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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舞 作者:舞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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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吧……”我淡淡地答道。

  尹怀恩站起身,一头利落的短发晃动着,贴着他古铜色的肌肤,无比刚强。多年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孩,不知何时,已长成了一个铮铮铁汉了……

  “濡亲王听闻小姐有一位友人,为救小姐身负重伤,所以特地遣了玉公子前来。”

  玉公子?我疑惑地紧了紧眉头。

  “玉公子就是玉无殇公子,玉公子妙手回春,相信一定会对小姐友人的伤势有所帮助的。”尹怀恩恭敬地说道。

  “那就遣进来吧。”我说着,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秦凡。

  血暂时是止住了,但大量的失血,使他的嘴唇一点血色也无,整个身体都像纸一样的苍白。身上的伤疤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狰狞异常。他每呼吸一下,那伤口便张裂一次,看得我心惊肉跳。

  “小姐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这个声音,我记得。

  我抬起头,十步之遥,站着一个少年。玉无殇依旧是一身黑衣,袖口张扬着无数繁复的金丝图腾,如玉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那么相似的蓝色眼眸,而那一双如今却紧闭着,不知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我看着玉无殇,静如止水,却让人莫名的心安。

  “麻烦您了。”我说着,让开了床头的位置。

  玉无殇为秦凡诊了脉,开了两帖汤药。他的医术的确高明,秦凡服下汤药后脸色便红润了不少,呼吸听来也不再那么痛苦了。

  “喝了药,调养些时日便好了。”

  “不论如何,还是要谢谢您的。”看着秦凡的情况好转,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知濡亲王最近可安好?”我取过手边的茶碗,浅浅地泯了一口。

  “属下此次前来便是奉了濡亲王的命的。”玉无殇说罢,竟是单膝对我跪了下来。

  “……先生起来吧。这样说话也不方便。”我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目光停留在桌上,并不去看他。

  在濡亲王帐中第一次见到此人时,濡亲王并未提及只言片语。而他穿着不凡,当时未见到脸,光是凭着身上的一份气质,却已让我过目不忘。

  这样的人,濡亲王放在身边定是有深意的。如今只是听说我有一位友人受伤,便匆匆遣了过来。怕是不会那么简单……

  “玉公子这般,莫不是军中出了什么事?”

  “……小姐明鉴,的确是军中出了大事……”玉无殇怔愣了一霎,继而说道,“不久前,濡亲王曾与一伙枺死嘟皇郑床涣衔笕肓硕苑降南葳澹η淄跛彩芰松恕�

  就这么简单?我疑惑地看了玉无殇一眼。

  “那伙匪类,濡亲王已关注许久,亲王怀疑,他们是枺忧亲暗摹eη淄跽獯文舛讼晗傅募苹胍痪偌呙穑切┓死啵裰牢颐堑男芯废咭话悖缭缱龊昧擞Χ浴庇裎揲渖粢坏停┤欢埂�

  不多会,门外便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一个小厮在门口站定,恭敬地鞠躬说道“胡小姐,流公子托人传话来说,您要的人现在正在地牢里关着。”

  “……我知道了,替我谢过他。”

  “是。小的告退。”

  “……先陪我去见一个人如何?”我淡淡一笑。也不等他的回答,便提脚跨出了门。

  第二十六章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3411字)

  这间地牢的构造与一般的地牢无异,十分寻常,但因为常年照不到阳光,又处在地下近百米,我刚一踏足,便有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

  青石板台阶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泛出不同寻常的暗红色泽。阴暗潮湿的台阶一路蔓延,深不见底。整个牢房安静得可怕,除了烛火坠在灯油里噼啪作响,其余声响竟是一丝也无。

  然而,当你屏住呼吸细细去听,似乎又能隐约听到一些强力压抑的呻吟,一阵一阵,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也许是一间真正的牢笼,因它无处不弥漫着死亡的阴影……

  一路的台阶,一路的铁血栅栏。越是随着牢头走到深处,死亡的气息便越是浓郁,仿佛是沉积了百年的血腥,腐败的气息取代了空气,扼得人窒息。

  那些地牢里的墙壁泛着诡异的黑色,空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笼罩着身处其中的人,隔绝了一切生的气息。

  面对这样的场景,换做平常,我是定不愿见到的。只是,心里一想到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心中的恨,却早已超过了一切,也顾不得什么了。

  玉无殇一路尾随,不发一言。

  地牢他并不是没有踏足过,相反,以他的身份,剥皮挑筋的事都不曾少见。只是……

  牢房的烛火一闪,在玉无殇的眼眸中反射出一丝怪异的色泽。

  他的目光紧紧粘在眼前的人身上,一个年仅六岁的孩童。早在见到她之前,玉无殇便从濡亲王口中知道了她的种种。天赋异禀,聪慧过人,显贵异常,非同一般。

  作为天朝最后的一名皇女,同时也是天朝皇室唯一的希望,凤紫公主,更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女……

  初次见到她时,玉无殇就感到了她的与众不同。她拥有的不止继承于血统的美貌与高贵,她聪慧、勇敢、坚韧……

  她的一切似乎都超乎了他的想象。驯马、练武、被绑、逃跑……还有刚才,在房内的对话也是……玉无殇想着,嘴角不禁划出一个罕见的弧度。

  “小姐,就是这了。”只见那牢头倏忽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腰身一矮,手指飞快地打开了牢门。

  牢门一开,我便随着他走进了牢房。

  和所有的牢房一样,黑色的墙,黑色的地。角落里铺着些许干草,干草被地底的湿气所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

  那名刺客手脚被绑,像角落里的干草一样,毫无生气地瘫在地上。

  “公子说了,人随小姐处置。”

  随我处置?我想着,淡淡一笑。

  “……你差人去寻些蜜糖、辣椒水和盐水,再捉一桶活蚂蚁来……”

  “是。小姐。”那牢头也是个乖觉,得了我的令竟是眉头也不皱一下,立马就指唤狱卒去了。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我要的东西便来了。

  “小姐,您看……”牢头上前的时候,我正把玩着一支鞭子。触手柔而不软,一看就是上品。见他上前,我便把鞭子递到了他手上。

  “去把这支鞭子浸在辣椒水里,寻个会抽鞭的上刑吧,小心着,别把人弄死了。”

  “是。小姐。”

  看着牢头手上的鞭子,我的嘴角扬起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弧度。心想,的确是一支好鞭啊……

  “胡小姐……”听见唤声,我便抬起了头。来人正是那日在洞口迎接流风的小厮。名为流华,是流莺的贴身小厮之一。

  “什么事?”

  “秦公子醒了。”

  “是吗……”话是淡淡的,但我的眼角却不住爬上了喜意。

  “牢头,等用完了刑,就拔了他手脚的指甲。在他伤口上涂上蜜糖,再放了那些蚂蚁。”我眯起眼说道,“若他受不得疼,就用盐水把他泼醒了……”

  “……是。小姐。”

  “仔细点,别让他死了。明天,再去寻只小巧点的锤子,找个仔细点的,把他手脚的骨头一节一节地敲碎了。”

  “……是……小姐……”

  “劳烦流华哥哥,前面带路吧。”想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我的心不可遏止的欣喜。

  太好了,他没事。

  随着流华一路往前。欣喜的我,却忽略了身后每个人的目光。

  “头……”

  “没听见小姐说的吗?快上刑。”

  “是……”

  牢头朝着门口深深地望了一眼。身后衣服传来的冰冷提醒着他,就在刚才,一个六岁的孩子,却给了他真真切切的恐惧感。

  当流风公子命他将刺客交给一个孩子时,他也只是淡淡。心想,无非是那刺客得罪了那孩子,公子做个顺水人情,让着给出出气,不过是胡闹着打上一顿。

  然而,第一眼见到那孩子,他却是不禁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没有恐惧,没有惊吓。

  那个孩子,除了刚进门时皱了下眉头之外,后来便一直一脸不为所动地跟着自己。

  听到她吩咐的东西时,自己虽然疑惑,但长期的磨练,却让他做到心如止水,毫不过问。接过她递来的鞭子时,他不是没有惊讶,却下意识地把它当成了巧合。

  那支刑鞭看来与普通的鞭子无异,却内藏乾坤,极为特别。鞭子的鞭身藏着倒刺,行刑时皮肉相连,不伤筋骨。这样的刑,能让人痛极,却不致死。因此,这支鞭子一般是用来处罚重罪犯或拷打脾性极倔的犯人。

  直到刚才。当听到那孩子的话后,连掌管了牢房三十年的他,脑海中都不禁浮现出两个字——残忍。

  牢房内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倏忽把牢头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这夜还长着呢,不是吗?

  走到房外时,正碰到一名侍女要端药进房,我便拦下了她,接过汤药,便示意仆人们都退到屋外去。

  “……胡儿定是又生气了……”

  一进屋,便听见秦凡一个人在碎碎念。我微笑着走到了床前。

  “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

  “……胡儿……”秦凡见到我,作势便要起身,不料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嘶牙。

  “现在知道疼了?”我放下汤药,搂过他的肩,拿过些软垫放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生怕动作一大弄疼了他。

  “……胡儿?……”秦凡屏息看着眼前的胡儿,诺诺地唤道。

  “怎么了?”

  “没,没……”见胡儿看着自己,秦凡慌张地移开了目光。

  “药凉了怕要苦嘴了,趁热喝吧。”我端过桌上的汤药,用勺子轻搅了两下,笑吟吟地送到了秦凡嘴边。

  “我,我自己,能……”

  “别乱动,你伤在肩上,就乖乖喝我喂的药。”看他急得脸涨得通红,我好笑地摇了摇头。还是个小孩子啊。

  “嗯……”

  我将药一勺一勺地送进他嘴边,药闻着就是极苦,他却不闹,只垂着一双蓝眼睛乖乖地喝。

  秦凡一醒来,便想着胡儿又要生自己气了。之前被袋米砸到,胡儿就训了他好久,这次还是被刀捅到……

  刚才胡儿亲自喂他喝了药,还对他好温柔……

  秦凡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心下忐忑,连嘴里药的苦味也不觉得。

  “张嘴。”

  喝完了药,只听到胡儿叫他张嘴,秦凡想,胡儿终是要来罚他了。

  这么想着,秦凡竟像英勇就义般地张开了嘴。

  我掏出一颗红糖,顺势就送进了秦凡的嘴里。

  秦凡只觉得嘴里顿时一股甜意蔓开,竟是愣了半天。

  “怎么了?没吃过糖么?”我好笑地看着他的表情。

  “不,不是……”秦凡低下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你休息吧。”我刚起身要去拿软垫,手却被秦凡一把抓住。

  “怎么了?”我问,却恰好迎上他的那一双蓝。

  “胡儿……你不生我的气?……”想了想,秦凡还是问出了口。

  秦凡抓着我的手,微微出汗。我知道,那是他在紧张。

  他那么小心翼翼地问着我,明明是他受了伤,命悬一线,但他担心的却是我是不是生气了……

  感动吗?

  我淡淡一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秦凡,这些话,我就说一次,你要牢牢记住,知道吗?”

  秦凡看着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以后,不论你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能像今天一样,想也不想就帮我挡刀。要珍视自己的生命。”我说着,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

  “可,可是……”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堵住了他嘟囔的嘴。

  “以后,我便与你生死与共……你生。我便生。”我笑着,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你死。我便同你一道。”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随。

  “所以,保护好你自己。这样就是在保护我……”

  第二十七章 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  (3390字)

  玉无殇的医术果真精妙不凡,不出五日,秦凡身上的伤口竟已基本愈合。只是为了避免伤口感染,秦凡已有多日没有沐浴,正逢肩上长出新肉,浑身奇痒难耐。

  “这药那么苦,你喝着却眉头也不皱一下,身上一点痒怎么就忍不住了?”

  “胡儿亲手端,亲手喂的药甜得跟蜜一样,一点也不苦。”秦凡说着,还煞有其事地砸吧了下嘴巴。

  “贫嘴。”我笑着点了点他的脑门。

  “伊人。”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玉无殇。

  刚来时,他总是唤我小姐。他毕竟不是小荷,小晴,我听着别扭,便告诉他,包括秦凡,这里无人知我身份。未免横生枝节,让他以化名相称。

  伊人一词,本是用来形容美貌、曼妙的女子的。不少人家希望自己女儿能出落得如花似玉,因此女儿家取名为伊人的多不胜举。也由此,女子取名为伊人,难免落入俗套。

  然而,前几日听玉无殇一唤,竟是生生多出了两分出尘的味道。

  他的声音本就极是好听,温润低沉,清澈得不沾一点俗气。语调淡淡,又带些许柔情,倒将‘伊人’二字的形象用声音表现了出来。

  “无殇哥,有什么事吗?”我笑着问道。

  “我今个上街瞧见支珠花漂亮得很,寻思你最合适,就拿来了。”他说着,摊开了手心。

  “谢谢无殇哥……”

  自从在这里住下,玉无殇只要一有机会上街,总会带好些小玩意回来。不光是我,满院子的姑娘人人有份。这样的他,却让我小小的烦恼了一下。

  玉无殇本就是一介翩翩公子,一双蓝眸熠熠生辉,如海洋般深情,让人见了,不禁觉得亲切随和,这样的眼,只消沾些许笑意便能让人感觉如沐春风,顿生好感。加之玉无殇其人乐善好施,对于女子更是殷勤不断。记得以前在一部电影里曾看到过一句话,是一个女子用来形容一个感情骗子的,用来说玉无殇倒也贴切得很:他总是深情地看着你,不论周围有多少人,他都会让你觉得他的眼中只有你。

  这样一个男人,多少女子能够抗拒?看看流莺这里就一目了然了。还都是些受过特训的精英人才呢,也不是一个个乖乖拜倒在玉无殇的脚下。

  “秦凡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想,我们差不多是时候离开这里了。”玉无殇说着,似乎不经地抚了抚袖口。

  “离开这里?胡儿,你们要去哪?”秦凡虽是个孩子,但对周围的事物和人情世故有着一种天生的敏锐。几日的相处,他总是能从玉无殇身上感到几分淡淡的疏离,这种疏离在秦凡接近胡儿时,又会变成排斥……

  所以,当玉无殇说要走时,秦凡很着急,他怕胡儿会丢下他一个人离开。

  “无殇哥,你有想去的地方?”感到秦凡的不安,我安慰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有一位师傅住在楠朝,离这不远,我们可以去投奔她。”玉无殇沉吟片刻说道。

  “秦凡伤刚好,现在还不适宜颠簸,再过几日吧。”

  “是。”

  “胡儿,我的伤都好了,伤口都已经结疤了,动起来也不疼了,不信你看。”秦凡说着,大力地甩了两下手。

  “再休息几日,总不会有差错的。”我笑着,按下了他的手。

  “胡儿,好胡儿,我在这都闷得发慌了,凡儿好久没晒太阳了,凡儿好想离开这里……”

  “好吧……”我无奈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玉无殇说道,“你下去准备准备吧。”

  “是。”他一应声便走出了房间。

  玉无殇怕是早料到我会拒绝现在离开,但他摸清了秦凡的性子,秦凡一向乖觉,更是万不愿拖我的后腿,所以今日故意挑着他的面说。我宠秦凡,段经不起他软磨硬泡。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翌日,我们便告别了流风,可惜这几日一直未曾见到流莺,也没有机会当面道谢。

  “我们从这里走,不出十日就可以到楠朝。”玉无殇嗜黑,他的坐骑是一匹通体全黑的宝马,而他也一身黑色劲装,身上只余几缕金丝,远远看去,竟是贵气非凡。

  “无殇哥哥的师傅是个怎样的人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秦凡也跟着我管玉无殇叫哥哥,起先玉无殇并不习惯,却不料秦凡是个牛性子,玉无殇拗不过他,也只好随他去了。

  “……家师是个好人。”沉默了良久,当我们都以为玉无殇不会再开口时,他却突然说道,“当年,如果不是家师相救,我与家弟都已一命呜呼了。”

  “无殇哥哥还有弟弟?”

  玉无殇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只扯开了话题。幸好秦凡也个乖觉的孩子,见玉无殇有意回避便不再追问。一路上,秦凡一个人说个不停,也亏他,走了这许多天的路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天,我们沿着大道来到了一个村庄,虽然时近正午,这个村庄可怖的死气却生生让气温往下降了几度。

  “胡儿,胡儿这里好生吓人……”秦凡说着,拽着我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你们呆在这里,我去看看。”玉无殇说罢,跃身下了马。

  不多会,玉无殇便折了回来,他的面色看来有些苍白。

  “怎么了?”

  “……我看了,村子一个活人也没有……”我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了‘活人’二字。

  “我们快离开这里,这个村庄看上去前不久发生了什么事,好多人家都逃走了……我在房内见着一些尸体,应该是来不及逃走的……”

  “能推测出是发生什么事吗?”看着玉无殇惨白的面色,我有种感觉,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我也不是很确定……”他说着,皱了皱眉继续说道,“房内没有打斗的痕迹,从那些死尸的样子,我猜测,可能是瘟疫……”

  “……走之前把这里烧了。”我沉吟了片刻说道,见秦凡和玉无殇俱是不解地看着我,我继而说道,“无殇哥既然说这里的人可能死于瘟疫,还是小心点,若是真的,放任不管会传染给动物和路人,用火烧了,以绝后患。”

  “好……”玉无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

  马不停蹄地继续向前行着,我们的身后,是一片熊熊的大火……

  如果真的是瘟疫,这样具有强传染力的灾难,会只停留在一个小小的村落吗?那些逃跑了的人会不会……

  我若有所思地看向玉无殇,见他也是一脸担忧的模样。

  然而,当我们到达下一个村庄时,遍野的横尸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震撼。玉无殇细心检查了一些尸体后,无奈却绝望地证实了他的想法——这的的确确是瘟疫,而且它正在以我们无法预测的速度蔓延开来。

  “能知道是什么引起的吗?”我说着递给玉无殇一方布条。“你先用布遮蔽一下口鼻,不要自己也倒下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他说着,仔细地观察起了尸体。

  “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说着,从行囊中取出些干粮给他,“这些东西都是之前流风给的,只是没有水,以防万一,这里的水我们不能喝,你尽量吃得慢点。”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见到了一个又一个荒废的村庄。死亡突如其来,震慑了每一个人,一路上一直说说笑笑的秦凡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原本就粘我,现在的他更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死抓着我的手不放,就连睡觉也要和我紧紧挨在一起才能勉强入睡。

  我们这样走了四天,第四天,我们又来到了一个村庄。然而,一踏进这个村庄,我们却惊异地发现,这个村庄竟什么也没发生。

  难道瘟疫还没传到这里?我疑惑地看了眼玉无殇,见他也是一副百思不解的模样。

  “我们最先发现的村庄里的死尸,应该已经死了有半个月了……难道,是我想错了?”玉无殇说着,眉毛像打了个死结般纠结在了一起。

  “会不会是人为?”

  “不会。”玉无殇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是人为,这么大面积的死伤只可能是投毒。但我查过那些尸体,并没有显示任何中毒的迹象……”

  百思不得其解,玉无殇决定前往下一个村庄。然而,接下来的几个村庄却都奇异地相安无事。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为了查清事情的原委,玉无殇决定原路返回。

  回到之前的村庄,脚下的寸寸焦土,证明之前的一切并非臆想,那瘟疫为什么凭空消失了呢?

  “谁,谁在那里?!”听到秦凡的惊呼,我与玉无殇双双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投射过一个黑影,月亮恰被乌云遮蔽,看不清楚,只能从黑暗的轮廓大概判断出是个女子。

  “你们怎么会在这?”

  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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