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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穹-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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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下下手颇重,只道索尖儿中招之后,不免倒地,日后怕还落下伤疾,一时不由有些后悔。
却听得索尖儿痛哼了一声,一张口,竟喷出了一口血。
可就是这口血,他也喷得拼命,竟是直冲着自己面门喷来。铁灞姑不防之下,颊上竟被喷上了几点。她虽然豪爽,到底是女子,怎不好洁?这还罢了,却听四周众混混们一声惊呼后,另有油滑的嘴在那儿尖叫道:「臭婆娘,真真好不强悍!可再泼。还不是被大哥口里的血给亲了。你个八百年没见过汉子的婆娘,这下心里可美吧?」
铁灞姑气得再也不管不顾,回手一带,指上已套上了钢甲。猛见她一爪抓来,空中寒光凛凛,索尖儿侧头一避,那一抓却还是生生抓到了他的颈上,一股血登时喷出。
众人只见到血光一闪,当此情景,人人只道要出人命了。却听众混混中有人一声悲号:「她杀了大哥了!」
四下里一寂,猛地听到有十几个索尖儿最贴心的兄弟哭号起来,竟然一声拥入场中,他们本是乌合之众,出招并不依套路,可情急悲愤之下,这么一下拥入,却也杀气腾腾。只听他们杂声大喊道:「臭婆娘,你敢杀人,那你也杀了我吧!我他**的也不要活了!」
梵溟轩至此才见到那索尖儿的本事,原来他们这班兄弟也并非仅出于臭味相投,实是有些生死过命的交情在。外面世界的歧视不公把这交情逼得也更扎实。
一时只听得乌瓦肆间,响起一大片哭声怒叫,百把两百号小混混们,为那血光所动,竟一起拥向场中,齐声叫道:「你也杀了我吧!」
任铁灞姑一个女子,也算大风大浪闯过来的,却也没见过这等阵势。
眼见众混混人潮如涌,怒声鼎沸,一齐朝自己冲了过来,却也把她吓得一惊。论艺业,她是不怕,心里也甚鄙视这些混混,可难不成当真把他们杀了不成?
她一时不由也进退维谷。眼见伤了索尖儿,麻烦反而更大,可她本来性子极强,这时也断不肯服软,总不成真的给他们什么药费?这时她一扫眼之下,却似得了救星,望着人群中一个矮墩墩的胖子,怒道:「三可,你就看着我被人缠着不管?」
只听一个笑嘻嘻的声音道:「怎么不管?但你没开口,三哥可不敢管,到时你又埋怨三哥说小瞧了你,让你还没打够。」
他口里说着,脚下却并不慢,一晃身已钻出人群,直趟入那堆混混群里,伸出手来。左手一戳,右手一指。他手里原拿了杆秤。这人却是市井五义里的老三,绰号「金毛吼」的毛金秤。
他一出手,去势极准,专打一众混混的软筋、麻筋。只听得一连串的呼痛声中,他已打开一条路,四周倒伏一片,一钻,就钻到了铁灞姑身边。
及到了铁灞姑身边,他还笑嘻嘻的:「四妹,我原跟你说过,不要轻易惹这些小地痞。要不到时,他咬不死你,可恶心得死你……」
他一语未完,忽然面前风声大作,却听一人怒道:「我就来恶心死你!」
众人一看,却是适才人人以为重伤的索尖儿竟又执匕杀来,一刀就向毛金秤面门戳去。
人人都以为他此时就算未死,料来也伤重难支,没料到他竟如此凶悍,竟不顾颈上之伤,挥着匕首,又自冲了上来。
却听四周混混们一时大叫:「大哥没死!」「大哥。你还好吧?」「大哥,杀了那婆娘,杀了那姓毛的,弟兄们帮你填命。」
哪怕众混混平日所为,再怎么为人所不齿,眼见到眼前如此场面,人人不由也有些动容。
梵溟轩呆呆地坐在那店中看着,身边珀奴一回眼,却见他一动不动。细打量下,才见他左眼角渗出了一滴泪。却听他一声低叹,喃喃自语:「若我也如他一般。若我未曾有过自己的遇合,那我此时,当复何如?」
他为索尖儿的勇烈所感,不知触动了心底深处哪一点情怀,竟自极为动容。
索尖儿那一刀来得疾快,毛金秤伸出手中秤杆疾挡,只听「当」的一声,两兵相接,索尖儿负创之后,竟重又与毛金秤斗了起来。
他原本极少与这等高手对战。可他人极聪明,这次负创重起,竟打得更有声势,远比方才与铁灞姑打得还来得利落。
毛金秤一见色变,他倒不是觉得索尖儿如何难敌,只是实在觉得:这混混,原来确是个习武的料子,说不上还是个奇才,混迹下流,端的可惜了。
却听他边打边笑道:「停手,停手。你这小混混,出手却也不同。你停下手来,我收你做个徒弟如何?」
索尖儿却只冷「哼」了一声。他也真是个一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口里凛然道:「要不,你打到杀了我为止;要不,你把药费拿出来,且从此你们市井五义,再不许踏入乌瓦肆一步!」
旁边铁灞姑忍不住怒声道:「呸,就凭你个不成材的!」
却听索尖儿哈哈怪笑:「对,就凭我个不成材的。不成材又怎样?今日我这不成材的,就要拼拼你们这市井五义,有种你杀得我们流血百步!」
说着,因为此时毛金秤怜才心起,手下略有容情,他一得空,竟一匕向铁灞姑扎了过来。
自他与毛金秤对上了手,铁灞姑早退了一步避开,否则要他们市井五义中的兄妹二人。联手对付一个这般年纪的小混混,传出去岂不是笑话?这时再没想到索尖儿居然还得空刺向自己一刀。
她退身一避,怒声道:「三哥!」
却听毛金秤尴尬笑道:「四妹,对不住,三哥刚才贪念一起,竟想收这小子当徒弟,才给了他这个空。现在再不敢打这主意了。」
铁灞姑「哼」声道:「你知道就好。」
没想毛金秤却叹道:「以他这般悟劲儿,我又怎敢收他当徒弟?只怕你三哥我实在教他不起啊!」
他语气虽听来油滑,原来为人极是坦荡,哪怕对方正与自己搏命,言辞间却也不会忽略掉对方的好处。
铁灞姑心头焦躁,正不知今日要如何了局。四处一望之下,不由惊道:「咦,大哥,五弟,你们怎么都来了?」
梵溟轩拿眼一望,却见一个壮年汉子,围着了个粗布围裙,满脸炭黑,身形跟铁塔也似;另一个少年子弟,穿着一身乌衣,却在发上束了根彩带,飘飘摇摇的,竟自出现在人群中。
梵溟轩久闻长安城中市井五义之名,一向无缘得见,今日倒要好好看看。却见那个壮汉似是个铁匠模样,围裙上被火星烧得小洞处处可见。而那个少年子弟容貌素淡,举止清柔,看见他,梵溟轩不觉心中一动,只觉那人形状好像是教坊子弟的风度,忍不住心头略觉亲切了起来。
却听场中毛金秤笑道:「好、好、好!今日咱们市井五义齐齐了聚首,只是为了对付一群混混。这话头传出去,咱们以后可有得混了。」
他语气间意似不满。
也是,以他们长安五义的名头,再怎么说,也受不住他人这个讪笑。他也不知大哥、五弟是怎么想的,早不来,迟不来,这时却急急地赶了来。
却见那五弟脸上淡淡的,还未露什么神色,他们大哥秦火已沉声道:「三弟,休得取笑。」说着,他脸望向街东头,冷声道:「要不是风闻他们搬来了城阳主府中的那两个怪物,我们却来做什么?」
毛金秤脸上不由一呆。却听街东头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忽然响起:「市井五义,你们越混越出息了啊,竟然跟一帮小混混们混战起来了。」
第二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勇悍
第一百二十一章 勇悍
那小混混已觉出他面色不对,可还没想清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却听索尖儿冷声道:「城阳府的人,找了我们不下十来次,我每次是怎么回他们的?」那小混混听他语气凛然,不由颤声道:「大哥说,咱们在乌瓦肆霸占地盘是霸占地盘,可乌瓦肆是咱们的衣食之本,千万别卷入城阳主对乌瓦肆的争夺。那时,咱们就真要立身无地了。」
只见索尖儿面色铁青,冷哼道:「你却也知道!」
梵溟轩这时向街东首望去,却见人人退避,那边厢,竟像滚过来好大个肉球。他定睛一看,只见那来人,滚起来像是圆的,可一立定身,却整个人都是方的,浑身上下,高与粗竟然相等。
他不由吃了一惊:如此身材,断非天生,那是练了什么功夫,才会把人练成这样?
他一转头,望向市井五义,却见他们四人个个面色凝重,想来这滚来的人断非寻常。奇怪的是,市井五义里的老大盯着的并非那个肉球,而是眼望着不远处的一个檐角。梵溟轩定睛看去,这才惊觉,原来那里还有一个。
只见那个人细细高高,身材说不出的长,这时跟个蜥蜴似的,盘在那边乌檐下面一根年深月久的、被没熏黑了的柱子上。他竟跟蜥蜴似的也会变色,浑身上下,不只衣服,连同肤色,都混同得跟那根柱子颜色仿佛,不仔细看,简直辩认他不出。
却听身边牯老儿急道:「这可怎么是好?怎么把当年横行长安的这两个怪物都招惹了出来?」
梵溟轩知他年纪既老,见识又多,是从隋末大乱中活下来的长安城中已不多见的耆老,不由就向他请教道:「牯老,这两人却是什么来历?」
那牯老已急得连连搓手。
他一边搓手,一边叹气:「小哥儿,你年轻,哪知道他们。他们原是隋末年间,宇文家豢养的两个怪物。当年隋末,宇文姓一门四世三公,等闲人等谁惹得动他们?可当时他们与杨素一家颇不对付,为了自保,也为了称霸长安,他们专门养了这两个怪物横行市井,算是他家打手。
「那宇文家的主人酷好风雅,专爱谑笑,却给这两人起了个绰号,唤做‘二尤’,说他们实是两个尤物。正好,他们也都姓尤。外人实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名字,只知一个肉球样的,唤做大尤;一个蜥蜴样的,唤做小尤。当时他们就为害长安不浅,很多好汉想除了他们,却反折在他们手里。
「后来隋末天下大乱,他们趁乱为非作歹,却惹恼了一个过路的造价。你道这人是谁,说起来只怕震不坏你的耳朵……」
这牯老分明年老爱说话,珀奴眼见他当此焦急情绪,还忍不住卖个关子,不由哧地一笑。却听牯老道:「姑娘,你别笑。我看你是胡人,只怕真不知道。他们那是时惹的竟是一个姓罗的好汉。那罗姓好汉据说在草莽中人称‘天罗卷’,就是绿林道上的瓢把子单二爷也要敬他三分。可你别看这二尤生得丑怪,在天罗卷的追杀下,他们虽狼狈非常,却也连败连逃,用了不知多少伎俩,居然活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可惜当年那位罗爷没杀了他们,却让他们活到了现在。好在,本朝以来,明主在位……」他忍不住向上拱了拱手,「这长安城较往年太平多了。就算偶有动荡,那不过是市井间的小事。你说皇上位高任重,再怎么也是一个人吧?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都管束得住的。最近几年,功臣子女,王孙驸马,却也一个个长大了。他们未经过当年战乱之苦,懂得什么?我听说这最近几年,这二尤居然被城阳公主府上给搜罗了去,养在家中,专门供奉。他们两人该也老了,平日不出来闹事,府中,自有良姬美妾服侍着,所以一向还算太平。谁想,今日那批小混混会请来他们呢!」
说着他又是一叹:「如不是这些日圣上东巡,长安城中失了法度,哪容他们两个牛鬼蛇神出来胡闹!」
珀奴听了「公主」两字,忍不住好奇:「那公主好端端地请这样两个怪物在家里做什么?」
牯老叹了口气:「谁又知道?不过公主性子仁懦……」只见他突然低下声来,轻声细语道:「依小老儿猜测,估计是她那驸马爷捣的鬼。怪只怪她嫁的那个人,说起来也是个公卿之子,天下无不交口称赞的杜如晦丞相的次子杜荷。」
听到「杜荷」两字,梵溟轩忍不住心中一动,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何况共此一城中,没想不到两日,自己竟与这些人等平白多出这么些机缘。
他一时望向那两个人。原来这两人当年俱是从罗大哥手下逃脱出来的。他熟悉罗卷性子,当真是除恶务尽,这两人能从罗大哥手里逃出生天,手中本事,料非一般,怪不得市井五义会变得如此一脸凝重。
他此时只是不解:索尖儿性子虽勇悍暴烈,再怎么也不过是长安城中最底层的一个小混混,却凭什么能搬出城阳公主与驸马杜荷这样的靠山来?
却见那个身材像是方块的大尤气喘吁吁地「滚」到了市井五义对面,尖声道:「我老哥俩好久没动弹了,久已听说长安城中冒出了什么市井五义,一向以为好大的名头。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老哥俩儿算是没用的了。没想今儿一见,居然不过是跟混混打架的主儿。真是世风日下啊。」
却听他后面檐下的尤二接口道:「大哥,你也别说不认得。那个姓秦的小子,你看他长相,可不活脱脱跟他爹当年一个模样。当年,他爹没出息,生出个儿子又如何能有出息的?当年咱们也不过是看他爹不爽快,曾好好折辱个够,如今又遇上他儿子。难不成咱俩就这么命苦,一辈子都要用来调【分开不会被和谐】教这姓秦的祖孙几代不成?」
市井五义中的老大秦火一时脸色被怒火烧得个通红。
那边尤大还在慢条斯理道:「所以嘛,我也是看着不顺眼。怎么着,老2,今日咱们两个也侠义一把?否则,没的光看他们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的理。我这老骨头也好久没练过了,就跟他们伸量伸量?」
梵溟轩没想到秦火居然跟这二尤还有这样一段父仇在。只见秦火的脸上红了几红,越到后来,红得越暗,但也越是炽烈。
第二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伤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伤残
梵溟轩不由一惊。那分明是「打箭炉」秦家的内功心法,当年曾听师父提起过。据说这「打箭炉」秦家的心法最是宁折不弯,一旦施为,都是拼了命的。师父当时是借此给自己讲「刚柔并济」的道理,言下对那心法虽说佩服,但并不心许,没想这时却在秦火身上看到了。
那尤氏二兄弟还待调笑,猛听秦火怒喝了一声,铁塔样的身子向前一扑,伸手就是一抱。
他这样一个壮汉,身高臂长,黑如铁塔,伸手却抱向一个浑身四方块样的古怪胖子,照说情景本极诡异。
可他这一下出手,分明是豁出了命的,威风凛凛,却只让人觉得惊吓。
却听大尤一声尖叫,矮方方的身体一下蹦起,尖声道:「不对,老2,这小子像是比他爹当年难缠。」
说是这么说。别看他臂短腿短,这一蹦,竟蹦起了三四尺高,整个人就向秦火撞去。两个人出手都这般火爆,第一下就是硬碰硬。却听得铁灞姑喝了一声:「大哥,当心!」
她情知秦火单凭一人之力只怕不是对方敌手——秦大哥这段杀父之仇,他们市井五义的兄弟都久有耳闻。如不是时局平静,加上二尤匿身城阳公主府中,大哥只怕早就找上门复仇去了。但平日听大哥说来,似也觉得自己哪怕勤修苦练,一身技艺终究还是不如那两个老贼。大哥这时出手这招,却也练得极苦,是专用来对付二尤的与敌偕亡的战术。
她一急之下,手里渔叉滴溜溜地转着,已向大尤射去。那大尤与秦火这一下硬打硬,大尤心狠手辣,秦火复仇心切,才一出手就是杀手。
眼见大尤把自己那方方的身子直接当作兵器撞向自己,秦火脸上更红了一红,双手猛地一抱,却把那大尤硬生生抱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可那大尤来势不减,身子仍撞向秦火的头部,一双短手伸出,就向秦火两耳边一双太阳穴擂去。
可他身子也被秦火抱住,眼见他就算杀了秦火,自己只怕一时也动弹不得。就在这时,铁灞姑的渔叉已掷了过来。大尤忙忙一缩头。却见毛金秤已转到他的背后,手中秤杆就向他腰下捅去。
那边秦火猛一低头,让过了大尤双雷贯耳的手。他是打定了主意,拼着死了,也要抱住这块方块,让兄弟们出手,好报了自己杀父之仇。
可那大尤虽被他抱住,一身的肉竟似会动,眼见毛金秤的秤杆捅到,竟以一身的肉去卸力,硬生生挨了他这一下。适才合击的双手却已抱在了一起,从上往下,就身秦火的头顶擂去。
直至此时,未发一声的市井五义中的五弟方玉宇突然出手。连大尤二尤都未料到他出手竟会如此之快。他们本以为他是五义中的老幺,看着年纪又轻,身子又弱,没把他放在眼里。万没想到他居然修成这等「千里庭步」之术。他与秦火、大尤本相距最远,却攸忽已到,伸出双指,直插大尤双目。
大尤情急之下,只能拼着一闭眼。要以他十三太保横练的功夫生生卸去方玉宇那指劲儿。
只听得两声闷哼同时响起,一声粗壮,一声尖细,却是秦火与大尤同时中招。秦火是被大尤双手抱拳,摆到了头顶。这一下,本来怕不要了他的性命?好在方玉宇出手极快,竟抢在秦火中招之前,双指已戳上了大尤的眼睑。
哪怕以大尤如此十三太保横练的功夫,这一下戳到浑身肉盾的弱点上,也不由痛得锥心刺骨。巨痛之下,手中的劲气一松,秦火虽被擂了个眼冒金星,受伤不浅,却也扛了下来。
却听大尤怒道:「老2,你就看着我遇险!」
那边尤二这时已飞身过来,开口怨道:「都是你一开始话说得太满,说什么好多年没动,手里发痒,叫我一会儿不要抢着帮忙出手,你要一个人料理得过瘾。我怎想这小兔崽子竟如此棘手。」
却听市井五义彼此一场招呼,毛金秤叫道:「大怪物伤了,兄弟们,加紧出手!」
那边,脾气最是暴烈的铁灞姑却硬挺一挺渔叉,左手套着钢甲,巾帼不让须眉,居然独自一人,向飞窜而来的尤二迎了上去。
她五弟方玉宇担心她一个人敌不住尤二,方待转向援手。与她并肩作战。却见铁灞姑喝道:「小五,你先帮大哥杀了那大怪物,这里有我顶着。」说时,一把渔叉使出浑身解数,就拦住了尤二。
那边尤大双目巨痛之下,心底多少有些慌张,不知自己这双眼回头是否会落下伤残。
秦火依旧紧紧地抱住了他,毛金秤与方玉宇迭番向他出手。毛金秤的那根秤杆倒也罢了,大尤仗着一身十三太保横练的功夫,虽说吃痛,却也抵敌得住。可怕的是那个看似温文的方玉宇的出手,专拣他功夫薄弱的地方来,逼得他不得不抵挡,一时也无空对秦火再痛下杀手。
且不说他情急,这时,毛金秤与方玉宇比他更急。他们情知,哪怕铁灞姑修为不让男子,可单以她一人,对付二尤中尤为难缠的老2,那是断难支撑得久的。这时只恨不得立时解决了眼前的大尤,好赶过去帮手。
可这两怪物年老成精,岂是如此易与?眼见大尤这边,场面一时胶着。而尤二那边,却是尤二已占尽上风。
他见老大一时没再遇险,却也不急,炫耀似的边打边逗弄着铁灞姑一双细手,专往铁灞姑一个女子家的尴尬的去处招呼。
那铁灞姑也当真强悍,咬紧牙再不作声,一把渔叉舞得霍霍生风,专寻尤二要命的地方招呼。
可她与对手,毕竟功力相差太远,她只求能缠得一时就是一时,再不肯耽误那边兄弟三个联手废了大尤的机会。
跑去搬来二尤的那个小混混这时也看出铁灞吃紧了。他恼于那日受了铁灞姑一顿好打,这时见她受挫,不由大是开心,逼尖了嗓子,哈哈油笑,尽力叫出一个「好」字来。
可那「好」字方叫出一半,却被他大可索尖儿冰冷的眼神给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却见索尖儿眼望着场中局势,一双眉毛竟皱得紧紧的,那二尤此来照说是为他出头,可他脸色却未见得好看,反似平添了忧心一般。
却听那边,尤二独斗铁灞姑,意甚闲暇,这时竟得空说话。这话他并非讲与他哥哥,而是望向索尖儿这边,笑道:「小子,看看,现在知道凭你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在长安城中并不好混了吧?我听府里管事的赵三前来禀告,说几次三番地去找你,要代你找个好靠山,你却不知好歹,硬生生不答应,这时可知后悔不?」
梵溟轩在一旁不由好奇,实在想不通以二尤这般的功力,加上城阳府那般的声势,却一意招揽索尖儿做什么?他不过一小混混,该有多大能为,竟值得城阳府认真延揽,还要二尤这等少见的好手代为出头?
却听尤二笑道:「我说那小子,你现在想好了没有?要是想好了,我就代你了结了眼前这麻烦,从此以后,市井五义就此在长安除名。要是还想不好,我也没空多管完全这些闲事,由着你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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