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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差 作者:陆离流离-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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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
  陆由的声音很稳定,“封闭训练期间三次私自外出,两次夜不归宿。D25号鞭,鞭背二十。赫老师,陆由,准备好了。”
  他通身的气度太过从容,是以,他说出D25号鞭的时候连赫煵都吓了一跳,这是最重的一种鞭子,当年陆由还跟慕斯的时候,那个叫左宵南的练习生侵犯他,就是被慕斯判了D25型鞭12下,当时,左宵南可是连五下都没有挨过来就仓惶逃出卡狄了,而陆由,明明是知道这种鞭子的厉害的,他居然,敢说出鞭背二十这样的蠢话。
  赫煵掌管训教处,本就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他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别人欺负陆由,但是他却看得出,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一条背运走完的,是以,他将陆由留在了训教处,却是自己出去给徒千墨打了个电话,“徒总监,训教处赫煵。”
  徒千墨的目光从刘颉焦急的面上移开,“什么事?”
  赫煵知道总监时间宝贵,是以并不啰嗦,“陆由出了点问题,D25型鞭,鞭背二十,是训教处非常严厉的处罚——”
  徒千墨干干脆脆地打断他,“这次教训的判罚人是我,训教处司职十三年的赫老师,难道,那个练习生,他没有告诉你吗?”
  
  陆由从不知道,原来,痛也可以这么沉重。
  接受了整整二十下鞭刑,又被迫拉进卡狄专属医院检查骨头的他重新被塞回禁闭室的时候,就像一头被压路机碾过的非洲大野猪。
  尽管曾经被徒千墨那么惨无人道的罚过,也绝不止是这样的痛楚,还好,鞭子挨得狠,禁闭就不算长,四小时禁食禁水,只是,这次的禁闭室更小,而且,头顶和墙壁都亮着强光。
  陆由曾经听说过有一种很流行的训练方法叫熬鹰,据说,是将鹰脚拴在木棍上,放在一间单独的空房间里,然后房间点上五百或是一千瓦的大灯泡昼夜通明,刚开始鹰还能坚持乱动,鹰把式一旦发现它不动了,就晃动杆子,使鹰一直不得休息。哪怕苍鹰一向野性难驯,不出三天,也必然会屈服,陆由想,自己如今的处境,也不过如此。
  连续的训练,体罚,还有哪怕不愿意却也不得不为之的个人交际,几乎将陆由的身体逼到了崩溃的边缘,本来,挨了如此一番痛打,他是完全可以将重创变成睡眠的催化剂团着身子像只钻洞的老鼠一样睡一觉的,可是,该死的强照射,这种类似于讯问犯人的禁闭手段,让陆由真的抓狂了。
  四小时,或者,不是个残忍的数字,可是,对陆由而言,却像是一只巨大的金属手,将已经筋骨尽断的陆由一把推到悬崖下去,下落的过程中,所有的骨头,扑簌簌碎成许多件。
  陆由想,无论骨头的大小轻重,最后,应该是一起掉落崖底的,因为,从前学过一篇课文,叫《两个铁球同时着地》。
  想到这里的时候,陆由生生打了个寒噤,这样一颤,身上的伤,更疼了。
  
  “老师,陆师弟他熬不住的。”刘颉已经是第十八次求徒千墨了。
  徒千墨再次端起牛奶杯,大大喝了一口,“卡狄是公司不是黑社会,训教处也不是家法祠堂,几下鞭子,死不了人的。”
  刘颉看着老师波澜不惊的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陆由私自外出的事,刘颉并不知道全部详情,他询问了王悉臣,只想着是陆由需要钱,恐怕是出去接私活了。他知道老师生气,可是,这个小师弟又是个心思重的,师兄师弟都在忙,丝毫不了解陆由的处境,这时候他不说话,又能靠谁呢?
  事实上,徒千墨这些天一直都在关注着陆由的境况,甚至是,在陆由第一次见褚云飞的时候就知道了。慕斯卸陆由胳膊的时候,他就坐在车里,可是,他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慕禅到了,他就更不能去说什么。
  那天之后,徒千墨接到了一个电话,自称是来自恒河方面,来电话的人很详细地询问了陆由的背景,自然,也很有技巧地说明了褚云飞的背景,徒千墨还记得自己当时给的话,他说,“放心。我们公司的练习生一向没有出过纰漏。”
  其后的两次,陆由都没有回来,他也跟去看过,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陆由缺钱的事,因为,孙引弟在求陆由之前就曾来找过他,只是,他当时一分钱也没有给。
  陆由第一次夜不归宿的时候,徒千墨给曾经给他的银行卡里又打了十万,只是,这些,陆由并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陆由也不知道,当他在褚云飞隔壁的房间过夜的时候,徒千墨的房间,就在,他的对面。
   

作者有话要说:小徒有小徒自己的纠结,小由太不争气了,唉~

谢谢捉虫的大人!




110

110、一百零九、禁闭之后 。。。 
 
 
  陆由是差不多一点半的时候被放出来的,他出去的时候,食堂快餐已经没剩多少菜了,打饭的大师傅给他打了凉的土豆红烧肉,大肥肉上飘着油花,再有,就是没卖完的擀面皮,下面的醋汁子也被舀到了餐盘里,还有一个菜是看起来就不好吃的菜花,陆由夹了一块送到嘴里,果然,炒的时候水放多了,他认命地舀了一勺米饭,还好,是温突突的。
  大土豆块太干,那个擀面皮又特别酸,陆由本来就渴,虽然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赫煵给了他一杯晾好的温开水,但陆由还是渴得厉害,他又买了瓶矿泉水,只是吃份饭配冷水是很不好的饮食习惯,可是,现在的大餐桶里早就没有汤了。
  陆由看着油腻腻的肥肉墩子,实在不想吃,可是别的菜又不下饭,他知道,下午还有更残酷的训练等着,也不敢耍性子,将这些菜都吃了。
  将餐盘放到收脏盘子的专门的餐车上,陆由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而后连忙赶出去,果然在门口看到了孙引弟。
  “妈,我——”陆由终于还是将那句我真的没钱了咽了下去。
  孙引弟看着陆由,“小由,你看,也是妈自己不好。钱吧,我还了三万,就想着,说不定手风顺呢,这果然,又赢了七千多……”
  她话才说到这里陆由就知道母亲要讲什么了,所有的关于赌徒的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台词,“但是不知道怎么了,一不小心又都输了出去。”是以,他只是问,“还要多少。”
  孙引弟难得的面有愧色,“至少,还要十四五万。”
  “十四五万?您上次不是说九万吗?”那还了三万,应该就剩六万了啊。
  “这不是,又有债主上门了嘛。小乙儿,我是实在没脸来找你的,可是,可是,人家说了,要是不还钱,就划花我的脸,谁知道,这伙人,是侯振国他们家——”
  陆由急了,“是侯叔叔找你逼债?”这一点陆由倒是没想到。
  孙引弟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是他——是他老婆。”
  陆由一阵气闷,“妈,不是,他——”
  孙引弟说出了一句小三标准台词,“他们已经没感情了。”
  陆由知道,母亲的事他掺和不了,他也曾下定了决心,上次那五万就是最后一次,可是,看母亲神色,她是真的急了,陆由也能想到,或者这一次,那个钱根本是个幌子,侯振国的合法配偶就是找茬对付自己妈妈的,但是——
  陆由死咬着唇,褚云飞是给了不少钱,除去给tony的中介提成费手头还有两万多,陆由本来是打算添足慕斯借的钱先把徒千墨的那三万五补上,而后慢慢找补,将悉臣的钱也还上。可是,母亲既然找了来,他又能怎么样,陆由长长出了一口气,“您等一下吧。”
  孙引弟看陆由一路跑回去,知道儿子又去取钱了,语气中倒也带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慈爱,“慢点跑。”
  陆由没说话,他不得不快,因为马上就要开始下午的训练了。这一次回来,陆由将钱递给孙引弟,甚至没有说这是最后一次。
  孙引弟捏捏那信封,又打开看了一下,估计有个两三万的样子,顺口就说了句,“你果然还有。”
  陆由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孙引弟大概也觉得这话有些刺耳了,仿似无意解释道,“妈是想着,你留点钱傍身也是好的,放心,这钱,就当是先搁在妈这替你存着。”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陆由更加难受了。妈妈是认定了上次和自己借钱自己藏了私的,可是——陆由心里闷闷的,难道她不会想一想,我一个小练习生,还没有出道,又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
  孙引弟看着陆由,“就这些了?”
  陆由心中更委屈了,他拧过了头。
  孙引弟叹口气,“小乙儿,不是妈要拿捏你,是,是这现在,实在到了,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这、这点钱,真的是,杯水车薪啊。要不,你看,能不能,再想点办法。”
  陆由轻轻闭上了眼睛,长睫毛密密地垂下来,像是能戳到自己的脸,“悉臣说,他还有五千块钱,您可以等等下午,我——我能借到的,就是这么多了。”
  孙引弟还有些不死心,“你不是徒千墨跟前最得宠的嘛,他连彤思佟新电影的分红都肯为你吐出来——”
  陆由没再让母亲说下去,他是真的心死了,背后的伤那么凌厉地疼着,刚才跑步回去,汗水蛰到伤口,更是差些将他的眼泪也逼下来,如今吸进了冷气,连胃也翻江倒海地抽起来,母亲哪怕是问一句小乙儿你怎么了也好啊,可是,她所有的话,都只有一个主题——钱。
  陆由大踏步向门外走,孙引弟跟上去,“陆由,陆由,你听我说,妈不是那个意思——”
  陆由在门口IC电话旁的取款机前停下,他伸手摸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徒千墨给我的银行卡,上次给您的钱,就是在这里面取出来。我没有第二张收到的东西,您要是不相信,我查给您看——”
  “不用不用,你要是这样,咱们母子成了——”孙引弟口中说着话,可是,眼睛却是一个劲地向屏幕上瞄。甚至在陆由输密码的时候,还不小心碰到了他后背,陆由疼得手一抽,孙引弟以为陆由防着她,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陆由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确定之后按了查询余额,“您自己看——”
  100311。50
  陆由和孙引弟都吓了一跳,两个人半晌没说话,最后,还是孙引弟先开了口,“徒总监,对你还是挺不错的嘛。”
  陆由整张脸僵住了,此时此刻,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孙引弟以为陆由是被拆穿了,便背过身,大大咳嗽了一声。陆由只觉得自己心就像是被划了个口子,他不知道,这时候的自己,究竟应该哭还是应该笑,隔了好久,他才退了卡出来,“ATM上取不了那么多,我,我回去请个假,陪您到银行吧。”
  孙引弟笑容灿烂地就像迎接市容市貌检查时迎风不动的缠在树上的塑料花,“好啊,妈在这等着你啊。”
  陆由没有说任何话。
  《犀角》是封闭训练,请假并不容易,尤其是,他请假的时候又起了波澜,“陆由!你怎么搞的,中午抽查宿舍卫生,你的饭就放在桌子上,饭盒怎么摆,没人教过你吗?”
  陆由一头雾水,饭,什么饭。
  负责《犀角》彩排组团队生活考勤的老师又训了他一顿,并且威胁了要罚而后才道,“请假!我本来要立刻罚你的都不敢耽误你上课,什么事要请假!今天被徒总监抓了现行,私下外出跑不脱了,来我这钻空子,上你课去!”
  陆由低下头,“对不起,老师。是我妈妈那里出了一点事,我是真的需要请假,二十分钟就好,最迟,不会超过一节课,请您千万批准,可以吗?”
  “你妈出事!你妈出事一节课就够了!现在的练习生,撒谎都撒不圆和。”那老师的态度非常差。
  陆由又求了几遍,训练铃响了起来,那老师一摆手,“还不回去上课!现在赶过去都要罚迟到,你再耗一个试试!”
  陆由知道,请假是行不通了,只能再一次鞠躬出来,打电话给孙引弟,“妈,我,我暂时请不到假,要不,您等我——”
  孙引弟急了,“怎么请不到假呢,你可是徒总监的人,跟那管考勤的好好说说——”
  陆由知道,妈妈是不相信自己了,他轻轻咬了咬唇,“要不您过来,1107训练厅,我把卡和密码给您,您自己去取吧。”
  孙引弟这才算松了一口气,“好,好。”
  
  陆由很庆幸,妈妈来到门口的时候,没见到自己被罚得狗一样的瘫在地上,一百个伏地挺身,平时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为什么,今天做起来这么吃力,就好像,血管筋络都要从被鞭子抽破的皮肤里钻出来一样,就连好像最坚硬的骨头,也像劈断了的竹竿子一样乍出来。
  陆由拼命抹着额上的汗,总算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重新回归队伍里,却是背向后念书,他已经没有了沈彦非的角色,如今还被扣下来练习的,是徒千墨早晨说的,《麦克白》。
  敲门声很快响起,孙引弟来拿钱一向是不慢的,哪怕如今已是火烧眉毛的形势,这个女人的笑容依然得体的就像是站在秀场上,“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陆由的妈妈,不知老师方便替我叫一下他吗?”
  卡狄的训练老师本来绝不是怜香惜玉的主,毕竟,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可是,孙引弟天生就带着一种让人沦陷的风姿,这老师居然也破例允许陆由出去。
  陆由交了卡,给了密码,看着孙引弟花枝摇曳地离开,他已经不敢想象,以后的生活还会是怎样。再进来时,还是识相地站在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承受着全部的疼痛,温习自己的《麦克白》。
  陆由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多,陆由紧紧握住了胃部的皮肤,陆由又不甘心地捂住了嘴,终于,还是没忍住,“涡!”地一口,陆由呕了出来。
  哪怕他站的距离离所有练习生都很远,大家还是情不自禁地又跳了一下脚,那临时导演骂道,“干什么呢!”
  陆由脸色苍白,他用手背抹了抹唇边,却是没敢回头,“对不起,我马上收拾。”
  “快点!”临时导演的口气非常不好,而后就是呵斥面露嫌恶捏着鼻孔捂住嘴巴的练习生,“演你们的!”
  陆由于是将《麦克白》的台词谱子放到一边,按着胃去拿簸箕拖布。
  预演角色彩排还在进行,当然,也有人的目光投向陆由这边,清理吐的东西肯定不会好看的,大家纷纷侧目掩着口鼻,陆由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终于收拾干净,可是他整个人却是连腿都软了。他一手拎着拖把,再一次想要呕的时候,那老师喝道,“要吐出去吐去!”
  陆由干呕了一声,却是什么也没吐出来。他的表情很有些抱歉的样子,只是,他也知道,现在这个地方,这些人,没有人愿意接受他的歉意。
  陆由去水房将拖把放在淘洗的池子里,自己就着水漱口,等他终于将拖把淘洗干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连将拖把架起来控干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由用手指尖撑着墙,又做了几次深呼吸,等那种作呕的感觉基本上都退下去才又重新回去练习室。
  这一次,大家都开始休息了。
  这负责指导他们的临时导演究竟不能光骂人的,他看陆由过来,便叫他道,“麦克白知道夫人死了的那段。”
  “是。”陆由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一定要争气。
  “她以后也必定要死的,早晚总不免有这样的一个消息来到。明天、明天、又明天,光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移步向前爬,直到时间的记录之最后一字。每一天都照耀着愚人走上归尘的死路。灭了吧,灭了吧,短短的烛火!人生不过是个人行动的阴影,在台上高谈阔步的一个可怜的演员,以后便听不见他了。不过是一个傻子说的故事,说得激昂慷慨,却毫无意义。”
  陆由一字一字念着,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自己口腔里,喉管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绝望。明天、明天、又明天,我的明天,又在哪里。
  人生不过是短短的烛火,可是,等到灭的那一天,又在几时。
  或者,这些天,这些天,经历的那么多事,也就是,一个傻子说的故事吧,可是,若只是一个故事,那卡里的钱——卡里的钱还在其次——是,赫老师给的水,来训教处也有几次了,除了这一次,赫老师又哪里给过水呢。
  陆由的思绪飘远了。
  “中午抽查宿舍卫生,你的饭就放在桌子上……”饭就放在桌子上,哪来的饭,难道?
  陆由不愿意想,可是,除了徒千墨,又能有谁。
  “呃!”陆由的胃又滚起来了,他条件反射一般地捂住了嘴,那老师以为他又要吐,表情有些嫌恶,陆由半天才平静下来,“对不起。”刚才念台词念的太用力了,可能胃里喉咙里又不舒服了吧。
  那老师确定他不会又呕了,不过还是将凳子向后挪了挪,“这一段还行,不过,再放开一点,舞台剧,台词就讲究一个字正腔圆,情绪,情绪给我顶到那个点上,‘明天、明天、又明天——’”那老师做着示范,“这种感情,他是推进的,你必须用你的声音去感染观众,明白吗?”
  陆由轻轻点头,“谢谢老师,我,我再试试。”
  “嗯,你去那边试吧。”说到这里,那老师又强调道,“声音从丹田出来,什么叫丹田,我不信台词老师没讲过,别给我念得有气无力轻飘飘的,知道吗!”
  “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热情讨论,《逆差》有你们,让我觉得,自己不孤独。
今天双更,我会争取在十一点左右发上来,等不到的大人明早看也一样,谢谢大家!

谢谢捉虫的大人!




111

111、一百一十、欺侮 。。。 
 
 
  在一个人站在旗杆底下顶着并不毒辣但是也足够灼人的太阳念了三个小时的《麦克白》台词之后,陆由终于被特赦,可以回去了。
  说实话,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发配来这里的,依稀仿佛是,他在一个人念台词的时候不小心进入情绪得太快声音爆发得太厉害而打扰到了彩排的其他人,于是,老师大手一挥,叫他滚去旗杆底下自己念。
  徒千墨早上的话已经基本上确定了他要被换,其实从那时候开始,陆由就已经完全不觉得应该继续把自己当人看了,挨完了鞭子,浑浑噩噩地吃了午饭,又被母亲催债,陆由觉得自己就像个快要被崩断弦的小提琴,他的头疼得很厉害,后背的伤也火辣辣地就像被撕开了,现在的他完全想不到以后,甚至,连十万块钱,送水送饭这些东西,都让他觉得像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他就这样推着磨盘,看着胡萝卜,一直一直转。所以,站在旗杆下的陆由完全也不介意路过的练习生或者大小明星看着他就像看猩猩一样的表情,他只知道,他胃疼,他后背的伤像要烂掉,还有,他的脑袋就要炸开了。
  不过,还好,没有像小说里写的一样,训练老师将他发配到这里就忘了他自己回家吃饭要他站一夜,他终于还是得到赦免回去了,陆由深一脚浅一脚地,好像卡狄地下室的大门就是自己唯一的追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打开了门,怎么样栽倒在别人的床上。
  只知道,他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人拖醒的。
  “哎!你趴我床!”那个男生的态度并不好。
  “涡!”陆由像是又要吐,那男生立刻放了手,陆由软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陆由反应过来了,原来,自己是趴在了人家床上,陆由试着撑起自己,“对不起,我,我头疼的厉害,没注意。”
  人心毕竟不全是黑的,大概是陆由现在的脸色太难看,那男生倒也没太为难他,“对了,王悉臣今天中午来找过你,他叫我们告诉你一声,他的戏要从下午一直拍到明天早上。”
  陆由点点头,“谢谢你。”
  那男生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下午上课时有很多机会可以和陆由说的,只是,他们几个人谁都不愿意搭理陆由。
  陆由一步一挪地捱到墙边,靠着墙将外裤外衣脱掉,毕竟,刚才倒在地上的衣服,还是别穿上床了。
  陆由正要将脏衣服扔进洗衣盆里,却又是一愣,这个习惯,是来自谁的呢?他没有去想,而是爬上了自己上铺。
  睡一会吧,不睡,真的捱不住了。
  陆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是,却听到了吵吵的声音,“陆由,陆由,你给我滚下来!”
  陆由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人家在叫自己,可是忽然,连床都摇晃起来了,他隐约听得有人骂一句,“你找陆由找陆由,摇我的床干什么!”嗯,好像是下铺那人的声音。
  陆由张开了眼睛,谁呢。
  “陆由!你他妈的给我滚下来!”下面的人叫得更凶了。
  陆由这次是确定了人家在叫他了,他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起来,“是我是我,什么事!”后背的伤又扯开了。
  “睡睡睡!谁你妈个大头鬼啊睡!你厕所掏了吗,水房扫了吗?那边马桶堵住了,水箱漫地冲出来了,你死到哪去了,我们组区域被扣了分了你知不知道。”那男生的火气非常大。
  陆由头疼得厉害,这才看清原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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