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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梦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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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郎中真有些意思,他不会真要验身吧。”紫冉一边说着一边张开手,那倒地的紫藤弓发出亮光,倏地回到她的手中。
“他们只是做戏。”嗜梦一针见血的说,“男人的事,就是多事。”
男人的事,就是多事。
嗜梦,乃真相了。
张先一手还留在狐狸的衣服里,这会那微凉的手已经被笑忘的体温捂热,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本诗集。
猥琐与文雅,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行了吧行了吧,戏做够了吧,你是老祖派下来的?说说,她怎么吩咐的?”笑忘故作镇定的说,仍旧感觉张先没有抽手的意思。
“老祖是指轮回之祖么。”张先一本正经的说,手还是没有撤出去。
“废话,不是那女人,你怎么会长了我的皮去!”
“哦,原来你就是南柯公子啊。”张先一声顿悟的说,“你们的事,我略有耳闻。”
笑忘感觉自己在这张先面前,不仅显得智力低下,而且十分不淡定,怎么看都不占优势。
张先慢慢悠悠的说,“恩,你从鬼界逃出去,附了这琥珀火狐的身,修炼成人,得了仙骨,对么?”
笑忘闷闷一声,“明知故问。”
张先温润的笑着,“并非我早就知道,而是我从你的身上,摸出来的。”
那一字谓之曰“摸”,让笑忘浑身鸡皮疙瘩排着队往下掉。“你说大话了吧,这样可不好。”
“我从不说谎。”张先一皱眉,笑忘感觉到他的手开始往胸上游走,全身都僵硬了,“喂喂喂,你不要拿老子的手摸老子的胸,老子还没那么自恋。”
“别乱动,你中了炎咒。”
本是扭捏的笑忘这会是真的僵住了,“老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我早说过,我是摸出来的。”张先手指在笑忘的胸口画着奇怪的符号,起初笑忘只是觉得痒痒的,却在张先手指离开他肌肤的一瞬,从心脏开始火辣辣的发烫,那热度迅速传遍身子,骨头都开始被融化的疼。
“你;你……”
“顺利的话,你今天就可以离开村子了。”张先那样优雅的起身,坐在屋子里唯一的藤椅上,看着笑忘烧的满地打滚,东撞西撞,仍旧只是举起诗集,没事人一般的读着。
笑忘恨不能把衣服扒光,把皮拔下来,把骨头拿到雪地里去翻滚一下。
冬日如此凄寒,我心如此火热。
站在屋外的两个女人同时听到那本是寂静的屋子突然开始发出叮叮咣咣的声响,是同时向前迈了步子,嗜梦却是快了紫冉一步,伸手拦住了紫冉。
“你干什么,那狐狸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干嘛拦着我?”
“笑忘大概不希望我们进去。”嗜梦面对那紧闭的大门,听着里面一阵折腾,眉头紧蹙,双唇紧合。
“什么意思?”紫冉紫藤弓在手,一副见义勇为的样子,嗜梦看了她一眼,“你真的不知?”
“你别拐弯抹角了行么!”
“好,你听着,你现在闯进去,无非是两种情况。第一,笑忘真的被郎中先生上下其手,你若进去,叫笑忘如何面对我们?第二,笑忘和郎中先生有些不愿意我们知道的秘密在谈,故意搞出声响来掩盖谈话内容,你就更不该进去了。”
紫冉细细打量嗜梦,“为何你这副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样子,我似曾相识。”
嗜梦垂下了眼,的确是似曾相识。当年在安乐侯府,嗜梦也曾只凭一句话,戳破了紫冉。
关键时刻,嗜梦绝不是掉链子的人,而紫冉却是那不到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的灾星,想起上一次那让他们分开七年之久的无妄之灾,嗜梦再次打量面前的紫冉。
她忘却前世,也就没有了往日的心机,虽然有些冲动自私,却也不失性情。这一次转世,她不知为何灵力大增,那轻易就挫败了鬼差禁殇的四支飞箭,嗜梦不曾忘记。
也许到了现在,紫冉才是能够保护笑忘的人,而她,总是一次次带给他莫名的危机。
“你要从现在开始知道。”嗜梦放下拦住紫冉的手臂,“笑忘这人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是心思细腻做每一件事都是经过仔细盘算的。好似放浪不羁,其实婆婆妈妈瞻前顾后活的比谁都累。有些事,你要多操心,有些事,你要多放手。”
“你说的什么我都听懂了,就是不明白,这都和我有什么干系?”
“……”嗜梦久久一声,“从前,有个女人在我面前说过,嗜梦,我爱上笑忘了。”
奇紫冉嬉笑,嗜梦却是正经的看着她。
书“那个女人是你,紫冉。七年前的你。七百年前的你。”
紫藤弓再次倒地,院子里一片肃穆,两人谁都没注意到此刻屋内也恢复了平静。笑忘趴在地上,胸口大开,胸膛贴在冰凉的地上,燥热渐渐退去。
“你……到底什么……人?”
“郎中张先。”
张先合上了书,转身走到床边掀起被子抱着走来,轻轻盖在笑忘背上。“一会就没事了,今晚你们就可以离开。”
“你们这个村子有古怪。”笑忘想支撑着起来,却是全身软绵绵没有力气。
“你体内炎咒被水极之灵强行压下,血脉相冲堵塞至心脏,还好你们听了白刃的话找到了我,否则——”张先极为温柔的说,“你死了去鬼界,遇上琥珀火狐,看到你把他的肉身弄成如此地步,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你说的真像那么回事一样。”
“当然,我是他的主人么——”
如果此时可以吐血,笑忘一定会吐的,只不过体力不够,血气运不上来,笑忘只是下巴重重磕在地上。
“郎中张先,敢问你前世是谁?”
“恩,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张先诗集终于翻到最后一页,“一个神罢了。”
……
笑忘本以为逃出宫廷逃出江湖到了乡下可以平安快活,没有想到,只是从仙鬼妖升级为神。
“只不过我们都是人类了,还有点傍身的所长,算是轮回之祖念及旧情。”
“我们……”笑忘忍不住大笑,却是笑的有些歇斯底里,笑到自己呛到,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张先不解问道,“难道白刃没有告诉你我们是什么村子么?”
毛。
“神隐村。”
神的底线
笑忘扶墙而出的时候,那嘎吱一声响的推门声让嗜梦和紫冉同时转过头,一个轻蹙眉头,一个强忍笑意。
只见笑忘裹着棉被一头虚汗,胸口凌乱步子酥绵,一副被张先吃抹干净的样子。
笑忘整个人感觉像被拆散了一般,游魂野鬼的向两个女人飘过来,到了中院却站住了,不知道该走哪边,看看眉头微皱的嗜梦,又看看没心没肺笑着的紫冉,笑忘不禁内心深处高呼:
妈妈的,往哪边?
脑子不灵光,笑忘将决定权留给了双腿,一软,一个趔趄,看着那嗜梦似乎动了一下却没有动身,那紫冉吓了一跳没缓过神。笑忘正在盘算着以怎样的姿势亲吻大地的时候,突然感到嗜梦的目光有些诡异,顿时一股血涩味又从肠子开始向上翻滚,装出来的扑到马上将要成为真正的吐血倒地,这个时候,有人从身后架住了他——
呃。张先。
他温暖的哈气吹在耳边,又热又痒,“小心。”然后又以很低的声音笑着说,“这样抱着你,让我很想念我的狐狸。”
……
紫冉看到这一幕,耳朵抖了抖,看了看那没有任何表情的嗜梦。她什么都听到了,却是不太明白,那嗜梦什么都没有听到,却似乎很明白。
糊涂的是笑忘。
耳边冷不丁想起了三爷那句,“请保重。”浑身一个寒战。
“怎么,受凉了?”张先空出一只手帮他把被子拽紧,那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笑忘哆嗦着嘴唇慢慢转过头打量了一下张先。
如此纯良的一张脸,那明明是自己的脸,如此温润的声音,那明明也是自己的声音,却为何对着自己的灵……呃……有礼有节的猥琐?
到了现在,笑忘只能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张先绝对不是老祖派来的。
现在是要送红杏出墙啊,怎么梯子先翻出去了?
嗜梦看着张先温柔的笑着,笑忘幽怨的望着,心里抽痛,却不知这一痛是因了南柯公子,还是笑忘?或者是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眼神,将她这个过客彻底清算在外。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我围观?
嗜梦撩起衣裙,在笑忘来得及阻止前,一言不发的走出了院子,紫冉看看嗜梦负气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面前无限暧昧的一对,在道义和八卦之间痛苦的抉择——
“等什么,追啊!”
“你是谁啊你!”
笑忘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要是能追我他妈的就自己追了!”
老子不是怕她泪流满面我心里一软我们一个拥抱老子又满天吐血么!
可是在紫冉听来却是,“没看我正和张先火热呢么?”于是仙子很善解人意的一笑,“明白。”
不不不,你回来,你不明白。
笑忘挣脱,张先却是紧紧箍着他,狐狸这元气大伤四肢无力,毫无还手之力。那紫冉的一抹紫衫出了院子,张先倒是先放开了手。
笑忘盯着张先,看着他眸子里的温柔逐渐褪去,又是那一个无伤大雅读诗、不管他死活的男子。似乎意识到什么,却又说不清,笑忘试探的问了句,“你意欲何为?”
“图谋不轨。”
“所为何事?”
“躯。”
……
……
棉被滑落在地,笑忘傻傻的看着张先,郎中淡然的说,“这个不是摸的,是轮回之祖拜托的。”
半个月前。
“轮回之祖真的是这么说的么。”张先立于门口,丝毫没有让门外来客进来小坐的意思,那冰冷的眼隐去了一切暖意。
而他本是个温善的人。
“老祖得知是你为乐神采薇治脸的——老祖的原话是,既然这事儿你已经掺和进来了,那就不要出去了。”
“什么事?”
“这个,不能说。”来客面具半遮脸,眼中没有半分的情感,那若隐若现的袍子里,有一个黄灿灿牌子闪的张先频频闭眼。
“看来我就不该走这么一遭,果然是事端。”张先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这事由白刃而起,加上你亲自来,我想大抵就是——”张先伸出手在门上画了一个五角星,来客轻轻耳语。
“不愧是药神。”
“我已成人。”张先猛地睁开眼,“记住这一点。”
来客敬畏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球,奉给张先,张先没有接,警觉的问,“这是做什么?”
“老祖拜托药——呃——郎中先生您换脸成这人的样貌——”
“这不过是一张脸皮。”张先眯着眼看着小球,虽然灵力不高,他还保持着当年的法术,想当年幻界行医的时候,神仙妖相隔很远,就是通过这种小球传递信息。
“要的就是这一张脸皮。”来客恭敬的鞠躬,“老祖说了,个中利害关系,您比我明白。”
张先看了看小球,伸手轻轻一捏就碎了,那水晶碎片在空气中飘飘荡荡而落,没到地面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如果是为了这个男人,我不妨出山。”
没过几天,又来了不速之客,妖刀在喉。
那日张先正在自家院子里,准备好一切开始换脸,却被妖刀在喉和他身后带进来的暴风雪生生打断。
“赶巧,你若晚来一步,就看不到我如今的尊容了。”
“我也没兴趣看你。”妖刀嗅了嗅鼻子,“闻到仙的味道了,轮回之祖也派人找过你吧。”
“也?”张先打量了两下妖刀,“想不到隐藏的如此之好的白刃先生也会卷进来,看来我这里迟早也会大兴风浪。”
“恩,主要是想谢谢你。”妖刀不废话,“谢谢你千里迢迢赶过来为采薇治脸。”
“她也是我的朋友。”张先说到这里停了半刻,“应该说,她本就是我的朋友。”
“这世道真不公平,你们这些神赶在三祖自化前就下凡来,于是什么事都没有,采薇和我只不过晚了一步,那源生就下了结界——”
“先行者英雄,跟风者狗熊。没有规矩的时候,犯了也就是犯了,有了规矩的时候——”张先笑着看看妖刀,“你们就要为先前一切错误买单。”
“我若离开这世界,最可惜的就是两个人,薇儿,和你。”
“这么说,你已经下定决心是要走了。”张先不紧不慢的开始调配换脸的质素,仿佛妖刀不是来告别,而是来喝茶一般。
“恩,我打晕了老祖的眼线,才跑来看看你,这会还要回去,雪山上有人等我。”
“我知道等你的人都是谁。”张先将人面画皮汤在药水里洗涮,“你是他们上一个故事——”张先微笑,“我是下一个故事。”
“可惜我们之间没有交集。”
“在他们身上,我们是有的。”张先拎起人面画皮,侧眼看了看妖刀,“你去结尾,我这里,马上开场。”
妖刀走后,又来了不速之客。
“门没有关紧,进来说话。”张先叹口气将画皮重又浸回药水里,那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村长。“村长,你又来训话。”
村长背着手踱着步子进来,抽抽鼻子打了个喷嚏,“没喷坏了你的皮吧——”
“顶多是个麻子,不碍事。”
“这些天村子里不太平,走动的太多了点吧。”村长抠抠鼻子,张先温和的一笑,“过些天,怕是还会来人。”
“张先,你可要记得我们的村规。”
“我记得。”
“如果他们给村子带来什么麻烦——”
“我一力承担。”
“我们成人之后,经历生老病死时代轮回,可无论各自命运如何,最后都会回来这里。这就是靠着我们彼此的信任和默契。你该明白若是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知道,大同世界那一批出走人间界的神都隐居在这里,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
“村长,虽然我们是人,但是还都有神的记忆,有些责任,有些牵绊,该承担的还是要承担,该维系的还是要维系。”张先不卑不亢的反驳道。“如此,才有喝下圣水恢复躯的意义不是么——”
村长一时无语。
这神隐村,是大同世界时期就出走人间界的一批散淡之神的集聚地,到了三祖自化出现结界的时候,这些神又自愿堕为人类进入循环,只是轮回之祖念他们毕竟修行多年,为他们各自都保留了法术。
只是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如普通人类那般走轮回过生死喝孟婆汤,唯一例外的,就是村长。
他是唯一一个不死的人,坚守在这片大神隐居的圣地,等着他的村民,世世分散各地,又因为那强烈的羁绊,一次次一生生一世世回到这里。
当然,他们并不记得自己是神,他们只知道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幸运的成为天才,不幸的就是异类。而在神隐村,他们找到了彼此。
能够被赐予圣水恢复躯的,实在是少数,神隐村一百多号人,不过几人有此殊荣,其中一人,便是这药神转世的郎中。
张先。
“他们何时能来?”村长退了一步,张先留给他一个背影,“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了。”
笑忘不负众望的很快就来了,张先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他中了炎咒。
在药神面前,一切身体的病都无从伪装。
所以,第一面时,张先尚且无法理会老祖的意图。毕竟破炎咒和换脸似乎毫不相干。
所以,当笑忘还痛苦的满地打滚的时候,张先可以那样释然的读诗,信誓旦旦的保证着,他们今晚就可以离开。
张先发觉有异常的时候,是笑忘披着棉被出了屋子和嗜梦对望的时候。
不知道为何那嗜梦只是那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笑忘居然会腿下一软几乎虚脱——若不是张先及时扶住了他并且趁着给他扯被子的契机封住了喉脉,笑忘又会喷血了——
在自家院子里病人喷血,是对郎中极大的羞辱。
张先不能允许。
在自家院子里病人喷血且有家属围观,是作为郎中最大的耻辱。
张先绝不能允许。
所以气走了嗜梦后,张先才收敛起温润的眸子,淡然回答笑忘说,“这个不是摸的,是轮回之祖拜托的。”
笑忘似乎已经明白,却还想要更明白,于是装着不明白的问,“我的躯怎了,那轮回之祖又怎了?和你又有啥关系。”
张先低头一抿嘴,“你在考我。”
“不行吗?”
“你的躯比较特殊,会随着嗜梦对南柯公子记忆的恢复而流失,而她对南柯公子,也就是你记忆的恢复,是和她对你的感情紧密相连的——换一句话说,她越爱你,你死的越快。”
好,表述准确,呃,是十分准确。好吧,是全对。
笑忘再次觉得自己在张先面前像是被扒光了一般,毫无秘密可言,这种感觉,很不爽。
“至于老祖么,拜托我,换脸成这个样子——”张先指指自己的脸,“为了你好啊。”
啊个屁。
笑忘没好气瞪了眼张先,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为啥……不按照她……吩咐的?”
“我照做了。”
……“那死婆娘叫你调戏我?!”笑忘身子骨像筛糠,张先十分淡定的回答,“没有,她的核心内容只有四个字。拆散你们。”
拆散他们。恩,言简意赅,像是老祖说的。
笑忘眯着眼,那琥珀色的眸子转啊转,张先却不买账,说,“你知道么,琥珀狐狸每次这样眯眼睛,都是要杀人的前兆。”
“你的宠物狐狸先暂且不表,我们要很严肃的说说你刚才的行为,给我带来很大的困扰。”
“困扰么?”张先很严肃的说,“我不过是受人之托,拆散你们。”
“你!”
“不过我不想对嗜梦下手,于是选择了你。”张先说的十分淡定,“我本是从不撒谎的人,现在为你破例,但是即便如此,我好歹也是个神,我有我的原则。”
笑忘不语,表示洗耳恭听。
张先温柔至极的说:
宁对男人下手,不对女人撒谎。
新同居时代
嗜梦气恼而出,紫冉要靠了仙人的眼力和教程才追得上,即便是追上来,紫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来,她和嗜梦并不熟络,而且不知为何这嗜梦似乎和她有什么宿怨。二来,她自觉没有这个义务唯笑忘马首是瞻,毕竟她是个仙人,下凡来是帮忙是给他们面子,不是来受他们调遣的。
更不是来当炮灰的。
所以紫冉只是在嗜梦身后一米跟着,嗜梦快些她便也快些,嗜梦慢些她也就慢些,那嗜梦猛地停住,她也停住,看看嗜梦,不卑不亢。
“你就不恼么。”
“哦,原来你恼了。是为了郎中还是狐狸呢?”
“……我也不知。”嗜梦淡淡回了一句,“你却应该为笑忘而恼。”
“我恼他作何?我倒是乐意看见他被张先上下其手。”紫冉露出那暧昧的笑容,让嗜梦好不舒坦。
“可是笑忘他毕竟是你的——前世恋人。”
“可我不记得啊。”紫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管他是七年前还是七百年前,我不记得。”
“不记得就不作数了么?”
“当然。”紫冉耸耸肩,“我可不是那种可以和自己的记忆谈情说爱的人——”
听出这话暗有所指,嗜梦有些底气不足的应了一句,“说的是,傻的是我。”
可是我一直都是这么傻,傻了九世,如何叫我一夜清醒?情感这东西,早已被佛祖抛弃在“顿悟”的殿堂之外,留下些痴傻的俗人。
我不过是其中一个。
嗜梦久久未回答一句,紫冉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若心里难过,不如一走了之,何苦看见他们卿卿我我。”
“走不是我的风格。”嗜梦仰面,露出那让紫冉汗颜的坚定,“如果能够逃,我也不用煎熬九世。既然已经挨了九世,我断不会为了这点挫折就放手。”
“那你——”
“住下来。”嗜梦一边说一边继续开始走,“这个方向就是去三爷家的路吧,我们的房子该交工了。”
紫冉一愣,原来早在她夺门而出的那个气恼的当下,心里就早已做好留下来的准备了么?这个女人,韧性真是强的可以。
两人相伴到了三爷门口,都一眼就看到那南边本是没有屋舍的地方,多出个小院子,仍旧是院墙高高,门口支出的旗子上,画了一只狐狸、一个仙女和一把弓箭。
“笑纳。”三爷依旧虾米一般弓着身子,“地方不大,见谅。”
嗜梦和紫冉脑海中都不禁浮现出三爷府里的那副气壮山河的场面,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照旧是一人一边门推开——
却仍旧是全然的愣在那里。
和张先家一模一样的院子,只有一间草房,一眼望去好似久无人居住的空屋。
嗜梦吞了口口水,紫冉转身豪迈的捉起三爷的衣襟,紫藤弓往地上一戳,“怎的,瞧不起我们——”
三爷被紫冉揪到半空中仍旧只是谦恭的笑着,“息怒,全村的都是一样的屋舍,不曾偏袒。”
“瞎说,你那院子里不是好生缤纷——”紫冉不依不饶,三爷咳了几声,“……我本是土地神,能够创造幻界空间——但是现在法术已经被收回得差不多了,只剩这凭空造屋之术,姑娘你要是早来个千年就好了。”
虽然是笑着说的,语气却掩不住的悲凉,紫冉手一放,愣在那里,“土地……神?”
三爷把手指抵在唇边,“村长说这个可以跟你们通气——万不可告诉村子里的人,他们权当自己是人类中的异类。”
“异类?”
紫冉反问一声,想起那流口水的精通读心术的村长,想起那取向十分诡异的张先,想起这位凭空造出楼台水榭的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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