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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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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孔任终于再也无法完全逃避那个现实,那就是自己真的是在悄悄仰慕她了。他的心头忽然充满了无比的恐惧,似乎在恐惧自己从此将不再能了无牵挂而闯天下。然而他还有更加恐惧的发现,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爹爹、叔父、乃至自己所一直认为的那种铁石之人,未必能够漠视一切干扰,只求事业上尽善尽美。万一自己真的不是这种人,又这么早就受到了这么大的干扰,那么自己还能攀登事业高峰么?
孔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她,尽管这个答案本来应该是那样的确切无疑。他很害怕那少女会阴魂不散地再在自己面前出现,可是他却又根本无法欺骗自己,因为自己根本就是在希望那少女再出现。他想着想着,渐渐的,已是从内到外、从肉体到精神,都完全地害怕起来了。
忽然,孔任猛地坐在了地上,极其冷静地慢慢运功,要让自己进入物我两忘状态,一点点地恢复体力和心力,以驱除心“魔”。在这关键时刻,那十几年的非人苦练终于还是没有辜负他。他终于还是成功了:那思绪的洪水,竟然真的就被制伏了。
然而第二天孔任醒来之时,虽然依然没有狂想连篇,但却也没有平常运功成功之后的那种神清气爽感。他叹了口气,依然如先前计划一样去那里,并没有去刻意回避什么或是盼望什么。他很平静地一直干到晚上,那位少女也果然如他所愿并没有来。他望着夕阳一点点地消失在地平线下,望着那已经被植完的山头,心头简直就如同失去了什么一样。
孔任忽然发觉,昨天的自己,其实就象是一道就要被水漫过的堤防,虽然看起来无限危险,但却终于还是经受住了洪水的考验。然而今天,当水退去时,他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发现,那水其实早已将堤防泡胀到了只需一阵风吹,自己就会慢慢软垮的地步。
自己还会再见她么?她还会再见自己么?孔任完全不知道。父亲严厉的目光和那殷切的期望,终于还是占了上风,使他有了一种类似将要摆脱、但还未完全摆脱陈姜时的感觉。也许万事都是先苦后甜,如果自己不先去面对摆脱的痛苦,又怎么能享受到摆脱的快乐?就算不想多面对痛苦,那也不是没有办法啊。这几天自己忙死忙或,明天不就是自己享受一下的时间么?自己又何不借机轻松一下,转移一下心情?
第二天孔任和往常一样起床,叹了口气,便想登山。他思李小二之铺就在路口,自己可先去歇歇,侃上几句,说不定还能问到一条能不错过任何一处好景致的路径,便信步而往。其时天色尚极早,杨老爹等其实并未起身。但孔任昨晚已先关照过,说自己明日当早起散步,不必起来服侍云云,是以杨老爹特地留下内开之栓,方便其自行出门。
时晨曦尚浅,略有星光,孔任延河岸缓缓而行。其河虽甚小,但河弯甚多,看在孔任这北地之人的眼中,亦是颇多景致。孔任甚是心旷神怡,走得甚慢,暗想:“南国山水果然锦绣,一如南国之人,多于细微处见精华,曲折之处无不如意。嗯,她……是不是也是南国之人?”他一想到这里,不由得面红耳赤,立刻如避瘟疫一样避开,极力要逼自己去想别的事。
忽然,前面数丈之外的苇荡内微响了几声,苇枝荡了几荡,似是有什么东西藏于其内。孔任何等眼力,立时惊觉,知绝飞风过之象,亦非山猫也鼠之扰所致,必有体格较大之物潜藏于内。他心念一动,已疑是埋伏之盗伙。
其时各国皆为盗贼所苦,盗寇所过之处,大则劫城破关,以抢珠宝,小则伏于路上,以掠行人。因此,行路之人无不备剑结伴而行,以期让山贼有所忌惮。这些孔任乃是亲自体验过,自然更是深有体会。他略略一想,不由得暗笑:自己带有盘缠,那些盗贼眼尖,想是看了出来。自己孤身一人行于荒野之处,又脸有书卷之气,看在盗匪眼中,自是容易打发乃是肥羊一只。不过这些盗伙今日碰上我孔某人,却是倒霉到了家。且待我除了他们,也算是为此地之人除了一害。
当下他不动声色续往前行,不时还略做停留,似是在吟哦风景。这时孔任已离动处不到两丈,却见前番所动之处毫无动静,心下暗道:这些山贼却还真沉得住气。然而一直到了离苇枝仅有数尺之处,目力已能辨认叶脉,居然还是一无动静。孔任心下奇道:“莫非这些盗寇见我孤身前来,疑心我身怀上乘武功,不肯出来?哼,这等劫匪为害乡里,人人得而诛之。你们不来惹我,我就不来擒你?今日既然叫我碰上了,那便放你不得。”
转念间,他已手随心动,拔剑出鞘拨弄苇枝,口中喝道:“兀那盗寇,竟敢潜藏害人,还不给我快快出来!”可连喝数声,却是一无所应。孔任益怒,微一侧身窜入苇枝之内,怒道:“岂有此理!苇枝便能藏上一辈子么?”他行步间忽然左脚一沉,已陷入淤泥之中。孔任心已有备,正待借力腾起,右脚边一物忽地向他猛扫了过来,而且其势竟然无可相信的凶猛。显然,若被其正正扫中,自己定必拦腰而断,绝无活理。
孔任又惊又怒,怒喝一声:“好贼子!”然一脚已陷于泥中,急切间无法随意施用轻功,眼见巨物已到,只好就地一个“铁板桥”,身子平平贴于泥面,同时左掌微侧,就其来势向上斜击。只听啪的一声巨响,一个巨大身子险险擦着自己身体从上扫过,落在水中,溅起泥水竟高数丈。然其物甚是敏捷,此身未即全落,另一端已又是唬的一声扑了过来。
孔任见那物身体如此力大灵动,触手亦似是极厚重的癞皮之类,身躯也是庞大长形,知必是水沼嗜血巨兽一类。他见其又朝自己猛扑了过来,顿时连脸上泥水都来不及抹去,立时一个侧翻,全身皆没入泥水之中。同时,他左手急运“吸云手”,顺着自己陷入的左腿连捞数下,终于脱开了烂泥纠缠。但这时身体已失去平衡,只得随侧翻之势横卧于浅水厚泥之上。
这一扑之间,孔任已看见了此巨物的基本轮廓。只见其身长竟达数丈,前粗后细,前面硕大无比一个五六尺长的丑陋巨头,粗可一人合抱。从头至头身相接段,微微裂开一缝,其中全是白森森的牙齿,简直是此头专为一嘴而生。再看其全身,乃是土灰色的块块癞皮,极似武夫之鳞甲。其身侧有四只短短的脚,趾上皆有利爪,一看便知乃是水中巨霸。孔任暗暗心惊,知道自己竟当真遇上了人人闻之色变的鳄鱼。
那鳄鱼一扫一扑,却都不中,那是它猎食生涯中从来没有之事,怒极之下,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怒吼又扑了过来。孔任乃北地之人,虽会水性,但终是不精。加上此时他身在泥水混合之中,又怕着力过重重陷泥沼,一身武功无从施展,一时间只能跟巨鳄比拼蛮力。然巨鳄如此庞大迅捷,沼泽之地方又是地利,人要和它拼蛮力,如何抵敌得过?
孔任眼见那巨口朝自己横腰咬来,一时不及细想,右手挥起宝剑就向巨鳄口中横砍过去,同时身体借这一斫之势,向旁急闪。只听“喀擦”一声,这柄父亲临别赠己的精钢宝剑,竟已被巨鳄生生咬断。
孔任更是心惊:“难道我孔任竟毙命于野兽之口?”那巨鳄又未咬中,更是狂怒,身子在泥中猛的一搅,一大团黑泥和着河水扑面向孔任飞了过来。孔任不及闪避,满头皆被烂泥击得生疼。那巨鳄见此击得中,吼了一声,四脚一撑,又扑了过来。
孔任不及擦去烂泥,右手摸到一块卵石,运起全身劲力向巨鳄眼睛狠狠砸去。那巨鳄似乎甚怕眼睛被砸,身子一侧,舍了孔任向旁窜开,这一击竟没砸中。那大鳄闪开之时利爪横撕,波的一声,孔任已是衣衫大裂,胸腹之间现出数道血痕。孔任极力告诉自己不可绝望,一面急急续摸卵石,一面身体急速朝岸边退去。
那大鳄似是明了孔任之意,立刻又扑了上来。它似是吸取了教训,这次乃是微闭这边双眼,但扑击之准仍是丝毫不差。孔任知道绝不可容其冲及自己身边,否则自己定被其身子再次扑倒,其咬力奇大的巨嘴只要一回口,便可将自己要成两段。他见其来势甚急,且似有不避卵石之势,急忙一抹眼前稀泥,运起“紫府流星”劲道,将石头向巨鳄之眼缘硬掷过去。
孔任力道极大,巨鳄虽然闭眼,却还是大大吃痛,登时怒吼一声,身子却是不闪不避,依然是直直飞扑了过来。只听哗的一声泥水大响,孔任已被其巨嘴斜斜压入了泥中。巨鳄立时双爪伸出,向孔任奋力乱掏,意欲将其抓得摆正位置,好大快朵颐。
孔任整个人已被扑倒,兼且泥水混浊无法睁眼,其势已是千钧一发。他慌乱中,头脑微乱,忽然不顾一切地忍住鳄爪抓体之剧痛,死死抱住巨鳄之嘴,心道:“我死也不让你张嘴!”但这巨鳄咬力如此之巨,精钢宝剑都能一口咬断,自己这双膀之力,却又怎么禁得住它的嘴?这无非就是自己本能的行为,盼望鳄口能迟到片刻而已。
不料那巨鳄似是对大口被制出奇地恼怒,全身极其狂暴地疯狂翻滚,双爪更是尽力乱抓,头全力左右乱甩。孔任之躯被左右猛甩,头和身子数度撞在泥中乱石之上,痛得眼冒金星几欲晕去。但孔任此时已经抱定必死之心,脑中已只有一个念头“我死也不让你好受!”,双臂更是死死抱住不放。
如此良久,那巨鳄竟然还没有甩拖孔任之制,反而动作渐渐缓慢下来,似有气力不继只象。孔任微觉奇怪,但头目仍是一片混乱,心中惊竦也是丝毫不减,双臂更是一丝不敢放松。又过了一会,那巨鳄已是无力再剧烈甩头翻滚了,身子也已无力再动,但双爪兀自抓个不停。
孔任这时已经渐渐清醒过来,心下对这奇事模模糊糊有了一点明白:“莫非这巨鳄张嘴之力竟然如此之小,竟然都不过我一个将死之人的双臂之力?这世事真是可笑,想这巨鳄合嘴咬力如此之巨,便是钢筋铁骨之人亦可一口咬断,可张嘴之力却是忒般之小,简直是让人难以想象。噢,是了,世人一见巨鳄咬力之猛,自然心神俱裂,慌忙逃避,自然无从去试。要是远避不及,也就成其美餐了,也一样无可去试。这样一来,谁能想到不让它张嘴这个简单到愚蠢的办法,居然还是最有效?哈哈,我真是愚蠢,若是早知鳄鱼怕这个,又何至于如此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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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血痴心 第 三 回 迷茫九重闻天音(二)
孔任想到这里,不由得想笑上一笑,不料全身剧痛之下,这一笑却是没笑出来。他定了定神,又想:“这巨鳄现在虽暂时被我制住,但终是鳄强我弱。一会我若是劲力衰弱,而它缓过劲来,一个不小心让它给松了,自己终是还得饱其腹囊。不如趁现在自己还有点气力的时候回到岸上吧。唉,在水中,自己还真不是它对手,它水沼之王的名号确实不是白叫的。”
有了这个念头后,孔任便想慢慢朝岸边干处蹭去。但他双手却仍是决然不敢放松,只好拖着这庞然大物,一起朝岸边慢慢蹭去。这样一来,自然就不知慢了多少倍、艰难了多少倍。况且这时候,人又清醒了过来,感觉甚是清晰,想起自己居然要死死抱住这个浑身散发着烂泥恶臭的丑陋凶兽,更是几番都要呕吐。但他毕竟知道,虽然最凶险之关已过,但仍是生死关头,若不尽快退到干处,逃脱至有人之处,终究还是要葬身鳄腹。因此,无论他多么难受和难以支持,却也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等终于退到了岸上干处,无论是孔任自己,还是巨鳄,都已经彻底筋疲力尽了。孔任但觉自己双臂已是软如棉花,套在鳄嘴之上已是形同虚设,幸好鳄鱼也是疲惫至极,自己才能勉强坚持到这里。但现在毕竟还是无论如何都再拖不动了,其势必须再想办法放手。
孔任喘了一会气,还是不见精力恢复,只得喃喃祝道:“鳄兄啊鳄兄,这次可实在是你对不起我,而不是我要来捕杀你,论天理你不能吃我。加之现在已到了平地之上,已非你之版图,所以若论地利,你也不应该吃我。天色已快亮,马上便有人过来,乃是我的帮手,所以要论人和的话,你也不该吃我。这么不利之下,你何必坚持呢?不如现在我就放开手,你若是还有力气的话,就趁此机会慢慢回到水里去,千万别费劲来吃我啊。”
那大鳄微张双眼,四爪不动,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孔任心道:“是生是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忽然放开了双手,慢慢挪开身体。那巨鳄软软地爬伏于地,居然也未趁势来上一口。孔任笑道:“看来我孔任还是命不该绝。”他又爬了数丈,依着一棵小树慢慢站了起来,慢慢朝杨老爹之处走去。走不数丈,回头见那巨鳄仍是爬着一动不动,这才知道自己这条命真算是捡了回来。他心中一阵轻松,正要长长出上一口气,不料大大放松之下,竟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过了许久,孔任才在一阵低声议论中醒了过来,鼻畔满是污泥、草汁之类乱混的怪味。他略略一睁眼,觉阳光极是刺目,竟然已近中午时分,想己已经晕了最少两个时辰了。孔任才翻身一动,就听众围观之人纷纷道:“啊,他醒了!”“我就说他没死嘛,这下你欠我酒钱了!”“不对不对,不能算我输。他身上全身是伤,却又不是刀剑之伤,衣服也破成这样子,可是却又偏偏有一件这么鲜艳的外衣批在他身上。这简直就象是娘们穿的,该不会是去偷情的小子,遇上了强盗野狗吧?”
孔任苦笑了一笑,想说说话,却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努力往旁边看去。只见自己晕前所见的那鳄鱼爬伏之地上,已经不见了鳄鱼的踪影。再看那地方与水之间,似有一道长长的痕迹,却又甚干,而且其痕迹尖细,显然不是自己拖鳄鱼上来所留。
孔任心知鳄鱼已回到水中,心中居然对它没死在众人手中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旋即知道不该如此之想。他顿了顿,想要告诉他们鳄鱼的事,但太累之下,别说坐起身来,简直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有。
孔任本来生长北国,从没见过鳄鱼这中南方沼泽巨兽,今日一搏,果然凶险无比勇猛异常。孔任知道父亲待己极严,尽管一直都告诫自己,说自己那点武功在江湖上简直算不了什么,但事实上孔家世代文武双绝,而且近世更以武风为甚,这武功自是非同小可。多年来父亲教己极严,刚会走路即授以武学根基,可说基础之扎实无人能比。后来稍大之后,练功之苦,更是寻常武武世家所难以想象。
如此良才美质,加之多请明师悉心培育,才十五岁上,孔任就已是本宗族中出类拔萃之人物了。再到后来,父亲的请的那些武师的武功,早已经瞧不上他的眼;纵使父亲同辈的一些人,亦能看出他们其实还颇有不及自己的。只不过家教极严,他对这些人从来都是执礼甚恭,从不敢露一丝一毫之颜色。
父亲命自己出游,自是希望自己能增广见识,以为日后更上一层楼做准备。虽然自己一路上还是与人交手不多,但自己武功明显在名满天下的公孙老人三大门徒之上,那可不是轻易能称的。父亲虽然对自己从来不假词色,但他也知道父亲对己期望极大。父亲为自己取名为“任”,那自然是希望自己以天下兴亡为一己之重任了。
而且他其实也知道,父亲对自己的表现甚是满意。祭祖之时,自己的几个兄长都只被爹爹草草带过,不痛不痒,惟独向祖先汇报自己的时候,却说了两句赞语,众兄弟都有艳羡之色。要知道以父亲的眼光标准,若是能出一赞语,那简直都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今天遇到这巨鳄,自己竟然不是对手;若非最后无意中撞上了它的致命缺点,今日必然葬身其腹。虽然此巨鳄也是占了在水中的便宜,但凭心而论,以其力大无穷、如灵蛇般娇捷的身体,以及那灵活多变的智略,倘若自己没发现该弱点,便算是在陆上,自己也未必能讨到便宜。他一向敬重高水平的对手,自然也就对这巨鳄了无恨意,反有佩服之意了。
孔任闷想间,众人的议论声音也渐渐小了好多。孔任休息一会,虽还仰不起头来,却终于已能清清嗓子,向他们问道:“请问各位大叔大婶,你们看我这样已经很久了吗?”只听一个老者道:“年轻人,我是最早来的,也没多大一会你就醒了。”
孔任勉强扭过头去,向着鳄鱼原来趴伏之地,问道:“你们看见那里有什么东西吗?”那老者道:“那地方虽然一团糟,好象是什么野兽在这里打都过。不过我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对了,年轻人,你不会是碰上了什么野兽吧?看你这样子能捡回条命就不容易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以后千万别为了什么……什么……跟女人约会什么的,独自到荒郊野外去啊。再说了,娶妻都是要三姑六礼齐备,才能成的,你……”
孔任知他是误会了自己,以为身上的那件蔽体衣服是自己偷情证物,连忙打断老者的话,明知故问道:“是啊……请问老伯,这里离外城的投宿小店还有多远?”旁边一位中年人道:“最近的杨记小店有三里多路罢,不过店很小。再往里面走,有大客栈。”
孔任道:“如此多谢了。我已经没事了,不过碰上了野兽而已,多谢各位看顾。现在我要去投宿了,大家不用看我了,忙自己的事吧。”他见众人嘲笑情形,知若是说自己跟一头巨鳄斗了个两败俱伤,众人定然无法相信,闹不不好还会责备自己说谎,骂自己是疯子有幻觉。因此,他也就先含含糊糊地说碰上了野兽,等以后有精神时再好好说服他们。围观人群见他现在神气充足,眼光明亮,虽然极显疲惫,但显然不是伤重待死的样,也就渐渐散去。
待得众人去得远了,孔任静下心来休息了一会,便准备回家。忽然,他心中一动,又极力扭转头,朝原来那巨鳄所伏之处看了看。果然,细看之下,他忽然发现那爬行之痕中露出的土壤已甚是干燥,显然是已经露出较久、太阳暴晒之故。这也就是说,这巨鳄其实很早就又能爬动了,而且很早就爬回了水中。
一想到这里,孔任立刻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自己当初对这巨鳄说的什么“天时、地利、人和都不该吃我”云云,其实皆只不过是给自己壮胆而已。如果很早该巨鳄就又能爬动的话,周围又没有其他人,它极可能会趁机爬来将自己轻松吃掉。这么凶残嗜杀的一个庞然大物,若是没有人威慑,又怎么会轻易大发慈悲,放过这么一顿美餐?更何况这顿美餐先还曾给自己造成前所未有的麻烦?
一想到那巨鳄的凶残面容,以及它那矫捷身法,孔任便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那些围观的众人当然没有理由去说谎,而且他们这些身无武功的老弱乡民,若是见到这旁边趴着一头凶残巨兽,定会逃都来不及,又哪敢守在自己旁边,去威慑那巨鳄?他们既然说很晚才来的话,那么必定是有人先来,而且还在那巨鳄精力略复、蠢蠢欲动之时便威慑住了它,自己才得以幸免。
而此山道甚是偏僻,便大白天正午之时,农人们都还要结伴才肯行,更何况其时又天时甚早?那个时候,要凑几个人走,其可能性实在甚微。因此,最有可能帮自己这一个大忙的,显然就是这个给自己外衣覆体之人。可是这人既然孤身一人如此早来,定然也是艺高人胆大之侠士,那么给自己盖的外衣,怎么会被众人一致认定是女子外衣?
孔任想了几想,始终觉得难以解释,忽然勉强侧身一滚,将那腰腿处的衣服滚了下来。接下来他又连蹭几蹭,这才终于能低头细看那批着自己的外衣。只见那衣服莹白有如冰雪,且似乎是一种特殊化的丝物所织,附于其上的烂泥居然都是一抖即落。因此,虽然无数烂泥沾染,只随便一抖,那衣服便依然是一尘不染,精美绝伦。等再翻开细看,只看见衣上的衣扣竟然都是珍珠绞结而成,扣眼皆锁以金线,极是名贵。
孔任心下苦笑,暗道:“这些农人也纯得可爱,这么贵重的东西谁都都看得出来,可他们居然并不贪财拿走。莫非他们只是怕沾死人晦气?可世上不是连盗墓的那么多么?唉,我这一路南游,所见所闻,尽多家财早已万贯,却仍处心积虑搜刮窃取的世家贵胄。可真正路不拾遗、悠然有古礼者,却是每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升斗小民。看来爹爹以民为本的思想,的确是金玉良言。我日后若是为政,定当敬民爱民。”
孔任想来想去,精神渐渐又恢复了些,挣了几挣,勉强站了起来。他实在太过无力,好不容易才走了几步,那股污泥恶臭终于渐弱。忽然,他似是闻到衣服上正散发着一股极淡极淡、似有似无的幽香,而且丝丝沁人心脾,令人说不出的舒服。孔任一怔,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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