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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差 作者:陆离流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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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再等徒千墨表态,“第一,李陌桑绝对是个能开发出演员最大潜力的导演,游绍没能拍完《晚照》却拍了他的《子午》,这才拿下金葵花影后,还成了李陌桑的御用女一号,即将参展法国的片子也是主角。她现在虽然主攻大荧幕,但两部电视剧的收视都不错,尤其是《欢喜天缘》里四姐这个角色,观众的接受度很高。今年年初的公众满意度调查还排了个第一,也算是熬出来了。”卡狄派系林立,游绍就是慕节周这一派的艺人,他如此说,自然也有得意的意思。但这毕竟是事实,徒千墨和慕禅也不能说什么。
慕节周接着道,“而且,我已经说服了苏问,她答应加盟《晚照》,这是新加的角色,而且,是和游绍演对手戏。”苏问是绝对的实力派,当之无愧的旲和一姐,八年前主演的电影就拿过国际奖项,又相继出演了许多外国名导的大制作,只是近年来回归国内,偶尔接一两部片子。游绍刚出道的时候被称为小苏问,她们俩飙戏,不止保证了国际市场,更是绝对的宣传噱头。
慕节周此话一出,连慕禅和徒千墨都不禁觉得意外,苏问向来心高气傲,在国内的地位远远高于侪辈,又怎么会愿意为游绍配戏。
慕节周的下一句话却是更为重磅的炸弹,“早在一个月前,我已经和六哥接洽过了,几天前,他让人带话给我,说,剧本很有趣。”
这一次,连徒千墨都不得不站起来问一遍,“董钧城?”
慕节周轻轻点头。
陆由不由得吸了一口气,“如果苏问的加盟让他觉得受宠若惊的话,董钧城的参与,几乎要让他对着上帝高叫阿弥陀佛了。女演员再有成就,终究不过是一部戏的配饰,而男演员却是这部戏的绝对灵魂。董钧城是第一个拿下国际奖项的中国演员,也是享誉国际的名导演,曾经连续三年连庄华璋金葵花双料影帝,风头最劲的那几年,无论国内哪个电影节,如果最佳男演员不是他的话简直要被叫黑幕,更具传奇色彩的是,他曾经一人包揽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制片,最佳剪辑,最佳编剧五项大奖,绝对是不世出的奇才。只是自那年华璋的大满贯之后,他便专注于幕后了,十五年来大制作无数,捧红了一个又一个国际面孔,是当之无愧的中国形象。
慕禅听到董钧城有可能参与,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苏问会答应出演。不仅仅因为董钧城是如今当之无愧的文艺界领袖,更因为苏问和董钧城至今仍被津津乐道的往事,如同游绍是李陌桑的御用一样,苏问也曾经是董钧城的御用的。甚至可以说,没有董钧城,就没有今天的苏问。
六哥是董钧城曾经出演的一个角色,因为影响太大,也为了表示尊敬,演艺圈所有人,无论投资商还是艺人,见了他的面,都会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六哥。而苏问,就曾经被叫做,六嫂。
同时,慕禅也明白了,重拍《晚照》势在必行。慕节周是绝对请不动董钧城的,而有这个分量的人,整个卡狄乃至整个娱乐圈都只有一个,就是他的爷爷,坤舆集团真正的掌舵者,卡狄的太上皇,慕休。
陆由心里盘算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如果董钧城也会加入,那,李陌桑的分量,会不会,就不太够了。毕竟,董钧城面前,他最多也不过当得后起之秀四个字罢了。
慕节周这时却不看陆由,而是将目光定在了徒千墨身上,“决定让陆由出演男主角,的确是我的意思,可第一个看中陆由的,并不是我。”
陆由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慕节周果然没有让大家失望,用充满期许的语气对陆由道,“好好把握机会,辜负了我是小,别让人看轻了六哥的眼光。”
陆由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命运太过莫测,他只觉得自己像武侠小说的男主角一样,悬崖一处接一处的掉,山洞一个连一个的进,秘籍一本并一本的捡,根本来不及辨别方向,就要被馅饼砸晕了。六哥,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如何有被他看到的机会,思来想去,只以为大概是慕节周怕不够分量抬了六哥出来,可是,慕节周有这么大的本事吗,甚至于,他至于为了自己去做这种事吗?须知人情债难偿,六哥的人情是那么好欠的?更何况,就算他肯,六哥也不见得要卖面子给他。
徒千墨和慕禅面面相觑,慕节周却是什么也不说了,他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恐怕也没有什么能继续讲的了。倒是慕禅先开口问道,“不知道六哥会以什么身份参与到《晚照》来。”
慕节周淡淡道,“这件事,六哥没说,我也不知道。”
徒千墨冷哼一声,“他喜欢捧谁,自己拍一部片子拉他当什么城一号城男郎就是了,不必借着卡狄的资源还要玩神秘。”
还不等慕节周答话,慕禅已经呵斥道,“千墨!”
徒千墨瞪着慕禅,“随便怎么样!总之,我不答应!”他说到这里又瞟了一眼陆由,却是一声冷笑,“董钧城李陌桑苏问这些人,哪个不是翻手为云覆手雨,重温旧梦也好,野心勃勃也罢,承谁的情也不必借着《晚照》的光!”
说完这句话,他瞥了一眼直到现在还没有做出任何表态的慕禅,大踏步走了。
徒千墨的车开得很快,回到家的时候,刘颉还在放映室看自己的片子。他出演的任何一部电影,哪怕出现在荧幕上的只有一只手,徒千墨也要求他看足五十遍。
他很认真在看,也很认真在记,其实,老师并不是一个会故意找茬的人,只是有的时候,苛刻地有些不像话。
徒千墨顺手开了一罐啤酒,他并没有叫刘颉,只是盯着窗台上那盆小小的不值钱的仙人球。
终于,他捏扁了手中铝制的啤酒罐,打开窗户,顺手丢了下去。
几分钟后,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徒千墨不知是哪个倒霉的快递员,顺手拉开门,却是陆由。他手中拿着那个明显被捏扁的铝罐,双手捧在徒千墨面前,徒千墨狠狠关上门,陆由没有走,没有动,站在他门前。直到,两小时后,刘颉做了自我陈述出去。
“前辈好。”陆由认真的鞠躬,简单的白色体恤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刘颉略略点了点头,陆由这种地下室的替补产品他是不认识的,看他一脸的伤,本以为是触怒了老师的小奴。徒千墨的另一种身份并不是秘密。
徒千墨靠在门口,“来我这里玩程门立雪?”
陆由摇头,“陆由不会。如果这样就能打动您,您不是您,陆由也不是陆由。”那个永远站在阴影里的少年,今天的他,太过反常。
“阿颉。”徒千墨吩咐一声。
“老师。”刘颉连忙躬身听着。
“带他进来,听听,他要说什么。”徒千墨吩咐了这一句就转身进了客厅。
“谢谢前辈。”陆由很礼貌,可是刘颉面前,礼貌与否,都不重要。
徒千墨翘着腿靠在沙发上,“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门。”
陆由先是将那只啤酒罐放在徒千墨脚边,而后才道,“陆由不知道。可是我想,我一直在这里等,总有一天,您会让我进这扇门。”
徒千墨笑了,“你很懂得投其所好。搭上慕节周的时候,恐怕是另外一套说辞。”
陆由只是道,“您走了之后,慕董和慕少爷谈了《晚照》的细节,《晚照》将在孟曈曚的纪念仪式上宣布开机,游绍的档期会一直留着,苏问那边也会做好调整。也就是说,现在,距离《晚照》开机,还有两个月。而我,已经是不可能被改变的主角。”
徒千墨对刘颉招了招手,刘颉立刻过来,“老师。”
徒千墨笑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蠢?”
刘颉没有说话,徒千墨接着道,“仔细看着,你当年,也是这么一副自鸣得意的蠢样。”
刘颉低下了头。徒千墨顺脚将那只啤酒罐踢到了对面墙上,“我讲一个故事给你。算是,今天的,免费奉送。”
陆由摇头,“是《犀角》的换角吗?我知道。”曾经,所有人,也包括刘颉自己,都认为,《犀角》的主角他是不二人选。当然,后来的结局谁都知道。
徒千墨弹了弹手指,“在慕节周面前装蠢,在慕禅面前演乖,我这里,就懂得扮机灵了。”
陆由抬头道,“我没有在慕董面前装蠢,可是我知道,他不希望属下太聪明,我也没有在禅少面前演乖,只是我懂得,他不喜欢小孩子太锋芒,在您面前,我什么都不必演。因为我已经想明白,无论我演什么,都绝对逃不过您的眼睛。我学过孟曈曚,也试探过您,那是因为,当时的我,还不够和您谈条件的资格。可是如今,我站在您面前,我只是我,陆由只是陆由,是因为,如今,我已经有了可以同您面对面开价的筹码。”
徒千墨不怒反笑,“是吗?”
陆由仰起脸,“不是的话,您现在,根本不必要我进门!”
徒千墨用骨节磕了磕沙发扶手,刘颉上前一步,“老师——”
徒千墨道,“去帮我冲杯咖啡,多加点冰块,我们,慢慢看戏。”
“是。”
陆由看着刘颉离开,突然道,“刘颉哥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徒千墨道,“你很懂得察言观色。”
陆由道,“那是因为,企图这样来引起您注意的,并不是我一个。”
徒千墨笑了,“你不算蠢。”他站起身,“我的四个弟子,南寄贤,从来就不招人待见;赵濮阳,本身就是争议;刘颉,是以情商低出名的,至于曈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算是个性艺人中的翘楚了。南寄贤在公司例会上公然顶撞我,赵濮阳选秀的时候和我有冲突,刘颉敢在片场跟我放对,曈曚就更不用说。世界在发展,人类在进步,科技如此日新月异,就连蠢货如今也学会了归纳法,投其所好,也未见得高段。”徒千墨顺手接过刘颉递上的咖啡。
陆由道,“所以,当surah故意在十三楼甩了我一巴掌的时候,您的心里,就已经将我和蠢货划在一个圈子里了。”
徒千墨站起身,一杯咖啡就泼在陆由脸上,甚至还特地剩了小半杯,缓缓自陆由头顶浇落,而后竟是将咖啡杯递给了刘颉,“去洗干净。”
“是。”大概是习惯了老师的喜怒无常,刘颉没有任何惊异的神色。陆由居然也没有动。
徒千墨淡淡道,“很好。”说着就顺手将一只沙发靠垫扔在了地上。
满头满脸都是咖啡的陆由抿了抿嘴唇,依然直立。
徒千墨也不着急,重新坐了下来,并且,将脚搭成了一个相当舒服的姿势。
静默的时间并不长,刘颉再一次将洗净的咖啡杯拿过来的时候,陆由已经跪在了沙发靠垫上,自然,这一次,咖啡变成了热的。
徒千墨淡淡道,“聊天,我没那么多功夫陪你。和我谈什么,都只能跪着!我喜欢聪明人,你学得了,悟得透,我表示愉快。”
咖啡珠子还挂在陆由发梢上,他的脊背抬得很正,一字一顿,“我希望演好唐颂这个角色,请您教我。”
徒千墨缓缓道,“第一次见面你就在算计我。负债三十四万,没有任何背景处处谨小慎微的练习生,原本不该有这么大胆子。后来,你收服了慕禅,搭上了慕节周,运气也好,手腕也罢,我没兴趣知道。这次的《晚照》,你知道,我已经无力改变什么,也看穿了假面具不能再戴下去。你以为我在乎曈曚,一定不能让唐颂这个角色成为笑话,因此找上门来谈条件,算准了我一定会教你。是吗?”
陆由没有否认。
徒千墨望着一边的刘颉,“天台。”
“是。”刘颉微微躬身。
徒千墨站起身,顺手一捋陆由额前的刘海,竟还能滤出几滴咖啡来,“带着你的垫子跟阿颉上去,好好体味,什么叫,唾面自干。”
跪在天台上等着晚风风干头发的陆由在刘颉离开后摸出了手机,短讯只有四个字,“谢谢禅少。”
“哥——”睡得迷迷糊糊的慕斯被辨不出什么的声音惊醒。
“睡吧,没事。”慕禅微笑。
慕斯重新闭上了眼睛,慕禅替弟弟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而后,将被自己捏断的手机保护壳扔进了垃圾桶。掌心,是一道深至真皮层的口子。
慕禅想,这是不应该的,在左手恢复好之前,无论为了什么,至少,应该对自己的右手好一点。
“刘颉哥——”刚刚将手机收好的陆由又见到了刘颉。
刘颉淡淡道,“抬起头,会干得快一些。”
陆由习惯性地抿了抿唇,“谢谢刘颉哥。”
“不必客气,相信,很快,你就可以叫我,师兄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明明还检查过一遍的,又犯这种错误
谢谢捉虫的大人~
这一章,没有我想象中写得好
我想,我还需要再一次,沉静下来
铺垫了很多,希望不会给大家太过突兀的感觉吧
总之,还是没有写出预想的感觉,只能说,文字太玄妙,我的路,还很长
22
22、二十二、示 。。。
“禅儿给爷爷磕头。”慕禅人才进了偏厅便连忙跪下来,恭恭敬敬地叩了头又重新站起。
慕老爷子先出了牌才转过头来,“回来啦。”
“是。”慕禅应着又连忙向几位前辈打招呼,无非是些礼数上的手气大好气色不错的说辞。
慕老爷子看他还穿着正装,随便一摆手,“回来了还噜噜索索的干什么,换衣服去。”
“哎。”慕禅口中答应着,却过来站在老爷子身后,慕老爷子也不恼,自管下自己的牌,走了两圈,慕禅便看出了门路,待要帮老爷子下一张黑桃J,老爷子却是叱他,“小孩家家的没规矩。”话虽这样说,却依然出了那一张。
一旁的胡四爷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慕禅道,“小孩子瞎指挥,坏了我的大事。”
慕休道,“我早都知道那只皮蛋定在你手里,看你还怎么跑!”
胡四爷又瞪一眼慕禅,“小兔崽子,哎?禅儿,你的手怎么了?”
慕休压根没回头看,“还能怎么了,小孩子家没个轻重,不用理他。老四,你出牌了。”
等慕禅换了衣服过来,慕老爷子的几个牌友已经都走了,慕禅笑道,“爷爷今天赢了不少吧。”
慕休没答他,“你的手,怎么弄的?”
慕禅挨着慕休脚边跪了,“禅儿不懂事,自己罚的。”
“哼。”慕老爷子哼了一声,眼中却满是怜惜的神情。
慕禅低头道,“禅儿陪千墨斗鞭去了。”
慕老爷子脸色阴了下来。
慕禅讨巧道,“禅儿知道爷爷不想我和徒千墨太接近,违了您的令旨,就是打死也不冤的。只是怕爷爷心疼,这才代您执行家法,小惩大诫一下。”
慕老爷子半晌没说话,慕禅乖觉地很,连忙跪直了,过了好一会儿,慕休才发话道,“起来吧。你既自己打了,我就没有再罚的道理。”
慕禅连忙站起来了,“禅儿给爷爷沏茶去。”他的茶艺,老爷子一向是欣赏的。
慕老爷子却叫住他,“下月是图腾乔魁首的生辰,礼物备下了吗?”
慕禅忙道,“已经准备好了,爷爷放心吧。”
老爷子知道他做事一向不必人操心,略略点头,“带着慕斯,让他也长长见识。”
慕禅听得爷爷如此吩咐,连忙道,“谢谢爷爷。”
慕老爷子淡淡道,“你既为他花了那许多心思,我又如何能不称你的意。”他说这一句,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慕禅受伤的左手上,慕禅知道护着慕斯的事根本瞒不住爷爷,一笑便沏茶去了。
徒千墨站在陆由身后,陆由的膝盖已经麻了,自从上一次在父亲灵堂外跪了三个夜,他已很久没跪过了。哥哥说他没资格戴孝,白天哪怕是在门外跪着也嫌丢人,他便只敢晚上来。熬了整个晚上,第二天自然是一点精神也没有,被慕斯罚得连路都走不了。那恐怕是他第一次打车,从卡狄到家里,趁着没了人烟,自欺欺人的跪一晚上,也算是尽心。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不是父亲的亲儿子,父亲对他和妈妈真的是太好了。当年所有人都不明白他那个比电影明星还漂亮一百倍的母亲为什么会嫁给一无所有还脾气暴躁的父亲,如今,也有了答案。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父亲拿着火碱子拼了命地打他,淫婦野种自然是该被打死的,也没有人拦,若不是哥哥——
陆由心里一直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哥哥,如果不是为护自己去拉父亲,父亲或者也不会那么恨,他现在还记得父亲倒下前的眼神,那么愤怒,那么失望,又那么悲伤。那么健壮的一个人,陆由身上的伤还疼得那么结实,怎么就瘫了,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有眼神,还是那么恨。
陆由想,他一定要救父亲,一定不能让父亲瘫下去,和所有廉价的催人泪下的故事一样,他走投无路,终于想到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出卖。KTV打着暖光的奢侈包厢里,他没有看到他的金主,却见到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何其声,另一个便是surah。有钱人也不是一见人就扒裤子按着强上的,尽管看不到他,却听到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叫他别担心,还要他先唱首歌再说。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方,就由不得自己自命清高,点了一首孟曈曚的歌,一开喉,真正的艳惊四座,不知将来写传记,会不会被叫改变了一生的命运。陆由想,自己的命真的是太好了,每次无路可走的时候总会绝处逢生,就像刚得知了要被雪藏却马上知道有了一部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大片一样,那天包厢里发生的事也一样偶像剧到不真实。金主不仅答应放过他,还让surah借钱给他,自然是以卡狄的名义,条件,是同卡狄签约。时间,可以让他自己选。陆由用了一秒钟来考虑,然后,签了八年。王悉臣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握着拳头几乎要揍他,卡狄的全约原本就很苛刻,更何况,陆由签得还是绝对的不平等条约。一切的条款,都只有义务没有权力,卖身契在别人那里只是个比喻,在他这里,却变成了现实。王悉臣说要和他荣辱与共,意气之下参加了卡狄的练习生遴选,几个月后,悉臣正式出道,自己却依然蜗居在地下室里。每天的日子成了无休止的练习和永远也等不到的盼望。
“你在想什么?”徒千墨的语声很轻,陆由却吓得一哆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走神的。”陆由连忙道歉。
徒千墨的声音很冷,“干了吗?”
陆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傍晚的风虽不冷,可咖啡却是冰凉凉的,他早都打了好几个喷嚏,如今咖啡将头发粘成一缕一缕的,也不敢多话,战战兢兢答道,“还没干透。”
徒千墨无声的笑了,“那就继续跪着,什么时候干透了什么时候起来。”
“是。”陆由应着。他强迫自己跪得更加符合规范,徒千墨却没有走,一直在他身后站着。
陆由终于跪不住了,转过头去,“徒总监——”却见他手中持着一只小小的奶茶杯。
徒千墨将奶茶杯递到他面前,陆由一怔,犹不敢接,徒千墨道,“喝了吧。敢随便感冒坏了嗓子,就不是一杯姜茶了。”
“是。”陆由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喝了,喝太急怕被他挑剔仪态,喝太慢又怕他怪责。
姜茶的味道并不好,但是陆由很喜欢。他记得小时候爸爸会做红烧肉,烧了肉的汤就卤土豆给他吃,方方的土豆块总是觉得很香的,肉吃光了土豆也没有了就捞里面带着肉羹味道的姜,炖地很入味,一点也不辣。小时候自己不懂事,哥哥将肉和土豆让给他自己吃姜片,还说哥是抢好吃的,如今想起来,竟是连一起坐下来吃顿饭都不能了。
不知怎么的,陆由鼻子有点哽,徒千墨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好像隔了很远,“喝完了就继续跪。”
“是。”陆由将奶茶杯里剩下的姜茶饮尽,犹豫着杯子要放在哪里。徒总监替他洗杯子,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搁地上究竟是不敢。徒千墨却是一伸手就将杯子接过来,“跪直了!”
“是。”陆由才应了一声,他便将奶茶杯放在了陆由头顶,转身便走了。
陆由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就算不这样,自己也绝不敢偷懒的。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又在做梦了,他不是你的什么人,又凭什么要怜惜你。
跪得整个脖子都僵掉的时候,陆由终于觉得,他的头发干了。头发被奶茶杯压出了很诡异的痕迹,他看不到自己,想想也知道有多可笑。只是被洒上咖啡的衣服还有些潮,他不知是不是算可以起来了。
看看天,夜早都沉下来了,天台对面,很好的景致,可以用一个温暖的形容词,万家灯火。
陆由想,若是再晚,恐怕会耽搁徒千墨的事了,更何况,也应该找个机会打个电话给慕节周。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觉悟,一不小心变为弃子,什么时候能重新被捻在手上,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他伸手拿下了头顶的奶茶杯,先放在一旁,然后一边听着恐怖的骨节扭动的声音一边活动自己的关节,等行动自如了才拿起奶茶杯,用自己的衣服将有可能沾到的土擦干净。回到徒千墨房间,刘颉已经走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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