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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穹-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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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大师对林青解释道:「那段氏三兄弟是四大家族的外姓旁支,武功皆是不俗,有他们在旁必能护得梵溟轩安全。」林青知道四大家族的弟子奇功异术层出不穷,本还担心梵溟轩的伤势半路发作,听虫大师此言亦放下心来。当下众人计议已定,花想容与水柔清便将鸣佩峰的地址 详细告诉林青。
那鸣佩峰在湘赣接壤萍乡县附近的罗霄山中,罗霄山山势绵延数百里,树林密布,若是无人指点实难找到。花想容对林青交待一番后,又从怀中取出一块佩玉交与林青:「我四大家族在中原各地均有落脚处,若你到了萍乡县中,只要找到旗号上绣着一支玉色小花与三道水纹 的米店,便可出示此信物,自会有人接应你来鸣佩峰。」
林青见那佩玉呈心形,色泽淡青,触手温凉,中空的地方嵌着一块浓绿欲滴的翡翠,那翡翠却是雕琢成一个「花」字,十分精巧细致。估计此玉应是花想容的贴身之物,本想说换个其它信物,但看花想容轻咬嘴唇,俏脸生晕,又觉太着痕迹,只得收下放入怀中。
水柔清想起一事:「鬼失惊既然说那个什么灭神绝术乃是御泠堂的不传之秘,他却如何知道?」虫大师眉间隐有优色,分析道:「鬼失惊起先不说梵溟轩的伤势,却又转来找上我们。这是什么道理?」水柔清道:「莫不是想避开别人耳目,不过鬼失惊有将军府做靠山,也犯不 上怕齐百川和关明月吧?」花想容冰雪聪明:「他想避开的人是周全」
水柔清一惊:「我那天晚上夜探鲁家庄时被宁徊风误认为是鬼失惊,可见他二人确是有某种关系。难道 … … 」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猜想,「难道鬼失惊亦是御泠堂的人?」
林青不语。鬼失惊的来历谁也不知,做了将军府的杀手后出手决不落空,与虫大师并称当世两大杀手。若连这等人物都是御泠堂的人,这御泠堂的实力确实令人心悸
虫大师打断众人的猜测:「时间不早了,我们先送二位姑娘与梵溟轩上船,林兄与我尚能同行几日,不妨在路上慢慢研究。」林青心中一动,虫大师想必了解御泠堂的一些情况,却不想当着几个晚辈说出来。当下林青同虫大师将花想容、水柔清和梵溟轩送至须闲号上,林青再对 梵溟轩嘱咐几句后,与虫大师跳到岸边,吩咐林嫂起锚行船。
第二集 第三百二十五章 谦和
第三百二十五章 谦和
须闲号沿江东行,顺风顺水下舟轻帆满,十分迅速。
梵溟轩蹲坐在船尾,望着江岸上林青与虫大师的影子越来越小,渐渐隐去,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离愁别绪,心头似是堵了一块大石,忍不住叹了一声。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水柔清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支桨轻轻拨打着江水,「林叔叔不是说了最多两个月后就来见你。」梵溟轩又是一叹:「虽然如此,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嘛。」水柔清大笑:「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挺多愁善感的,简直像个女孩子。」梵溟轩愤然道:「 我才不像你一般铁石心肠,明知会许久不见也无动于衷。」
水柔清也不生气,笑嘻嘻道:「看来你真没有江湖经验。」她便随口胡吹起来,「像我这般常年行走江湖,便知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道理,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难过。你必是从小就和爹爹在一起,从来没有离开过吧。」梵溟轩一呆,点点头:「是啊,从小我就一直和爹爹在 一起。有时爹爹去山中采石,我一个人呆在家中就不由怕了起来,总想着爹爹会不会不要我了,便早早到门口等他。后来懂事了些,才知道爹爹总会回来的……」
水柔清微微点头:「你妈妈呢?」「妈妈 … … 」梵溟轩脸色一沉,缓缓道,「我从没有见过她,问爹爹也从不告诉我。」水柔清一震,垂下了头:「我四岁的时候妈妈就去了京师,那以后我和父亲都再也没有见过她。」
梵溟轩料不到这个平日古怪精灵、伶牙俐齿的「对头」竟然也从小没了母亲,心中大起同病相怜之感:「你也不要难过。至少你还知道妈妈在京城,而我妈妈只怕早就 … … 」他心中一酸,再也说不下去。「我才不难过」水柔清话虽如此,面上却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种哀伤,「每次我一问母亲的事,爹爹都会大发雷霆,后来我再也不问他。有次听门中长辈无意间说起,好像是爹爹与妈妈之间起了什么争执,然后妈妈就一去不回了。」
梵溟轩吃惊道:「她就忍心丢下你不管?」「才不是呢。」水柔清骄傲地一甩头,「每年妈妈都要托人给我带好多东西,只是爹爹不许我去京师找她。哼,再过几年我自己去。」她拉起梵溟轩的手,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也别伤心,也许你母亲还在人世,待你长大了也去寻她。 」
梵溟轩与水柔清相识以来,尚是第一次听她如此软语温言,不由把她软绵绵的小手紧紧握住:「我已经长大了,等再见到爹爹我一定要好好问一下妈**事情。」「你长大了么?」水柔清笑道,「我怎么看你还是个不懂事的小鬼头呀。才不过与你的林叔叔分开几个月,就差点 哭鼻子。」
这一次听水柔清骂自己「小鬼头」,梵溟轩却没有丝毫生气,反是心中感到一丝温暖:「说来也怪,刚才看到林叔叔离我越来越远真是好伤心呀,就算和爹爹分开好像也没有这么难过。」梵溟轩想了想又道:「大概我知道爹爹总会与我在一起,而林叔叔要去做他的事情,也许有 一天分开了就再也不会见面 … … 」
「若是我们分开了你会不会难过?」水柔清眼望着滚滚江水,无意中随口一问,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倒是涨红了脸。梵溟轩没有注意到水柔清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答道:「我说不上来。或许到了分开的时候我才会知道是什么感觉。」「哼,好稀罕么?」水柔清本就自觉失言, 听梵溟轩如此一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梵溟轩的手,「等治好了你的伤,你就给我走得越远越好,才不要再见你呢」
梵溟轩尚不明水柔清何以生气,幸好早就见识了她各种不可理喻之处,见怪不怪,也不着恼:「治好了伤我自然会走,总不能一辈子留在四大家族中。」他双眼放光,「到时候我就随着林叔叔一起去江湖中闯荡,定是有趣极了。对了,还要看林叔叔打败明将军 … … 」水柔清淡淡道:「你林叔叔可未必愿意带着你。」梵溟轩自尊心大受伤害,大声道:「林叔叔是我爹爹的好朋友,当然会带着我一起。」水柔清冷笑:「带着你有什么用,武功那么差,只能是别人的累赘。」
梵溟轩被这一句击中要害,心底猛然一震。他从小便从父亲口中听说了许多暗器王的往事,心目中一直当他是自己最大的偶像。他经这几日的相处,更是对林青的灵动武功与果决处事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也倒还罢了,尤其林青虽是名满江湖,却是一派谦和,对自己这样一个 小孩子亦如朋友般,一点也没有长辈的架子。爹爹有时还会倚老卖老地数落几句,相比之下自己仿佛与这位才相处几日的暗器王更要亲近一些。可听水柔清如此一说,他心里虽是百般不愿承认,但也知是实情。林青一意挑战明将军,当然不会总带着自己这个「累赘」。梵溟轩 一念至此,顿时心灰,只是不愿在水柔清面前示弱,勉强挣出一句:「我定要苦练武功,以后好做林叔叔的帮手。」
水柔清一语出口也觉得过分,趁机道:「我温柔乡中不收男弟子。正好你要去找景大叔治伤,要不我便求他收你入点睛阁……」梵溟轩被水柔清刚才的话伤得甚重,他平日表面上顽皮胡闹,心气却是极高,发狠道:「你放心,我决不会与你们四大家族沾上任何关系。」犹觉得 不解气,又加上一句,「我最看不起那种仗着父辈到处耀武扬威的世家子女。」水柔清哪受过这等闲气,当下俏脸一沉,差点脱口说出「你有本事就别去找景大叔治伤」,幸好话到嘴边强忍住了,狠狠一跺脚,转身跑入舱中。
梵溟轩心中气恼,定定地看着脚下永不停歇般奔涌的滚滚江水,一面想象着自己日后如何练得高强武功,在水柔清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一面又止不住思念起父亲与林青来 … …
船行两日,到达川东万县。花想容便带着梵溟轩与水柔清去找段氏兄弟。
梵溟轩这两天与水柔清互不搭理,只是各找花想容说话。花想容虽觉蹊跷,但对这两个冤家的斗气早已习惯,她肚内暗笑,只当是小孩子赌气,料想过几日便会和好如初。
第二集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鹤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鹤
才一到段家庄院门前,不等花想容着人通报,水柔清便大叫起来:「段老三快快出来,上次我输给你太不服气,我们重新比过。」
「呵呵,我当是谁大呼小叫,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三人并肩从院中走出,领头一人二十七八,蓝衫长袍,一脸温和,活像是一个教书先生,先笑着点点水柔清的额头,再对花想容躬身行礼,「花家妹子好。」
第二个人约摸小两三岁,却是面若重枣,浓须满面,一身短衣劲装,十分剿悍,对花想容一额首,再看着水柔清嘿嘿而笑:「一个女孩家也这般争强好胜,哪有半分温柔可言?」水柔清却只看着第三个人:「段老三,这次你跟我们一起去鸣佩峰,路上的时间足可让你我大战 一百局,看看到底是谁厉害?」
那段老三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一张娃娃脸十分逗人喜爱:「好呀,一局一鹤。你若是不怕便是卜一千局也行。」「一局一鹤?」水柔清似是有些慌了,「那你输了怎么办,难道你也会绣花?」段老三笑道:「我输了便给你捉活的。不过我们先要说好,不许悔棋」「呸我 悔过棋么?」水柔清啐道。那劲装汉子接口道:「我证明,上次水家妹子的悔棋声吵得我一晚上没合上眼。」水柔清闻言不依,又跳又叫,众人均是哈哈大笑。
花想容给梵溟轩介绍一番,那年长的文秀书生名叫段秦;劲装汉子是段家老2,单名一个渝字;那段老三唤做段成。梵溟轩含混应了,他也不懂水柔清与段成说得「一局一鹤」是怎么回事.只是心里奇怪仗二异弟的相拍怕于半占相似,也不知爹妈是怎么生出来的。
当下花想容将来意说明,又对段秦暗地说了些什么。那段氏三兄弟倒也爽快,知道梵溟轩伤势不能耽搁,稍事寒暄,段成便回屋匆匆收拾一番,随着花水二女与梵溟轩一起出了万县城,又坐着须闲号沿江东下。
才一上船,段成从背上包裹中取出一个大木盒,打开来却是一副象棋,便与水柔清厮杀起来。
梵溟轩生性好动,这一路来坐在船上哪也去不了,加上与水柔清赌气,委实气闷。现在见水柔清有了伴,更显得自己孤单,想找花想容说话又怕打扰她做事,只得一个人坐在船头上望着两岸景物,百无聊赖。
他毕竟小孩心性,虽是暗地下了决心再也不理水柔清,但对那什么「一局一鹤」实是非常好奇,呆坐了一会儿,忍不住回舱看二人下棋。
水柔清与段成正下至中局。段成为人十分随和,见了梵溟轩,笑笑打个招呼,而水柔清却是满脸严肃,脑袋就如扎在棋盘上一般,不时长吁短叹。
梵溟轩尚是第一次见人对弈,见那盘中棋子上不但写着车马炮士相,兵卒将帅等,棋盘上更有楚河汉界,顿时大感兴趣,尤其见到水柔清一脸苦相,颇觉快意。他也不多问,只是默看二人对局,倒是段成看出梵溟轩与水柔清之间的别扭,觉得过意不去,主动找他说些话。
水柔清棋力本就略逊,加上当着梵溟轩的面不好意思使出「悔棋大法」 ; 勉强平了两局后便连输三局。她一向争强好胜,却在梵溟轩这个「对头」的眼皮底下连连失利,心中一急,更是乱了章法,眼见第六局也是败势已定,索性耗着时间苦思冥想,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梵溟轩看到自己认输的样子。
梵溟轩自幼修习 《 天命宝典 》 ,对诸事万物皆有敏锐直觉,才看了几局,大致便懂了一些门道。他心系棋盘中,不免随口向段成讨教几句,段成大占上风,正心中高兴,自是知无不言。
水柔清只觉这二人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偏偏棋盘上又回天无力。她不怪段成杀招迭出,却怪梵溟轩多事,将一腔输棋的气恼尽数撒在他身上,咬牙切齿地道:「小鬼头,知不知道什么叫‘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梵溟轩也不含糊:「我是小鬼头,不是君子。」他故意要气水柔清,转脸问段成:「段大哥,什么叫一局一鹤?」段成却似是比较怕水柔清,对梵溟轩挤挤眼睛:「咳咳,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不下了。」水柔清一把拂乱棋盘,「这一局算和了。」段成笑笑不置可否。
梵溟轩察言观色,知道这一局水柔清定是败势已定,笑嘻嘻地自言自语道:「我知道认输是直接说‘我输了’,却不知认和是把棋盘搅乱就行了。」水柔清大怒:「你这小鬼若是有本事下赢我,再说风凉话。」
梵溟轩最忌被人叫「小鬼」,以往只有二人相对也还罢了,如今当着段成的面被水柔清这般呼来喝去,心底腾地冒起火来,脱口道:「这有何难,你现在下得头昏脑涨我不占你便宜,明天看我怎么赢你。」
「好」水柔清面色铁青,「明天一早,谁输了谁就,谁就 … … 」她一时不知用何事何物来做赌注,忽想到江湖上比武时常说的言语,脱口道,「谁就一辈子听对方号令」
梵溟轩一呆。他刚才看了几局,记下了马走日相走田等规则,也不觉得有多难,料想只是水柔清棋下得太臭,自己若是研究一下定能打败她。但真听她说出如此赌注,也不禁犹豫起来。
段成打圆场道:「清妹何必认真,梵溟轩今天才学棋,如何会是你的对手?」「谁是你清妹?」水柔清杏目圆睁,「这小鬼阴险得要命,你怎么知道他是今天才学棋?也许他早就会下只是故意装不懂来问你,好打扰我的思路。」段成啼笑皆非,不敢再说。四大家族中都知道水 柔清平日看起来乖巧可人,真要激起火爆性子便根本不讲道理。
梵溟轩再被水柔清在「小鬼」后面加上「阴险」二字的评语,怒气上涌,差点就要出言应战。总算他修习 《 天命宝典 》 多年,还能保持冷静,心想若是万一输了,以后听这小丫 头的号令可真是要命的事情:「你别那么霸道,我 … … 我下船之前必能赢你。」他听花想容说过船将沿长江东下,至岳阳进洞庭湖转湘江,至株洲才下船行陆路,至少还要再走十余天的水程,料想自己这十多天专心学棋,怎么也不会输给水柔清。「好,一言为定,是男子汉就不要反悔」水柔清再狠狠瞪了梵溟轩一眼,转身回自 家舱中去了。
第二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棋生
第三百二十七章 棋生
段成看看散落一地的棋子,再看看梵溟轩:「你真是第一次学棋吗?」梵溟轩木然点点头,脑中犹闪现着水柔清最后瞪自己那一眼中隐现的敌意,不知怎么心中就后悔起来。倒不是怕输给她,而是真怕与她做一辈子的对头。想到前日在船尾牵她的手说起彼此身世的情形,心中一 软,恨不得马上找她认输,只要她不再这样当自己生死仇人一般 … …
段成倒没有想那么多,低声劝道:「她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平日都让着她,谁也不愿真惹急了她。」看梵溟轩似有所动,他续道,「要么我帮你去说说,好男不和女斗,为一盘棋弄成这样又是何苦?再说你不是还要找景大叔治伤么,景大叔可最疼她了 … … 」梵溟轩本已意动,但听段成说起治伤的事,顿时激起一股血性,大声道:「景大叔疼她就很了不起么?就算我死了也决不求她 … … 」
水柔清迥异平常的声音遥遥从门外传来:「少说废话,抓紧时间找段老三多学几招吧。」段成一叹不语。
花想容知道此事后亦连忙来劝梵溟轩与水柔清,但这二人均执拗,一意要在枰上一决高下。虽只是赌气之举,但心目中都当做是头等大事,别人再如何劝,都丝毫不起作用。
当晚梵溟轩专心向段成学棋。梵溟轩本以为棋道不过末学小技,以自己的聪明定然一学就会。试着与段成下了一局才知道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上手简单,下精却是极难,不但要审时度势,更要凭精深的算路料敌先机,往往一手棋要计算到数十步之后 … …
段成亦是左右为难,他只比梵溟轩大五六岁,自是非常理解这小孩子的好胜心理。他既不忍让梵溟轩如瞎头苍蝇般盲目研棋,又怕梵溟轩真赢了水柔清,定会让她记恨自己。可转念一想,水柔清虽是败给自己,但棋力原本不弱,梵溟轩只凭十几天的工夫要想赢她谈何容易?念及于此 ,教梵溟轩时倒是尽心尽力,毫不藏私。
第二天水柔清也不找段成下棋,自个儿呆在房中生闷气。梵溟轩正中下怀,便只缠着段成不分昼夜地学习棋术。只是苦了段成,一大早睁开眼睛便被梵溟轩拉到棋盘边,路上途经的什么白帝城、神女峰等全顾不上看,还要对水柔清赔着小心,对此次鸣佩峰之行真是有些后悔莫及 。
梵溟轩从小被许漠洋收养,许漠洋怜他身世,从不忍苛责于他,就是学武功亦只是凭着他一时的兴趣。此次下棋,倒是梵溟轩头一遭如此认真地学一样本事。他也没时间去记下各种开局与残局应对,惟有一步步凭算路摸索,几天来没日没夜地苦思,便连睡梦中也是在棋局中弹精 竭虑。
花想容本担心梵溟轩如此劳累会引发伤势,但见梵溟轩着了魔般沉溺于棋道中,纵是把他绑起来不接触棋盘,只怕心里也会下着盲棋,她只得暗中嘱咐段成细心照料梵溟轩。
第三日。梵溟轩正在和段成下棋,水柔清寒着脸走过来,扬手将一物劈头甩向段成:「拿去,以后不许再乱嚼舌头说我耍赖。」段成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赔笑道:「四大家族中人人都知道水姑娘是天底下第一重诺守信之人,我怎么敢乱说。」他倒真是不敢再以「清妹」相称了 。
水柔清听段成说得如此夸张,面上再也绷不住,「扑哧」一笑,随即又板起脸:「你马屁也别拍得太过分,反正我不像有的人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她转身哼着小调姗姗而去。梵溟轩知她在讽刺自己,心道这「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八个字用在她自己身上才是最适合不过,嘴上 当然不敢说出来。
却见段成细细观看手中之物,口中啧啧有声:「别看这小丫头平日那么厉害,女红针线倒是门中一绝。」梵溟轩定睛一看,水柔清掷给段成的乃是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三只鹤,形态各异,或引颈长歌,或展翅拍翼,或汲水而戏,看不出水柔清平日大大咧咧一副骄蛮的样子,竟 还有这等温婉细致的小巧功夫。
段成笑嘻嘻地道:「清妹的纹绣之功冠绝同门,本来我打定主意赢她一百只鹤,若不是你来搅局,日后我回万县倒可向二位哥哥好好炫耀一番。」梵溟轩这才明白「一局一鹤」是什么意思,不由肚内暗笑,试想水柔清若真是和段成下满千局之数,怕不要绣几百只鹤,自己倒是 救了她一回。他虽是心底惊于水柔清的女红本事,嘴上却犹自强硬:「我见过许多女孩子比她绣得好上百倍。」「嘘可别被她听到了,你倒不打紧,我可就惨了。」段成连忙掩住梵溟轩的嘴,摇头晃脑地低声道,「温柔乡中索峰、气墙、剑关、刀垒四营中最厉害的武功便是 索峰中的缠思索,清妹的父亲莫敛峰虽是主营剑关,她自己却是喜欢使软索。这缠思索的手法千变万化、繁复轻巧,要想练好便先要学女红针线。清妹可是门中翘楚,就是普天之下怕也找不出几个比她绣得更好的人,你这话若是被她听到了,岂不被气歪了鼻子,到时又会与 你好一番争执。」
梵溟轩倒是没想到练武功还要先学女红,听得津津有味:「那万一是你输了怎么办?」段成嘿嘿一笑:「我当然不会学那些女孩子的玩艺儿,若是我输了便捉只活鹤给她罢了。」
梵溟轩曾听父亲说起过四大家族的一些传闻。那四大家族是武林中最神秘的门派,许漠洋也仅是当年听杜四偶尔说起过,对四大家族门中秘事自然不太清楚,梵溟轩则所知更少。他此刻见段成年纪大不了自己多少,随口说起抓鹤之事似是信手拈来般毫不费力,对这神秘的四大家 族更是好奇,忍不住问道:「我听爹爹说起过四大家族是阁楼乡家、景花水物四家,你明明姓段,为何也是四大家族的人?」
段成也不知道梵溟轩的来历,见花想容对他如此看重,只道与编跃楼大有关联,也不隐瞒:「点睛阁中人丁兴旺,是第一大家;温柔乡只许女子掌权,招赘了不少外姓,所以才分了索峰、气墙、剑关、刀垒四营,声势上仅次于点睛阁;编跃楼一脉单传,嗅香公子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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