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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梧桐终两忘-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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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糗事秦帝自然是不能说出去的,也不再逗她了。只嘱咐道:“好了,你就留在这里好生练功吧,不许偷懒。”

“知道了~”再是不情愿,也不得不答应,谁让她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呢。

九昀不爽的别过头,再不肯理她这个尽知道欺负徒儿的师父了。

秦帝也不恼,便带着小仙童去了弈园。

“哎呀呀,有好些日子没见,可把老翁给闷坏啦!棋瘾大得很!”

南极仙翁一见着秦帝的面便在棋盘前坐了,笑一地瞅着她。

秦帝笑得依旧是那么的优雅,疏淡中犹带着一点亲和,“仙翁还是老样子,物由随心,倒是叫我羡慕了。”

一旁侍候的小仙童将香茗奉上,便退到一旁了。两人都是弈道高手,南极仙翁执黑,谈笑间已在棋盘山各自布下了天罗地网。217074

“帝君何须羡募,这四海八荒谁能比得上你的逍遥。老翁我本是闲散惯了的,又不似太上老君忙碌,若是少了帝君,这日子就要难捱了。”

“仙翁说笑了,我听说仙翁前日里在得了枢元果,不知如今还有剩下?”秦帝落下一目,笑道。

“确实还有几粒。怎么,帝君想要?”

南极仙翁这会子倒有些奇了,这逍遥宫什么宝贝没有,何时竟稀罕上这等物事了。虽说这枢元果不易得,可对帝君这等上古大神而言,也无多少用处的。

秦帝目光闪过棋盘,又是稳稳一子,道:“是然,我前段时间刚收了个徒弟,只是历劫太重,想借着这枢元果将仙元固一固,仙翁可成全?”

“原来如此,那就按着老现矩办,今日我输帝君几局,老翁就给帝君几颗。”南极仙翁倒也大方,明知自己十局十输,还是愿意下这个赌注。

秦帝挑眉,“既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他也是坦然应下了,眉宇间一片的清辉洒脱。

南极仙翁难得见他这般认真,平素下棋对弈皆是悠闲自然的,今日却有些不一样了,遂感叹道:“你倒是真在意这个徒弟啊。”

逍遥宫,位于天界以外,自成一格,但凡是一点的小事,皆是能传的四海八荒皆知的。而秦帝收徒弟这等大事,自然是不能够不看重的,消息一出来,连南极仙翁都吓了一跳。

他和这位帝君的交情可是有几万年了,如此逍遥淡泊之人竟也会收徒弟,侧是稀奇的很。且收的还是一个女弟子,昆仑墟凤帝家的小女儿凰九昀,那可是天帝早早定下来的媳妇,其中的牵扯就跟月老府中的红线似的,纠结的很,一趟进去那就是一滩浑水啊。

他原以为秦帝不过是看在凤帝的面上才应允的,未料竟是真真上心了,是故越发觉得离奇稀罕了。

“我这一生,大约就只收这么一个徒弟了,自然是要好生一的。那丫头根骨悟性皆是不错,只要肯用心学,他日必有一番造化。只是雷火之劫于她到底是太重了,伤了根本。”

听他这么一说,南极仙翁手中的棋子一个拿不稳便掉了下来,他也顾不得去捡,反是惊道:“什么,雷火之劫?”

南极仙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昆仑墟的凤凰浴火重生那是自然的,何时添了这劫雷?这盘古开天以来,曾历过雷火之劫的,也只有……

他欲言又止道:“莫不是那……”

“此事连我也不甚明白。”秦帝摇摇头,道:“当时我初初听凤帝说来,亦是觉得有些离奇。依着凤帝的说辞是因为那丫头历劫前一不小心被妖界的施了禁书,才会招了劫雷,此话也不无道理。只是这雷火皆是九昀之外而来,厉害得很,虽是被挡了些,到底是伤了仙元的。”

“这也未尝不可能,想必是你我多虑了。”南极仙翁笑得有些干涩,道:“既然她如今归了帝君的门下,将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但愿如此吧。”

几个时辰下下来,两人说说笑笑间,南极仙翁依旧是惨败收场,每局也都负了一目,丝毫不差。

“呵呵呵,看来今日老翁的枢元果都要赔给帝君了。”

“仙翁客气了。”

“哪里的话,不过是愿赌服输而已。那枢元果我回去便让仙童送来。”

“那就劳烦了。”

两人虚应了几句,便由着仙童送南极仙翁出了逍遥宫。

秦帝离开了弈园,也未去寻着九昀做一番的监督,而是去了另一处地方。

空旷的石室里只有一几一凳,四面墙壁连同屋顶竟是光溜溜的连成一体,与其说是石室,还不如说石洞更为贴切。白色雾气不断自地面四周升起,是透彻一骨节的冷!

这一处空间像是横亘了整一个时空,由这个门始,封闭成一个独立的时空。然而这明明旷寂的广袤旷野,却给人以一种脉动的错觉,就像是一处胚胎,孕育在混沌蒙昧里,却有着生的心跳。

秦帝一步一步,朝着洞内走去,直到走到了尽头才停了下来,抬起头凝望着石壁,他的目光廖远而飘渺,眉目之间是幽幽的沉吟,却瞧不出在想什么。

石壁上是一片的空白,只有一副画留在上面,隔着白雾,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隐约是一幅仕女图——一个四角小凉亭里,坐着的一位白衣胜雪,风华绝尘的女子,她的神情似水,风姿出尘,不染俗世尘埃,安定静然,整个人皎然洁如玉,脸上那种柔和的光芒竟然比任何宝物所发出的光亮都更加动人心弦。斜垂的日光穿过亭角西投在她身上,泛起一层笼金的光晕,看去清灵却又华贵。而秦帝就这样一直看着,眼中的怅然也越发深邃了。

他是洪荒时代之后,难得留存下来的上神,他是这逍遥宫的主人,可是有多少人还记得,从前他是东皇太一,那个逍遥洒脱的东皇太一,再也没有人会叫他太一了……

他的深思飘渺,不觉间已陷入了那些恒远的过去。

“原来你竟还留着她的画。”

从洞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冷涩中带着一点的莫名的味道,将秦帝从迷思中惊醒。

他回过头,入眼的正是冰麒麟冷傲的神情,面上的神情并不似平常那般,端肃了面容,眼色儿便深沉了许多,“谁允许你私自进来的。”

傻瓜都知道,他的语气是很不爽的,识相的,就合该是立刻出去的。可惜这冰麒麟就是那个世上难得几个不肯买他帐的,反而是越发放肆了。

“怎么,被我撞破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秦帝浅笑,但眉宇之间始终未有松动,“这么多年没见,你的性子倒是一点都不曾变过,还是这般的莽撞。”

“呵,我既天生如此,又何须变,反倒是东皇殿下你越发的不一样了。”冰麒麟冷嘲道,言语依旧称他为殿下,只是语气中却丝毫没有尊敬的。“她都已经寂灭了,如今你留着她的画像再是心心念念又如何,未免太过虚伪了吧。”

“这是我的事,就用不着你管了。我不管你从前如何的,但是这里是我的逍遥宫,你就须得守我的规矩”说着,他的神色跟着一肃。

“哼,为你,我自然是犯不着费着闲心的,只是替她不值罢了。活着的时候,得不到你半点的眷顾,哪怕是为了你而永远消失在这三界之中,也只得了你这虚情假意的留念罢了。若真是有心,你从前又做什么去了。”嗤了声,微昂起头来,眼神却放得远了,“你明明就知道,她有多在乎你

秦帝皱了皱好看的眉头道:“我与她之间的事,你不会明白。你也莫再心存妄念,好生修行,莫一再辜负女娲对你的期望了。”

“我是不明白,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那么做,不惜连自己都捎带上了。”冰麒麟忿忿然道,心中因秦帝云淡风轻的话更是恼怒不已。

“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而已,何必再徒生执着呢。”

秦帝轻轻叹了一口气。

“难道只是我一人在此执着吗?”冰麒麟冷冰麒麟反驳,冷得能生出冰麒麟,道:“若是你心中无执念,又岂会留着她的画像,这千千万万年,难道你就不曾后悔过吗?”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只一句,无悔而已。”

“无悔?!好一句无悔,你倒是越发绝情了,为了这永恒的生命,你竟能说得出如此无耻的话。”冰麒麟的脸上的讥诮更重,扬头迎视着秦帝的目光,“那又为何要一直藏着她的画像?”

“因为,她是我最后的朋友,不为情,只为义而已。”

他说的极淡,仿佛不过是说了一句无心的话而已,可语气中又带着一点怅然,往昔已逝,故人不再,沧海桑田早已刻进了他的眼底。

“这是我对她最后心愿的成全,只希望她能从此走得安心。”

冰麒麟一静,继而冷笑,道:“安心?只要你还在这世上,她就永远都不会安下心来。”

“所以,你也相信,九昀是她的延续,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留在她身边,对吗?”

冰麒麟一愕,有些意料之外的惊愕,然后笑得有些恶意,道:“是又如何,难不成你也害怕了吗?”

“我害怕什么,我既无悔,便无所惧。只是你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你什么意思?”他眉宇拢在一处,怔了怔,神色不定,抬起低垂的眼,眼眸里仍带着一线迷茫,仿佛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一般,“不可能的,明明已经是了的……”

“怎么不可能。别忘了,你自己都说过的,她已经寂灭了,早已消失在这三界之中,再也不会有她的气息了。”他的语气依旧极为淡然,只是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的残忍,不遗余力的打击着冰麒麟最后的信心。

冰麒麟沉默了许久,忽然直直地盯着他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还要收她为徒,教导她一身本事?”

这小半年下来,冰麒麟虽是成日里在逍遥宫里闲晃,或者是与九昀打闹,可是他对九昀做的一切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凭着良心说,他是真的认真在教导九昀的,端是能忍得下九昀那副脾气的便是已经十分不已了。

在这点上来说,因着九昀而十分遭受迫害的冰麒麟都有些佩服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果九昀不是她,那他为什么又要倾力教导呢?

他的心思太深了,就好比是那无妄天的深渊一般……

秦帝抬起头,望向浓雾的深处的画像,眼神好似能透过这重重深雾看到了无尽渺远的宇宙一般。

“我收下她,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她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只要假以时日,必然有一番造化,此话你可信?”

冰麒麟很想嗤之以鼻,那只人生最大的目标是喝尽天下美酒的小凤凰能成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是脑海中又想起当日在灵韵洞中,风棱镜认主的画面,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九昀到底是什么?”

他忽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秦帝微微一愣后,眼底慢慢重又染上笑意,“她是她,九昀只是九昀,命轮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注定的,都是由不得我们的执念。”

“这话你还是先和你那徒弟说说吧,她的执念更深。”他笑讽道。“你道有多少人能做得到你的太上忘情,都似你这般无情无心。”

“她只是一时陷入迷障而已,总是有清醒的一日,这便不由你担心了。我方才只是想要现劝于你,莫再执迷往事,重新修行才是正理。”

“修行?”他清傲一笑,张狂道:“修行如何,得道又如何,总是脱不离的,我倒也看看这三界谁又能拿我怎样。”

“你既如此,我也拿你没办法,只是以后切莫后悔罢了。”

他冷哼一声,“你既无悔,我又何来悔意。活了这么久,寂灭了也没什么可惜,真到了那境地,或许我还会开心些呢。”

秦帝目光微愕,道:“这确是像你会说出的话。你既是如此心意,我也不勉强。只一句,莫忘了,守护九昀是你现在的责任。”

“你不是她师父吗,做什么就轮到我了。”他眼光瞥也不瞥他,傲慢道。

那只小凤凰,命途却是差了些,祸害连连的,自己也不是个消停的主儿,若是教他守护她,真当是活受罪。

听了这句,他也不恼,只是低低地笑了,这笑声在石洞中越发显得清越,饶有趣味地瞧着他,那目光由上一溜至下,直到冰麒麟被瞧得浑身不自在才收回视线,道:“可是她是你的主人,不是吗?”

“你!”

自从有了九昀这个不靠谱的主人之后,冰麒麟最忌讳的便是被提到此时。此时又听到他的调笑,一张俊脸立时黑地彻底,只跟锅底灰似的,心中怒极,可又想到自己方才说的那一句恼羞成怒,未免落了口实之处,越发教他得意了,只憋着心头冒血也撑住这口气。

“是又如何,这是女娲娘娘的懿旨,我自然是不会违抗的,不过是名义上的罢了。”

“呵,只是名义上吗?”秦帝目光似有深意的瞅了他一眼,道:“既然她是我的弟子,我这做师父的自然是要帮一下忙的。”

冰麒麟终于有些害怕了,小心地看了看他的神色,道:“你想干什么?”

“无他,只是想帮着九昀名副其实而已。她既是你的主人了,又怎么能只图一个虚名呢,好歹也是我的徒弟。”

“你……你敢!”冰麒麟怒瞪过去,口上说的凶狠无比,但是内心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世上似乎真的没有他东皇太一不敢的事情。

他这一副死撑的模样倒是和九昀一般无二,性子既是高傲又是倔强,心中若是不肯折服,为了那一点其实不是很值钱的高傲,即便是脊椎骨断了,那腰杆子还是挺直的。

秦帝摇了摇头,也不理会他脸上一阵青一阵黑的神色,只悠然道:“我敢与不敢,你只会晓得了。这洞室既然已被你发现,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你若想多待会我亦是不会拦着的。”

说完,秦帝就径直朝着门外走去了。只留下了冰麒麟在原地跺脚,心中恼恨,又生怕他真的教了九昀驾驭他的法子,到时候自己就真的要颜面尽失,丢人丢大发。





    一曲清箫醉千年 第一章 沉疴一梦

月凉如水,银色却尽显清辉。

一阵洞箭声忽然无缘无故的在空气中响起,清扬婉约,随着轻风飘散开来。音色清澈而极富有穿透力,雾音低回,水声高越,鸣声作作,便似皎月登空,洒下万里清辉。绮丽似百花在月中翩然起舞,清逸似轻风徐来指柳,温柔似泠水卷起绮绮清澈……

只见一颗梧桐树下立着一个紫衣女子,背影掉约,一根白玉簪子挽了一个松松的髻,那垂下的部分,长度已经到了腰下,随意散开竟在风中有淡淡的香味。她的眉宇间尽是一片的平静与安宁,周身似有光华窜动,一身清灵洒脱的风姿愈发呈得箫音曼妙。

一晃眼,一千年已然过去了,逍遥宫于她已然不再只是一个陌生新奇之地了。她跟着师父学了好多,奇门遁甲,御剑符术,与当年的凰九昀早已不是可同日而语了,只是她唯一主动求教的箫却依旧是无法吹去师父的韵味来。

她眼角轻瞥了一眼手中的竹箫,那是一小根通休碧绿无比,晶莹闪亮拇指般大小的竹子,它发着盈盈的绿色,宛如夜晚中的绿水晶,又宛如漂亮的姑娘,有些害羞的弯下头。它散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脾,不愧是拥有‘醉香妃’之称的潇湘竹。

这是师父亲手为她制的,九昀亦是十分的珍惜,皆是随身不离,兴起之时便吹奏一曲。可是她吹了一千年,还是那一首曲子  宁忧,她与师父第一次相见时吹得曲子。

师父说,箫由心生,心中念着什么便是什么,方是圣音。而她终究是太过在意,而失了本心,曲中的意味便无了她的心境,自然是吹不去他的韵味。

可是,就算是她真的箫由心生,她的箫声中会有那一片的安宁与无忧吗?

九昀害怕,所以从第一次她听见了她箫音中的一切之后,便再也不肯用真心了。

忽然箫音一顿,似是有了凝滞,而不肯轻扬。

“终于吹腻味了?”一道男声忽然从顶端传来,借着月色仔细一瞧,才知道,那梧桐树上正坐着一个蓝衣男子,如雪般的长发在月辉下隐隐透着银白的光亮。

九昀闻言抬头看向他,浅浅的笑开来,笑容似明月破云而出,柔如秋水,道:“你听了一千年也不曾腻味了,我这吹箫的人又岂会腻味。”

冰麒麟轻嗤了一声,“若非你日日在我耳边吹,躲不躲掉,我又岂会遭了这三百多年的罪。”

“哼,你既不愿听,又何必死皮赖脸的躺在我的梧桐村上。”

过了一千年,这主仆俩的恩怨依旧是十分的明朗,从来都是不肯多说一句好话的。

“我高兴,我乐意,我就愿意占了你的梧桐树!”冰麒麟嚣张的蹲在梧桐衬上,那眉头一挑,是十足的挑衅。

九昀的性子已经这么多年的历练,最重要的是她家师父每日不遗余力的磨练,已是磨得十分平滑了。她只懒懒瞅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双目间已是十分的鄙视了,仿佛在嘲笑着他恁是幼雅的行为,再一次深深挑战了冰麒麟作为上古神兽的自尊。

某只做了三百多年臭小冰麒麟麒膊,那性子是越发的臭了,与着九昀日日相斗,逐渐呈现败北之势,他把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到了秦帝身上。跟着那么一个师父,徒弟有岂能不变坏呢。

冰麒麟忽然想到昨日里他听到的一则消息,计上心头,只笑得一片不怀好意道:“最近四海八荒又出了一则消息,你可想听?”

“这四海八荒哪一日不出一则消息,偏你倒是稀罕了。”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皮子,抬都不抬,只低垂着眼,看着自己握着竹箫的手,心思不定已经飞到了哪里去。

“我倒是不稀罕,怕是你听了要稀罕了。”冰麒麟恶意道:“最近妖魔界十分的不太平,尤其是魔王来势汹汹,与妖皇两人打得十分的厉害,如今都已经是到了你是我活的地步了。你莫不是要担心了?”

“关我何事,我又何必担心。”她秀眉一挑,似笑非笑。

如今的九昀,似蜕去棱角的珍珠,圆润高华,全身散发出暖人的光泽,已是有了秦帝三分的神韵。连着她家的三哥看到了,都不禁要大叹世间离奇,他的小九昀妹也变得忒离奇了些,倒教他这个哥哥险些认不出来了。

那一眼,淡淡的,只是一瞥,却是堪堪逼人,仿佛就能看到人的心里,令人无所遁行,冰麒麟被这一眼看得怔在那里。

半晌,他才讪讪道:“难道你就真的浑不在意了吗?”

他有些不信。

她与凤千音纠纠缠缠的那么久,那一句“永不相负”之间还言犹在耳,还有这只笨凤凰为他留的那一坛子眼泪,一切真的就如秦帝所说的,随风化去了吗?

“早已是不相干的人了,我若是在意,岂不是自讨了没趣吗?”九昀瞟他一眼,唇际带笑,明晃晃的眼眸扫了过来,“一千年都过去了,难道你还以为我不会改变吗?”

冰麒麟一噎,反倒找不出话来,既而似恼又似气情地道:“果然是他教出来的徒弟,这无情无心的脾性都学上了。”

他这话说的极酸,不解内情的怕是以为他正在为凤千音叫屈了,可只有九昀明白,臭小冰麒麟明是因为见不到她失态而气恼呢。

九昀只一笑,转过身,将眼中的情绪一并掩尽。“我无情无心不是一件好事吗,师父总说太上忘情才是道之所终,不正是应了我的所求。”

他哼唧了两声,神色间亦是颇不以为然,嗤笑道:“什么太上忘情,不过是没血没泪的借口罢了,只为了自己而已,有什么值得学的。”

心中又不禁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如果那时候她也学会了死心,学会了放弃,太上忘情之后,是不是就不会走上那一条路了?

“你我所求不得,我自不必与你理论。不过这话你还是莫当着师父的面说,小心他将你从头到尾收拾一遍,到时候我可不会救你。”

“哼,你除了会看我笑话,何时有过救我的心思。”他反讽。

这侧是,九昀没帮着收拾已经是十分不错的了,若是再救他,那太阳神羲和真的要打西边出来了。这只凤凰除了与秦帝学了一身的本事以外,性子虽收敛了许多,可这恶劣的脾气还是不曾变过,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九昀和翟的婚事已经拖了三百多年了,这一千年,两人当真是不曾见过一面。可是两个当事人不急,却总是有着急的人。天帝派了太白金星去昆仑墟问,可凤帝那个女儿怒哪里是舍得女儿出嫁的,当然是左一个借口右一个借口的搪塞,被追问的烦了,只得说女儿如今是拜了秦帝做师父的,这放不放人也得由秦帝说了算。

太白一向是个负责任的,尤其是对着天帝的命令更是不敢含糊,否则也不能爬到天帝麾下第一宠臣的名头。是故又驾着云头去拜见秦帝了。

秦帝在外的名声一向是极为清高淡泊的,想必也不会如凤帝那般难缠,太白心底还是有几分宽慰的。一到了逍遥宫,把名头一报,看门的小仙童便去通报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逍遥宫,便立时被眼前的景致迷了心魂,心道,怨不得天帝三五不时喝高了便说是羡慕秦帝,口中酸溜溜的,仿佛是吃了天大的亏似的。

比起凌霄殿,这逍遥宫确实是更美了些。

这个念头微微一闪过,太白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了,眼前的景致似乎都在挪动着,将他整个人都绕住了,更为痛苦的是,但凡是他朝前多走一步,迎面而来的不是一条火龙,便是一把火刀,那架势十分的厉害,半点都不含糊的。

于是,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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