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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五信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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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延愣了半天,这才弄明白,这家伙感情是听岔了,不由吐了口气大翻白眼:“得得!你想来我还不干呢!是闻啊,拿你鼻子闻我一下!”

“啊?哦哦,”丁珉大松一口气,拍着胸口立刻放下心,诧异地问:“闻?闻啥?闻哪儿呀?”

“呃……”许延继续别扭,靠上前去,指指自己腋下:“你闻闻我这儿,有没……嗯……啥怪味儿。”

“什么?”丁珉纳闷儿地伸鼻子过去,嗅了两下,抬起头:“没呀?啥怪味儿?汗酸味儿算不算?”

“是吗?真的?”许延抻开手臂,自己也吸一吸,好像真没啥特别呀,不放心地追问:“你闻清楚了?真没那啥,嗯,狐,狐臭?”

“狐臭?”丁珉怪异地瞅着他,眉毛抽动,死憋住笑:“你要有那,十里外都知道了,还用这样闻?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许延腾地红了脸,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正不知如何解释,那边树影一晃,鬼头鬼脑跟上来的封毅,已经像个兔子似的,没命撒腿飞逃。

潸然双泪垂

“回头再跟你说!”许延一把推开丁珉,肺都快气炸了,居然又被这死小子摆了一道,立马憋足了劲儿狂追而去。

两人蹬着烫脚的白沙,一个猛追一个疯逃,不一会儿就远离了人群,封毅被他追得回不过气,‘咚’一声蹦进水里,忍住笑说:“你,你别追了啊,再追,我可游远了。”

“哼,”许延眼睛都不眨,‘嗵’地扑下水,发力追上去:“有种你就游,别让我逮着。”

“哇!”眼见他两下就扑腾到身边,封毅吓得赶紧蹬水逃跑,直游出上百米,见他累得跟不上,才喘着粗气停下来:“说,说了你别追,看,看累着了吧……”

“哎哟!”许延难得没回嘴,惨白着脸惊叫一声,奋力挣扎两下,突然秤砣似地没入水中,徒留下一串诡异的小泡泡。吓得封毅没命往回游,还没到地儿,就被‘潜伏’等待的许延一把拽进水中。

要不是泡在水里,准保大笑出声,许延得意非常,就算水性不好,这些年‘勤学苦练’,怎么着也得远胜当初啊……当——当初……

心头砰然一跳,许延怔怔停下动作,眼前,水中,那梦一般飘荡的浓黑的发,宠爱无奈的深情目光,握紧他肩膀的温暖的手……喁喁私语的轻涛细浪,碎金般跳跃的炫目阳光,一切,一切都仿佛随着介质的改变而悄然静止,蓦然将他拉回十多年前那条淹没的隧道……

十多年,恍惚一瞬,得到的、失落的,有多少嬉笑嗔怨、憾惋欢欣,如同乱踪迷眼般千帆过尽,唯独这双手的热度,从未改变,一如既往地紧握他,牢牢地牵引他,那后腰上轻轻一推的万般温柔,那破颜一笑的无尽宠爱……

许延不由自主地靠上去,抱住那人,越来越用力,滚烫的泪水,无声汇入浩淼汪洋……封毅轻轻托起他的脸,黑眸紧锁住那鸦羽般颤动的眉睫,温柔地笑了,缓缓低下头,覆上他的唇,撬开那颤抖的牙关……与当日一样甜蜜清新的气流,泊泊不绝地灌注而入。半晌之后,两人才同时冲出水面,不停揩着脸上的水珠,齐齐笑出白亮亮的牙。

“好了,别抱了……”搂着他游近岸边,封毅忽然红了脸,闪过一丝窘迫:“你,抱那么紧,我,我都不敢上去了……”

“嘿嘿,就不让你上,”许延咯咯坏笑,清亮的眼睛流光溢彩,蛇一样缠上他的腰,轻蹭一下那灼人的硬挺,得意洋洋:“看你咋办,下次还敢作弄我不?”

封毅眉峰轻扬,咬牙盯着那促狭鬼:“不让,我上吗?”说罢捏住他下巴,蓦地勾唇一笑,手臂一收,挑开他腿间那片薄布, 在那遽然失措的惊呼声中,不由分说地迫近、紧压,缓慢而强硬地深深插入,对着那瞬间飞红的双颊,轻吹口气,戏谑低笑:“现在……我就要上你。”

“啊……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即使远离人群,也想不到他竟敢妄为至此。许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窘得恨不能昏过去:“……快……出来……混蛋……你不能忍忍吗!”

“不能,因为……”封毅锁住他挣动的腰,怜惜地爱抚着那羞媚的甬道,温柔而霸道地深深抽 送,轻声说:“它跟我一样,很爱……很爱你。”

“啊……哥……”那深情的低语,强悍的进犯,顷刻颠覆了神智,拨乱了心弦,每根经脉都不受控制地恣意舒展,战栗着轻吟着,在五色波光中绽放缤纷。海天之间,霎时掀起一幅幅,馥郁袭人的甜美浪潮。许延迷醉的合上双眼,倾听着浪花弹奏的奔放弦乐,情不自禁地随波逐流,酣然融化在火热瑰丽的阳光中……

可是,再好的天气也有阴暗的角落,即使慷慨如烈日,也未必能照耀进每个人的心底。当两人闹闹腾腾跑回太阳伞下时,丁珉、秦可可也已经游累了,坐在垫子上胡吃海喝。

尹心玥心情格外好,脸上难得泛起健康的红润,笑着切开一个橙子:“来吃点水果吧。”

“妈,我先不要,”许延笑着摆摆手,捞起支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咕嘟咕嘟往下灌:“渴死我了,就想喝水。”

“这个看着还不错,”封毅拆开保鲜盒,里面的香莓颗颗透红:“尝尝,应该挺甜。”

许延随便拣起一颗,扔进嘴里无味地咂巴:“人工种的,再甜也比不上绿姬,”说罢立刻口水直流:“好多年没吃上那个了。”

“还想着那个呐?”封毅轻笑:“八月底就该熟了,到时看能不能抽空……”说着忽然停了声儿,转眼看过来。

“好哇,”许延微笑着放下水瓶,眼睑低垂。这些年,二〇五像块厚重的血肉,沉进心底,动辄抽筋刮骨。然而,只有那里,才是他的家,是不论奔往何方、走得再远,都恒久惦念的唯一归所。他抬头看向封毅,眼神清澈:“咱们是该,回去一趟了……”

封毅看着他,无声地笑了,眼底燃起一抹柔亮的火花,欣然地收回目光,仰头喝一口水:“诶,菱菱他们呢,还没玩儿够吗?”

“哼,”秦可可下巴点向林边,轻嗤道:“吵起来了吧,”转脸剐一眼许延:“我就不明白,李浅墨究竟有哪点好,就算菱菱身在局中,你这当哥的,难道也掰不清?”

许延没应声儿,眼睛瞟向二十米开外那棵笔直的棕榈树,两人果然似在争执,脸色都不大好。要真是自己的亲妹妹,哪儿容得李浅墨不汤不水地纠缠几年。可是,他烦躁地转回头,对菱菱……他该以什么立场规劝,甚至,过问呢?

“这小伙子,有点不晓事啊,”尹心玥也看到了那一对儿,笑着说:“难得出来玩玩,怎么也该让着女朋友。”

“阿姨,他不是不晓事,这人可比谁都滑,”秦可可见有人附和,立马来了劲儿,坐直身:“我只说一样,您猜每回出去玩儿,该他结账的时候,他会怎么着?”

“你这丫头,”看她那神气活现的样儿,尹心玥知道准没好话,了然笑道:“又要搞什么名堂?”

“哪儿呀,我说真的!”秦可可委屈地瞪大眼,不依道:“您不信?不信您看!”随即挺胸伸长脖子,右手往下一插,做势掏口袋,模仿着李浅墨的腔调:“诶,诶,多少钱,我来,我来啊,你们别争!”左手跟着抬高,摆出翻账单的动作,食指来回划动:“这个,咱们点了吗?”她仰头巡视一圈,仿佛得到印证,又俯下脸仔细审查:“这个菜呢,算错了吧?啊?这么贵?!拿你们菜谱来。”

那惟妙惟肖的即兴表演,逗得尹心玥哈哈大笑,旁边几个也都忍俊不禁瞄着她。秦可可越发得劲儿,一丝不苟地核对菜谱,弄了半天,抬起头,清清喉咙:“打个折吧?你这菜价太离谱了!”说罢转向尹心玥,不屑道:“您说好笑不?他那兜里装的是超能胶,手一进去就拔不出来,能攥个半小时,单子早被这几个红脸薄皮的傻帽给抢走了。”

“那确实抠了点,”尹心玥笑着摇摇头,微不可察地叹口气,拿起颗葡萄来剥:“太计较的男人,大多没担当。”

“太精辟了!”秦可可总算找着知音,忿忿不平、再接再厉:“抠门还是小事,”她不齿讥嘲:“这家伙追了紫菱多少年,却从不敢带她见父母,您说,这还算男人吗?安的什么心!”

“不会吧?”尹心玥诧异地抬起头:“真有这事?”

秦可可正待回话,见那两个说完往回走,便停下声来,冷眼瞄去。李浅墨脸色如常,未待近前,已堆上满脸笑纹。夏紫菱却低着个头,显见情绪不佳,鼻尖还隐约泛红。许延眉心微蹙,伸手翻出车钥匙,站起来:“菱菱,跟我上车拿点儿东西。”

“嗯。”夏紫菱正想抬步,李浅墨伸手拦住她:“算了,你坐一下。”言毕笑对许延:“她累了,我跟你去拿。”

许延一阵不快,面无表情地回头直视,待到对方尴尬地让开,才若无其事地笑笑,淡淡说:“你拿不了。”随即拉拉夏紫菱:“来。”

两人默然不语,一前一后来到车边。许延打开门,掏出支烟,继续翻找打火机,随意问:“跟浅墨吵架了?”直至点着了火还没听见回话,却传来一阵压抑的哽咽,不由手一紧:“怎么了,菱菱?”皱眉转回头去,夏紫菱竟已挂了满脸泪,忙抽张纸巾递给她,压抑着怒气:“那小子欺负你了?说话!”

夏紫菱摇摇头,闻言泪珠子掉得更凶,却始终半声儿不吭,连之前的哽咽都收了去,唯有那清冽的水滴擦不断地流淌,颗颗都砸在许延心底,冻得人生疼。这丫头自小就不爱哭,能难受成这样儿,得受了多大委屈?许延怒不可遏,摔下火机就往沙滩走:“我找他去!”

“哥!”夏紫菱泣不成声,追上来一把拽住他,急急说:“不是的,不关浅墨的事儿,是我,是我害他丢脸……”

“你说啥?”许延愕然收住脚,眯起眼睛,寒声问:“你丢他脸?你能丢他什么脸?!”

“真的,那些同学,上礼拜就开始指指点点,我还没当回事儿,”夏紫菱用力捂着嘴,绷紧的指节根根煞白:“直到昨天,浅墨一个朋友的弟弟,问他,我是不是,杀过人,坐过牢……呜呜……”

“这怎么可能?”许延大吃一惊,为了让夏紫菱轻松上学,他跟封毅当初费足了功夫,钱没少花,门没少敲,处处赔笑周旋,就是怕发生这种状况:“打哪儿传出来的?”

“不,不知道,”夏紫菱抽噎不止:“本来一直都好好儿的,可现在,谁见了我都绕弯儿走。”

“菱菱,”那隐忍的低泣,落在耳中分外揪心,夏紫菱不是亲人,却早已远胜亲人。许延叹口气,暂时撇开那事儿,扶住她的肩:“跟哥说说,黄阿姨的事儿,你自己,觉得亏心不?”

“不!不亏心,”夏紫菱猛地抬起头,蓄了满眶的泪,纷纷坠落:“只要,妈能少受罪,即使坐牢,我也甘愿!”

“那就是了,只要咱们问心无愧,别人咋想咋看,有关系?”许延伸手慢慢理顺她濡湿的发,凝视着她的眼睛,温声道:“哥也,从没觉得,菱菱做错了。”

“哥……”夏紫菱怔了怔,猛然扑进他怀里,压抑经年的郁结,天崩地裂般嚎啕而出:“呜呜,你说,妈妈她,会怪我吗?”

“傻丫头……”许延紧紧抱住那颤抖的身躯,轻拍着她的脊背,眼眶微红:“你是黄阿姨最孝顺的女儿,是哥最好的妹子,没人会怪你,永远都不会。”半晌之后,听那哭声渐渐收敛,才轻轻扶起她,拿张纸擦干她脸上的湿渍,微笑道:“别难过了,当初那么难,咱都挺过去了,是不?”

“嗯,”夏紫菱站直身,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我听哥的。”

“好,”许延暂时宽了点儿心,待她歇平了气,问道:“对了,李浅墨怎么说?”他拍拍夏紫菱的肩,俩人并排慢慢向沙滩走:“要跟你掰?”

“没,”夏紫菱皱皱眉,轻声道:“他就是,有点儿难堪……”

“难堪吗?”许延不置可否地一笑:“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确定关系?他父母知道了吗?”

“不知道,”夏紫菱转开脸:“浅墨说,再等等看……”

“菱菱,”许延停住脚,顿了顿:“你真打算跟他一块儿吗?哥觉得,这人不大适合你。”

“他对我……还不错,”夏紫菱低声说,双眼迷茫看向海边:“我不想,一个人……”

凉夜露凝香

下午两三点钟回到市里,送了尹心玥,许延拉上车门,两眼直迸火星:“操,到底是哪个龟毛干的!”

“上回咱们去接菱菱,你还记得不,”封毅慢慢发动车子:“有个男生好像在追她。”

“嗯,”两人都是琉璃心肝,话从来不用说透。许延冷冷一笑:“我也这么想,这事儿传出去,谁还能靠近她。”

“房校长那儿,找天去坐坐。”封毅想了想:“要不,等我回来再说?”

“不用,你别操心了。”许延说:“这次得去一个月呢,我不想拖。”封毅一直是二院的重点培养对象,自去年底主刀完成几台高难度手术后,威望已隐隐与朱华比肩。所幸朱华并不嫉才,一有机会还放他出去学习交流,让他多吸取外院的优秀经验,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出差了。

“你别冲动了,当初我就不赞成瞒着这事儿。”封毅瞥他一眼:“不管什么关系,真靠得住的,知道了也不会另眼相看,那些眼浅的,趁早离远些更好。”

“嗯,”许延应着,这些理儿他当然明白:“我还不是,怕菱菱为难。”

“我知道。”封毅在灯口停下,瞅着他笑:“对了,要带啥东西不?听说A市的绣品不错。”

“去,”许延翻眼瞪回去:“我要那干啥?!要买,”说着噗嗤一乐:“送给那些小护士倒还行。”二院的护士,现在见着封毅简直就是苍蝇扑鸡蛋,后门儿都走到许延这儿了。

“你还敢说,”封毅懊恼地敲他一下,这事儿把他郁闷坏了,撒了无数软钉子仍不济事:“现在的女孩子,猛得简直不像话,都烦死我了。”

“嘿,你烦你的,”许延哈哈大乐:“我只管收礼。”现在一去二院,熟的直接来,不熟的托门路,总能‘满载而归’。他越想越乐,当即打开车上塞着的塑料袋,掏出块巧克力剥开:“诶,这个好像是那个高个子陈小姐送的,”说罢美美地咬一口,津津有味地嚼着,叹一句:“果然人长得漂亮,送东西也有品位,”贼笑着递到封毅嘴边:“你尝一口?特好吃。”

“好吃是吧?”封毅磨牙瞄着他,一把夺过来打开车窗,连那塑料袋一块儿,用力往路边垃圾桶一掼,气哼哼道:“我叫你吃!”

“喂!我的巧克力!”许延正吃得起劲儿,眼见那袋子呼啦啦一去不回头,眼珠子都快弹了出来,扑上去揪住他耳朵就狠拧麻花:“揍死你!揍死你!赔我巧克力!”

“哎哟喂,哎呀!”封毅拼命稳住方向盘,疼的龇牙咧嘴:“我赔,我赔你巧克力还不成吗?别闹,别闹!看撞上了!”

“哼!”许延一屁股坐回来,掰着手指得理不饶人:“不止巧克力,还有乐嘉杏仁糖,还有蓝莓酥,还有豌豆芥末条,还有牛肉粒,还有奶油灌心……”

“成成成,”封毅快被他炸晕:“你说啥就啥,待会儿咱们就进超市……”

“哼,”许延得意洋洋,翻个白眼:“看你下次还敢丢我东西,丢了你自己去买回来。”

“当然丢,见一次丢一次,”封毅死猪不怕开水烫,外强中干大声嚷嚷:“以后不准吃人东西,要吃啥,我来买。”

“吓,这可是你说的,”许延本就不好零嘴儿,刚是在外面玩儿一天,有点饿了,现下正好逮着个机会折腾这坏小子:“我饿了,我要吃张记的椒盐九吐鱼。”

“呃,”封毅立马傻了眼:“刚你怎么不说?”张记是城西一小食店,两人念书那会儿,偶然逛到那边,吃过一次,味道还不错:“这都跨了半个城了。”

“咋的啦?嫌麻烦?”许延吊眼摊开手:“把我巧克力拣回来。”

“行,行,”封毅拿他没辙,幸好今天休息,‘吱’一声刹车掉回头:“咱去吃九吐鱼。”

两个人颠颠仆仆奔到张记,许延点了份九吐鱼,封毅见时候不早,拿起菜牌:“到饭点儿了,要不,咱们就在这吃?”

“那咋行,”许延扬手道:“老板,那鱼给我打包。”回头扯走封毅手上的菜谱:“这儿的其他菜都不咋地,诶,咱们好像挺长时间没吃过德川的火爆竹肠了。”

“德,德川?!”封毅擦把汗,眼巴巴仰望着他:“少爷,德川不是在先前掉头那儿吗?”

“对呀,”许延有滋有味地呷口茶:“刚没想起来,你咋不提我呢?”

“……怪我!”封毅撑着下巴哈哈直喘气,‘啪’一声拍响桌子:“老板!赶紧的了!”

两人提溜了饭盒,兵荒马乱跑回城东,进了德川门,好不容易歇下口气儿,封毅见许延点了份生肠又丢下菜谱,立刻满嘴冒苦水,赶紧放下杯子:“延延,咱,咱不在这儿吃晚饭?”

“这儿的米饭散乎乎的,”许延眼睛转得贼利索,竭力憋住笑:“哪儿有稻香园的钵头蒸饭香,你说是不?”

“是倒是……可,可是,”封毅伸着脖子咽口口水,无限期待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商量道:“那儿又得跑大半小时,这会儿,市里正塞车,要不咱就在这儿对付了?”

“对付?”许延吃惊地瞪大眼:“晚饭咋能对付?饮食态度要严谨,你当医生的,这都不晓得?”

“……呃,你是我的爷,”封毅彻底趴下,服务生一来,丢下票子就扯他起来:“走了小祖宗。”

“诶,等等。”许延回身顺了双筷子,被他拉着往外跑,眼睛都快笑得没了缝儿:“哥,你饿了?”

“哪儿能呐?”封毅把那祖宗拉上车,诚心诚意地表白:“没稻香园的米饭,我咋吃得下?”

“嘿嘿,”许延眉花眼笑,又怕他真饿坏了,打开盒盖搛了生肠跟鱼段子,一口口塞给他:“好吃不?”

“嗯嗯,当然好吃。”封毅吃得满嘴流油,呜哩哇啦连拍马屁:“老公的品味就是高。”

“诶,换道,”许延肚里暗笑,偏不让他安生:“待会儿拐弯。”

“啊?!”封毅有如惊弓之鸟,牛眼瞪得老大,哀求道:“少爷,您一次说完吧,还想吃哪儿的啥?”

“拐弯就是吉之岛,忘了我的巧克力啦?”许延腮帮子一鼓跟他对眼:“你要是乐意吃了晚饭再回头,我也没意见。”

“呃……”封毅马上软成一堆泥,规规矩矩开进停车场:“老公我错了,我太笨了。”。

“别这么说,”许延拼命揉肚子:“实话都叫你说假了。”

封毅登时语塞,笑骂道:“我日!”出口就知道坏事儿了,忙推开车门没命往商场里逃。

“封——毅!”个孙子跑得比野兔还快,许延气炸了,扯起嗓门大吼一句:“再敢跑,今儿个我就吃遍全城!”

“……”封毅立马急刹车,回转身蔫头耷脑装可怜:“我,我……”

“你啥?说呀!”许延得得瑟瑟冲上前,逮着肉就拧:“咋不跑了?不敢说了?啊?你日谁你!”说完恨不得大耳刮子扇自己,咋一碰上这家伙,嘴就这么笨呢?

“哈哈,”封毅‘噗’一下笑喷,趁他愣神儿赶紧逮住那两只利爪,伸臂揽过肩头挟着他往里走,一副哥俩儿好的德行,挤眉弄眼坏笑道:“上午那会儿,我日的谁?”

“滚!”许延腾地闹个大红脸,估计水果架上的红富士,见了他都要含恨而终,抬脚就狠踹过去:“踢死你个猪头!”

“让老公守寡?”封毅赶紧一跳避过,笑个没完:“那可不行!”见他恼得活蹦乱跳,才赶紧顺毛捋:“嘘,嘘,回家踢,叫人看见了……”

“哼!”许延也不敢再闹,商场里川流不息,好几双眼睛都往这边瞄,恶狠狠道:“晚上再跟你算账!”

“嘿嘿,好。”躲过眼前亏再说,封毅见他往日用品专柜跑,稀奇地问:“咦,不是买巧克力?”

“巧你个猪头,”许延瞪他一眼:“纸内裤,你还有?明天出差不带了?”本来就想着是给封毅买东西,刚才不过是逗乐儿。

“嘿嘿,老公真好。”封毅瞅着没人注意,捏捏他的腰,赶紧巴结:“回家让你踢个够。”

“滚!”许延忍俊不禁,拿了几袋扔进购物车:“剃须膏要买支新的不?”

“不用了,半支管够了。”封毅笑道:“一个月,又没多久,走,咱买巧克力去。”

“去,谁爱吃那个。”许延拽他跑到礼品柜台,拿了罐花旗参,叮嘱道:“喝水就扔几片儿进去,别忘了。”这小子平时没完没了的加班,出去外面又吃不好,自己虽然不学医,照顾尹心玥长了,保养知识,也还知道点儿。

“遵命,”封毅看着他柔柔地笑:“行了,别弄这些了,赶紧买点儿零食就去吃饭吧,刚打包的,都塞给我了,你还不饿?”

“饿是饿了,就不知道吃啥。”许延想来想去,被夏紫菱那件事儿堵了心,顺带连胃口也堵没了:“稻香园也没啥好吃。”

“要不,咱们去新发?”封毅早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闹心穷折腾,刚打那两个菜,其实都是自己爱吃的:“那儿的白粥小菜不腻人,咋样?”

“那儿?不是在十里街吗?”许延也想吃粥,但那地方是郊外,即使过会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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