我的身后,忽然大叫一声,把我狠狠吓了一跳。而他就站在那里,冲我春暖花开的微笑。
我回过头去,看到站在阳光下,站在油菜花田中的顾白,笑容闪亮的像钻石一样。我一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的。他就好像是忽然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又或者就是一株成精的油菜花变的,就那么忽然从天而降,带着足够温暖我照耀我的光芒。
顾白忽然直直的望定我说:“别动。”
我僵在那里,看着顾白的脸慢慢的靠近,他的手伸过来轻轻的落在我的头发,他眼神专注的望着他落在我头发上的手上,而我的眼神则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好看的眼睛和浓密纤长的睫毛。
顾白帮我捉掉落在我发间的一只小虫子,可是我却在刹那的凝视和靠近中,动了心,所有的感觉都在那瞬间升华成在我心头萌动的小小爱慕。
可是这些,像顾白这样的少年,是永远永远都不会明白的。虽然他见证了几乎所有我的悲伤,可是他自己仍是站在阳光下的。他望着阴影中的我,愿意给予同情和安慰,但是永远无法真真切切的明白我的寒冷和无助,所以他亦无法明白我那些阴暗的潮湿的暧昧的感情。
其实了解不了解又有什么关系呢?或者说我是希望顾白不了解我的吧。那样顾白就不会被骆撩撩阴暗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灵魂吓到,那样顾白就可以当骆撩撩是一颗砸不烂踩不碎的铜豆,永远在她身边,和她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快快乐乐。
回家的路上,我安静的坐在顾白的山地车后座上,抬着头像个傻子一样望着暮色四合的黄昏。夕阳暖的像一只大大的蛋黄,空气里有一种温馨柔软的食物气味,我的心里好像突然间被塞进了许许多多花瓣,绵软芬芳。我抬起头,看着桔黄色和暗蓝色交接的天空,早早醒来的星星躲在薄薄的云层后偷偷望着我。那是谁的眼睛呢?也许是我妈妈的眼睛吧。不是说人死了就会飞到天上去吗?可能我妈妈就被分配到哪朵云上,每天都趴在云上,趴开一条缝偷看我呢。
见我很久没有说话,顾白扭过头来问我:“骆撩撩你在想什么?”
我望着顾白好看的侧脸,笑的有点不正经的说:“我在想你呢!顾白,我在想你呢,可想死我啦~”最后那句“可想死我啦”我是模仿冯巩在春晚相声中的语气和调调。
那年的顾白是一个多么纯情的少年,被我一句“我在想你啊”搞的又羞又怒,不淡定地差点连人带车撞上灯柱,惹得我又是一阵土匪一样的哈哈大笑。
虽然我和顾白,看起来这样好,我偷偷单恋着,而他待我也像他最好的朋友那样,可是你一定想不到,在学校里,我和顾白虽然同班,可是我们是不说话的。
确切的说,是我们班所有人都不和我说话的。
他们叫我“褐色大丽花”——我没有和你们说吗?哦,那一定是我忘记了,或者说,是我故意忘记的。
我的右脸颊上,有一块可怕的红褐胎记,爬在我的脸颊上,洗不净擦不掉,丑陋的让人想哭。那个我叫做“爸爸”的男人曾经喝的醉醺醺的瞪着我的脸十秒钟,然后一巴掌甩过来,说:“你怎么会长得这么恶心?你这么可能是我的女儿?”
所以说我之前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我很有可能真的不是我爸爸的女儿,不然我怎么会长得那么可怕呢?
我在一次偶然间看到过我爸爸年轻时的照片。诚实的说,他年轻的时候,马马虎虎算得上是一个美男子,剑眉星眸,一头浓密的黑发微微的自然卷,和我漂亮的像仙子一样的妈妈站在一起,那真可以称得上是一双璧人。
根据自然课上学的有关遗传学的知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两个美人的孩子怎么会像我长得那么可怕呢?所以我想也许我真的不是我爸爸的女儿,一定是某些环节出了问题,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个家里吧。
十三岁之前的我尚未有美丑的概念,从七岁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处了六年的小学同学里大多都习惯了我的长相。也不是没有坏小孩指着我的脸嘲笑我,拿小石头扔我,可是那些伤害根本就没有进入到我的心里,我一点也不觉得难过。我想他们拿小石头扔我,那我只要用大石头扔他们就行了,就不吃亏了。偷偷告诉你,我不仅用大石头把所有欺负我的坏小孩砸了个遍,还做了许多使绊子下套子拉辫子这类偷鸡摸狗的小手段来报复他们。
所以小学六年我过得还算开心。。。。。。哦不,是非常开心——如果和我初中三年比的话,那就是超级无敌霹雳开心!
初中第一年,是我人生中最最不快乐最最黑暗的一年——直到初二时许林乐的到来才有所改变。
很久很久之后我还是会偶尔梦到那头一年在学校里孤立无援的自己,周围人的眼睛都冷漠的没有任何温度。我就像大海里漂荡的一叶孤舟,无助害怕,还不时有羞辱的大浪朝我扑过来。可是我不能哭不能后退,不能露出怯懦的表情,只能一直一直忍着。像电影里抗日战争时期的共产党员一样,咬紧牙关坚持到底,不退缩不屈服。
所有的不幸都起源于开学第一天我的冲动。
初中,我和顾白根据就近入学分配,进入我们那个城市最好高中的附属初中。我的新同学们绝大多数有优越的家庭背景,从小就被宠爱长大,有大把的零花钱,参加各种补习班,了解各种最新最好玩的资讯。而更可怕的是,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长大了,美好的外表、光鲜的穿着和漂亮的成绩单,都变成必不可少的重要资本。就好像社会上以权势和财富衡量人的地位一样,在学校里,长相和成绩就是你身上两张最重要的标签。
游戏规则有所改变,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什么叫“与时俱进”,表面上仍是傻乎乎乐呵呵的,而内心是要命的自尊——因为特殊的家庭经历,我一面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另一面又格外的敏感,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可怜的自尊。
我的入学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坏,可是也许长得实在太惊世骇俗了吧,入学第一天就造成了轰动。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
我不说话,那时的我还没有完全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些不安的跟在顾白身后,一步不离。我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有些可怕,可是我从没想过我竟然长得惊世骇俗到会让第一次看到我的人产生那么大的反应。
顾白被人叫去抬新课本,我一个人走进新教室。有个女生正左在风扇下吹风乘凉,手里还拿着一块卡通的小方巾不停的扇着。后来我知道她叫林素。
那时候的骆撩撩其实还没有什么审美能力,可是当时的她还是知道林素是漂亮的,至少比她不知漂亮了几条街。
林素有一张圆润甜美的鹅蛋脸,乌黑发亮的头发整齐的梳成两个小发髻,可爱的像两个肉包子。林素的眼睛像黑玛瑙一样又黑又亮,睫毛卷曲而浓密,像洋娃娃似的。那天的林素穿着一条白底粉碎花的连衣裙子,领子是大的荷叶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我自惭形秽的气质。
总之那时的林素在我眼里就像小天仙一样。我下意识的靠近了她几步,一方面是被她的美丽吸引,一方面是想吹吹风扇。
九月初的南方小城,依然热的像是盛夏。阳光猛烈易碎,落在身上像是能刺破皮肤一样。
林素一开始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后来转过脸来看到站在她身边的我,飞快的皱起眉头用小方巾遮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然后人往后靠。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皇帝的新衣》里,只有那个小孩子敢说皇帝其实什么都没有穿吗?
不是因为孩子有多么诚实,而是因为他们其实是最残忍暴力的小动物,最直接的表达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缺少理智,不懂掩饰和虚伪。
所以那时的林素,直视我的眼睛,诚实到可怕的对我说:“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是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得承认,那时的骆撩撩也是一只残忍暴力的小动物,正处于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时候。所以当林素说完之后,我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就“嗷”的大叫一声,像一只受辱的小豹子一样扑了上去。
从小就受尽万千宠爱,养尊处优的林素怎么会是在打骂中成长起来的骆撩撩的对手呢?没一会儿,她原本光洁的像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的脸就被我抓的像只五花猫了。
林素披头散发的躺在地上大哭,全没了刚才的高贵优雅。我在她身边有些微微神气的掸了掸衣服,一抬头,看到我的新班主任,和跟在她身后抱着厚厚一沓新课本的顾白。。。。。。
不到一个课间的时间,全校都知道初一来了只小豹子,脸上长着一朵“褐色大丽花”,又丑陋又凶悍。通常那些替我做免费宣传的人最后都还会加上一句:“惹她你就死定了~!”
这为我之后长达两年的孤独奠定了深厚的群众基础。
同班的女生没有一个敢和我说话,而男生,正处在对女生的外表形成自己审美的年纪,又出了这样的事,我又不会主动找人搭话,自然也没有什么交集。
是我先叫顾白不要和我说话的,因为我首先看出了他的犹豫和软弱,所以我在他会作出可能伤害我的事情之前,先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状态。
那时十三岁的骆撩撩渐渐长成一只刺猬的模样,拒绝伤害的同时,也拒绝了所有靠近和温暖。
林素在家休息了半个月才回学校,脸上还看得出细细的淡褐色伤痕。但是老实说,这一点也没损害她的美丽。
不到一个学期林素脸上的伤痕就好了,她又变成那个玲珑剔透人人宠爱的小公主,多得是男生跟在她身后忙前忙后供她使唤。而骆撩撩呢?骆撩撩从一个有些自卑有些阿Q精神喜欢搞搞恶作剧的小可怜虫长成了一个无所畏惧的独行侠,她丑她凶悍,谁敢欺负她,她就双倍的还回去。从她的眼睛看出去,这个世界和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和顾白私下在一起的时候才表露出天性里的那份随性和乐天,有点死皮赖脸,有点小无耻,还有点小忧伤——当然,自卑被埋藏在深深的最底层。
虽然顾白不够勇敢不够坚定,他不敢在学校里和我说话,怕被人非议怕被归为异类,可他仍是我——十三岁到十四岁的骆撩撩生命里最闪亮的那道光。
而许林乐,则是我生命里出现的第二道光芒。他的出现破开了我黑暗的生活和孤单的窘境,带来了新鲜的,有希望的空气。
许林乐是初二下半学期转到我们班上的,据说是在原来的学校打伤了人,还掀翻了班主任的办公桌,念不下去了,被他无所不能的妈妈弄到了我们学校。
虽然有那么劣迹斑斑的霹雳过往,可是许林乐那漂亮的成绩单、英俊的外貌和优越的家庭背景,还是让他一来就成为所有女生瞩目的焦点。
老实说,许林乐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有点被吓坏了。
那是许林乐来到我们班的第一天的午间,他半倚在阳台上和其他人说笑——虽然从许林乐的事迹看,他实在算不得优质好学生,可是他本人意外的阳光温和好相处,所以不到半天就和很多人混的很熟。
我从他们面前经过,许林乐突然笑笑地说:“喂,你叫什么名字呀?”
很明显他是冲着我的方向说的,可是我想做人还是淡定些好,不要自作多情。所以我左右张望了一下,甚至还三百六十度原地大绕圈,最后才终于确定,许林乐的那些话是问我的。
早有好事之徒先于我,以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告诉许林乐说:“她叫褐色大丽花,在我们学校可出名了。”
当时我是侧对着许林乐的,许林乐站在我右手边上——也就是说,我的右侧脸,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我僵站在那里。因为平时一直独来独往,又一直摆着一张臭脸,所以很少有人当面叫我这个绰号。我以为我已经可以把这些幼稚的恶作剧和捉弄看的很淡然很云淡风轻了,可是再一次,听到一个平日待人还算和善的男生那样大剌剌的向一个陌生人这样介绍我,我还是觉得手脚冰凉,像是一个人孤独的穿着单衣站在冰天雪地里一样。
我很想当场就冲过去揍他一拳,或者转身就跑掉,可是我知道如果我那样做的话我就输了。所以我站在原地,不说话,尽量使自己的脸上不泄露任何表情,不动声色。
许林乐靠近一点,似乎是想看清楚一点我脸颊上的胎记,我不示弱的扭头望定他的眼睛——我相信那一刻,我的眼睛里是有四溅的危险的火花的。而我的拳头早已经暗暗的握了起来,随时准备给这个新同学免费奉上一双“熊猫眼”。
我也不知道许林乐是真傻还是假傻,反正他看了我几秒,然后特别傻特别天真的,近乎自言自语的说:“呀,还真的挺像花的。不过我没见过大丽花,就不知道像不像了。”
他还问我说:“诶,不是有部电影叫《黑色大丽花》吗?你看过没?”
我望着许林乐,他仍在笑——这一次我确定,他是在对我笑。嘴角向上扬起,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眼睛微微眯着,头发因为微微逆光而有一圈金色的光边。许林乐的身后就是无尽的蔚蓝的晴空,而他在那一刻的笑容在我的眼里,就好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棉花糖。
在那之前,我从没注意到原来有男生可以笑得这样干净天真。
我的拳头还是握着,不过我没有打许林乐,我把它们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就好像把我的自卑小心的收藏起来。
我默默的从许林乐和那些男生面前走过。其实我已经忘记我刚才是想去哪的,我只是机械的往前走,想要快点离开那个地方,而满心满眼,都是许林乐干净温暖的声音。他说“呀,还真的挺像花的”时候的表情和语气。
那时我就隐隐预感着许林乐或许会给我的生活带来一些改变。他就像一道清新的光线一样,带着对我过去全部的未知,“嗞啦”一下,撕开我的黑暗,空气里满是夏日尾声的暖暖花香。
活带来一些改变。他就像一道清新的光线一样,带着对我过去全部的未知,“嗞啦”一下,撕开我的黑暗,空气里满是夏日尾声的暖暖花香。
半夏锦年 第二章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许林乐的眼睛是不是坏掉的,或者他的审美异于常人,或者他天生犯贱,就喜欢被人瞪被人冷言冷语,亦或者这些都是他上辈子欠我的,活该这辈子被我鄙视被我殴打被我蹉跎。
反正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我对许林乐非常不好。可是我想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他必须得原谅我。因为在遇到许林乐之前我在学校里是多么的孤单呀,孤单到我已经忘记了如何和人正常的相处。而且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想不明白像许林乐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呢?
不是我骆撩撩妄自菲薄,而是事实,就那么清晰又残酷的摆在眼前。
许林乐是那种天生会发光的人,身上能散发出吸引人的魅力小宇宙。他无论在男生堆里还是女生堆里都非常有人缘。他和男生一起玩,一起打篮球,一起谋划恶作剧的时候,总是自然而然就成为圈子里的小领导者;而八卦的女生则喜欢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许林乐这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打伤人被原来的学校劝退呢。
也不是没听说有几个胆大的女生或明或暗的表示对他有好感。可是许林乐整天都笑嘻嘻的,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好——除了,对我。
许林乐似乎对我是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常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左晃荡右晃荡的企图引起我的注意,总喜欢“冒着生命危险”逗我说话,
后来任谁都看出许林乐对我的不同,对他有好感的女生都说许林乐肯定是疯了,或者是瞎了眼——老实说,我也这样觉得。
一开始,我真被许林乐搞的不胜其烦。
许林乐的位置在我的斜后方,中间就隔了条走道。上自习的时候他若是没偷溜出去打篮球,没有趴在课桌上睡觉,那就一定是在乐此不疲的用纸团打我的脑袋——你最好把那种“纸团里是写了告白吧”之类的想法通通丢掉,因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想应该是一些“你是猪”、“大头”、“你来打我呀”之类欠扁的话吧,所以我从来没有打开过。我总是默默的忍受,等许林乐把他所有能丢的纸团都丢完之后,我才捡起地上所有的纸团,在所有人以为那是我们两个人“打情骂俏的小游戏”,产生“褐色大丽花化身温柔小女人”这种想法的时候,把所有纸团揉成一个大纸团,然后再用透明胶带扎牢捆紧,做成一个硬邦邦的大纸球——当然这些都是默默进行的。我背对着许林乐,他不知道我在做些什么。
最后一个环节就是我回过头,以脸部快抽筋的模样“和颜悦色”地叫一声:“许林乐。”
我确定许林乐第一次听到我这么叫他的时候,脸上出现的表情可以称之为“受宠若惊”。不过马上就被痴傻的表情替代就是了。
我的姿势像棒球投手那样标准,大纸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我怒火万丈的小宇宙冲破尘埃,“邦”的一声砸在许林乐的脑门上。
整个班极静极静,我默默的坐回位置上继续做作业。
许林乐也不生气,总是疼得龇牙咧嘴还要来拍我的肩,笑嘻嘻的夸奖我纸球扎的够结实,把他脑袋都快砸瘪了。
我回过头看许林乐,他虽然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明显身体处于警戒状态,密切观察我的反应以准备随时落跑。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虽然后来马上意识到不对,咬住了嘴唇,可是事实胜于雄辩,我是真的,笑了。
许林乐放松下来,他弯着招牌的弯弯月牙笑眼说:“骆撩撩,你别那么凶就好了。”
巧的是,那天回家的时候我在路上又碰到了许林乐。他冲我特豪气的挥挥手说:“骆撩撩,我送你回家吧。”
我开始意识到许林乐似乎对我热情的有点过头。所以那时我很小人的想,一定是许林乐和那帮男生有在一个星期或一个月内就能“搞定”全校最难搞的褐色大丽花之类的幼稚赌约吧,所以他才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一样总是绕着我转。有一天,当我真的上了许林乐的当把他当好朋友的时候,他一定会笑得像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美少年,然后把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话丢到我的脸上,把我的自尊踩到脚底下,狠狠嘲笑我,嘲笑褐色大丽花的花痴狂想——像他那么美好的少年怎么会和那么暴躁丑陋的骆撩撩做朋友呢?
所以说,许林乐是新来的,他不明白我骆撩撩从来就不是好惹的。我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我甚至还要把自己可能受到的伤害全部全部都还给他!
在想明白这些之后,我的态度瞬间就软了下来。我走向许林乐,很自然的坐上他的后车座——就好像无数次,在我的同学们看不到的时候,我很自然的坐上顾白的后车座一样。
许林乐有些吃惊,也许他原本以为又会理所当然接到一记白眼吧。不过他很快就像一只小狗一样屁颠屁颠的高兴起来。
我坐在许林乐的后座上,眯起眼睛,假装看不到那些惊异和鄙视的眼神,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骆撩撩,你本来就很糟糕,不会更糟糕了,那么你还怕什么呢?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当我看到顾白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接到他惊异的眼神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具体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后来和顾白的相处依然是和以前一样舒服,我还是像之前喜欢顾白那样喜欢他,可是我确定那次他经过我和许林乐身边时,我心里有些东西是真的碎掉了。
很久很久之后,当顾白以另外一种身份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忽然明白,很多年前的这一天,他眼神惊异的从我和许林乐身边经过的时候,我曾经对他有过的幻想,希望他拒绝我“你不要和我在学校里说话”这样的要求,希望他不顾众人目光像平时和我说话般在学校里和我说话,冲我笑对我好的这些幻想,在许林乐对我微笑的瞬间,“咔嚓”一声,碎掉了。
我原本以为那些“希望”是常人很难做到的,“人言可畏”这样的成语我们很早就学过,所以我不该苛责顾白,不该奢求这些。可是许林乐的出现让我明白,其实那只是愿意不愿意做,或者说,他愿意为我勇敢多少的问题。
那一年的顾白只能勇敢到在我们的同学看不到的地方和我说话对我好。
我坐在许林乐身后,抓紧他衬衣衣角。许林乐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想对他笑一笑,可是不知道怎么,力气再怎么大都撑不起一个笑容。
那天之后,我算是和许林乐混上了。虽然我对许林乐仍然充满戒心,但是他的出现对我而言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像“救赎”一样让我感激——整个学校终于有除老师和校工以外的人和我说话了。而班里那些女生�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