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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舞 作者:舞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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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调懒懒,甚至还有股说不出的温柔,但善大听着,心头却是不禁微微一颤。

  五年前,他突然接到上头的通知:他被影队除籍了。

  然而,这却并不是真的除籍。因为,他在接到除籍通知的同时,还接到了一项命令。

  “去辅佐一位大人。”

  来传令的人是流华大人。善大当然知道这流华大人是何许人也。他是影队队长身边唯一的近侍,却也是这整个组织唯一的一位内务总管。这个年轻人,在进了影队之后,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影队迅速博得了一席之地。

  以他这样年轻的年纪,要取得这样的成绩,当然不可能是他表面上表现出的儒雅。

  善大记得,流华大人当时是这样说的:“不论你见到的是怎样一个人,都要记住,她是一位大人……”

  然后,善大便见到了他要辅佐的那位大人——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

  善大是商人,商人尤善识人。所以,善大几乎是在第一秒,就认出了这个小主人,就是当时到茶馆见流风大人的小孩。

  毕竟,那样光华四射的孩子,又有谁能轻易忘记呢?

  之后,善大一直谨遵着流华的吩咐,对自己的主人极尽恭敬,毫无怠慢。而后来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自己这样做是万分明智的。

  她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于是,华陆有了第一家“杂货铺”。

  她说:“衣食,父母。”

  于是,华陆有了第一家提供熟食、半成品的“饭店”和第一家有时装展的“时装店”。

  她说:“食色,性也。”

  于是,华陆有了第一家清幽淡雅的“夜总会”。

  然后,她又说:“树大招风。”

  于是,天朝就有了古家,有了月家,有了伊家,有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它们的主人,胡伊人的一句话。

  善大,他是一个商人。而且,他是一个很好的商人。他在商界打滚了几十年。他知道,年轻人,才思泉涌;他也理解,年轻人,思想独特。然而,像这样的才思泉涌,如这样的思想独特。他却只有张大嘴巴惊讶的份。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这叫他如何相信,这世上,竟然存在这样一个人。她的思想,仿佛毫不受这个社会的局限,新奇的点子总是一个接一个,不断地冒出来,而且似乎不会枯竭。她的点子,每一个都合情合理,贴近民生。她说的东西,似乎本来就应该存在着,只是他们太愚笨,她只好将他们点醒。这种叫人望尘莫及的智慧,叫善大嫉妒之余,只剩下敬佩。

  然而,或许,善大敬胡伊人,只是由着她的智慧。又或许,是因为眼前的那张漂亮脸庞,总是面带着微笑。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三年内,善大做了一件极其多余的事——贪。

  平日里,胡伊人介着身份,并不会亲自参与到生意中去。古家等小家的主事虽然知道自己主子另有其人,但平时接触最多的,却是这善大善管家。

  商人‘利’字当头,自是怎也逃不出个钱眼里。谈得相熟了,便寻思着,在这账面上做文章……

  而这善大,却是个极有情谊的人。他贪,却也替影队贪。每年,古、月等家的收入提成,竟是有五分之一都进了影队的口袋。这件事自是不可能告诉胡伊人这个做主子的。

  善大做平了账面,一季交一次,几年来,小主子都没说什么,便自以为做的滴水不漏。孰知,他家主子往常查账用的就是惯做假账的人,熟悉做假账的人,自然知道假账要怎么做。这样的把戏,早在第一次就被抓了个着。但他主子偏生是个极喜‘放长线钓大鱼’的人,因此,才隐而不发,在暗地里观察了这许多年。只是,今日……

  “小姐谬赞。”善大虽心下一颤,却凭着多年商场打拼,硬是来了个波澜不惊。

  “呵呵……”看着善大煞有其事的模样,我眉目一弯,淡淡笑出了声。

  “善大呀,我看你那做账的师傅,实在是不怎么样。”我说着,懒懒扶住侧脸,“你那账,我已经命人做好送到府上了,你回去查查,看看还有什么地方不妥。”

  “怎敢劳小姐……”善大说着,依旧垂着头,作势就要跪下。而我正坐着舒服,实在是不愿起身,便只好看着他曲着膝盖,‘欲拒还迎’地僵在原地。善大似乎没想到我不会上前扶他,晃了一下神。但最终,他还是一咬牙,腆着脸跪了下来。

  “……善大,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到我这来的吗?”我顺手拿起手边的茶碗,浅浅呷了一口。

  “是流华大人传的令,小的……”

  “错了,错了……”我轻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说道,“是你被影队除了籍,然后,到我这,来谋生计的……”

  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因房间的空旷,显得格外的掷地有声。

  善大跪在地上,眼睛死瞪着地毯,一时却不知该怎么接话。

  “……善总管,你先回吧。”我微微一笑,也不管那低着头的善大看不看得见。

  “小人告退。”

  望着那绝尘而去的墨绿背影,我眼角的笑意,却愈来愈深。

  “……凤儿,你怎的总是作弄老人家。”

  这么说着,屏风后缓缓走出了两个俊逸的男子来,正是凤旭扬与玉无殇。

  凤旭扬那厮,看了出热闹,正是笑得没心没肺。而玉无殇听了我和善大的对话,却是紧蹙着眉,望过来的眼神,也隐有担忧。我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感他事事想着我,便顺着他的目光,回了个安抚的微笑。

  当初,我向流莺要善大这人时,她痛快地应了下来,也顺着我的意,将这善大从影队除了籍。只是,善大这几年来的作为,却完全不像是个被除了籍的队员,倒反像是……影队安插在我这的一个眼线。呵呵……

  我自不会认为,那善大是天生的奴性,做惯了影队的人,便事事以影队为想念。商人‘利’字当头,哪有自己冒着风险,却是替别人贪的道理。

  怕只怕,这流莺在除籍的时候,提点了善大些什么,让那人误以为,这除籍只是个幌子……

  我望向窗外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眸里顿时一片澄清。

  不知,那善大在看完了我送去的账本后,会作何感想……

  善府。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善大瞬间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脸色煞白,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桌子。他的面前,不是别的,是账本,是的!是这几年来,所有的账本……善大不用翻也知道,这里面,才是这几年里真真正正的账。他贪的每一钱每一两,全都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地记在上面!一本不缺!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他的面前。他的主子是在警告他,她什么都知道!

  想到主子之前的那句“是你被影队除了籍,然后,到我这,来谋生计的……”善大背后的冷汗,抑不住地往下直淌……

  此刻,如果,他再听不明白主子的这句话,那么,他这几十年的人精,也是白当的了。

  他是被影队除了籍的。那么,不管怎样,他都不再是影队的人了。他……

  第五十二章 欲争蛱蝶轻,未谢柳絮疾  (3428字)

  “伊人,濡亲王……”

  玉无殇缓步走来,在我的右下首坐了下来。他说话的时候,无意掠了凤旭扬一眼。

  自从多年前传出濡亲王失踪的消息后,影队内部就一直有人负责在追踪。而我,明面上因着凤旭扬的这层世子关系,这方面的情报,却是不缺的。

  然而,这几年里,任影队如何调查,濡亲王这个人却像是完全蒸发了一般,竟是半点消息也无。正当人们为这种大海捞针的行为感到无望的时候,却冒出了一条惊人的消息——有人在贝朝见到了濡亲王……

  “无殇哥,你觉得这个消息,有几成的信头?”我依旧斜着身子,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道听途说,本不可信。只是此时,却是由不得我们不信。”玉无殇说着,湛蓝的眼眸泄出一丝淡淡的无奈。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们准备准备,去贝朝迎接濡亲王吧。”

  八年搜寻未果的人,突然出现。无论怎样想,都是有问题。如果濡亲王是被歹人所害,至此失去了联系。凭濡亲王的手段,再强硬的敌人,如何也是不能把他隐藏八年之久。而如果不是被歹人所害,那就是濡亲王自己把自己藏了起来。既然是把自己藏了起来,藏了八年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又有了消息?

  答案只可能有两个:

  一, 这是有心人的算计。二,濡亲王他不想躲了……

  在这种阴谋与真相的二选一命题面前,看来的确是由不得我们不信……

  墨绿的枝蔓,仿佛一根虔诚的手指,向过往的旅人指点着归家的道路。阳光在它的指尖舞蹈,鸟儿在它的指间歌唱。郁郁葱葱的枝桠,掩着一声声低沉的呢喃,那是山间深处的溪水流过……

  大道上,远远走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三个年轻小伙,后面还跟着一辆黑漆漆的马车。远远看去,只觉这群人气度不凡,不似一般人家。待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三个领头的青年,竟都是俊逸不凡。

  左边的男子,一身黑衣,连胯下的马匹也是通体全黑。偏偏这人毫无煞气,一双湛蓝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深邃,却如海洋般深情,让人忍不住想与之亲近。而最右边的男子,则是一身紫衣。那紫衣成色似乎并不纯正,还带着些红,只是衬在此人身上,却是甚好。只见他眸光流转,所到之处,一片淡粉的桃花明媚。

  然而,纵然那两名青年一左一右,一柔一媚,却仍是在那中间的青年面前,占不了一点风头。

  只见中间的青年,穿着一身浅青色长衫,一双灰色的晶莹眼眸,挟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慵懒随意,仿若水墨画中一抹不经意的浮云,行云流水,竟是让人心驰神往,却不敢轻易亵渎的高贵。

  就在这时,马车内突然探出了一个女子的脑袋。

  那女子身穿翠绿裙衫,领口处缀着一片粉色薄纱,衣服整体用色却是淡淡的。远远看去,仿若一朵开在雾中的娇艳荷花。

  “小……少爷……喝水……”女子刚一张口,却见之前的青衣男子慢慢转过了头,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女子一惊,竟一下支支吾吾了起来。

  “你少爷我可不姓小……”我眉眼一弯,看着几乎将脑袋埋进胸口的小荷。

  不错,这三人一车,正是我们一行。

  坐在马车上赶车的,正是旭日与明月。而车内坐着的,是小荷和魏夫子……哦,还有小东西……

  话说,几日前,在收到了濡亲王的消息之后,我们一行便动身赶往贝朝。而我,一来为了行走方便,二来,也是出于玩性大发,便扮成了一介翩翩公子哥。

  “凤儿……小心些,有人在跟踪我们……”凤旭扬悠悠地骑着马踱到我身边附耳说道。两个人贴得如此近,我的耳根甚至都能感到从他口中吹出的如兰气息。我侧目嗔了他一眼,却见他无谓一笑,甚是恼人。

  行至傍晚,眼看夕阳沉沉,转眼就要入夜。一行人便在一个小镇停下了脚步。

  “小二,上些清淡的小菜。”旭日吆喝着,便抛出些碎银。那小二接过银子,一应声,便是一溜烟地没了踪影。

  小荷取出一方锦帕,抚了抚桌椅,一行人便入了座。

  “旅途颠簸,夫子今日受苦了。”凤旭扬笑着,替魏夫子满上了茶水。

  “老夫一生最大的夙愿,就是可以走遍天下路,读遍天下书。只可惜,年少时,不懂珍惜,错过了大好时光。此次前去贝朝,也是沾了你们的光。”魏夫子淡淡一笑,边说边抚了抚他下巴的胡须,一派儒雅的大家风范。

  “呜呜呜……”卧在我腿上的小东西突然骚动起来,我一愣,待看见小二正端着小菜走来时,不禁莞尔一笑。

  “小东西怕是饿极了……你们也别互相寒暄了,先祭了五脏庙吧。”

  赶了一天的路,也是有些饿了。不一会,桌上的粗茶淡饭却是被风云残卷了个空。

  小荷一吃完便打起了哈欠,真正的是酒足饭饱的模样。我摇头一笑,却是眼前一旋,便顺势倒在了桌上……

  先前的小二从柜台探出颗脑袋,待确定那一桌的人都昏了过去,急忙对身后招了招手。不一会,从他的身后,走出了一个青年。

  单从五官看,青年只有十五、六岁。他脸上最突出的部分,莫过于两条尤为浓密的眉毛,仿佛是两笔浓墨般落在他的脸上。浓眉下,是一双极黑的大眼,浓眉大眼,这位青年的长相倒颇有些异域风情。

  他身穿一身黑衣,腰佩一把大刀,本是十分萧杀的模样。却因领口处无意露出的一抹湖蓝,整个人一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他从腰间取过一锭银子,甩手扔到了小二手上。那小二得了银子,便眉开眼笑地一溜烟跑走了。

  而那青年也似全不在意,只是慢步向桌子那边踱了过去。待他离桌子只有三步之遥时,却一下停住了脚步。

  并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而是他不能动了。完完全全地不能动了……

  “呜呜呜……”小东西适时发出一声呻吟,似乎在抱怨我睡太久了。我呵呵一笑坐起了身子,一桌人这才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那青年似乎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但他很快就明白,自己被设计了。一双浓眉像两条毛毛虫般皱了起来,黑眸中满是怒火。

  旭日与明月不紧不慢地上前,将那青年来了个五花大绑。旭日更是一边笑着对他说“兄弟,得罪了。”一边塞了一大团布料进他的嘴巴。

  “回房去说吧。”玉无殇说着,蓝眸一扬,笑着对躲在角落里一脸惨白的小二顺手抛去了一锭银子。那小二怯怯接过,却见玉无殇貌似不经意撇过的眼角泄出一丝浅笑。

  月光仿佛总是化成流水的姿态,一路流淌,就似点滴落下的甘露,拥有着安静的声音……

  这间小小客栈二楼的一间包房里,一抹暖黄灯光化开在纸窗上,平和如水。

  “那么,接下来……”凤旭扬邪魅一笑,在座位上懒懒翘起了二郎腿,“不知这位仁兄应当如何称呼?”

  “少爷,反正他这样也说不出什么,不如先把他眉毛剃光,衣服扒光,严刑拷打再说。”旭日痞痞一笑,满眼兴奋地注视着椅上五花大绑的青年。

  看着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亦乐乎的模样,我叹了口气,对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上前,扯去了青年嘴里的封布。

  “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无耻小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那青年喊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瞪,硬是让休憩着的两条毛毛虫站立了起来。

  “仁兄此言差意……”我学着旭日的痞样,无害一笑说道,“仁兄跟踪在前,下药在后。仁兄可说占尽了礼义廉。怎好说我们?”

  “小……少爷……你怎么好帮外人……”小荷听着我的话,脸上不禁有了些不乐意。

  “冤枉啊,你少爷我何时帮了外人。”

  “少爷明明夸他占尽礼义廉……”小荷声音原是不大,却因这屋子不仅狭小且屋里多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听着她的话,都纷纷望了过来。尤其是凤旭扬那厮,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看过来的目光更是有些意味深长。

  “小荷,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淡淡一笑,浅呷了口茶水继而说道,“古人常言礼义廉耻,这位仁兄占尽了礼义廉,却是无耻……唉……”

  一句轻声叹息在房中轻轻弥漫开。

  浓眉青年听得此话,差点被气得吐血。他原就觉受了莫大的屈辱,心下正是怒火中烧。忽听得一声软言温语,心下本稍稍放松了些。不料,待听完了这段对话,却是……

  房内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气氛稍稍轻松了些。忽听那软言温语再次响起。

  “罢了……不知这位占尽礼义廉的兄弟来找我们这些闲人,所谓何事?”

  语音柔软清甜,有如一缕春风吹进心田。然而,那音调中却是隐隐带着一份威慑力,稍不留意,就会化为狂暴的飓风,摧毁一切……

  第五十三章 酒罢凄凉,新恨犹添旧恨长  (3055字)

  “小二,上菜了。”旭日一挥手,便在桌前坐了下来。

  “客官,您们要些什么?”一个中年男子脸上堆着笑,急急迎了上来。看他打扮,全不似小二模样,倒有两分像掌柜的。

  许是看出了一行人的疑问,那中年男子笑着解释道:“客官见谅,那皮猴子也不知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今天浑身上下起了红疹子,实在是没法子来堂里招呼各位客官。”

  我听着,眼角不意外地捕捉到了玉无殇嘴角的一弯。

  要说有本事能把人不知不觉弄个莫名其妙的毛病出来,这里除了玉无殇怕是没有第二人了。这几年谷里的生活,玉无殇和凤旭扬抬头不见低头见,竟是沾了凤旭扬这记仇的性格……看来,昨日玉无殇抛给小二的银两,加了不少料……

  “掌柜的,你尽管拿好酒好菜上来!”忽听一声吆喝,掌柜的抬头望去,入目的是一个长相极特别的爷们,说他长相特别,全是因为他脸上长了两条极浓密的眉毛,醒目万分,真真叫人过目难忘。

  “是,小的这就去办。”掌柜应声,一脸笑意地退了下去。

  “怎好意思让流兄破费。”凤旭扬眯起眼睛,笑吟吟地说道。模样活像只狐狸。

  这名青年,名叫流觞。正是昨日被我们一行抓到的下药青年。说来也巧,这流觞却是影队的队员,并且,还是那影队队长流莺的弟弟。据他说,不日前,流莺失了踪,他意外见到我身边带着的凤玉,一眼认出那是他姐姐的信物,便怀疑我们是歹人,才有了之前一路跟踪和饭中下药的桥段。

  但凤旭扬才不管那么许多,愣是看这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不顺眼。之前玩跟踪,搅了他们游玩的兴子不说,事后还下药,逼得自己平白贪了那姓玉的一粒药丸,承了他的一份人情。再说了,是药三分毒,也不知道凤儿……

  凤旭扬越想越不爽,所以,流觞先前说‘拿好酒好菜上来’,他却是‘万分客气’地说‘怎好意思让流兄破费。’愣让流觞吃下了这个‘埋单’的闷雷。

  谁知,那流觞却是个缺心眼的主,竟笑呵呵地说道:“之前是流觞鲁莽,误会了各位,凤兄给我这么个机会赔罪,正是求之不得。这顿饭就记我账上了,大家一笑泯恩仇!”

  “流兄这么说,那在下也不客气了。”凤旭扬边说,边招了招手喊道,“掌柜的,把这镇上所有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小菜都上来。若是你家不全,往别家进些。”

  “是啊。这位流兄弟今天要一笑泯恩仇,咱也要拿出些诚意。”

  玉无殇弯着一双湛蓝的眼睛,万分温和地说道。

  旭日和小荷面面相觑,怎的也看不明白,凤公子和玉公子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竟然‘同仇敌忾’……

  “关于流莺姑娘失踪的事,你们有什么线索?”一桌人和乐融融吃了会饭,玉无殇便貌似不经意地点了一句。

  他与流莺也算有些相熟,在‘瘟疫’那段时间,两人间也有着旁人看不透的微妙,此时问上一问倒也不觉突兀。

  流觞提及流莺,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了不少,沉着脸放下筷子说道:“队里现在也是一头雾水,除了队长意外失踪外,别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队里已经有很多人说……”

  “说她不是失踪?”我说着,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流觞点了点头又说道:“但是我知道,姐姐她不是这么没责任心的人。她一定不会无故失踪的,我知道的!所以,我就一个人偷偷出来查……”

  玉无殇听到这里,湛蓝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担忧。

  的确,这件事情透着一份古怪。

  “伊人……”

  玉无殇唤着,语音里带着一份征求的味道。我略一沉吟说道。

  “流莺也是我们的故友,去看看也好。若能帮得上些忙,也算不辜平日的交情。”我淡笑着说道,眼角瞥见玉无殇面色的心安一笑。

  “那真是太好了,流觞在此谢过诸位了!”流觞听到此言,大喜过望,当下竟作势要跪下大拜。

  玉无殇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身子说道:“少爷也说了,流莺姑娘是我们的故友。朋友间互帮互助也是理所当然的,流兄弟万用不着行如此大礼。”

  流觞见玉公子对自己这般客气,心下更是感动万分,边埋头吃饭边想:姐姐的这些朋友都是些实实在在大好人!

  于是,一顿饭便在一行人的说笑声中落下了帷幕。

  然而,流觞并不会知道我此时心里的盘算。

  当年,当那个与我血脉相连,风华绝代的女子,在我面前,被凌辱致死的时候;当那个冷峻内敛,面带哀伤的男子,在城楼上千疮百孔,被人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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