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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滋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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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她挣脱别人的好心,自顾自往前。
  “你要去哪里?”
  “走路。”
  把鱼缸紧紧捧在胸口,执著往前走,她有方向的,她要去找个容纳她伤心的地方。
  “渟渟,你怎么了?你不舒服的话,乖乖留在房里,别让人担心好不好?小书走了,大家的心情都很糟糕。”幼幼拉住她。
  小书走了?对啊!她记得小书说过,她不能对他和别人的爱情视若无睹?
  “我不会走,我只是出去走路。”她坚持。
  就这样,一路上有人向她打招呼,她都听不见、不回答,她的伤心太多,需要找个地方包容。
  她走很久,没有风,只有火辣辣的太阳,暖暖的空气包裹住她,汗水一滴滴冒出,贴住她身上未乾的衣裳。
  终于,她来到昨天的地方。昨天这里有马、有阿诺,今天这里只有空旷和凄凉。
  坐下来,把肥肥放在草地上,缩起两条腿,蜷起背,她远远看向山谷天边。
  不想说话了,肯听她讲话的阿诺和肥肥都离开她了,再多的想法,她都只能吞进肚子里。
  抱住双腿,头栖在膝盖上方,她想起许多年前听过的一首民歌,歌者齐豫清亮的嗓音轻吟。不知不觉间,她也唱起这首歌: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
  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
  为了广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
  流浪
  她流浪远方,寻到梦中的小溪和广阔草原,可惜这些东西和她无缘无分。
  草原说:对不起,我这里没办法安置你的伤心;小溪说:抱歉,我无法负载你的柔情;它们都说:你应该回到你原来的地方,走原来的路。
  她有很多怀疑,可是她的阿诺不喜欢听,她的肥肥选择永远分离。
  怎么办呢?天空那么澄澈,却没写上她要的答案;山谷那么青翠,却没办法带给她一声回响,告诉她,她的未来在什么地方。
  第一颗泪滚下,滴入膝上的牛仔裤里。
  “公主说:我爱你,你是我的真命王子。
  “王子说:对不起,你认错路,你的命运并非直达我的掌心。
  “公主说:请你给我一匹白马,让我飞奔到你怀里。
  “王子说:我的白马有脾气,不适合你骑。
  “公主说:怎么样的公主才能坐上你白马?
  “王子说:聪明、能干,处事能力强,独立,不需要别人担心的女人。
  “公主想破头,不晓得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把自己变成适合王子的公主,她只会哭、只会一个人偷偷流泪,生气王子为什么不肯降低标准……”
  就这样,渟渟自己和自己对话,整整半个上午,加上半个下午。
  她的姿势不变、表情不变,她在时空的洪流中静止不动,唯一看得出的,是她的眼泪,一颗一颗,滴落衣间。
  下半个下午,天空飘过来几朵重重的乌云,遮住没有答案的澄澈天空,几阵大风吹过,绿油油的野草弯腰低头,一波一波,浪在草地上形成,也映入她眼帘。
  雨落下来了,不大,却滴滴答答地不停歇。
  雨打上她的头发,湿了乌黑;打上她的背,驼驼的背不介意雨水在上面舞跃;落在她脸上,掩去她的泪痕、模糊她的视线;落入肥肥的玻璃缸,为它增添生活空间,只可惜它再也不需要空间。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
  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
  为了广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
  流浪
  还有还有
  为了梦中的橄榄树
  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为什么流浪
  远方
  为了我
  梦中的
  橄榄树
  断断续续地,她又唱起橄榄树。她的流浪梦醒,梦中的橄榄树不见踪迹……
  雨下得更大了,她浑然无所知觉,一心一意地哼著她的橄榄树。
  “渟渟……渟渟……”
  她听见亚丰的声音,她知道那是幻觉,这样的声音,她已听过数十回,她不断不断听见他在她耳边说:我爱你……
  “渟渟……渟渟……”
  这回幻觉更鲜明,她甚至听见马蹄声,微微一笑,她倾耳耐心等待,等待他说我爱你。
  她没等到亚丰说我爱你,却等到一个大大的怀抱——她被亚丰牢牢锁进怀中。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你在躲谁?”他的声音很大,夹在隆隆雷声中间,仍然清晰。
  “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没事了吗?好啊!每个人都来做错事、每个人都来说声对不起,反正说对不起就没事了嘛!”
  紧搂住她,提在半空中的心,藉著吼叫声缓缓落到地平面。
  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失纵让他连一分钟都无法安稳,他向警卫确定了她没出去,在农庄大大小小角落找寻,寻找过程中的每一秒,都让他想大叫。
  终于,他找到她;终于,她贴在他心口;终于,那种无法分解的焦虑消失无踪。
  “对不起。”
  她是坏掉的说话娃娃,反来覆去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吗?”
  捧起她的小脸,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眼眶,这一天,她不比他好受,她很介意昨晚的事情吗?她还是一心要他娶她吗?
  “对不起,我对我的笨无能为力。”
  这辈子,就算她用尽力气,都不可能变成聪明、能干、处事能力强、独立,不需要别人担心的女人。
  “你的笨又不是今天的事情,如果做了笨事,你就要消失一次,那么,你早已列入失踪人口。”
  他又吼了两声,才把她重新抱回胸前。
  “走,我带你回去,你全身湿透了。”
  她摇头,沉默不再是他的专利。
  “我骑马来的,你不是想骑马吗?雨中骑马很有意思,要不要试一试?”他破天荒地哄起一个笨女人。
  她摇头,头埋进他的胸口,只不过,这一次她确定,这里不是她的安全港湾、也不会是她的停靠站,就算他们天天在一起,总有一天,她也会像小书,黯然离开,因为她不是他理想中的女人。
  “你这样我要生气了!”他恐吓她。
  “对不起……肥肥死了。”她捧起草地上的小鱼缸,红红的眼睛又分泌泪液。
  鱼死了?
  亚丰记得渟渟说过,斗鱼是她最好的朋友,从来都没有人肯耐心听她把话说完,除了斗鱼和他,所以他们是她最好的朋友。
  “没关系,我再买一只给你。”
  “它们不是肥肥。”
  “只要你对它们和对肥肥一样用心,它们也会回馈你同样的感情。”
  他骗人,她对他全心全意,他并没有回馈同样的感情,她不信他说的话。
  “我们把它埋起来,它已经死了,再把它泡在水里很可怜。”
  渟渟把鱼缸交给亚丰,他在地上挖个小洞,将鱼埋进去,再将玻璃缸倒放,用泥土固定,肥肥有了一个别致的玻璃墓碑。
  “我们回去。”
  他下令,她还不是很想走,但没办法,她习惯遵守他的命令,上马,在雨中回航,她的心遗失了快乐。
  不过是出去找人煮碗姜汤,亚丰回来时,渟渟又不见了,他应该大发脾气的。
  他拉开她的衣柜,想检查她的衣物在不在,却发现她缩著身体,坐在衣柜里面。
  “你在衣柜里面做什么?”他的表情是释怀,不是愤然。
  “对不起。”她没抬头,头枕在膝间对他说抱歉。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躲在衣柜里面?想引起别人注意吗?”他声音上扬。
  注意?注意什么?他的话很难懂,她放弃理解,索性做起缩头乌龟。
  “快出来!”她摇头。
  “我数到三,一、二、三。”
  她捣住耳朵不听他,摆明反抗。
  “薛渟渟,你皮痒吗?”
  她的皮不痒,是心很烦,她不想见他、不想见任何人。
  对付不听话的小孩,亚丰只有一个办法——仗势自己比人家高大的身材,欺压。
  把渟渟从衣柜里抱出来不难,难的是怎么把乌龟头从壳里拔出来。
  “看我。”
  她不看,他将她的脸捧起来。
  “说,为什么要躲到衣柜里面?”
  “我在想事情。”这是她的习惯,她容易分心,一个暗暗的黑色空间有助于她把事情想清楚。
  “为什么想事情要躲到衣柜里?”
  “因为我在想很难的事情。”
  以这种问法,他问三百年都问不出他要的答案。
  “你每次想事情都要躲到衣柜里?”
  “是很难的事情。”
  懂了,她只是在执行她的习惯。
  “说吧!你在想什么很难的事情?说出来,我帮你。”
  “你帮不了忙。”
  就算他很聪明、就算他很厉害,他都没办法帮忙她变成他想要的女人。
  “试试看,说不定我可以。”他从不鼓吹女人说话,这是头一遭。
  好吧!是他硬要她说的,后果自己负责。
  “我很生气自己,没有办法勉强你喜欢我。”渟渟说。
  又是这件事,她比他想像中更固执。
  “我没有讨厌你。”
  没有讨厌?这是他最大的限度吗?大概是吧!他只喜欢聪明的女人,除非改变她的基因,否则他们是永远不可能的。
  结束这个话题,他的忙只能帮到这里。
  “好了,把姜汤喝下去,免得明天真的重感冒。”
  “我重感冒你会关心吗?”最笨的女人才会以为伤害自己,能换取男人真心,不过没办法,渟渟的愚笨有太多人可以替她证明。
  亚丰不说话,碰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有权保持缄默。
  他静默,她也不语,合作地喝掉他手中的姜汤,味道很不好,但是没有别的口味可供挑选。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他,可是想到他不是专属她的阿诺,她就提不起劲说话。
  内线电话响起,亚丰替渟渟接起来,是幼幼拨来的。
  “渟渟,是你吗?亚丰先生在不在你那边?”
  “我是。”
  一听到他的声音,幼幼认出来。
  “亚丰先生,请你到招待厅,辛小姐来找你。”幼幼说。
  “雅雯来找我?”
  “是。”
  “请她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他回头对渟渟说:“你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让人帮你把晚餐送过来。”
  替渟渟盖好棉被,他把空碗带走。
  “是谁打电话给我?”他临走前,渟渟问。
  “是幼幼打来的,她不是找你,她要找我。”
  “噢。”
  “休息一下,晚上有时问我会来看你。”
  他走了,不大的宿舍变得空洞洞的。
  她坐起身,手兜拢住双腿,呆呆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漆黑。
  她不懂,他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对她好?为了昨夜吗?可他不是说过,他们是成熟男女,谁也不用为谁负责。
  他说不讨厌她,不讨厌是很好的标准吗?可是再笨的人都知道,不讨厌离喜欢是一条多远的路程。
  “渟渟,你好一点了吗?”幼幼敲了两下门,走进屋内。
  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们成了好朋友,不管是小书、小题或是幼幼,渟渟都好喜欢她们。
  “我没事。”渟渟答得意兴阑珊,眼睛又望向窗台。
  “和我说说话好吗?小书离开、连小题都离家出走,我找不到人可以谈谈,心情糟透了。”
  心情糟糕的感觉,她很清楚。渟渟是个有同情心的女孩。
  “好,我们谈谈。”她拍拍床铺,要幼幼坐下。
  “亚丰先生说你的斗鱼死了,很难过,要我过来陪你。”就这点细心,她猜想亚丰心里有渟渟。
  “我的斗鱼陪我很多年,我以为它会活到和我一样老,和我一起进天堂,没想到它先死了。”说到肥肥,她免不了伤怀。
  “鱼呢?”
  “亚丰帮我把它埋起来。”
  他说要给她买一大缸鱼,不晓得他会不会记得?
  “你的斗鱼一定会想念你。”
  “我好想它,不过,总有一天我们会碰在一起。”
  “碰在一起?”幼幼不懂她的话,鱼不是死了吗?
  “我妈妈常告诉我们,人要相信缘分、相信前世今生,这辈子如果我们和心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一定我们的缘分太浅,也许下辈子,缘分变深了,就能一生一世。”
  前世今生?缘分?幼幼在口中喃喃自语,可不是,这种单纯的相信,会让心情变好。
  “渟渟你真聪明,这种想法会让人心里好过些,你应该早点把这些话告诉小书。”
  “小书走了?”
  “对,她清晨向冠耘先生请辞后,提著行李离开。”
  “她去哪里?”
  “没有人知道,我问过她,她说自己也不确定。”
  “你能不能联络上她,用手机或E…Mail之类的,她可以先到我家里住,我爸妈会喜欢她。”渟渟热心。
  “她没有手机,我想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治疗伤心?”渟渟问。
  “应该是吧,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免不了受伤。”幼幼说得沉重。
  “是呀!会受伤。”这个经验,她有了。
  “幼幼,你刚打电话来找亚丰,什么事?”
  她的问题让幼幼难以启齿。
  “你不说话,是不是很坏的事情,不能告诉我吗?”渟渟猜测。
  “你先回答我,你认为自己和亚丰先生的缘分够不够?”幼幼迟疑后说。
  “我想不是太够。”假若她再努力—些些,不知道他们的之间会不会有缘有分?
  “为什么不太够?”
  “他说我不适合他,就算我们在一起快乐生活,他也不会娶我。”她哭丧著脸,这个事实她在心中读过一千遍,要释怀,真的很难。
  “你决定放弃他了吗?”
  “是他不让我把握。”
  “你想回台北?”
  “我不知道,我只晓得他不想留我。这些和你找亚丰的事情有关吗?”
  “是的,辛小姐来找他。”
  “辛小姐是谁?我见过?”渟渟问。
  “没有,她不住在农庄里,偶尔会来这里度假,我只见过她几次面。”幼幼回答。
  “她和亚丰是……”
  “她是亚丰先生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亚丰工作上的左右手,听说去年冬天,他们在台北举行过订婚典礼,是不是真的,我不清楚。”
  “她美丽吗?”
  “是的,她很美丽、自信、大方。”
  “她很聪明独立吗?”
  “对吧,她属于女强人类型。”
  “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看看适合他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这……”幼幼为难。
  “我只看一眼,偷偷看一眼就好,幼幼,拜托你。”她拉起幼幼央求。
  “就一眼?”
  “对,一眼。”
  拗不过她,幼幼只好带她出门冒险。
  第八章
  这一眼,让渟渟彻底对自己失去信心,她知道任凭自己再努力,都没办法成为像辛雅雯那种女性。
  站在招待厅门口,她的两条腿生了根,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幼幼推推渟渟,“我们回去好吗?”
  回去?她回不去了。
  头低垂,她有强烈自卑。
  怎有女人长得那么美,到哪里都会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怎有女人可以那么大方,能对一屋子的人谈笑风生?她何止聪明独立,她根本是天上的月亮星星,是她想攀也攀不上的人物。
  “幼幼,我没希望了。”肩膀垮下,眉眼低垂,她快被地心引力拉进炙热的地球中心,融化。
  这回渟渟不存怀疑了,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选择让“笨渟渟”伤心,也不要让“辛小姐”难过委屈。
  “忘记你母亲说的缘分说吗?说不定下辈子你们会有足够的缘分,能够一生一世。”幼幼向她劝说。
  “万一……缘分还是不够呢?”她哽咽。
  那么是不是下一辈子、下下一辈子,再下下下一辈子,她必须一次一次忍受相同的心痛?
  “渟渟……”幼幼环住她的肩膀:心疼她、心疼小书,也心疼自己,姜家这二个男人,原就不属于她们这种平凡女子。
  就这样,她们两人站在门外,静静看著里面的欢娱热闹。
  姜家男人和他们的未婚妻及家人们,由—场丰富的晚宴堆积出幸福和乐,而她们和里面……格格不入。
  姜家老三季扬首先发现她们,他大步走向门口。
  “幼幼、渟渟,你们怎么来了?来,你们都还没吃饭吧?”
  季扬拉住幼幼,幼幼拉起渟渟,一起走进不属于她们的幸福圈圈。
  “你不是在休息吗?”
  亚丰浓浓的两道眉皱起,生气明摆在脸孔正中央。
  他不喜欢她出现这里?他怕她妨碍他的快乐?他在维护未婚妻的权益?渟渟不晓得他心里打的是哪个念头,却晓得他希望她消失。
  好啊!反正她早早习惯遵从他的命令;反正她很清楚自己不敌这位辛美女;反正不管她的心碎不碎、痛不痛,他们一大群“为她好”的人,都决定了她必须嫁给急冻人,那么她的消失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想回家。”她的声音很小,亚丰听不到。
  “你说什么?”他的口气更凶恶了。
  深吸气、憋气,渟渟一口气把心意说齐。
  “我要回台北,我是来跟你们大家说再见的,再见。”
  转身,她急著离开。
  “你在说什么鬼话?现在都几点钟了!”
  亚丰街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我怕、怕赶不上婚礼。”泪水滚得很凶,她的心脏无力。
  “还有八天,你急什么?”
  八天?他把渟渟的婚期算得那么清楚?幼幼和季扬相视一眼,这个证据还不能说明渟渟在他心里?
  “我要提早作准备。”
  抬高下巴,她要走,她很可怜,但她不要在他未婚妻面前表现。
  不理会他握在她手臂上的大手掌,她走进门外的黑暗里,将自己赶进地狱。
  “你要准备什么,让傅恒去处理就行了,我说,留下来。”这些话纯粹出自反射,他没考虑到后果。
  不生气的渟渟生气了,她火大,如果他爱她,OK!她全听他的;如果她还有一点点希望,OK!她也听他的,问题是
  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无瓜无葛,他凭什么要求她以他的意见为中心?
  “我要去动手术,修补我的处女膜!”
  话出口,她的脸炸出一团红晕,两个人怔怔地望著对方,时间静止。
  “你很在乎昨晚的事情?”
  是啊!她何止在乎,她更生气,为什么对她而言那么有意义的一件事,对他来讲只是单纯的生理发泄?
  她静静站在黑暗里面,月亮的朦胧光芒照不进她黑透心情。
  “那么,我很抱歉。”亚丰说。
  她不要他的抱歉,她要他的心、他的感情,然而,她清楚,他给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她的口气软化,她不擅长生气,只擅长妥协。
  “要不要再多住几天?”亚丰问。
  让她亲眼目睹他和辛小姐的幸福?不要!她连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摇头,她坚定。
  “好,我陪你回房整理行李。”
  这次,他主动握住她的手,说不上来的感觉叫作依恋,可惜他太陌生,否则他会理解,他对她的心已经改变。
  他的体温透过掌心传达到她身体,渟渟不断告诫自己,那不是爱情,不可以糊里糊涂再次沦陷。
  “以前,我很喜欢牵著你的手走路,刚开始是害怕摔倒,有你牵著,我知道,阿诺不会让身边的女人受伤。
  “后来,我喜欢牵著你的手,不全因为安全感,而是我爱上这种依赖的感觉,仿佛,你是我的天。”
  她从来不是个会说话的女人,但在相聚的最后一个夜里,她要向他娓娓道出自己的心情。
  “我懂,牵著我,你觉得麻烦,你恨不得快快把麻烦甩掉。可是最近,你不太甩开我了,我以为,你已经慢慢习惯我这个麻烦……”
  停下脚步,她正面对他,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回。
  “现在,你不用再理会我,回去吧,她……辛小姐是个美丽的女人,我很能了解,你为什么坚持选择她,没关系的,事关你一生的幸福,你有权作出正确抉择……再见。”
  挥挥手,她艰难地拉出一个不自然笑容。
  转身,她快步疾行。
  亚丰盯住她的背影。她在哭,他肯定!几秒后,他快步追上去。
  他宽宽的黑影罩上她的头顶,淳淳回头,泪水挂在下巴处。
  “你……做什么?”
  一个冲动,他几乎想低下头,吻去她腮边泪珠,但他硬是控制住了。“我陪你去整理行李。”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拒绝他的好意是她人生头一遭。
  “天黑了,你叫不到计程车。”他的藉口很烂,却也很实际。
  “我请幼幼骑车送我。”都要顺他的意回台北去了,现在再来表现好心,未免太慢。
  “骑车不安全,我送你。”拉住她的手,这只右手是他牵惯的,没牢牢牵住,反倒出现空虚感。
  “你要送我到哪里?”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力气没有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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