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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四) by 黯然销混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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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叫做竹叶青？就连名字都那么好听……”想了想自己叫荷花，那名渔家姑娘不禁有些气馁。她虽然叫荷花，却没有荷花那股迷人的香气，可是竹叶青却真的像醇酒般令人迷醉，她的小山哥就这样被迷走了三魂七魄，再也不回头了。
“后来呢？”好奇的打探着。梁冷涵记得自己是在太平府里醒来，而竹叶青更在榕园内遭人毒害，可是他却没见过那对好心的渔家父子，会像白丹凌推敲的，竹叶青给了他们父子俩一笔钱，打发他们离开？还是更阴暗些，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望着痴心等待的荷花，梁冷涵不敢如此推想，他希望那位好心的小山哥平安，总有一天会回到荷花身旁。
“没有了，我没再见到小山哥了……”胡乱的擦了把脸，荷花吸了吸鼻子，嘟着嘴呢呢哝哝。她气恼小山哥跟竹叶青要好，所以故意不来找他，谁知道从此再也没见到大石叔跟小山哥，受伤的那一男一女也离开了，整个小渔村恢复以往的平静，仿佛竹叶青及梁冷涵从未出现过。
“妳再仔细想想，小山救回那一男一女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皱了皱俊眉，梁冷涵愈想愈觉得诡异。凭他对这户渔家如此熟悉的感觉，他们肯定在这里停留不少时日，没理由一点蛛丝马迹全没留下，他只是在这里养伤而已，竹叶青何需大费周章的让那对好心的渔家父子人间蒸发？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寻常，小山哥原本……木头木脑、傻里傻气，成天只知道打渔，自从那位竹叶青姑娘来了之后，小山哥变得……变得精明起来，唉呀……我也不晓得该怎么解释……”
“变精明？”
“是啊，只能说是竹叶青姑娘教得好吧？我偷瞧见她……她手把手的教小山哥写字，也难怪大石叔这么中意竹叶青姑娘。她人美又有学识，不像我……”
听着荷花的自怨自艾，梁冷涵更觉得奇怪，照理说，竹叶青应该全心全意的照顾着重伤的自己，为何还费心思去教导小山？该不会真的爱上了这个打渔的小伙子？
如果真是这样，梁冷涵更觉得对不起竹叶青，她应该陪着这个叫小山的幸运儿，留在这个纯朴、宁静的小渔村，而不是跟着自己回到太平府，最后落得一个中毒身亡的下场。
“啊！是了……我听祥叔说，他好像在隔壁村见到大石叔，说不定他们搬去那儿了。”用力的拍了拍掌，荷花一心一意只系在小山哥身上，若不是和梁冷涵聊这么一会儿，她压根不会想到可以去邻村碰碰运气。
“隔壁村？大石叔在隔壁村？”
“嗯，祥叔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也不能确定。看起来老了许多、瘦了许多，他一时间认不出是那位身强体健的大石叔！”
点了点头，荷花天真的向梁冷涵解释着小渔村里的每户人家。她也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总觉得眼前这名俊美、斯文的年轻人十分熟悉，少了小山哥陪她说话，能跟梁冷涵聊上几句也挺不错。
听了这么多，梁冷涵总算了解这对好心的父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大石叔独力扶养年幼时受过伤的儿子，小山似乎碰坏了脑袋，整个人痴痴傻傻，不过倒是身强体健，为人也老实、善良，跟着大石叔以打渔为生。如果不是遇上梁冷涵主仆，他们父子俩会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吧？
“这样吧！如果妳信得过我，让我替妳到邻村跑一趟吧！”考虑了一会儿，梁冷涵决定找些事情来让自己分心。
既然已经无法回到太平府，身上的剧毒一时半刻也解不了，留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他不想象个废人一样，处处得靠白丹凌照顾，他不是这种人，那个仙风道骨的男人心心念念的也不是这样的人，梁冷涵下定决心要重新振作起来，他至少还能解开萦绕在自己身上的谜团。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事！”惊愕的连忙拒绝，荷花慌乱的摇着双手。别说梁冷涵身上的衣着、佩饰，光是他的气度就该明白他出生于富贵人家，荷花只是个普通的渔家姑娘，怎么能让这种大少爷替自己跑腿？做的还是这种鸡毛蒜皮大的琐事。
“不碍事！我也有很多问题想弄清楚，正好找大石叔或是妳的小山哥问个明白。”平静的笑了笑，梁冷涵的眼神恢复清明。
武林上的风波他已经无力去管、也不想去管，但他至少得为那个忠心耿耿的竹叶青报仇，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绝不能让那个好姑娘就这样平白无故的送了命。
真龙会馆忠义分堂，一众武林豪杰正在商议该如何应付元生圣母闹出来的风波。虽然知道了她的来头——定安府海瀛的小妹，可是却不明白，为何出身名门正派的海沄，最终练了一身邪派武功，还支使爱徒刺杀了妤几位武林名宿。
她种种作为似乎冲着武林正道而来，为了此事，盟主冯辰特地广发英雄帖，既然江湖中人公推他为盟主，有人意图扰乱武林安宁，他便不能坐视不理。
“海大侠，令妹与一剑龙吟前辈、胜德大师有无私怨？会不会……整件事，她其实只是冲着那几名武林前辈而来？”
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内心却像初出茅芦的小子般雀跃。冯辰状似公平正义的询问，可他更希望事情闹得愈大愈好。江湖太过太平，他这个盟主显得有些多余，唯有邪派人马兴风作浪，他才有机会一尝号召武林、统一群雄的滋味。
“她是冲着海郎而来的，那些人只下过是因为跟海郎交好才被牵连。”皱紧细眉，林靖云面色铁青的回答。为了这件事，她不得不跟宝贝儿子分隔两地，林靖云是万般不舍，不过却同意海瀛的看法。
元生圣母是冲着他们而来，没必要拖累儿子，让荀听柏与凤惜回太平府寻求帮助，反而会比跟在他们身旁安全。刀皇梁冷涵于公于私都不能不管，有他及太平府的势力保护荀听柏，而海瀛夫妇偕同武林盟主专心一致对付元生圣母，会是比较好的方法。
“事情并不单纯。若老衲没记错，海沄姑娘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投身魔道，是海大侠大义灭亲才阻止了这场武*劫……”一直不发一语的少林高侩如贤大师，诵了声佛号后沉声提起。
“二十多年前？又是二十多年？那时正是老刀皇、御剑天尊威声最盛的时候，海大侠也正值壮年，一时之间难逢敌手。除此之外，江湖仍算得上风平浪静，实在没听说过有什么武*劫……”狐疑的询问着，冯辰似懂非懂的望着这些武林前辈。
他知道当年肯定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这些人刻意隐瞒，旁人便无从得知，最该死的是连风波小筑都选择三缄其口。愈是如此愈让人怀疑，这其中牵连重大，海沄居然曾经危及整个武林？他真的不能小看那个女人。
“魔君之事看来是无法隐瞒了。”看了看海瀛，如贤大师再次念了声佛号。
“魔君？”这回真的是一头雾水，冯辰瞧了瞧自己的左臂右膀，庞仲青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来，他们只听说过黑霞老祖和他的弟子们等邪派高手，如果不是为了太阴极珠，他们其实也不怎么在江湖走动，但真的从未听说过‘魔君’这一号人物。
不过元生圣母的真实身份是海瀛的妹子海沄，说不定‘魔君’也是他们熟识的江湖人物，极有可能就是武林前辈。这更能解释为何这些人全都默不作声，不再提及二十多年前差一点就发生的武*劫，为的就是不想揭开这桩丑事。
“唉……这事已过去了二十年，小妹不可能还想着为了魔君兴风作浪，她不是这种人。”连声叹息，海瀛仍然不能接受自己最疼惜的小妹，变成是非不分的元生圣母。海沄曾是那么天真无邪，若不是误入歧途，不会搞成这样。
“她会！她就是这种人！海郎，你怎么就是看不透？海沄一开始就不是善男信女。她只是在你面前装成天真、纯良的模样骗取你的信任，为的就是要盗走枪谱！她已经害得你对不起南海派、害得你自责的退隐江湖，她更害惨我们的听柏，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你竟然还眼睁睁放他们师徒离开，这是纵虎归山啊！”
林靖云痛心疾首的说着，虽然她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可是在看穿海沄真面目这件事上，比谁都更加明白。毕竟，她曾跟海沄情同姐妹，比谁都更加亲近，自然有更深的体认。
“我相信小妹是有苦衷的！当年她盗走枪谱是不得已的。”
“苦衷？不得已？她只是为了那个男人！”
“靖云！”连忙喝止，海瀛神情严肃的瞪着林靖云，阻止她说出‘魔君’的姓名。
这让冯辰更加好奇，千方百计想从这些武林前辈口中套取消息，无奈他们全都选择回避。一个能让海沄这种名门闺秀甘心堕入魔道，成为元生圣母的男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冯辰好奇着魔君的真实身份。
“不要紧！我已经广发英雄帖，通知武林各门各派注意，绝不会让元生圣母有机可乘！L站起身，豪气万千的说着，冯辰十分享受这种一呼百诺的滋味。
“太平府呢？你通知了吗？要他们好好保护听柏的安危，他若少根头发，我就拆了整座太平府！”
烦躁的将刀谱扔在一旁，不论梁冷涟怎么研究，‘开天辟地第一刀’的刀法看起来始终平凡无奇，怎么也不像有名震江湖的威力。但他知道这不是刀谱的问题，老刀皇从没隐瞒过刀谱，不过少了从不外传的刀诀，这本刀谱跟废纸没什么两样。
“少主，真龙会馆送来请帖。”梁冷涟的左右手，太平府的总管梁爽恭敬的将冯辰的请帖递上，除此之外，特意送给梁冷涵的请帖，也一并交给梁冷涟。
太平府里的奴仆、护卫们众说纷纭，全在猜测二少爷的下落，不过梁爽之所以能当上总管，就是因为他不多话也不胡乱猜想，跟了这个主子便尽心尽力为他办事。
“元生圣母？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号人物？”为了府里的事情一个头两个大，梁冷涟实在没有心思去管这些闲事。那些武林名宿退隐的退隐、闭关的闭关，是死是活与他太平府有何干？
“这不清楚，要不要找风波小筑的纪万年问一问？”从不自作主张，梁爽谨记着自己的身份，他该为主子分忧解劳却不能居功。
“嗯，这事交给你去办。”点了点头，梁冷涟虽不想插手此事，但太平府在江湖上有头有脸，再者又与真龙会馆交好，于情于理都不能置之不理。
盯着那份送给梁冷涵的请帖，梁冷涟不禁有些发愁，事情怎么就那么刚好？荀听柏那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居然是海瀛失散多年的儿子？现在他们递帖希望代为照顾荀听柏。
若是梁冷涵仍在，他自然二话不说答应，可是现在……以梁冷涵与荀听柏的师徒之情，荀听柏对这个师父又敬又爱、唯命是从，要是知道梁冷涵身中剧毒、容天南身亡，全是自己一手造成，以荀听柏耿直的个性，必然与他反目。
到时，只怕连定安府一并得罪了，这还不要命，从帖子上来看，荀听柏这一路都与凤惜同进同出，那名挂剑阁的少主人，斯文归斯文、秀雅归秀雅，知道了姐姐、姐夫落难，哪有可能不代为出头？只怕太平府这一回休想有平静日子可过。梁冷涟连连叹息，他为何就算漏了如此关键的事情？
开弓没有回头箭，梁冷涟已经走了第一步，即使知道错了，他也只能接着往下走。盯着帖子思索了好一会儿，神情愈渐阴沉，恶向胆边生。
如果不想跟定安府、挂剑阁撕破脸，荀听柏、凤惜两人说什么也不能平安的返回太平府，幸好他熟识的武林中人不算少，总有一两个肯为他赴汤蹈火。
“梁爽，替我送封信到天剑山庄，一定要亲自送到贺少庄主手里。”
明亮的大眼睛贼兮兮的转啊转，一身红衣的烧刀子鬼鬼祟祟的伏在墙边窥伺。她虽然大大刺剌，做事也不如女儿红细心，不过这一回倒是很听话，不再莽撞的想直闯仪园，而是学着女儿红，看了又看、算了又算、等了又等，确定了守门的卫士一时半刻间不会出现，大着胆子像团火焰似的旋了进去。
屏退了所有奴仆，一向就少有人声的仪园变得更加死寂。烧刀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她从没见过这么死气沉沉的仪园，隐约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
“少爷……少夫人……？”不像女儿红那般谨慎、小心，烧刀子料想仪园内不会有其他人，只要避过守门卫士溜进园里，她可以大大方方的找人。
一溜烟的晃上楼，烧刀子在窗外探头探脑。小姑娘还天真的以为梁冷涵及凤怜躲在仪园里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心想自己这样莽莽撞撞的闯上楼，万一打扰了好事，岂不是罪该万死？
“少爷……？”停在雕花的窗棂外，烧刀子伸手轻敲了敲，忍不住的掩嘴偷笑，这算是打过招呼了吧？
虽然女儿红怀疑着少爷、少夫人遇险，虽然烧刀子十分讨厌那些守门护卫，可是她仍然单纯的相信，太平府里很太平。
一切真如梁冷涟所言，梁冷涵及凤怜只是厌烦了江湖里的尔虞我诈，容天南诚心礼佛不问世事。烧刀子总是习惯凡事都往好的地方想，所以才能整日乐呵呵的挂着笑容。
轻手轻脚的推开门，烧刀子再次小声呼唤，这一回掩不住欣喜，瞪着倚在窗边的人影。凤怜一如以往的坐在贵妃椅上，茶几上摆了杯早已凉了许久的铁观音，伸手可及之处躺了几本武功秘笈，凤怜不喜欢闲杂人等来烦她，时常这么一待就是大半日。
“少夫人，妳吓死我了，怎么不应声呢？L呵呵笑着走近，烧刀子东张西望的找寻着梁冷涵的踪影，如果凤怜安然无恙，那她的宝贝少爷应该也在附近。
嘀嘀咕咕了半晌，烧刀子这才发觉凤怜根本没应过她一句半句，狐疑的踱回她身旁，心想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国色天香的少夫人。
“少夫人？”眨了眨眼，一根肠子通到底，从来不晓得该拐弯的烧刀子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凤怜看向她的眼神十分诡异，又眨又瞪了老半天，就是不发一语。
“这……这是怎么回事？点 穴？”在凤怜身上东戳西戳了好一会儿就是没动静。烧刀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恨自己习武之时不用心，为什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没好气的又眨了好几眼，凤怜瞧着烧刀子那个粗心大意的姑娘焦急，自己更是不安。总算盼到有人上楼，偏偏是烧刀子，来的如果是心思细腻的女儿红，一定早就察觉她后颈处扎着的那根金针。
慌慌张张瞎忙了半天，烧刀子无意间碰跌了扎得并不深的那枚金针。多亏了梁冷涟怜香惜玉，又可能因为凤怜不懂武功而稍有大意，所以那枚金针只是浅浅的扎在凤怜的后颈处。虽是如此，已经让她无法动弹好些时日，金针被取出那一剎，凤怜禁不住的长呼出一口气。
“少夫人……怎会这样？是谁这么对妳？”连忙扶稳凤怜，烧刀子气愤的就想揪出凶徒，让他尝尝她的双刀飞虹，凤怜是什么身份地位，竟敢如此欺侮她。
“别声张！”虚弱的捂住烧刀子正在嚷嚷的那张嘴，凤怜忧心引来梁冷涟的护卫，那么一切全都白费。她盘算了许久、处心积虑的想逃，绝不能在此刻前功尽弃。
“少夫人……”委屈的瞧着凤怜，烧刀子心疼对方，更担心梁冷涵遭到不测，如果小皇爷还在，他怎么可能让妻子受到这般屈辱。
“听话，现在情势危急，我们得赶快离开太平府。”抚了抚烧刀子的发丝，凤怜知道她肯定费了一番功夫才闯进仪园，接下来更得步步为营，离开这里才是难事。
“少爷呢？”眼眶红了一圈，烧刀子一想到梁冷涵可能遭到不测，忍不住就想放声大哭。
“别哭！冷涵没事！只是……我们得自救！”其实不很明白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从梁冷涵撕心裂肺的哭喊，凤怜很肯定容天南已经遇害。她只求上天可怜他们一家人，保佑梁冷涵平安，让她能活着离开这里，他们夫妻俩还有团圆的一日。
点了点头，烧刀子擦了擦眼泪，听从足智多谋的凤怜指示，先与女儿红会合，再决定如何安排他们的退路。离开太平府之后，他们该如何躲过追截，这一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四章
坐立难安的等在客栈里，荀听柏非常不明白，为何纪万年要三步歇一脚、五步喘口气。明明就快到太平府了，这位大少爷居然又喊累，非得找间客栈休息一下，惹得心急如焚的荀听柏，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啊……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真不明白我干嘛追到曲家村那种穷乡僻壤去？瞧瞧这里，多么的繁华、热闹。”心满意足的喝了口热茶，纪万年望着窗外，瞧了瞧大街上走着、逛着的人们，光是这股人气、热闹劲，就让纪万年想念不已。他和妙双两人没日没夜的赶路，都快忘了自己其实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公子。
“这里的饭菜怎么比得上太平府？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直接回府里岂不是更好？”绷紧俊脸，自从听说了太平府有些不寻常，荀听柏便焦急的想立刻赶回，偏偏同行的纪万年动不动就嚷嚷着喊累。
妙双是个出家人，对于万事万物无欲无求，赶路也好、休息也罢，于他而言都无所谓。凤惜虽然出身武林世家，毕竟为了自己受过伤，荀听柏也不好意思要他日夜兼程，所以纪万年一吵着要休息，荀听柏只能无奈的顺从。
“谁不知道你急着想回去，担心你的宝贝师父嘛！只不过这里离太平府再近，还是有一段路程，再怎么不停歇的赶路，入夜后还是到不了。你真要挂剑阁的少主人陪着你睡破庙？还是在荒山野岭里幕天席地？”没好气的瞟了荀听柏一眼，就是他这种过份认真的死板个性，一路上让纪万年吃了不少鳖。
说些无关风月的话去逗凤惜，那名斯文、秀雅的男子都不介意了，这个木头木脑的混账还会给他眼色瞧，纪万年就是故意这样走走停停，他就是存心让荀听柏干著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急忙的看向凤惜解释，荀听柏耳根微微一红。平日里还好，可是偶而不经意的瞧见凤惜温柔微笑的侧脸，他就心跳变得飞快，搞得自己浑身不自在，荀听柏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了？除了师父之外，他不曾这么在意过一个人。
“听柏，你别理纪大哥，他是故意气你的。”摇了摇头，虽然双眼瞧不见东西，但是凤惜心思比旁人更清明。纪万年那些拖延的小技俩，凤惜全‘看’在眼里，就荀听柏这个傻头傻脑的愣小子才会让他牵着鼻子走。愈是表现出在意，纪万年愈是唱反调，不去理会他，那个没事就瞎凑热闹的家伙，只怕比谁都更急着想去太平府。
“听柏、凤惜……我说你们俩别太肉麻了，用那啥腔调呀？不清楚的人还会以为是什么新婚夫妇，没腻在一块儿天就要塌下来似的。”看了看荀听柏，再瞧了瞧凤惜，纪万年忍不住的抱怨着。
他从没见过有谁能像荀听柏跟凤惜那样，感情好得能用如胶似漆形容，成天这个黏着那个、那个沾着这个，一点都不像江湖中人。除了中途遇上些波折跟麻烦，这两人真像纪万年形容的那样，一对游山玩水的新婚夫妇啊！
“是你自己古古怪怪的，还说别人……”有意无意的瞧了凤惜几眼，荀听柏绷紧俊脸的咕咕哝哝。
“别争了！我们就在这儿留宿一晚吧！明天天一亮再走，约莫半日就能回到太平府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凤惜不明白纪万年为何总是针对荀听柏，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讨厌那个老实、正直的年轻人？
“妙双大师你的意思是……”既然凤惜已经开口，荀听柏自然没有意见，相反的，他还很有礼的询问妙双。他知道这位来自玄离宗的转世圣王，跋山涉水、不远千里的到太平府，为的就是要迎回太阴极珠，他不想为了他跟纪万年的小争执，而耽误了白霭圣王及佛门的大事。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小侩一切随缘。”双手合十的诵念一声佛号，妙双宝相庄严的笑了笑，睿智的双瞳间流露出看透世事的超然。荀听柏不自觉的心生景仰，平静、祥和的气息萦绕胸间。
“真不愧是高侩啊！连要迎回太阴极珠这么大的事情，都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你就不怕到时扑了个空？”明明自己就是拖拖拉拉的始作俑者，纪万年偏偏能厚着脸皮的讥讽着妙双。
大约是遇上这名转世圣王后，他就与煮得一手好菜的肖盈月撕破脸，虽然完全不关妙双的事，但纪万年就是很坏心眼的迁怒到他身上，幸好那名年轻侩人有着累世的大智慧，丝毫不以为意。
“凡事都讲求缘份。若有缘，晚来个十年、八年，太阴极珠仍会在这里等你，若无缘，就算你现在立刻赶到太平府，依旧得不到它，随缘吧！”面带微笑的诵了声佛号。妙双虽被认定是白霭圣王的转世，可是他却不那么在意，与其一生都被牵绊在佛门的恩恩怨怨中，他倒希望能逍逍遥遥的云游四海，生活即是禅，唯有亲自去经历才能悟道。
“行了行了！禅成这德性，我们是俗人啊！吃你的馒头吧！”塞了一颗白馒头进妙双手里，纪万年没好气的咕咕哝哝抱怨几声。
凤惜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位纪大哥当真是无风也起浪，非要闹得所有人鸡飞狗跳才甘心。
贴心的为众人倒着热茶，荀听柏知道凤惜爱吃哪几道小菜，特意的替他添上，后者仿佛瞧得见似的朝他笑了笑，无声的道着谢，一时间气氛又恢复平静、安宁。
“咦？肖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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