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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舞 作者:舞沫-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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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此身似历茫茫海（七） （3547字）
凤翔做足了噱头的铺垫，是以绮香一经出场，众人不禁纷纷发出惊艳的赞叹。
绮香在阵阵惊艳声中，由侍女搀扶而下，迈着高傲的步伐缓步入场，矜持高贵，一丝不苟，就好像是从圣坛上走下来的仙女，等着人们的顶礼膜拜。
“绮香见过枺郾菹隆！鄙舻唬薏ㄎ蘩剑凰啃θ菀睬贩睢�
巧修罗注目着场中的情景，不由嘴角微翘，淡淡道：“前一刻是歌女，后一刻就是圣女了，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小晴显然也认出了场中二人就是之前在道上与我们争道的人，不由面上讥笑，一脸的轻蔑。
我倒是无所谓这些，与玉无殇淡淡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位绮香公主，俨然就是我，或者说，是我这个身体的翻版，身世、名字、特征……
当初我尚在襁褓，就由泓妃托付，被尹安抱走送至濡亲王处。后来，经由尹安与濡亲王得知，我这位公主出生之时，宫闱朝堂已属动荡不安，不知是出于巧合还是人为，我的身份在当时的天朝并未被肆意宣传，甚至可以说是被刻意隐瞒了。至于我的名字、特征，更是除了身边至亲之人，无一人知。
看着场中面若冰霜，故作姿态的绮香，我真是不知该觉好笑还是好气。这麻烦事，怎么就一刻都不能消停呢。
我正兀自想着，这边就听淮仁之宣布，留绮香这位伏天的公主，以枺罂土羲藁使Ｖ谌艘黄┤弧�
这次枺缈停罂汀伤道吹牟簧伲瑬｜朝一律以礼待之，为各位在宫外安排了妥帖的住处，如今这位伏天的公主却入住了皇宫，可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众所周知，枺使怨胖挥星俺⒑蠊酱Γ馑饕焕此悴坏贸迹闯掠种疃啾芑洌俺允俏薹ň幼×耍鞘Ｏ碌模阒挥泻蠊庖淮α恕�
“伏天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众人议论纷纷，彼此心照不宣。后宫历来便是皇帝妃嫔居住的地方，这一住进去……一时之间，场中朝臣的眼神都变得异常暧昧。
“多谢陛下厚爱。”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绮香却微微抿唇，演绎出一个礼貌疏离的笑容，“绮香恐怕要让陛下失望了。”
“哦？”淮仁之淡淡一笑看着她，以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古人言，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绮香近日在市郊之处觅得一处竹屋，心胜欢喜。还望陛下成全。”绮香说着，高高地昂起了头颅，一派志向高洁，高不可攀的模样。
淮仁之还未答话，倒是身边的盈妃低低笑了起来。
“爱妃何以发笑？”
盈妃举袖遮脸，软若无骨般地靠在椅上，一脸倾城笑颜地俯瞰着下方的绮香道：“呵呵，臣妾只是觉得，这位姑娘实在是个妙人啊。”
“哦？何以见得？”淮仁之反问道。
“陛下不觉得吗？这位姑娘先前车中一曲，已是妙不可言。如今又是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真是一介妙人啊。”
表情是带笑的，词句是赞叹的，可不知为何绮香听在耳里只觉万分刺耳，眼见那些先前对自己叹而望之的人眼神纷纷变了又变，脸上维持的倨傲神色也不禁微微一僵。
“只是，陛下，群英会歌技得主还未来得及表演呢，臣妾听闻，此次歌技得主是妙音坊的头牌姑娘呢，臣妾很是好奇，不知是伏天公主的歌喉好，还是我枺钜舴桓杓У母韬砗谩！庇佳鄞Γ坪醭诵Γ裁瓷袂橐参蕖Ｖ皇遣恢怯幸饣故俏扌模俺圃掮蚕闶保渚涑坪舳际恰媚铩ǘ涝谒档接朊钜舴桓杓啾仁保庞昧恕鳌帧ｇ蚕闾牛袂槭墙┝擞纸�
而伏天这边，原本得意洋洋的凤翔眼见自己这边的情势被盈妃三两句话就毁得急转直下，也知绮香不好开口，不由一个起身，轻声哼道：“枺郾菹拢蚕愎髂宋曳煳ㄒ坏某す鳎餍男缘锤呓啵硬徽慈臼浪祝皇蔷囱霰菹孪扇酥耍簦盘匾馇鹣浊锬锶茨梦夜饔肭桓龈杓啾龋恢呛尉有模 �
语句凿凿，掷地有声。真是叫人听了好生惭愧啊。
“陛下恕罪，臣妾没有……”盈妃听凤翔这般不客气的语气，不禁美目一蹙，好不可怜地望着淮仁之。
绮香见到这般情景，脸色总算缓和了许多。
“凤使者真是说笑了。”
正在此时，站在一边的淮阳王却出列说道：
“我枺怨乓岳淳傩腥河⒒幔褪俏瞬痪猩矸荩阏懈鞣较湍芤焓浚现镣鹾罱啵轮练贩蜃咦洌豢疵诺谏矸荩蝗稳宋ㄏ汀７旒纫压楦轿覗｜朝，怎可生出二心？再者，如今凤使者几句话，就把陛下和绮香公主都说成了仙人，可知我陛下一直心怀百姓，以百姓自居，从不妄自尊大，凤使者这般言辞究竟是想要提高谁，又是要贬低谁？……”短短几句话，可说是一点颜面也未留，语气之重，连周遭的听者也暗暗心惊。
“真是朵奇葩啊。”巧修罗听着淮漓的说辞，眼睛不禁瞪得又大又圆。
在枺突蠢旖哟サ募柑炖铮蠢旄说母芯酰恢笔且桓鲇⒖∶裁溃潞腿崛酰踔寥萌司醯糜械愫闷鄹旱拿郎倌辍Ｏ窠裉煺獍氵瓦捅迫说难樱故谴硬辉�
我淡淡在众生相上扫过，不禁微笑举起桌上茶盏，浅呷一口，举目之处，正与凤旭扬的目光相交。笑意流动，心照不宣……
作为使臣，凤翔自然不是笨人，他无意开罪枺淙恍挠胁桓剩麞｜帝一脸审视的表情，之后口气不再太过强硬。与淮漓经过了一番唇枪舌战后，双方便和平歇战，宴会照常进行，直到深更……
回到住处，小晴服侍完我洗漱后，便躬身退下了。
我坐在屋中，房门微敞，皎洁的月光便顺着空隙照射进来。庭院深深，寂静无声，仿佛方才皇宫中的歌舞升平只是一场梦境。
足尖点地，一声轻响在我耳边响起，我微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走廊上，一个俊挺的身影缓步而来。
“你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来啊。”对上我的目光，淮漓微微一笑。
我看着他，并未回答。
他背对着月光行来，身形明明融在一片阴影之中，可是他抬起头，我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五官——黝黑发亮的眼珠，柔和俊挺的鼻梁，粉润微翘的双唇。他脸色挂着笑，就仿佛我和他在湖边初见时的那种笑，如夜风催熟的薰衣草散发的阵阵花香，怡人，怡神，明明是温和宁静的模样，却让人嗅到其中的危险气息，带着深不见底的魅惑，吸引人靠近，靠近，再靠近……
“今天，在宴会上没吃到什么吧。”淮漓笑着，伸出背在身后的右手，分明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饭盒。我看了看他，目光便落在了饭盒上。
淮漓说的不错，尽管他给我们安排的位置很好，餐饮时不用顾忌礼仪。可惜，皇家盛宴本来就不是为了‘吃’才举行的，桌上所端所做食物都是些华而不实的。名字好听，形态好看，可那味道实在是……
如今他月下送食，也不知是做了什么，装的这般牢，却还是有几缕幽香阵阵传出，我闻着，不由鼻翼轻轻动了动，很是好奇。
“呵呵。就知道你饿了。”见我如此，淮漓不由‘呵呵’一笑。他也不卖关子，将饭盒搁在桌上，便将吃的一道道拿了出来。
“这是府中珍藏的果酿，可是我的得意之作，要不要尝尝？”饭盒最底，是一壶小小的酒瓶。质朴的瓶子，轻轻一晃，便散发出阵阵沁人香气。
我莞尔一笑，不客气地道：“自然。”
一杯下肚，只觉口味甘甜，荡气回肠，不甚欣喜：
“呵呵，举杯邀月，把酒言欢。真是好不快意啊！”
“呵呵，你若喜欢，我便天天给你送来。”淮漓说着，饮尽一杯。
我放声笑起来，不知是蒙了酒意，还是月色太过撩人，不自觉地点头道：“有何不可？”
于是，之后的几夜，淮漓皆是差不多的时辰来到。带着美酒，带着美食。也不与我聊其它，只谈天论地，瞎扯一通……
“主子。”
这夜，我站在庭院中，没有如期等到淮漓的到来。明月和流华缓步自暗中走来，面色淡淡。
我微吸一口气，只觉这夜深露重，寒气森森。
“终于要开始了么……”
寂静无声，花落一地……
翌日。
枺写鲆惶鹾颂诺南ⅲ夯囱敉跻庥局阜抢窆磺艄小�
尽管没有旨意，尽管没有说明是哪位宫妃。然而，不过几日，宫中便亮起一片缟素，说是宫中，那位盛极一时的盈妃，薨了。
“陛下！陛下！您要替娘娘做主啊！您要替娘娘做主啊！”
枺使桓鲦宙稚涣叩睾鹱牛簧硇⒎嫔野祝词嵌钔芬黄屎欤裢獾拇萄邸�
“陛下啊！陛下！娘娘是不甘被辱才自寻短见的呀！娘娘她那么爱您！您怎么忍心看她含冤而死啊！陛下！陛下！！娘娘她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啊！！”
侍卫拉扯着那名嬷嬷离去，鲜血漫地，拖出一条长长的印子。
一阵凌冽的风吹过枺使奈荻ィ迫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此身似历茫茫海（八） （3627字）
“伊人，你说，外面这事都传开了，淮阳王会不会……”花莫姬说着，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姐，公子说了，非常时期，让你不要议论朝政。”远喜一边勤勤恳恳地在边上伺候，一边唠唠叨叨地嘱咐起来。
“远喜，你鬼上身了么，我哥是会说这样话的人么？再说了，在自家说话还那么多规矩？！”花莫姬不以为然，说罢将手中吃完的瓜子一洒，远喜刚整干净的地一下就斑驳了。
“不过，最近锦菊楼的生意倒是也不差。”秦凡眨眨眼，兴趣盎然地看着熙熙攘攘的大厅。
“那盈妃薨了，又不是国丧，陛下不过禁了些过的，只要低低调调，人们还是会光顾的。再说了，这些人也无聊惯了，难得宫中出了这么大一个事，不和别人谈论谈论，岂不浪费？”
远喜听花莫姬这么一说，不由朝天翻了个白眼。
宫中出事，大家好奇不假。可如今锦菊楼会那么热闹，其实主要是因为花莫姬她自己好奇难耐，但又懒得四处打听，便给楼里的人订了规矩，谁要是能在一周内探出些内幕消息，就重重打赏，而谁要是在一周内，一条可靠消息也没听到，就要光着大腿膀子在大堂里跳上三天的舞。于是，锦菊楼的小的们，非常卖力，非常非常的卖力……
花莫姬环视了大堂一周，突然，神色一定：“伊人！你看！是上次吃饭讹了我们银子的那个人！”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不意外地见到了攀桃。她今日着了一身蓝红相间的骑装，束了高高的发髻，格外的英姿飒爽。
“哼，她上次讹了我一千多两银子，我今天非得叫她吐出来！”
花莫姬说罢，便一拍手，气势汹汹地下楼去了。
“小姐！公子说了，非常时期，让你不要惹事！”远喜一见花莫姬冲出屋去，即刻放下手中的事，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胡儿，要不要？”秦凡侧过头，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并不起身。只目光垂垂，看着花莫姬接近攀桃，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都是一脸笑意盈盈。
“凡儿，你说，谁会赢呢？”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秦凡也不疑问，只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微微凝神后道：“应该是穿骑装的那位姑娘。”
我递过一个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呵呵，若是凡儿没认错，那位穿骑装的姑娘应该就是蟠龙楼的掌柜攀桃攀小姐吧。”
我点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既然是她，那必是她。”秦凡笃定地说道，也不由我追问原因，便自顾自继续说道：“早些年，在与枺纳馔词保闾殴馕慌使媚锏氖滞螅搅藮｜朝，正好在生意场上接触过几回，凡儿敢说，若不是出生不同……”余下的话，不用言明。
正当我们聊着，花莫姬和攀桃那边似乎有了决断，只见攀桃微施一礼，恭敬谦和。花莫姬也还以一礼，礼貌妥帖。只是那垂在背后的手，青筋都要冒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攀桃临走之前，似乎往这里看了一眼……
“凤儿。”正在此时，房门悠悠转过一个身影，凤旭扬一袭紫衣，流光溢彩而来，“无尘谷那柳姑婆送了消息过来。”
我微抬起头，目光正落在他指尖的一片信纸上。
柳如烟为人极懒，除了研制医药外都是不愿动手的，何况是写信这样的事。有什么事是需她动手写下的？我这般想着，便自凤旭扬手上接了过来。
信是极短的，寥寥几句话，不过两件事：
第一、 柳如烟要成亲了，对象就是影队长老洪无。
第二、 小东西走丢了。
我将信纸递给身后的明月，他扫过信纸，面上毫无表情，只是举着信纸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
关于柳如烟和洪无的事，在当初，我便有些察觉，那洪无长老，很可能就是柳如烟口中一直念叨着要超越的‘旧人’。直到后来，听说洪无去寻柳如烟，这想法便被确立了。
只是这小东西……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关于小东西走失一事，柳如烟破天荒地描述的十分细致，说是一日她去后山采摘血莲，小东西跟着一起去了，后来遇上了大雾，待雾散后，却发现小东西不见了，之后任她如何寻找，也无果。而距小东西失踪到提笔写信，已经是近一个月了。
“本就是在那山中遇上的小东西，说不定是寻到了家，回家了吧。”看着明月毫无表情的神情，我不由低声言语了一句。
小东西被我领回谷中后，除了与我格外亲近外，其它许多时间都是由明月照顾着。吃喝拉撒睡，俨然一个全职保姆。数年的悉心照料，说是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明月抿了抿唇，也不言语，只将举着信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然而，当我们沉浸在柳如烟成亲和小东西失踪的两条消息中时，枺幕使沼诜缭仆槐淞耍�
淮阳王非礼宫妃，导致怀有身孕的宫妃不堪受辱，自尽而亡，一尸两命。枺酃四钚值苤椋俪傥从蟹②保硪坏拦赜跂｜帝，确切的说，应该是‘前枺邸木烀孛鼙蝗送绷顺隼矗�
前枺邸刺於髌涫挡⒎菛｜朝的真龙天子！当年他为夺权位，甚至不惜卖国，陷害忠良，老淮阳将军就是死于他手！而当年忠心耿耿，胜名一时的淮阳将军其实一直被蒙在鼓中，卸甲归田后，他才得以得知所有的事实……
而所有的事实，都被写在一封信中：一封由前枺刍刺於髑妆市聪拢⒓痈橇似渌接〉男胖小�
“看来当年，淮阳将军府的无故起火是为了灭了那封信啊。可是又不知从哪得知，信还在淮漓手上，所以淮仁之屡次想刺杀淮漓，以达到灭口。”玉无殇缓缓说道，只是每说一个字，他的眉头却不禁皱起一分。
我看着他的表情，轻声开口道：“无殇哥，你也发觉了吗？”
淮仁之作为一朝枺郏」懿嗖￠剑饧改辏侄蔚睦桌鞣缧腥床⒉皇强昭ɡ捶纾绱艘桓鋈耍羰谴媪嗣鹂诘男模衷趸崧怕攀郑桨兹ゴ虿菥撸�
“不论枺鬯焙问拢蠢烊缃裾庖徊剑抟啥际墙频搅饲浇恰！弊Ｈ徊喙罚艄馑匙潘姆⑺啃合拢凵涑雎怕藕焐饷ⅲ谘谧潘谋砬橐脖涞媚：磺濉�
祝然说的不错，前枺垡皇卤唤遥抑ぞ菰湓洹Ｓ行┯行娜吮憬慈手涛皇保刺於骷捌渥铀迷谑榉恐蟹追柞桴嗡廊サ拇牛胨嗄昀匆晃匏鲋铝灯鹄矗敝富慈手⒎钦媪熳樱蚱渖聿徽媪颂焓噶松衽旁獾搅顺头！�
正当枺傩杖诵幕袒讨剩挥兄魅说幕囱敉醺从戳艘晃还罂汀劬匏�
“许久不见。”目光随着小晴送上桌子的茶碗移动，我眼帘微垂，便落在了那一方洁白无尘的衣袖上。
“是啊。”君无双端起茶，并不饮，只轻轻地沏着盖子，一下一下……
“何时回去？”我低声问道。
他沏茶的动作稍稍一滞，应道：“明日。”
如今枺本侄矗谥浅嗦懵愕卣瓜衷诟鞴媲埃灰皇巧底佣贾溃阂靼苷馔烦瓢远嗄甑男凼ň蘖挥斜认衷诟玫氖被恕�
“嗯……”
我轻轻发出一个音节，将唇凑到了杯边。
岁月静好，似可回忆往昔，又似可畅谈未来……只是齿间微旋，最终终是相顾无言。也许，寂静才是此刻最适宜的语言……
房间的门被人自外轻轻推开，我抬眼望去，不意外地见到了怀恩。
他来到我面前，并无言语。只是看着我，突然屈膝跪了下来。
怀恩跪地的那一瞬间，我脑海中窜出了许多画面……
初见时，故作老成却古灵精怪的男孩，濡亲王府中，对英雄无限向往淳朴热血的少年……战卧沙场建功立业的少年将才……被抓囚禁奄奄一息的男子……十六年。曾经的青涩孩童，最终成长为了我面前，这个沉默似铁的男子……
“去吧。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说。
怀恩闻言，没有动作，只是低着头，指节坚毅地抵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不论身在何处，怀恩只是怀恩，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他说着，缓缓抬起头，黝黑的眼眸折射出晶亮的光芒。
“怀恩就是死，也定为主子杀出一个太平盛世！”
我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那一刻，我并不知道，当我脑海涌出与怀恩相处的十多年记忆时，他的思绪，也是纷至沓来——尚在襁褓稚嫩柔软的公主；王府中无忧无虑，却处处透着成熟聪慧的公主；亲眼目睹母妃惨死肝肠寸断的公主；遭受贴身侍女背叛后心灰意冷的公主……
从抱起还是婴儿的公主的那一刻起，怀恩便给自己下过一个决定：他要成为守护她的骑士，担负起守护她的职责。然而，后来，他为了建功立业加入军营时，他的公主，却痛苦地尝尽了所有世间冷暖……而每一次，他都没有能在她身边守护她……
如今，他的公主羽翼已丰，她的身边也有很多人可以保护她。他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再是守卫她的骑士，而是能踏平所有腥风血雨的将领。因此，怀恩垂着头，坚毅地向他的公主提出了最诚挚的请求……
………………
君无双注视着面前这一坐一跪的主仆，缓缓闭上了眼帘……
第二百一十五章 此身似历茫茫海（九） （3319字）
翌日，怀恩便随着君无双的楠朝队伍归朝而去。我站在高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和一个最终不见的黑点，久久有些回不过神。
“主子。”
一只信鸽轻巧地落在流华手上，他卷开信纸后，便走上了前。
“主子，贝朝那似乎出了点事。”
匆忙回到府中，刚踏入门槛，便见一脉紫色傲然立在院中。
我微一顿步，将身后的众人遣了干净，缓缓走到了他的近处。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凤旭扬和柳如烟十分相似，因为，他们身上有一个很大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很懒。只不过，柳如烟的懒是除了自己关心的事，什么都不会动手。而凤旭扬的懒，则是什么事都懒得关心。因此，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躺在他的那张贵妃榻上，偶尔闲着无聊，才拨弄点事情解闷……
而像今日，他这般沉默地站在庭院中，不发一言，认真严肃地等待，却是从未有过……
“凤儿。”感应到我的来到。凤旭扬侧过身，一个熟悉魅惑的笑便绽放在嘴边。
影队消息传来，贝帝龙如卿已有一月称病不曾上朝，所有旨意皆通过其贴身内侍颁布。朝中臣下疑虑，朝拜请见，却屡屡遭到拒绝。朝中流言四起，甚至有人怀疑，贝帝是否遭遇不测。影队成员多次欲探宫中消息，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阻，一无所获……
我注视着凤旭扬，他的面上依旧带着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只是这笑极淡，带着些我看不懂的忧虑。
他垂下妖娆的桃花眼，自袖中取出一条碎布。真的是一条碎布，被撕的残破不齐，依稀可以辨出是出自于衣服之上。白色的布条随风飘扬，展出‘速回’两个鲜红的大字……
于是，君无双与怀恩之后，离开的是凤旭扬……
凤旭扬一走，我的心似乎突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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