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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舞 作者:舞沫-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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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虞霄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臣知道,这一次……您,不是迷茫了。”
虞霄说罢,手臂轻轻一挥,原本空旷的大厅突然跑进了一支数百人的军队。
此时,龙如卿的表情渐渐由惯怒转为了阴沉,然而,许久之后,他却没有发作,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虞霄,若你此时罢手,寡人愿意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虞熙闻言,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她轻轻咬着下唇,看着面前这位自己无论如何也看不透深浅的皇帝陛下,以及将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父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父亲现在做的,无疑已经是对天家大不敬的事,而陛下的这句话,究竟代表了怎样地情绪?
第一百零四章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下)
大厅内又安静了下来。
透亮的月光被一抹乌云盖住,淅淅沥沥的冬雨便飘絮似地落了下来,在这样一段时光之中,大厅里的的气氛就像是此刻的天气一样,透着紧张刻薄,沉默铁血。
大厅之内,这一君一臣,四目相对。
一时,忆往事而惘然。
一时,说旧事而寒冷。
一抹并不健康的苍白在龙如卿的脸颊之下久久盘桓,不肯散去,他的眼眸空蒙,不,应该说是十分空洞,微显瘦削的脸颊,配上他此时的神色与眼神,显得格外冷漠。
谁也不知道,此刻龙如卿的心头究竟有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虞霄,在沉默许久之后缓缓说道:“虞熙,寡人,只问你一件事。”
他冷漠地开口道:“当年,那件事,可是你们所为?”
龙如卿淡淡地看着虞霄,眼神里,复杂一片。
“陛下……”虞霄微垂眼帘唤道:“贝朝之强大,无论如何,都是要依靠君王的绕治,臣等,必须要排除一切不确定的因素……”
一切不确定的因素……
虞霄的话,一瞬,刺中了龙如卿心脏的最深处。
“陛下,所谓帝王,就是要冷血、无情、虚伪 ……”虞霄的脸上缓缓浮出一丝笑容道,“当年,您亲手杀死了所有的同胞皇子,微臣以为,那个时候,您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
“虞霄,你可知道,你们作为臣子,就是要服从。”龙如卿的面容突然冷酷了起来,唇角微翘地看着虞霄说道:“作为臣子,你们有何资格来对寡人的事指手画脚?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老家伙一时的自以为是,却要寡人,却要寡人……”
虞霄忽然笑了起来,悲哀而戾气十足地笑了起来:
“陛下,看着今日的你,老臣突然发觉,当年所做的都是万分正确的。”
“虞霄!”仅是一个名字,然而,龙如卿的语气却忽然变得极为阴暗幽深,声音虽然高了一些,但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气,他的声音就像是被九幽冥水泡了亿万年的剑一样。
龙如卿的脸没有扭曲,只是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寒之色,一字一句说道:“当年,父皇遭到奸人所害,猝然离世,而他生前写下的遗诏也不翼而飞。寡人本无意权位。然而,寡人的那些所谓的血亲兄弟,却如你们一般,要排除一切不确定的因素,毅然对寡人举刀相向……当年,二皇子派人追杀寡人,寡人当时不过是一介孩童,如何逃得过这索命的追杀。那时,却是从小随寡人一起长大的丛安,将寡人藏在了柜里,自己假扮成寡人的样子……”
龙如卿的声音在出离情怒之后,变得异常冷酷起来,“看着自来到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然而,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老东西,在寡人经历了这样一次撕心之痛后,却还要将寡人往地狱里推一步?!”
虞霄默然,的确。他是对这段历史最清楚的人之一。
当年贝朝夺位之争,的确是一番人间地狱的景象,而时为四阿哥的龙如卿,其母妃早逝,也无任何足以依靠的力量,众皇子要扫清夺位的障碍,自会从最弱小的他开始。
那时,若不是他的贴身小厮假扮于他,让派出杀手的皇子们以为已经得手,虞霄等人,是如何也不能将如今的贝帝,龙如卿救下的。
在救下龙如卿后,属下曾来报,龙如卿的外表上并没有什么大的伤口,然而,他却两眼无神,整日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完全如同变成了一个废人。
虞霄曾疑惑,龙如卿究竟透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番模样。
然而,在看见假扮四阿哥孩童的尸首后,虞霄就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你知道那种,有身不能动,有目不能视,有口不能言,明明权位至高,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那最亲,最爱的人。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孤独,那种黑暗,那种无能为力,不是你能想像的……”皇帝的眼神空蒙,冷漠说道:“就好像是体内有无数万把锋利地小刀,正在不停地切害着我的腑脏,我的骨肉!”
虞霄沉默不语。
龙如卿的鼻翼微微抽动,冷漠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而,到头来,这一切的根源,却竟都是因为寡人自己……”
龙如卿的声音微微颤抖,已经数十年过去了。他想到那痛苦的,绝望的折磨,坚强的心依然止不住摇晃了一下。
他低下头来,微嘲地看着虞霄说道:“你们当时推举我为王,究竟是想做什么?!”
虞霄缓缓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龙如卿说道:“陛下,那时的一切,也都是您自愿的。”
不论当时情况如何,当时,成为帝王,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既然,是您自己的选择。那么,这往后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您都有义务和觉悟去承担。”虞霄看着龙如卿缓缓说道。
龙如卿望着底下,那个曾经与之奋斗的老战友,许久许久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然而,这抹笑却代表了更深一层地意思。
在他的眼中,在贝朝。不论如何,虞霄这个人都已经死了……
龙如卿淡淡地自身边取起一杯许久未曾饮的冷茶,缓缓啜了一口。他的眼光看着茶杯里的澄黄茶水,微微一凝,然后回复自然。
“丫头,寡人答应你的事,恐怕不能实现了……”
龙如卿轻声说道,虞熙闻言,身体不由一颤。
“虞霄,既然你做到了今天这一步,那么,你知道,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吗?”龙如卿说着,唇角泛起一丝颇可捉摸的笑容。
“陛下……”虞霄微微一笑地说道:“这是老臣的选择,不论有什么后果,老臣都愿意承担…
龙如卿对着虞霄温和一笑,仿佛他们的谈话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
虞霄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龙如卿后,便沉默地挥了挥手。
大厅内,寂静无声。
大厅外,兵戎相见。
贝朝的一君一臣,默然相视。谁也无法揣测出,他们此时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陛下,看了终究是您棋高一着。”虞霄冷眼注视着外面的变化,淡然地说道。
然而,龙如卿并未说话。他的手指头缓缓地转头着青瓷茶杯,目光缓缓落在了地上。
“父亲,求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许久未曾开口的虞熙,再也忍不住了,竟是顾不得皇帝还在身边,一个箭步走上了前,“父亲……”
“不孝女!”虞霄冷漠而无情地看着虞熙,一字一句地说道,“执迷不悟的,不是老夫!这个昏君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他只会将整个贝朝带入万劫不复!”
龙如卿捏着茶杯的手指头微微颤动,轻轻地击打着杯声,发出脆脆的清音。
虞霄的声音比这个声音更脆,更冷,更冽:“老臣不在乎承担那千古骂名,纵使遭到千世、万世的唾骂,如果能让贝朝保持百年盛世的太平……’
龙如卿冷“哼”一声,冷漠地开口说道:“虞霄,你莫将自己看得太高了。”
虞霄沉默片刻后,微微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怨意:“皇上,这么多年,您怎还是不明白老臣的心思呢……”
大厅里陷入一片如死寂一般的沉默,外面的冬雨依然在缓缓地下着。润湿着皇宫里本来有些干燥的土地,还有青石扳里的那些缝隙。
龙如卿面色苍白,双瞳空蒙,如一个强抑着万丈怒火的神。冷漠而平静说道:“寡人要将你千刀万剐,凌迟而死,寡人要让整个贝朝的子民,一口一口地将你身上的肉撕咬下来,然后把你的头骨埋到林边,让你日日对着那个人跪拜,向那个人忤悔。再让你看看,寡人是如何利用寡人的仇恨来杀戮江山,一绕天下,成就不世之基业的!” “
寡人要让你,让你们知道,寡人可以杀了你们,寡人还要让你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一点办法没有,让你们在冥间哭泣,挣扎,后悔 ……”
龙如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话音却越来越平静,他的眼瞳也越来越空蒙,越来越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
虞霄的脸色也很苍白。他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疯狂的情怒,他也知道,皇帝陛下所说的,都不会是儿戏……
虞霄的目光再次掠过了皇帝陛下苍白的脸,瘦削而强大的双肩,久久无语。
虞霄在心里自言自语想着,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皇上……”他的唇角泛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似乎看到了数年前,那个趴在桌前的小男孩,面对着一堆为君之道苦恼的模样。
那个小男孩苦恼地看着自己,问道:“太师,你说,怎么样才能做个好皇上呢?”
龙如卿下意识里顺着虞霄的目光微微侧首,然后他感到迎面袭来的一阵劲风。
虞霄,在事败之后,已然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向龙如卿袭去。
第一百零五章 分明一觉华胥梦,回首东风泪满面(一)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太快了。
只见,那支原本被虞霄招进大厅的军队,却是突然将虞霄围了起来。那些穿着铁甲的士兵,桓横在虞霄与龙如卿之间,构成了一面铁一般的围墙。
军队中,突地窜高一个人影,他双手持剑,堪堪接下了虞霄向龙如卿递去的一击。
一时间,电光石火,连周围的士兵都不禁纷纷变面色。
贝朝之中,只有很少一部分的人知道,贝朝的当朝宰相,虞霄,其实是一名武学大家。至少,曾经是。
而如今,他也老了。
多年安逸的生活,几乎让他钝了手脚。
因此,在那个人影窜出,并奋力挡下他一击的时候,虞霄被逼退了五步。
仅是五步。
然而,也仅是这短短的五步。却让一代名臣,走完了他生命最后的路程……
数支长枪自虞霄的背后冷漠地贯穿而出,沾染了鲜血的长缨,泛着可怖的色泽。顷刻之间,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便在大厅内蔓延了开来。
然而,这些伤虽重,却并不致命。
真正致命的。却是正中虞霄胸口的一刀。
那把刀的刀刃,近乎整个都埋入了虞霄的胸腔之中。入刀的手法分毫不差,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因此从伤口中渗出……
虞霄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触及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突地微微笑了起来。
“善管家,虞霄竟不知,你有这样的好手法。”
虞霄说话的语气那么淡,淡得连一丝怨恨也无。平静的,刺得善管家身体一僵。
“来人,将这个逆贼带下去。”
位高头顶的帝王,面容平静,微眯着眼睛看着底下开口说道。
周围的将士得令,几个身穿铠甲的士兵上前,一把提过虞霄。毫不留情地,将那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虞承相拖了下去。
至此,贝朝的内战终于告一段落了……
“她还没醒吗?”我看着面前垂着头沉默良久的秦凡,淡淡地问道。
秦凡摇了摇头,紧抿的嘴唇,泄露出他此刻焦躁的心情。
我看着他,心头突地划过一丝复杂的心绪。
“秦凡……”
“胡儿。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秦凡突然抬起头,一双透亮的蓝眸里一闪一闪,满是蒸腾的水雾,“是我伤害了她……是我……”
颤抖的,忤悔的灵魂……
“秦凡,你当时同意皇帝陛下这么做,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我看着柔着双眼的侵犯,淡淡而言,“选择了一样东西,就要割舍一样。等价交换。你经商多年,莫非,这样浅显的道理还不懂得吗?”
我说着,无视于他闻言微颤的身体。
“小姐,秦公子。”一道低沉的男声淡淡插入,循声望去,只见一身黑衣的旭日缓步走入了房内。
“什么事?”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旭日得令,眼珠子在我和秦凡的身上貌似不经地转了一圈,最后注视着地面轻声说道:“禀小姐,秦公子。虞小姐,她醒了。”
长久的沉默,仿佛是死了一般的沉寂。
“……秦凡,你去看看她吧。”
一丛绽开的梅花随风舒展,花枝相抚,素雅柔软的花瓣肆意飞扬,吐露出芬芳的香气……
虞霄和贝帝龙如卿对峙的时候,虞熙为什么会在那里? 如果说是拿她当人质,那么威胁谁呢?
是对那个连身后百年骂名也不顾,一意孤行进宫弑君的虞霄么?
可能吗?
对这样死都不怕的一个人而言,这样的威胁有效吗?
谅那三岁孩童都知道,这样的威胁自然不会有效。
那么,那个时候,虞熙为什么会在那里呢?
答案怕只有一个吧……
之前,秦凡曾试图煽动一些臣子以天子身体久恙为由进言,要求将朝中权势暂交于承相虞霄之手。这样的进言,自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无论结果如何,如此一来,虞霄都不可避免地会被推到明面之上。
这是在逼迫他。逼迫他快点动手。
然而,虞霄此人实在狡黠至极,他不仅没有被舆论击垮,反而反过来利用舆论,为自己造了势。现今,贝朝几乎过半的人都知道,虞霄虞承相通情达理,识贤任贤,乃是一代良臣。
出现这样的局面,自然是原来的那些人想不到的。
至少,是秦凡想不到的。
然而,下手无悔。既然棋路已下,自也无法再反悔。
因此,在这样的关口,贝帝龙如卿毅然决然地抛出了凤旭扬,这个失踪多年后,又被寻回的皇子,并欲将其设为太子这张底牌。
然后。虞霄进宫,企图弑君谋反。
帝王与之促膝长谈,并承诺,若他及时收手,愿当任何事也未发生。然而,虞霄执迷不悔。皇帝痛心不已,不得不治罪于他。
此事的全过程,不仅有数百禁军见证。并且,其义女虞熙也在场,也见证了全部的过程。
如此用心良苦,如此棋高一着,如此……
让人寒心……
“小姐,你就任秦公子……”小荷轻手替我换了茶,小声说道。
“任他怎么了?”我微微一笑,接过茶杯,浅呷了一口。
“可是,府上的人都知道那虞小姐对秦公子,而那秦公子对小姐你……”
“小荷。”我轻唤,阻了她欲言的话道,“虞小姐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人儿。”
小荷看了看我,突然抬起眼,一脸欲言又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凤旭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正笑得一脸妖媚地看着我。
第一百零六章 分明一觉华胥梦,回首东风泪满面(二)
“秦凡哥……”虞熙微微睁开眼,注视着面前朝思暮想的男子柔声唤道。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淡,透着一股似乎随时都会消失掉的虚弱,让人听着,不禁想要怜惜。
秦凡沉默地垂着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虞熙苍白的脸和她苍白的笑靥上。
“对不起,熙儿,我……”
虞熙出声打断了秦凡欲言的话,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秦凡哥,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去想。熙儿明白的,熙儿……”明白的……
“熙儿……”秦凡看着虞熙,不禁低声唤道,声音里满是深深的自责和怜惜。
虞熙听出了秦凡声音里的担心。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她眨了眨眼,抬起头,在脸上换了一个温和的笑颜说道:“秦凡哥,你不用担心,熙儿知道,是父亲他丧了心智,企图要杀死皇上。他不听熙儿的劝,也不顾陛下的再三劝说,执迷不悟,是他……”
女子淡淡地说着,她的嘴角,明明还扬着好看的弧度。但是,为什么却有液体划过她的眼角…
是的。
这发生的一切,她都明白。
虞熙不停地说服着自己。是父亲他丧失心智,是父亲他执迷不悟,是父亲他罪有应得……
可是,可是 ……
“熙儿……”秦凡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在笑,却不可遏止地流起泪来的女子,一时揪心的疼。
“对不起,秦凡哥,对不起……我明明知道的,我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父亲他做错了事……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他养育了我那么多年……我,我……”虞熙说着,终是泣不成声,呜咽了起来。
“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怕,有我陪着你……”秦凡说着,温柔地将虞熙搂进了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儿拼命抑制的哭声,秦凡的喉咙,像被堵了一团棉絮一般,难耐的疼 ……
“二愣子,你今个儿怎么来我这了?”看着站在门口的凤旭扬,我微微一笑,起身将他迎进了屋。他也不客气,一进屋便就着我身边的位子坐下了。
“外面天寒,就属你屋最暖,我来取取暖罢了。”凤旭扬勾唇一笑,说着他惯用的破理由。
我也不与他辩,只低头微微一笑。
小荷乖觉地端来一杯茶,满上后轻手递到了凤旭扬手边。
凤旭扬信手接过,拂了拂袖道:“小荷泡茶的功夫真是越发的熟稔了,看来,以后外面那些粗茶,旭扬怕是难再入口了。”
“公子莫要调笑奴婢。”小荷‘嘻嘻’一笑,似真似假地娇嗔了凤旭扬一眼。
凤旭扬也不以为意,‘呵呵’一笑地说道:“我那侍卫刚随我出去了一次,这天寒地冻的,他也无件厚实衣裳暖身,此时怕是也冻得慌。不知小荷可是愿意替我去看看那厮?”
“奴婢又不会法术,人家冻着了,奴婢去看上一眼,他也不能暖回来不是?”小荷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嘀咕道,“奴婢才不要为了个傻人,天寒地冻地跑来跑去呢。”
“呵呵,我那侍卫可是军营里一等一的高手,何时成了傻人?”凤旭扬也不怪罪小荷的无礼,只淡淡一笑地说道,“去吧,去泡一杯暖茶也是好的。”
小荷听着凤旭扬的话,终是努了努嘴应下了。
目送着小荷出了院子,我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怎么?你何时好上做媒这一口了?”
凤旭扬闻言,黑眸微弯,笑着说道:“下人们在一起处了时间长了,有些感情也是情理之中的。旁人撮不撮合,都是无所谓的。可偏偏某人看得心焦,我不过顺她的心思,小小地推波助澜一把罢了。”
我被凤旭扬笑得有些局促,不禁侧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自昨天夜里起,外面就开始下起了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似乎是下了整个晚上也未停过。待次日起身时,入目之处,便只余白茫茫的一片……
就仿佛是一层厚厚的棉絮,不知不觉,覆盖了整个贝朝。
我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一直生活在中国的上海。上海的冬天并不经常下雪,即使下,也不会下得如这般浩浩荡荡。
因此,在贝朝见着这般大雪时,我还是小小的兴奋了一下。
然而,下雪的时候看看,觉得是顶好看的。可等下完了雪,天却是一下凉了起来,我生性怕冷,因此,被这么一冻,冻得连玩雪的兴致也无,只能软软地蜷在屋子里,就着火炉取暖。
凤旭扬见我又往里缩了缩,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怎的以前不知,你是这般怕冷?”他边说,边自一边取过我的皮毛披风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听着,不禁朝他白了个眼。
他哪里有不知?
贝朝人在这里土生土长,打小便习惯了与这样的天气打交道。寻常人家,到了冬天,也不过是备一些简易的火炉和棉袄即可。
然而,我这具身子打小是住在四季如春的天朝,之后又是因着些许变故,在温暖湿润的楠朝住了许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寒?
这不,前些日子,贝朝的第一场雪刚下来,我便是一下冻得不行,当天夜里就起了风寒。 然而,次日,当我再醒来时。我屋子里的火炉,全都换成了最大最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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