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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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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二人终于到了他身边,一人看了看,道:“他还活着?”另外一人道:“不管怎么样,先救起来再说。”昭元忽自水中一跃而起,全身湿淋淋地落入水边的一块地里,厉声道:“走开!我还活着,可是我想死!跟你们什么相干?走开!”

    那二人吃惊地望着他,脸上的神色渐渐由惊奇而变得越来越是气愤,到最后竟然是深深的恨意。一名老妇人怒道:“姐姐,走吧。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救。”昭元冷冷道:“还不快走?还不快走?”那两名老妇人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摇筏而去,苍老的身躯在水面上显得极是单薄。

    昭元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被人遗弃的感觉:“她们说的不对么?我本来就不值得救,我本来就该被世界遗弃,不是么?”他无比地悲伤,也无比地愤怒,忽然倒地恣意地滚爬,似乎要将自己一身涂满污秽,似乎那才是真正的自己。终于,他累了,身和心都累了。他停了下来,无力地躺倒在田梗一侧,心头直如死人一般平静和空旷。

    许久许久之后,忽然一阵若隐若现的嘶嘶声传来。昭元忽然本能地一跃而起,因为他知道,这些就是他少年时的伙伴——蛇。他忽然发觉蛇竟是说不出的可爱,因为这种无数人憎恶恐惧的东西,偏偏却无论在身在心都害不了自己;比起那个宫云兮来,它们简直不知要可爱多少倍。他坚决不肯去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其实根本就不是宫云兮在伤害自己,而是自己非要假冒宋文昌,以及自己心中那无可放弃的妄想,才造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但他实在也是没有办法来太责备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承受这种责备了。

    昭元站起身来,细细观察。只见远处草泽之中慢慢起了些扰动,听其声音,似乎是有许多蛇在陆续过来。自从离开卧眉山后,他再也没有遇过蛇群了。如今一遇,他心下竟然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丝故人重逢的感觉,简直连他自己也觉得颇有些可笑可悲。昭元慢慢看了看周围,觉出周围不知何时起,竟然已是蛙声阵阵。原来这里地气偏暖,群蛙群蛇居然现在还没有冬眠。现在群蛙快乐,田鼠乱窜,自也是群蛇觅食的最佳时间。

    不一会,那边现出几十条蛇来,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水蛇菜花蛇之类。在他眼中,这些连毒都没有的蛇,实在就跟蚯蚓没什么两样。那些蛇似是极有在夜中狩猎本领,几十条陆续潜入田中,蛙鼠之类竟还全无觉察。此时食物充足,昭元又一动不动,便如一个稻草人一般。各类蛇鼠蛙等活物,自然是对这等“假人”早已司空见惯,一切都跟没有他一模一样。不一会,那些蛇已各自大饱,慢慢又游回田边草丛之中了。

    昭元默默看它们来回,只觉得说不出的普通,也说不出的平和,心头居然似乎平静了许多。忽然,那边草丛里又起了希希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很大之物在朝自己这边过来。昭元微微一怔:这里怎么可能有大蟒蛇之类的巨物?要知巨蟒和小蛇似是天生互敌,巨蟒所在少有小蛇,无论有毒无毒。这里既然明明是群蛇出没之地,怎么会也是巨蟒之地盘?

    那物似乎移动甚慢,但却越来越是清晰。渐渐的,昭元觉出那声响似乎有些不对,因为那声响既似身躯甚大、两边招摇之声,又似身躯细小、彼此纠缠不清的声音。他越想越觉奇怪,心下不由得大大惊奇起来。那物来得很慢很慢,昭元已等得不耐烦起来,很想凑近去看看。但他终于还是忍住,因为他怕自己一去,那物便会吓得无影无踪。许久之后,草丛中终于现出两条蛇的形状,似乎是缠绕在一起朝外而行。

    昭元甚是奇怪:要知虽然此地地气温暖,甚异周围,但怎么说蛇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交配啊,何况正交配时还出来觅食游荡?况且这两蛇看起来似乎比那些蛇要细瘦得多,大有营养不良之状态,只怕发育都还不完全的。它们居然还能有精力交配繁殖?

    那二蛇慢慢近前来,昭元却吃惊地发现,原来这居然不是两条蛇缠绕,而是一条畸形之蛇,只是两条蛇的身躯中段以下合用一个身体。这等先天畸形之蛇昭元虽然听说过,但要说亲眼而见,这还真是第一次。要知这等之蛇,大半会因为两头互不合作,导致行动和捕食困难,往往不几天就夭折。这蛇居然能撑到现在,那可还真是不容易之至。

    昭元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心头的苦痛,全心全意地观察研究起这条两头蛇来。果然,这两头蛇的两个头虽然时而合作,但又时时互相干扰,游动甚是为难,往往一会极速,一会又极慢。有的时候,两蛇头各自看中了猎物,要朝一边去,但互相较劲之下,那猎物早跑得没影了。因此,此蛇折腾了许久,竟是一只田鼠或野蛙也没抓到。许久之后,它似乎是饿得极了,竟然咬住一头死鼠的半腐烂尸体而吞。

    昭元看它身躯花纹,知它是尚只孵化几月的小蛇。这时的蛇处于身体迅速长大的阶段,只要食物充足,通常发育甚快的。而观此蛇体型,其身躯发育明显已落后于其它单体之蛇,颇有羸弱之象。昭元不由暗暗叹道:“这蛇只怕是活不过许久了。此地地气虽暖,但现在天时尚冷,死物腐烂还不甚快。但若日后天暖起来,它肯定就更难找到吃的了。唉,可怜它挣扎了这么些时日,终于还是难逃夭折之命。”

    昭元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我不也是一条两头蛇么?一个头拼命地仁义道德、律令礼法,要当贤明之君;另一个头却极力要追求所爱,死活想和宫云兮在一起,完全要不顾什么纲常礼法。这不是互相牵扯、背道而驰,又是什么?”

    昭元看着这条蛇的挣扎情形,只觉自己也是一样在痛苦地挣扎着,哀号着。无论是自己还是这条蛇,都似是在盼望什么奇迹出现,可却又注定逃不脱最终注定的悲惨命运。这条蛇的一切似乎都是自己的缩影,所不同的仅仅在于:这条蛇已经只有几个月的生命了,再苦再痛也就这么几个月。可是自己,却还要活上几十年,甚至连自杀解脱的想法,都还会在道德和责任的谴责中无法抬得起头来。自己连这条蛇都不如,不是么?

    他呆呆地望着这条苦苦挣扎着的两头蛇,竟然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同病相怜的感觉越来越是强烈和无可抑制,以至于他忽然很想伸手去抓几只田鼠来喂它。可是手才一动,心中另外一个绝望的念头却又起来:“它反正要死,多活一刻反而就多一刻的痛苦,我又何必去延长它的痛苦?难道我自己要多受苦,就想让它也陪自己多受苦么?”

    昭元忽然又想起,自己可以将它带回王宫,从此可以令它吃喝不愁的。可是吃喝不愁,它就会快乐吗?自己难道愁吃喝么?可自己快乐么?既然每一件事它都完全分裂成两个极端,整个身体游离于其中,它又怎么能够快乐?一个不能追求自己快乐的躯体,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它如果有了人的智慧,它会怎样选择呢?

    昭元的心随着它一下下的挣扎而一下下地跳着,似乎它就是自己的化身,自己也完全就是它的化身。它和自己将往何处而去?何处是自己的归宿和终结?自己会终结成什么样?

    他痴痴地站着,痴痴地看着,痴痴地想着,眼睛中那本以为早已偷偷流干的泪水,又已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在别人面前,他总是极力要显得特别刚强;即使在樊舜华面前,他也依然能有一半矜持。可是当他在这苍茫夜色之中,当他只面对自己心灵的时候,他却脆弱无比,那绝不轻弹的泪水现在简直如出闸洪水,轻易无比就哗哗狂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许还只是一个小孩,一个曾经以为自己长大了,可却从来就没有真正长大过的小孩。而且,最可悲的是,自己也许再也没有勇气和机会去长大了。

    昭元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条两头蛇,仿佛已经看见了它的一切,甚至看穿了自己的心灵,可是却又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看不透。忽然间,一个凶恶的念头起了来:“我何不助它砍掉一个头?那样不就一切都解决了吗?”这个从来连想没想过的办法现在居然清晰无比,他的心也在瞬间忽然变得无比刚硬和决断。

    他生怕这只是昙花一现,根本就不去想其中的牵扯之事,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掌就要切下。可是就在他要发力的一刹那,他却终于还是又败下阵来。自己究竟要砍掉哪一个头?哪一个该砍,哪一个不该砍?理由是什么?砍掉了一个头,它会不会伤痛而死?它会不会怀念那曾经的时光?砍掉了一个头,另外一个头会不会重新演变成两个头?

    在这些问题面前昭元退缩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为它来回答,还是该为自己来回答。为它回答和为自己回答,答案将会是决然的不同,可是,却会一样让自己无所适从,一样让自己灰心丧气。也许世界本来就应该有痛苦的,不是么?正是因为有了两个头,它才是两头蛇,那么为什么不能认为,正是因为自己有这两颗互不相下的心,才是真正的自己?既然世界的痛苦无法完全消除,既然自己又大言不惭要为别人创造快乐,那么由自己去承受这些痛苦,不就是唯一的路了么?

    昭元的心渐渐地被磨成了碎片,这些问题却似忽然间又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无论来了多少痛苦,自己只要根本无心去承受它们,那么来再多又有何妨?自己又什么好怕的?

    月白风清,那两头蛇一步一退,终于慢慢要消失在草丛中。昭元的心也又渐渐平静下来,似乎觉得自己忽然有了一种超然于外的清高。现在,这个世上的一切痛苦和欢乐,都已和自己完全融为一体,但同时却又已完全无关,已完全不能再引起自己的丝毫悲喜了。

    昭元苦笑一声,慢慢走到水中洗去身上污泥,运功烤干,接着忽哨一声,那马飞也似地奔了过来。他翻身上马,却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只见那蛇在二头拉扯下,依然没有完全消失在草丛。他心下苦苦一笑,两腿一夹,飞马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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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孽欲魔踪 第七十九回 云梦泽中竟有港(六)

    这一夜,昭元睡得格外踏实。次日一早,他便传下命令,不待年底,就在两日内便收猎回都。众将士见他来时意兴盎然,似乎都嫌时间不够,现在却又主动要早回,都是微觉奇怪。但他既然如此坚持,大家自然也只好奉命去收拾准备。

    昭元这一日简直是说不出的精力过人。他亲自带着昨夜选出的勇士行猎,英姿飒爽,就连一向不大准的箭术竟然也准了许多。众军都是欢呼喝彩。

    可是到了晚上,他却又照例害怕和犹豫了起来。他害怕独处,可却终于还是没有叫人来陪自己,也放弃了饮酒欢宴到天明的想法。他甚至还遣开了神箭将军养由基,拒绝了属下请他光临当晚的庆猎之典的请求,简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夜深人静,他蒙头而卧,脑中却总是想起那两头蛇痛苦挣扎的情形,心头也是一阵阵的翻滚难制。他忽然掀开战被,嘱咐卫士自己要出去散心,一会便归,不许泄露,接下来便又拼命打马朝昨夜之处而去。

    昭元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用。是要看那两头蛇受苦从而彼此轻松些么?它能替自己分担痛苦么?自己能替它分担痛苦么?不,根本不是。此情此景之下,痛苦只能互相叠加,至少是叠加在了自己之身上。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要去看,因为他冥冥中已经觉得它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它,也许它的现在,就预示了自己的将来。

    昭元终于来到了那里,却没有看到那既想看到,又怕看到的挣扎。他静静地等着,很久很久,群蛇出来了又回去,却依然还是没有两头蛇的动静。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一下跃入草丛,极力地寻找着,不一会就找到了蛇窝。只见那些蛇一条条都在,就是没有那条两头蛇。他急了,发疯般地四处找寻,可却再也没有发现一条蛇,甚至连痕迹也没半丝。

    昭元终于颓然一跤,坐在了地上,脑中死一般的静。也许它白天没能藏好,被野兽或者苍鹰发现,给吞吃了?它是菜花蛇,也许它双头牵扯之际,滑入了水中,结果爬不起来,给淹死了?也许它其实离这里很远,要好几天才能跋涉来此一回?也许它忽然吞吃了一具很大的尸体,要回去好好消化不能出来?也许……也许自己永远也再见不到它了?

    越来越沉重的无名悲哀袭来,令昭元完全无可抵挡。自己的命运也是如此么?他无法回答,只是不肯放弃般地又站了起来,漫无目的地走着找着,似乎根本就不是为了找到它,而是为了摆脱自己脑中的那些疯狂的念头。忽然,他鼻部似乎闻到了极微弱的血腥气息,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地让他气血翻涌:这不是别的气味,正是蛇血的气味!

    昭元立刻发疯般地找到气源,果见一堆浮土之下,埋藏着的正是自己生死挂念的那两头蛇的尸体。它已经断成了两截——不,已经断成了三截,羸弱的身躯静静地躺在那黄土之下,无比的悲凉,却也无比的安详。

    昭元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推手掩上黄土,并欺骗自己说这不是它的躯体。可是那一堆堆黄土,却又根本掩盖不了自己心中的真实。他忽然又扒开黄土,颤抖着将它捧了起来,把它的身体接起来,一下下地抖着它,似乎盼望它忽然能够起死回生,重新帮助自己载托那生的希望。可是他得到的,却注定只是死的寂静。

    昭元呆呆地望着,忽然象个孩子一般地失声痛哭起来。以前无论他多么痛苦,多么忍不住眼泪,可却还从来没有失声痛哭过。可是现在,他却忽然明白了当初魏颉在大雨中,完全生机断绝、失声痛哭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难道这就是自己最终的命运之示么?

    良久良久,昭元终于哭不出来了。他冷冷地审视着这蛇的躯体,发现它的断处之痕很象是被农用之锄所致,心头立刻涌起了无名之火:“这些蛇类虽然蛙鼠并吃,但主要却是吃鼠,对农耕乃是益大于害。况且其根本就是无毒,根本就不会害人的。这些农民怎么如此狠毒残忍,一定要恩将仇报杀死它?”

    他只觉全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难受,简直比自己失去一臂一腿还要痛苦和愤怒得多。他甚至完全不去想,他只是因为他自己长期饲蛇,深知蛇性,才能有此认识。而普通百姓许多都对蛇甚是害怕厌恶,他们对蛇接触甚少,又怎么就一定知道蛇是益大于害?

    昭元慢慢地将两头蛇又埋了起来,小心地堆成一个小小坟包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却是越来越高涨:“此等之人心残手狠,恩将仇报,就算只在民间为农,也绝不可轻饶。”他全不去替别人着想,只觉这个杀蛇之人实在已是普天之下罪大恶极的大恶人,自己去铲除他实在是天经地义、悲天悯人、造福万世、不做不行的大事。他的脑子出奇的冷静,嗅觉也更加灵敏起来,身形已是顺着那一路极淡极淡的蛇血腥气,慢慢朝远处的村舍走去。

    村中虽是夜深人静,但毕竟是百味混杂,那蛇血之味立刻被掩藏得消失于无形。昭元脑中一片茫然,心头更加愤怒,却又极是无奈,几乎都想要把全村都翻个底朝天。他惶惑了一阵,脑中慢慢冷静了些。此人虽是罪大恶极,但毕竟只其一人,应当不能连累其他之人吧?况且自己若是如此大闹,那人肯定敢做不敢当;若藏将起来,自己可怎么办?

    昭元很明白,若要寻找蛛丝马迹,头脑太过昏乱是不行的。可他却又怕自己完全冷静下来,因为他似乎本能地知道,自己只要一完全冷静下来,就会什么也办不成。于是他不知是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悄悄挨家挨户细细盘查,期望着能够有一丝的感觉。

    可是农家之院,牛羊猪马鸡鸭鹅犬等,每一种都是大味之物。于是昭元不但没能闻到什么,反而被好几户人家的狗给先行发觉,有几条还向他呜呜呲牙。昭元见根本没有什么可能,甚是无奈,却又不肯就此放弃。他隐隐约约望向远处,见似乎还有几处农屋亮着昏黄的灯光,在众多黑乎乎的屋中甚是显眼,心中便思:“我不如就去看上一看。若还不是,那我也算是搜完了全村,只是没搜到而已。那样的话,我……总不能说对不起那两头蛇吧?”

    他悄悄掩至那几屋窗边,一一极力嗅闻,却是杂味仍重,什么也没有。他心头失望,忽然发现其中家似比旁边几家要干净整洁许多,似乎是日日清水洗涤,其气味也好分辨许多,只是依然什么也嗅不出。昭元暗暗叹了口气,待要撒手离去,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孩子,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晚了,还忙这忙那的?而且娘一问起,你就心神不宁、欲言又止的样子?”昭元一听这声音甚是慈祥温和,顿生亲近之感,一时间竟然舍不得离去,便悄悄透过窗缝朝里面看去。

    只见一豆昏黄灯光下,一位慈祥的老妇人正坐在青花大蓝格的床单上面,一针针缝补着衣服。她旁边有一名约莫二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的青年,似乎正要搬动一口小水缸,只是都看不大清楚面容。那青年闻言似迟疑了一下,放下水缸侍立回话,躬身道:“娘,孩儿没什么事。夜也深了,娘还是尽早休息吧。孩儿衣服早已足够,用……用不着这许多。”

    昭元听得他们母子之间真情流露,不自觉地伤感起来:“他们虽然是粗茶淡饭,家贫如洗,可比起我的锦衣玉食来,却不知幸福多少倍了。不过这青年说话似有些言不由衷,肯定是有什么心事。”他是大祭师出身,自然一下就听出这青年有极为难决之事。他见这青年甚是孝顺,不自觉已先起了好感,暗思若是他有什么难为之事,自己也好替他解决。不管怎么办,若是能让这一对母子和乐一些,自己便也没算完全白来。

    那老妇人叹了口气,放下针线,道:“母子连心,你是为娘亲手养大的,你有难事,为娘会看不出来?来,跟娘说说,就算不能帮你,也别闷在心里憋坏了身体。”昭元听这母子口音似乎与本地之音略有差别,心下更是好奇。

    那青年嗫嘘道:“真的没什么事,娘不要担心了。”那老妇人叹道:“你这个样子,娘怎么能不担心?你不肯告诉为娘,是不是觉得为娘老了,没用了,不能帮你分忧,再也用不着告诉什么?”说着已语声哽咽,流下泪来。

    那青年立刻跪在地上,顿首道:“孩儿该死,孩儿绝不是这个意思,孩儿是怕娘太过担心。”说着竟然哽咽起来。那老妇人垂泪道:“娘知道你孝顺,但是娘既已看出你有为难事,你却又不告诉娘,娘就只有更加担心的份。你明白么?”那青年再也掩藏不住,失声道:“乡里传言,见两头蛇者必死。孩儿今天在田间已经看见了两头蛇,恐怕不能奉养母亲终老。孩儿只盼能活着时先多做些事,日后……日后儿不在时……”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他此言一出,昭元大惊:“原来是他看见的?是他杀的?”但急忙又警告自己:“这么一个孝子,当不会是残忍之徒,肯定不会是他杀的。这杀蛇者一定另有其人。”他想起这些人居然信这等传说,心下不免暗笑,但随即又觉自己有些过分。

    要知这等传说,若是长久深入人心的话,是的确可能致人死命的。当初望帝曾特地强调过感觉、精神和肉体之间的关系,说是如果一个人处于极度的恐惧、极度的疼痛、极度的痛苦之下的话,的确有可能突然之间精神和肉体完全崩溃,从而导致死亡的。比如有的人要折磨人,便只用锯慢慢锯那被折磨人之腿。按说就纯伤势而言,即使是整条腿都断了,人也大半可能不会死,别说只锯至骨头的一半了。可若是锯得非常慢、非常痛,待锯到骨髓深处时,十成中九成九的人都会因为抗拒不住那剧烈的疼痛感,突然间意识完全崩溃而死。

    因此,许多手段高明的巫师往往会事先宣扬某种情况下必死,使此思想深入人心。后来如果某一人忽然犯了那事,那么巫师就极力诅咒他,说他几日之内必死。周围的人听信于此,也就都不肯跟此人接近。该人若是知识不足,或是意志不够坚定的话,极可能在自我暗示和别人的暗示下,总是觉得自己应该死。于是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真的身心全溃而死。

    该人死后,巫师被“灵验”了,自然更加加强了说话的威信。其后如又有人犯,自然就会更加恐惧,更加必死。如此循环以复,邪术就难以被揭穿。自己后来在月氏神务卷宗中,就曾见过某任大臣被完全诅咒而死的记录。在爱琴海时,爱德华等人也曾问过此事,自己还曾经向他们解释过这类问题。如果这青年真的就听信此传言而死,那岂不糟糕?

    昭元正胡思乱想间,那老妇人已长长叹了口气,默默不语,似乎这传言果然甚是厉害。想来这传言肯定历史久远,而且可能先已有过什么“验”,是以早已深入人心。昭元几乎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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