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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团长我的团-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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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只知哭泣和伤恸的人,如果有一个能坚持他的欢笑,那么所有没瞎地就能看见星星。一千年的晚上,如果只有一个晚上出现星星,那么所有人就会相信天堂。
    当我们几辆拉杂破车驶进师部地仓库时,虞啸卿们的车比我们快得多,早已到了,虞啸卿没下车,一脸不好看地坐在车上等着我们。
    我们下车列队,那阵势只能用稀里哗啦来形容。
    车辚辚,马萧萧,一路烟尘,一路喧嚣。我知道我的团长一定会漫天要价,但没想到他会要到这个地步。所有仓库的门都是大开的,守库的哨兵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们。即使虞啸卿本人就在这里,他们仍吃不准是不是该举起枪——因为我们实在很像暴动。
    虞啸卿:“不用列队啦!别给我表演你们的狗尾巴队形!”
    狗肉也来了,狗肉就很不满意地大叫。
    然后虞啸卿下了车,死啦死啦不管他,还在那扯嗓子拉队形:“拉队!拉队!熊人也给我站出个鸟样来!”
    虞啸卿在前边龙行虎步,我们在后边踢踢踏踏,我们进了四门大敞的仓库。
    我们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发呆,木箱子铁箱子,箱子箱子箱子,除了箱子还是箱子,堆得几米高的箱子,每一个箱子都不是空的,每一个箱子都装足了能让我们生存——生存得更好的物资,那是虞啸卿两年来的囤积,全是为了这场战争准备的。
    我们呆呆的看着,呆到窒息。看仓库的戳在箱子堆边看着我们,惊讶到窒息。
    虞啸卿站在他的箱子山面前,仰头瞪着,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喘气。我想我的团长一定是最自如的一个了,他在虞啸卿的背后对我们做着鬼脸。
    然后虞啸卿开始爆发:“这堆!那堆!还有那堆!你们拉走!——现在够了吧?”
    迷龙:“论堆的?!”
    死啦死啦不管我们的惊骇,只管冲虞啸卿嚷回去:“车子不够!”
    虞啸卿有那么几秒钟似乎又到了一个小临界点,但憋住了,“给你们调车子!”然后又是一声找补的,“车不是给你们的!”
    死啦死啦用表情表示了满意,虞啸卿显然是不想跟我们再多呆一秒,紧绷着往外走。
    他不惹死啦死啦,不表示死啦死啦不惹他:“还有那个!”
    虞啸卿又爆炸般地喝一声:“你要那个干什么?!”
    也没个回答,虞啸卿的愤怒也并不需要一个交代,他出去了,他的精锐们也出去了,留下我们呆呆地面对这一切——还有几个同样呆呆的看仓库的兵。
    这些遥远的,来自遥远国度的,打着USA标志的,堆成了小山的食品医药、服具军 火、帐篷和床褥啊。
    我身边的人在发抖,我看了眼,那是不辣,不辣在发抖,并且象第一次碰见死啦死啦一样,像乍见就把他生平见过的最高长官肩头穿了个洞一样,一滩水渍从他裤腿下慢慢渗了出来——他尿了裤子。
    我们没人去耻笑他——我们太理解这个。
    这一定是搞错了,这不是开门揖盗吗?这是引狼入室。一群靠喝海水过活的海盗碰见一条没人要的食品船会想什么?骗人的。搞错啦。
    死啦死啦:“搬啊!”
    我们就像不辣的尿一样失控了,我们冲向那些堆,和那些堆们混成了一堆。
    我们疯狂的,像疯狂的蚂蚁一样把物资搬出仓库搬上车,我们每个人都超载了至少超过自己体力一倍的负荷,箱子盒子铁的木的,拿军装包的。有人就地撕着自己原本的军装在做着绑带——我们绝不井然有序,因为我们根本就像打劫。
    阿译在拿着纸和本企图做一个记算,冲着我们每一个把物资搬上车的人叫喊:“第几箱?!”
    蛇屁股:“哈哈哈!”
    阿译:“多少箱?!”
    克虏伯:“呵呵呵!”
    阿译很无奈,而这眼前的一切让他同样觉得眩晕于是他聪明地放弃了,扶着车边坐下,在眩晕和虚弱中看着没完没了的物资。
    我也同样亢奋地在同时对付两个平时一个都对付不来的箱子,看起来就是一个瘸子和两个箱子的殊死斗争,后来我看见死啦死啦他是唯一没有参与这场虞师大浩劫的人,他在整理自己的头盔,目光透过头盔上方看着我们,很奇怪的神情,奇怪得让我打寒战的神情。
    我看见自嘲和戏谑,像命运一样一知道要去哪儿吗?我的弟兄。
    于是我从我搬运的箱子里翻出一个罐头砸了过去,不偏不绮,掉在他的头盔里。他看了我一眼,迅速地为自己找到了开罐器——他开始吃,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我们继续着我们的狂乱。
    正文 第一百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9…3…8 15:57:29 本章字数:5499
    我们的车队在郊野里行驶,我们在后厢里,和那此物资箱子挤在一起。不断有哪个家伙去猛力地拍打驾驶舱顶,好像里边的司机会屑于对我们做出回应。
    某某:“开快一点啦!你遛乌龟呀?!”
    我们每一个人都紧盯着车后一车后还是车,我们盯的是远远的我们车队烟尘之外的禅达就像一个刚抢完洋行逃逸的家伙会盯着身后是否有人出来追捕。
    猪在饲料里打滚,郝兽医尸骨未寒,我们没有良知,今天注定是炮灰团的狂欢。我们打劫一样地装车,用打劫的速度逃离禅达一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虞啸卿和他的精锐们会追上来,说搞错了,现在把拉出来的送回原地。
    但是后来死啦死啦猛力地捅着我:“看那个!”
    除了我们车后的车和烟尘,我什么也没有看到:“看什么?”
    死啦死啦:“那个!”
    车队在拐弯,于是我看见了一车队之尾,一辆坦克,M3A3史都华,三十七毫米炮,三挺机枪。余治阴沉着脸露在车长位置,连那样巨大的烟尘也不闪不避,像是被绑去祭祀的活羊。
    我:“……那是什么?!”
    死啦死啦:“坦克。”
    我:“废话!……谁的?”
    死啦死啦用手划了个大圈子,该圈子里包括了我们所有人的鼻子尖。
    迷龙:“我们???”
    死啦死啦:“嗯哼。”
    我:“……你要那个干什么?如果那玩意运得过怒江,还要我们打屁呀?”
    死啦死啦:“有用。”
    往下就不再吭气了,最多是我把他的头盔敲得遮住了眼睛,他再抬起来。
    而狗肉一刻没停过对队尾的那个怪物叫唤。
    余治阴沉着脸,跟随着车队,瞪着狗肉——连狗肉亦是他的敌人。
    天神陨落了凡尘。战车连是虞师精锐之精锐。车手们恨不得炮击我们的车队,跟随我们这样的淤泥,他们宁可被日军轰碎。
    迷龙在笑,搂着狗肉,和狗肉并了脸,对余治做出一个通常只有雷宝儿才会有的表情。
    我知道他有什么用了——迷龙之流脸上立刻显露无法掩饰的快乐:我们终于可以骑在精锐头上了——贱兮兮的快乐。
    车队早已停在空地上了——余治在离车队很远的地方停了他的坦克,远得就像我们这边有了麻疯或者霍乱。但那不管事的,这样远我们仍能一窝蜂地凑过去。
    死啦死啦下了车就和我们另一个方向,狗肉决定跟他。
    蛇屁股的腔调几近阿谀:“团座不去吗?”
    死啦死啦:“我上阵地布防!”
    丧门星发出一个擅杀者厌战的抱怨:“……今天还要打吗?”
    但不管啦,本要下车的余治们看我们来了,蹁腿又不下车了,扶着车载机枪,摁着轻武器,倒像我们是要来扔燃烧瓶一般。居高临下,用一种尽可能厌憎的表情看着——这也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动用的武器啦。
    他们面对的是谁呀?——没杀伤力的,我们嘻嘻哈哈,摸摸敲敲打打蹭蹭擦擦。
    不辣:“坐这个去打仗。要得!小说整理发布于ωωω.ㄧбk.cn”
    迷龙:“打不穿的。老子命本来就硬,加这个就两头硬。”
    克虏伯做这种我们认定是眼红的发言:“我的炮是打得穿的。”
    但他迅速被我们盖下去了——盖的不是他的狂言,而是他的脑袋。虞啸卿的坦克手们防贼一样在一个我们头顶之上的高度盯着我们,而我们就像苍蝇蚊子一样在周遭转着圈儿转。我们在膨胀,这种膨胀在坦克上的人看来是可笑的,在我们自己则是无法抑制地。豆饼终于忍不住一声怪叫,跃起来把屁股担在坦克上,就他来说这个举动不仅莽撞,而且豪壮。
    豆饼:“坐着这个回家去……”
    他的豪言壮语都没能说完,就被余治顶屁股一脚踢了下来。余治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他的卡宾枪,那是玩给我们看的。他仍保持着足高我们一个车身的高度,因为他跳下来的话也比我们高不到哪去。
    余治:“别坐。把坦克压坏了你赔不起的。”
    于是豆饼就连忙用袖子擦了擦他刚放过屁股的地方。惟恐压坏了这个十几吨重却据说会叫他一屁股压坏的巨物。但我们却不是豆饼,我们往前拥了拥。酝酿着尽可能尖酸刻薄的话好羞辱这个自认虎落平阳的坦克手。
    但是远处传来了猪羊的叫声,几头待宰的畜牲从车上被端了下来,嘶叫着挣扎着,那立刻吸引了我们全部的注意力——坦克算个啥呀?
    迷龙当当地敲打着坦克的装甲板:“宝贝蛋子,能吃吗?”
    蛇屁股:“杀猪啦!”
    然后我们便炸了窝,咋呼着冲向那些也自知末日来临的畜牲。坦克虽好,可也稀罕不过能宰杀了化作锅里肉块的猪羊。来自各路的饥兵们迅速把那些刚下车的猪羊包围,想来在它们眼里我们并不会好过饥谨的狼群——至少狼绝不会吃得比我们干净。
    余治在豆饼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即使和人渣对抗也好过这样无人光顾的落寞。他舔着自己的嘴唇,他的同车有下意识的同样举动——虞师在食物上一向并不比我们铺张,而今天的炮灰团摆明了便是要做肉山酒海的浪厉。
    我们人的种群围着那头被五花大绑了要宰的猪,密不透风到以至猪先生宁死时也只好看得见一线人脑袋上的天空,于是它只好玩命地用嘶叫撕裂空气,而我坐在人群之外,听着猪的抗议和人的屏息静气,然后哄的一声,猪的叫声是濒死的凄厉,而人发出嗡嗡的满意,像极了鲁迅笔下的杀头。
    杀猪的总指挥蛇屁股在人群里大叫:“接血啊!猪血豆腐啊!你们是猪啊?淌啦!淌没啦!”
    我只能看见人屁股墙,甚至无法看清人屁股墙里的忙碌。后来蛇屁股从屁股墙里挤出来,恼火但是痛快地笑骂着,一边擦着他的刀。
    蛇屁股:“拿桶来!要木桶!要点盐!放点热水!”
    他的吆喝与我无关,我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他现在成了一个红人,血淋在他的脸上又流淌在他的身上,他现在完全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人。我看着他也看着在人足纷踏下的土地。没能接住的猪血猩红地流了一地。
    我呆呆看着,那个血色的人还在无声地大叫着什么。
    ——我只能看到血色的残破的蛇屁股,在天崩地裂的战场上做无意义的叫喊。
    于是我使劲用手**着脸,以去掉任何不愉快地联想。
    幸亏这一切将很快过去,当入夜的时候,血随着夜色褪尽了,几处篝火在夜晚的山坳中暖烘烘地燃点,人渣们用过肩长的棍子搅拌着巨大的锅。
    我们闻着夜风中飘来的香气。是肉的香味——什么都错了,这个也不会错。
    我们拥挤在那里坐着,不大的空地。高高低低明明暗暗地坐满了,这也许算作集结,但并没摆上些武器以显得醒目和威武,最醒目的是那些个装满了肉的锅和朝了我们又篷布低垂的车屁股,余治的坦克车斜向里对了我们郁郁地停着,那个钢铁怪物似乎只好派下拿车灯照明的用场。
    死啦死啦在我们安静的等待中。在锅之间和车屁股之间永不安份地走来走去,叉着腰敞着怀。人和自己的理想总是差很远,他也许一心想成个虞啸卿,但终于能令行禁止并且富足的时候,他在我们眼里却十足像个刚劫了一大票的土匪头子。
    死啦死啦也许跟自己发了毒誓。要让这一天成为我们永生难忘。在阵地上安排好防御,所有能来地人全收缩到一个炮弹绝打不到的山坳。繁星似尘,他问我们所有人一个问题。
    那家伙剑拔弩张。手叉于腰,一只脚架在土坎上。半敞的领口露出他那发从让不离身的幸运弹:“你们要什么?”
    我们发着愣,火焰带着焰星子飘飞,锅里的蒸汽让一切更显得飘忽不定。那个人唾沫星子横飞地嚷嚷着,倒像发了癫一般,可我们回答不上他那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
    死啦死啦:“要什么?你们要什么?要什么都听不懂吗?这么群孬兵,难怪我要被人叫百败将军!你们要什么?肚子饿了要吃,困了要睡,小日本要咱死,咱就得挣着命活!太娘娘腔了就得去做男人玩玩命!太不懂事就得去经经事儿!太极阴阳,八卦乾坤,你缺什么得自己要,开了这口就得自己去挣!要什么听不懂吗?要什么?要什么?!”
    于是从人群里炸出等待已久,忍无可忍的叫嚣,他居然守着几大锅的肉问我们要什么,这太……扯蛋了。
    “要吃肉!!!”
    “要吃肉?好!!!”那丫的迅速回应,然后绕着锅子转,做他业余神汉的法事:“太极阴阳,八卦乾坤,真空家乡,无生老母,天灵灵,地灵灵,安嘛呢吧咪哞,嗡波汝蓝者利,无量法无量寿佛无量原始天尊,太上老群疾疾令……”
    我们忍无可忍地冲他扔着树棍与土块,“下去吧!”“下去吧!”——连麦师傅也在摇头不迭,柯林斯也在扔——搞什么呀?
    好在那家伙倒也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词可以胡扯,他终于一个个地揭开了锅盖,让排山倒海的香气压倒了我们:“苍天啊,打云彩里边掉肉吧!噎死他们!”
    我们沉默了,鼻翼龛动而肠胃抽搐,而那家伙存心让锅里的蒸汽在我们中间飘散成小小的雾汽。我的老天,那比日军的毒气更加要命。
    死啦死啦:“要什么?什么都要就是不要脸的家伙们,还要什么?”
    不辣:“还要肉!还要好多肉!”
    死啦死啦以掌鼓唇,发出一阵从土人嘴里才会听到的怪叫声,他用这种方式表示他已经听到,然后丫在我们眼前猛蹦了几下,倒也很像一个土人的猎头舞蹈,只是他老哥迎风招展中攀上的不是什么洪荒的古树。而是一辆现代卡车的车屁股。
    死啦死啦:“除了肉还是肉?是不是?”他用手推着,用脚踢着,让一个一个地整箱子从车上坠下,箱子在地上砸裂,罐头在我们面前滚动。
    死啦死啦:“罐头!美国肉罐头!豆子罐头!玉米罐头!还有活猪活羊,不够吃你们把我煮吃了!还要什么?!还要什么?!”
    泥蛋:“衣服啊!还要衣服!”
    死啦死啦:“有了饱就要暖,狗肉都比你们有想法啊!往下你们是不是会跟我要婆娘?”
    但是他在几辆并列的卡车后厢里像猴子一样爬行。他所过之处成捆的,散了的军装向我们纷落,像旗帜,像散开的人形。
    死啦死啦:“身上烂得有伤风化的先换!第一批,往下还有得是!”
    于是那些衣服烂得露了屁股的,掉了半截袖子或者裤腿的,游魂一样移动上去,捡起那些替换身上破布的军装。我斜着我身边某个补丁重重的家伙。他一直没动,因为他还有办法给他的破布打上补丁——上前去拿那些衣服的真都是些褴褛到已经成丝成缕的人们。
    死啦死啦:“还要什么?还要什么?今晚上天门开啦,天眼也开啦。要什么都会有的!小偷乞丐,饿死鬼投胎,今晚上你们就是我老人家的师座军座!我是你们众人的孙子!灰孙子!要什么我都会孝敬你们!”
    迷龙:“酒啊!有肉没酒啊?孙子!”
    死啦死啦:“偷来抢来也断不了孝敬你的!爷爷!”
    那家伙像在林中攀行的猿猱,出没桅杆之上的海盗,他出没于几辆并行的卡车之间,单个的酒瓶从他手上传递到一只只脏污的手中。箱子装着的酒瓶从他手上到一只只脏手上传递。
    满汉:“枪啊!子弹!”
    死啦死啦:“我听见句人话啦!有的!都有!只是我没蠢到把火烛勿近的主拉到这来给你们惹事!”
    我捏着嗓子鬼叫:“烟哪!他 妈的烟!要好烟!”
    我那是存心起哄,因为我想不起我二十五年来哪怕抽过一根完整的烟,而那家伙轻易就用耳朵把我从一片乱哄中择了出来,像从一堆黄豆中找出一个黑豆。
    死啦死啦:“抬扛归抬杠,可孟烦了你要记得保护身板。你抽烟吗?捏嗓子我就听不出你啦?你想到的我啥时候又想不到啦?”
    于是我只好悻悻地大骂灰孙子。骂的时候我已经看着成盒的烟卷在我们头顶上横飞斜舞,抽烟不抽烟的家伙们都开始哄抢。我看着一片拥动的脊背和屁股。然后从那片脊背和屁股中挤出一个大胖子。
    ——克虏伯冤苦地向着我们今晚的救世主叫唤:“没炮弹啊!”
    死啦死啦:“那一天来的时候,炮弹能多到打得你的炮管子都溶掉!”
    克虏伯:“……哪一天?”
    死啦死啦:“还有哪一天?我们沤在这等的哪一天?那一天!”
    蛇屁股:“那一天会不会有药?”
    死啦死啦:“笨蛋。现在就有药!连青霉素和奎宁都有!”
    不辣:“我们没医生!”
    死啦死啦:“现在有啦!好几个!”
    不辣:“我们要兽医!”
    死啦死啦:“死啦!”
    那像是给一群火热的醉鬼倒过去一桶夹冰的凉水,我们忽然开始沉默,有几个人低着头,有几个人咬唇皮。死啦死啦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伤,变本加厉地在几辆车连接的平台上走动和张牙舞爪,变本加厉地做他的巫师和神汉。
    死啦死啦:“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他还有什么没给你们做过的?现在别烦着他啦!”
    我们因为他说的那个事实而继续沉默。
    然后那家伙开始继续他做的事情,把成堆吃的用的往车下掀,让我们蠢蠢欲动,像他一样,迷茫又癫狂。
    死啦死啦:“来吧!吃!还可以拿!我欠你们的,欠很久啦!都拿去!你们很好,都没死,还活着!吃得下,睡得着,睡着了……还能醒来!这就是很好!我的团很好,好死歹活,长命百岁!很好!永远这样!我的团!”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9…3…8 15:57:50 本章字数:5246
    我觉得他也许在哭,可看上去他高兴得不得了,高兴到能把我们也带入他的癫狂。那是他的诅咒也是他的祝福,是告诉我们开始狂欢的号令,我们蜂涌而上,期待已久也饥渴已久,身体上的饥渴在我们这样的狼吞虎咽之下很好满足,但长期匮乏造成的恐慌与欠缺却永远无法填上。
    车声开始轰鸣,坦克车上的灯光如有形之物一样射进……
    第三十一章
    虞啸卿冷着脸,张立宪开着车,也是冷着脸,唐基的表情也不怎么活跃。他们冷着是因为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他们不习惯热着脸——我们全伙子,几乎是全伙子,都跟在他那辆吉普车之后的卡车上:
    我、迷龙、不辣、蛇屁股、丧门星、豆饼、阿译、克虏伯,炮灰团最能打的几个,全在。
    死啦死啦不在,死啦死啦坐在虞啸卿的屁股后边。麦师傅和全民协助也不在,他们的吉普在我们的卡车后边。
    虞师座们冷着脸,因为不知如何应对这帮已经转换了身份的渣子们。而我们恹恹的,不仅是在为昨晚的宿醉付出代价,我们也非常清楚,我们将去的地方和我们将做的事情,不知要让我们付出何种代价。
    阿译:“……要不唱支歌吧。”
    我把他的脑袋推向了迷龙那边,而迷龙把那颗永无方向感的脑袋又转了回来。
    远远的我们就已经看见了那些军人和帐篷,因为来自师部,也就加倍的厉兵秣马,这地方称之为训练基地是十足的有些过份,因为它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建筑的东西,只有一些看我们很冷眼的师部精锐、一些军车、堆积的货箱或者有帐篷覆盖的物资,同时还兼为人的住处。一些拿汽油桶和木板改的人体和车辆靶子,那倒是明白无误地画着仁丹胡和膏药旗。
    一个穿着一身橡胶衣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家伙在我们注目处喷射出一道火焰,他瞄准的汽油桶尽管没油,却也被积压的炽热空气烧爆了,噼啪地炸出很远。那家伙放下了他手上的四一型喷火器,看着我们,我们也瞧着他,可鬼看得出那身行头下边是个什么东西。
    豆饼直往迷龙身上缩,迷龙一下子把他推开。
    迷龙:“折腾啥?”
    豆饼:“那个人好像要烧我们似的。”
    迷龙嘎嘎乐:“开什么玩笑?”
    但是那个喷火手摘下了面具——何书光仇恨地看着我们——连豆饼都看得出来的仇恨当然是很强烈的。强烈到我们都觉得没有来由的仇恨。
    迷龙便把他说的话做一个小小的修正:“开什么玩笑?他敢?!”
    死啦死啦已经下了车,在车下边叫唤:“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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