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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亲狈友·下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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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暴躁地冲他跳脚:“这计划是我安排的,关你屁事?”
乐正七插嘴:“是我出的主意……”
“你们都走吧,”杨小出乎意料地平静:“是我捅了他一刀,有事我来顶。”
柏为屿抬手又是一巴掌,“我看我还没有把你打醒吧?你想退学吗?啊?魏师兄还指望你继承魏老的衣钵呢,出了什么事你就毁了!还有你——”他揪住乐正七的耳朵狠命扯一把,“你小子出的什么馊主意?年纪小小的不学好!大家都把你宠坏了!魏师兄好不容易把你弄进大学,你想要他打死你吗?”
乐正七捂着耳朵,强忍眼里泪水,憋着不敢说话。
柏为屿攥住夏威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扯起来:“你也滚!出什么岔子你的工作就泡汤了!”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一动不动。
“杵着干什么?快走啊!一个人不够,一窝人被抓有意义吗?”柏为屿拍拍自己的胸口:“有我呢,反正我学位和毕业证都拿到了,没工作也没顾虑,无业游民一个,不怕的。”
乐正七终于哭了:“为屿……”
柏为屿轮流把他们三个人搡出休息室的门,“去吧,别担心!”
杨小空一把抱住柏为屿,紧张得全身发抖,“为屿,我不走……”
柏为屿一拳撂倒杨小空,劈头盖脸一顿痛打:“做事前不长脑子现在逞英雄?啊?”
夏威抱住他往后拖,“我们走了就剩你一个人背黑锅了!说死了我也不走!”
柏为屿怒极反笑:“谁说我会背黑锅了?放心吧,医务人员来了我就撤,一伙人目标太大。再说杜佑山那人死要面子,不会自抽嘴巴供出是你们威胁他捐棺材的。”
乐正七圈住他的腰,箍得死紧,不肯松开,“你不会骗人吧?”
柏为屿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脑袋:“当然!我马上给段杀打电话,他好歹是警察,肯定会护短帮着我的,不怕不怕!”说完踹踹地上的杨小空,“以前我老打群架,这种场面算什么?你们没经验,赶紧撤。”
杨小空当了二十多年乖宝宝,这一刀下去差点精神崩溃,他魂不附体地拽紧柏为屿的衣服,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摇头。
柏为屿单手捞过他抱了抱,哄小猫似地摸摸他被冷汗浸湿的发鬓,“听我的,不许意气用事!你有车,赶紧把夏威和小七送回去,别让人看到你们身上的血。”
说到底,他们都还是心智上没有成熟的小鬼,胡打胡闹惯了,把这种重大犯罪当成了失手搞砸的恶作剧,根本没有清醒的认识。后来,每当他们站在一帆风顺的前途旅程上,几番回首,只想起柏为屿,那个本该与他们一路比肩的兄弟,傻乎乎地独自承担了他们自以为是所带来的恶果,他们无以挽回,刻骨铭心,悔不该当初。
广播里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不那么清晰,却字字句句飘进耳朵里刺得心里绞痛——
“现在播报整点新闻……今晨八点五十分,杜氏拍卖行总经理杜佑山先生以三亿九千六百万拍回唐代沉香木棺,并于拍卖会结束后便将这一具有历史价值的文物捐给博物院……”
武甲勉力将眼皮撑开一条缝,有气无力地看着眼前的柏为屿。
柏为屿捡起军刀,用衣摆擦擦刀柄上的指纹,收起刀刃塞进裤兜里。然后把武甲扶起来,笨手笨脚地用布条堵住血口,可布条一下子把血全吸走了,他赶紧三下两下拆掉布条,徒劳地空手捂着,颤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医生马上来了,你再撑一会儿……”
武甲累坏了,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力气说出口,脑袋歪进了柏为屿怀里。
武甲对于柏为屿来说,还有另一个身份——段杀的哥们!如果出了什么事,段杀会很难过吧?柏为屿掐掐他的脸,求道:“醒醒!你没事的,撑着点!”
武甲也想撑着点,却抓不住自己的意识,全身都轻了,他有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刀口上的痛感觉不到了,心里的苦也飘远了,死并不是件坏事,不用回忆以前的幸福,不用沉浸于现在无奈,也不用苦恼今后的指盼了。
于是他松懈开所有求生的愿望,放松地合上了眼睛……
耳朵里不断钻进柏为屿的没完没了的哀求:“求求你,撑着,医生很快来!对了,这事就是我计划的,你别把其他人供出来……求你了!喂……你别睡啊……”
抢救
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人是段杀,柏为屿在救护车上给他打了个电话,催他快来垫付手术费。段杀比救护车还更早到达医院,心急火燎地等了几分钟,总算等来伤员。
武甲被抬下救护车,嘴唇灰白,面上已褪下了血色,柏为屿仓皇失措地跟着担架跑,一看到段杀整颗心都放松了:“段杀……”
段杀顾不得理会,紧张万分地抚上武甲的的脸,手掌触及到的肌肤冰冷潮湿,他轻轻拍了拍,“武甲!”
柏为屿手上和衣服上都是血,正要上前解释,蜂拥而来的救护人员把他冲散开,推着担架往手术室里送,闹哄哄的,容不得他插嘴。段杀盲目地扯住一个人问:“他伤到什么位置了?会不会有危险?”
急救医生忙着往手术室赶,匆匆忙忙地丢下一句:“伤患大出血,情况危急,这个位置恐怕会伤及肾脏。”
段杀顿了顿,站住了。
手术室的门合拢,走廊上回归平静,段杀似乎这才发现柏为屿,两个人默默地对视片刻,柏为屿心慌地低下头,抱歉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不是故意的……”
段杀抬手一掌掴在他的脑袋上,半点也没有手软,柏为屿悴不及防,往旁边趔趄了几步才站稳,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事物晃个不停。缓了数秒后,他忍下这一口恶气,轻声说:“好了,打也打过了,你消消火。没人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段杀冷然截断他:“我不想问你为什么,只想告诉你,你会坐牢的。”
两个人,一人坐在长椅的一头,不说话,惴惴不安地等着。
半个小时后,杜佑山闻讯赶来了,他面色铁青,两眼血红地抱着手在手术室门口打转。两个警察随之跟进医院,看到段杀忙打招呼:“段警督,你怎么在这?”
段杀望着手术室,心不在焉地答道:“朋友受伤了。”
魏南河迟了一步,十万火急地冲过来攥过柏为屿,低喝:“你怎么搞得全身是血?还不快……”
“还不快什么?”杜佑山阴森森地开了腔,手指柏为屿:“我告他蓄意伤人!而且不是一个人,一定还有从犯!”老鹰竟被麻雀啄了眼珠!天大的笑话!杜佑山做梦也想不到让自己到手的三亿多打水漂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这群死小鬼!
两个警察动作一致地走向柏为屿,其中一个从他的裤兜里搜出了瑞士军刀,另一个则抽出手铐:“柏先生,请您配合协助我们的调查。”
魏南河站在柏为屿身前挡住警察,“这有误会,我能作证这事与他无关……”
“是我。”柏为屿站了出来,“我和他打斗的时候误伤的。”
魏南河惊怒交加:“柏为屿,你疯了?”
柏为屿欲狡辩:“大师兄,我……”
魏南河怒斥道:“你闭嘴!你根本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和打群架不一样!一个屁都别给我再放!”骂完转向段杀:“段杀!他们是你的下属吧?你能不能让他们搞清楚状况再逮人?”
段杀坐在长椅上抱着脑袋,闻言抬头扫视一眼柏为屿,又看看警察手里的军刀,开口对两个警察说:“请你们秉公办理。”
说实话,柏为屿从不指望段杀能帮上什么忙,但至少会慌张地为他维护几句,可面对对方如此这般的漠然,他骤然懵了!
人真是一种奇妙的动物,昨晚你和爱人拥抱在一起缠绵厮磨的时候,两个人的心脏紧贴,彼此感受对方的心跳,你觉得你是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你觉得你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你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毋庸置疑,你的感觉一向自信到自负的地步。
只是过了一夜,这种感觉分崩瓦解了。也许,他并不是你感觉中的那个爱人。
警察将手铐铐在嫌疑犯的手腕上,魏南河扳过柏为屿的肩,按着他的脑袋,手指无法克制地发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柏为屿今天才发现一直以来沉着冷血的魏大师兄也有怯弱的一面,他笑了笑,安慰道:“魏师兄,回去把小七锁好,别放出来。”
魏南河眼里带着血丝,尽量放轻松道:“别害怕,我会马上想办法。”
柏为屿越过魏南河的肩膀遥遥地看着段杀,想再确认一遍是不是自己误解了什么忽略了什么,遗憾的是,段杀没有看他。
魏南河脱下外套搭上去挡住柏为屿的脸,同时遮住了他的视线,语无伦次地恳求两位警察:“他是个大有作为的艺术家,还年轻得很……拜托,拜托不要让记者拍到他。”
手术室的门开了,武甲被推出来,门口一阵吵闹,护士嚷嚷着:“病人家属,哪个?”
杜佑山抓紧推车,探身握住武甲的手,“武甲!”
武甲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冰冷得吓人!杜佑山的心跳停止半拍,“武甲?”
护士企图推开他,喊道:“别挡着,他没事了,你们别挡着!”
这句话入耳,简直是再美妙不过的语言了!杜佑山的眼泪禁不住涌了出来,他最最害怕的地方就是手术室门口——年少时在手术室门口等到父母的尸体,天塌地陷;隔几年,还是在手术室门口,等来的是妻子的尸体。他爱的人都死了,这样的恐惧身临其境,如同一片乌云笼在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
“没事就好。”杜佑山抓住武甲的手捂在自己脸上,这一放松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毫无意义地念叨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段杀插不上手,回身逮住医生问:“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不紧不慢地说:“离肾脏仅差半公分,割开的创面很大,失血过多,幸好抢救及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柏为屿跟着警察往走廊的另一头走,不时回头,费力透过衣摆的缝隙张望,而段杀盯着推车上武甲,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杜佑山请来律师,起诉柏为屿蓄意伤害,对绑架只字不提,要求警方彻查此案,务必抓出嫌犯柏为屿的同谋。
魏南河回到家,乐正七身上的血衣早被吴阿姨脱下藏起来了,他裹着件破旧的牛仔外套团团转,一看到魏南河便紧张地问:“武甲怎么样了?”
魏南河冷笑:“你怎么不问问为屿怎么样了?”
乐正七瞪大了眼,顺着他的话问道:“为屿怎么样了?”
“他被拘留了,绑架罪定下来就是十年有期。”
乐正七哑然半晌,抬脚往外走。
魏南河粗暴地勒住他,“去哪?”
乐正七梗着脖子嚷道:“为屿说他会及时撤的!这是我出的主意,我去自首,和他没关系!”
魏南河喊来几个身强力壮的陶工,用根结实的绳子将不断蹦跶的乐正七牢牢地绑在椅子上。乐正七在挣扎中咬破了嘴唇,啐出一口血,“放开我!”
魏南河一巴掌将他打哑了,“你还有脸说?你们三个谁留下都行,为什么让为屿留下?啊?现在去换他?你以为换得回来吗?”
乐正七杀气腾腾地从齿缝从挤出一句话:“魏南河,别以为你能绑住我!”
魏南河盛怒之下无处发泄,对身边的人吼:“曹老的柳棍呢?”
没人敢应。
魏南河又吼:“给我把曹老的柳棍拿来!”
大家都站着不动。
魏南河亲自到状碧堂翻找出柳棍,回来痛打了一顿乐正七,魏南河下狠手可跟曹老那颤巍巍的老头子不一样,一棍下去立即见血,乐正七不哭也不闹,咬紧嘴唇忍下,两条腿皮开肉绽,痛得脸色青紫。最后吴阿姨看不下去了,推开魏南河:“你够了!哪有这样打孩子的?”
“他不是孩子了!十八岁足够坐牢了!”
吴阿姨回身抱住乐正七,哭着喊:“你打他有什么用?都进去一个了,你还想打死另一个吗?你再打他我告诉阿六!”
一提起乐正六,魏南河冷静不少,要让那个女人知道自己这样打她弟弟,离世界末日也不远了。
旁人忙趁乱拉开魏南河,好说歹说总算抢下他手里的柳棍。魏南河缓了缓劲,指着乐正七的鼻子:“我现在去给为屿找律师,没空理你!我告诉你,你能换出为屿我早拿你去换了,反正你也是个屡教不改的废物!问题是你去只会碍事,还得让我分出精力捞你,为屿才真是死定了!别再给我找麻烦!”
乐正七惨白的嘴唇动了动,眼中的恨意泯了些许,他合了合眼,微弱地哼了声,已然痛晕过去了。
找律师打官司这一类事情魏南河不是很熟悉,想来想去,只能找白左寒那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出谋划策。魏南河出门前,特地嘱咐吴阿姨和工瓷坊里的几个窑工:“曹老这几天上北京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任何人不许向他老人家透露半点风声!”
白左寒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也是自乱方寸,杨小空失魂落魄地逃回来,结结巴巴地说清楚事情的经过后,白左寒吓得面无人色,将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打算,剥下杨小空身上带血的衣服洗了又洗洗了又洗,唯恐这回要出人命!
魏南河的来访给他们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武甲没有生命危险,坏消息是柏为屿要背黑锅了。
白左寒松懈了紧绷的神经,将洗得发白的T恤一丢,俩手在裤子上擦擦水,倒进沙发里,“没出人命就好……”
杨小空则没有那么轻松,“魏师兄,为屿会怎么样?”
“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他很难逃避法律责任。”
杨小空了然状,似乎看不出很大的情绪波动。
魏南河试探性地问:“小空,你办事向来是最沉稳的,到底怎么弄到这个地步?”
杨小空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莫名地淡定:“没什么,那刀是我扎的,我去自首换为屿。”
白左寒二话不说捂住他的嘴巴怒斥:“你闭嘴!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教授!”杨小空推开他的手,露出一个软糯无奈的笑容,“真的是我扎的。”
白左寒反手给他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屋子里僵窒一瞬,白左寒浑身戾气汹涌而出,恐吓道:“绑架罪!蓄意伤人罪!少说是十年有期!你知道吗啊?你们这几个死孩子法盲啊!我警告你,你出去敢多说半个字,以后别再来找我!”
杨小空捂着半边火辣辣的脸颊,委屈地望着白左寒:“白教授……”
白左寒视若无睹,对魏南河说:“你先回去吧,柏为屿的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尽力帮忙的。”
魏南河拍拍杨小空的脑袋:“乖一点,听左寒的话,别像乐正七一样又蹦又跳的,事情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不管你们谁去自首,都将作为从犯被拘留起来。救为屿一个人目标明确些,再进去一个人我们都不知道救谁了。”
与此同时,段和用手铐把夏威铐在床头,没收了手机,然后抱着他的脑袋颤声说:“为屿的事没解决,你哪里都别想去。”
夏威扭开头从他怀里挣脱开,抖着腿,一扫平素嬉皮笑脸的德行,一句话也不搭,拿起遥控,心不在焉地随便调个台看。
段和叹了声,知道他是在生气,便讨好地亲亲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发,又摸摸他的耳朵:“我做饭,你乖乖坐着看电视。”
一个破手铐,两个人闹一闹玩玩情趣还差不多,想锁住夏威简直是天方夜谈,他趁段和在厨房里忙活,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探进钥匙眼里掏了几下,手铐就开了。
段和淘完米,不安地盯着锅发呆,外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喀拉”,他心下一咯噔,赶出来一看:夏威不见了,房门大敞着。
“夏威!”段和一头奔出门来,远远地看到夏威站在电梯门口,喝道:“夏威!回来!”
夏威抱着手不耐烦地等着电梯,见段和追出来了,掉头往安全出口跑。段和紧追其后,喊道:“夏威!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威边跑边嚷:“你别管!”
段和急出一身汗,“夏威!回来!求你了,别……”话音未落,被脚下的拖鞋绊了一脚,仓皇地抓一把栏杆,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
夏威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要扶他,跑了一半,见他已稳下身子,便顿住了脚步,站在楼梯下仰视着他,“你别追了,我去自首,都怪我当时脑子进水,居然就这么逃了!这事和为屿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段和截断他:“你去了也没有用!”
“不管有没有用我也得去,总不能让为屿一个人背黑锅!”
段和握牢栏杆,就地坐在台阶上,“你一定要去的话,滚吧。我不追了,你以后和柏为屿到监狱里去过好了。”
“段和!”夏威握紧拳头,急道:“你别不讲理!”
“不是我不讲理,你就不该让他留下!”段和站起来,出奇的冷静:“而你现在去了根本是自投罗网,只会给别人添麻烦。魏教授通知我看牢你,为屿已经让大家焦头烂额,再进去一个就没法收场了!”
“段和!”夏威跑上台阶拉住他的手,“段和,对不起,我……”
段和乘机扣住他的手腕,转身往楼上走,“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捅出这么大的祸吗?就是因为你们自以为是,只顾自己高兴不顾后果也不顾旁人死活!”
夏威抱住栏杆不肯动:“可是……”
段和甩开他,头也不回,丢下来一句:“不用可是了。跟我回去,否则我们就完了,我说到做到。”
夏威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忍下眼眶里的泪水,站在楼梯口踌躇片刻,最后跟在段和身后进了屋,随后踢上门,颓然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段和既欣慰又心酸,俯下身在他耳朵上亲一口,赔笑哄道:“夏威,我哥也在想办法帮他,他会没事的……”
夏威赌气推开他,“别理我!”
求情
“你要弄明白,危急时刻你为兄弟甘冒风险,但有哪个兄弟为你挺身而出?”
一盏明晃晃的灯照射在桌子中央,柏为屿坐在桌子的一端,垂着脑袋,保持沉默。
段杀坐在他面前,将一杯水放在桌上,推过去,面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你的案子不是我接管,我托了关系才能进来和你说话,这是违规的。你一个人不可能打得过武甲,把从犯供出来可以减罪。”
柏为屿依然沉默。
“夏威、乐正七、杨小空,你想袒护的不就是这几个人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段杀的口气软了些许,“为屿,我不想看你坐牢。”
柏为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他没事了吧?”
段杀愣了愣,“没事了。”
柏为屿懒洋洋地伸直腿,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没事了,你才想起我?”
段杀尴尬地低头避开对方直捅捅的目光,捏紧手里的笔,“那些以后有的是时间解释。”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别吵,那些以后解释!”
柏为屿连杯带水甩到他身上,而后闭紧嘴巴,端出一副“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架势,趴在桌子上打盹。
段杀丝毫不以为意,嘱咐道:“杜佑山只是告你蓄意伤人,你别自己傻乎乎地供出绑架。”
“……”
“别再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懂吗?”
“……”
段杀呆坐了一会儿,立起来转身出门。身后有同事扣上了铁门,上锁的声音十分刺耳,段杀黑着脸接过同事递上来的纸巾擦擦身上的水,用力按按太阳穴。知道出事的一瞬间他确实只想到了武甲的安危,确认武甲没有生命危险后,一门心思又转移到柏为屿身上,这处境两头都顾不得,让他如坐针毡,矛盾得头疼欲裂。
白左寒请来了律师,几经询问进一步确定柏为屿情况险恶,除非杜佑山撤诉,否则柏为屿的命运是板上钉钉了。他给杜佑山打电话直打到手机没电杜佑山也没接,忍无可忍,干脆到医院去截住杜佑山,完全没心情假模假样地寒暄,开门见山便道:“你撤诉吧!”
杜佑山忙得焦头烂额,眼尾带着红潮,正是一肚子不痛快:“你脑子有病吧?”
白左寒哑声道:“看在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上,卖我一个人情,我和南河会尽力赔偿你……”
杜佑山抬手止住他的话头,拔腿往病房走,“你们俩砸锅卖铁也赔不上个零头!告诉你吧,就算能赔三亿也别指望了。”
“杜佑山!”白左寒急赤白脸地央求道:“别把事情搞得那么绝,何必呢?”
杜佑山低喝:“左寒,你好意思搬出我们十几年交情来帮那兔崽子?你是我朋友吗?你怎么不瞧瞧我的损失?武甲现在还没清醒呐!”
白左寒狗急跳墙了,几乎是嘶吼:“他又没死!有什么事不能用钱解决?我们什么都可以商量的!”
“没什么可商量!这回我就是要弄死那小子,看你们能拿我怎样!”
“杜佑山,别逼我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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