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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4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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榧崆磕兀�
伊丝卡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它身上的那柄奇光隐现的黑色神剑,那许许多多与它们相依为命的岁月又浮上了心头。月亮本是他的坐骑,可是却成了自己的姐妹,自己的朋友。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月亮总是在安慰自己,支持自己,甚至还在悄悄维持这自己心底里和他的最深沉的联系。可是今天,自己终于要跟他彻底决绝了,那么代表着他的它……自然也不能再在自己身边了。
伊丝卡轻轻伸手摸着月亮和那柄神剑,那苦苦压抑的泪水,终于还是如出了闸的洪水一样奔涌了出来。然而,她也一点都不想去控制,也不需去控制。那些人第一次见大祭师流泪,而且是如此的绝代美神流泪,都是既惊疑万分,又惊艳万分。
伊丝卡根本不愿意去做任何掩饰,因为她是对着月亮哭泣的,她问心无愧。然而那种巨大的压抑和痛苦,似乎并没有如她所愿地被泪水冲刷带走,反而因为泪水的离去,而导致了心头更加的干枯、苦涩和酸楚。
她轻轻摇了摇头,就要一拍月亮,让它离开,永远了结这必须了结的事。可是她却忽然发觉,昭元送给自己的那一天链,却还如铰索一般绞在自己颈上。
伊丝卡颤抖着取下了它,将它慢慢地套在那黑色神剑身上,心头轻轻祝道:“谢谢你,谢谢你。再……再……见。”这是只对它说的么?这是只对那陪伴和守护自己这许多岁月的神剑说的么?自己谢谢的是什么?她不知道,也根本不愿知道。她现在想做的,就是要摆脱一切昭元的束缚,也摆脱自己的一切锋芒,努力营造出一颗真正能接受别人蹂躏的心。
她久久地抚摸着那柄神剑,眼泪终于慢慢地干了。那族长忽道:“大祭师莫非有些难舍往事?若是如此,这婚约也就……”伊丝卡伸手止住他,慢慢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舍不得当然是舍不得,然而长远的心愿面前,再舍不得也当要舍了。这柄神剑并非凡物,如无本大祭师护持敬礼,不宜长现人间。今天,我将不是大祭师了,与它缘分自然也已尽。”
她慢慢说完,又转过头来,极自然极平和地拍了拍月亮的颈,道:“月亮,我到我的世界中去,你们也当回到你们的世界中去了。神剑的家,只有你认得,还要烦你……把它带回神陵中去罢。”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已是剧烈颤抖,几乎都已是说不清了。
月亮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因为自己以前跟女主人暂时分别时,从来都是在没人的地方,也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这一次,女主人却在这么多人注视之下和自己告别,而且那只拍打自己的纤手简直轻得几乎没有力气,一切都象是在透着不寻常。
月亮是万中挑一的宝马良驹,平常马匹视为畏途的山林崎岖,在它却无大阻碍;平常畜类对人性的迷糊,也同样不那么能阻碍它。主人虽是面向着自己,可是她美丽的大眼睛中,分明已经没有了自己,更加没有了那种倾倒一切的神采。主人的异常导致了它的异常,似乎连它也感受到了那种莫名的压抑和痛苦。她为什么不肯看自己?她为什么要抛弃美丽?
月亮惶惑起来,不安起来,也焦躁起来。主人虽然在推它,在拍它,可动作却是那样的无力,那样的欲伸还缩,反而让它更加糊涂。它努力地朝主人身边蹭来,不停地喷着响鼻,甩着马头,似乎要询问主人究竟是要自己走还是不走,是暂离还是永别。伊丝卡心头痛苦万状,忽然狠狠地拍了它的头一下,怒道:“马上走!马上走!永远不要回来!”
月亮从未被她如此对待,顿时吃惊地望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女主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然而女主人眼中的严厉,终于还是使它明白了,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气。伊丝卡眼泪又是涔涔而下,忽然又高高扬起玉掌,作势欲打。月亮悲鸣一声,一跃而起,直向远方奔去。
伊丝卡望着它那边跑边回望,但却终于还是越来越小、越来越看不见的身影,眼泪扑嗽嗽而落,心头片片干枯麻木。最后一个亲人也终于被自己赶走了,自己从此终于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从今以后,自己再也没有了温情,没有幸福,也永远没有了……后顾之忧。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宿命么?
她呆呆站着,月亮奔跑神速,已经看之不见了,她却依然还是那样痴迷。一名长老忽然叹了口气,道:“大祭师在上:圣骑身上带有至宝,是不是……”伊丝卡忽然转过头来望向他,缓缓道:“它是天马神骑,就算有人想要伤害它,也是徒劳。”那长老见她目光极冷,连忙低头道:“是,是。”伊丝卡忽然大声道:“牵马来!牵马来!我要入寨!”
那族长一挥手,一人牵了一匹山马过来。伊丝卡一跃上马,笑道:“如今方知平凡是福,归于平凡,真是万事舒坦。哈哈,哈哈!”说着一带那马,一骑当先,飞速直奔那山寨而去。
伊丝卡一路奔入山寨,那大猴早已吩咐好人众出迎,自然是一切隆重。现在的整个山寨,都已是喜气洋洋,没有半点昨天还血腥拼杀的惨状遗留,自然也再看不见半串被穿着铁链的后山部降人。然而这些伊丝卡根本不关心,她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也只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心从麻木中恢复之前,迅速地真正嫁给这个人,永远不要让自己面对抉择。
无论是大猴,还是那众多闻讯而集的乡民,人人对她的美丽和风采声声赞叹,声声倾倒,其间甚至还夹杂着许多人的叹息。可是这些对她来说,都已经完全不重要,因为她甚至都已根本感觉不到什么了。她一到寨中,就不住地催促退职之礼。那些人手忙脚乱,还没完全齐备,她已迫不及待地踞于坛中,庄重宣告自己再也不是大祭师了。
那些人只好又匆忙拆除着本身都还没完全搭好的祭台,重新搭建那用来成婚的礼台。伊丝卡笑意盈盈,端坐于侧席,象个极乖巧的普通人家女儿一样。她对每一位装作前来问安、其实却是想来多看她一眼的人都一视同仁,一一答礼,平心静待那一刻的到来。
大猴竟然也似老实了许多,因为他为了能早一刻成婚,不得不拼命忙乱,尽快张罗。虽然他每次路过厅堂的时候,总还是贪婪地扭过头来看伊丝卡,可毕竟还是没有象先前那样。现在的他,已完全没有了先前那副全然难顾体面、简直连口水都要失禁的样子,反而比那许多借机来偷看伊丝卡美色的人要好上许多。伊丝卡心头麻木一片,似乎自身的思维已不再起丝毫作用了。她只能把自己的感觉让位于外界的欢乐,任由它们来占领自己,控制自己。
过了一会,厅中呼喝着要燃起红烛,似乎在告诉伊丝卡,她的保护神终于落下了山,所有的一切都将由她一个人来面对。等到临近拜堂,她的凤冠霞帔等外袍礼服也都已呈上,便有姑婆来请她去内室试衣。她坦然而应,但等到直入内室,却还是手上一紧,不知为何居然不愿脱去自己的外衣。那姑婆笑道:“我们都是女子,乃是专门服侍新娘的。”伊丝卡心头一叹:“我现在连外衣都不肯在她们面前脱,待会如何能够在洞房中被那个大世子脱衣服?”
她默默无言,任由她们帮自己解脱了飘飘撒撒的外衣,将那大红礼服披上自己的内层衫裤。待要上妆时,那几名姑婆手上动了几动,却终于还是没有能给她擦任何妆,因为她们都觉这些脂粉实在是太过庸俗,根本就配不上她的美丽。一名姑婆轻轻道:“说实在的,我也送了百十个新娘子了,还真是不敢相信这世上能有这么美的新娘。”又一名姑婆摇了摇头,轻轻叹道:“我说一句掉脑袋的话,我们的大世子……实在……实在……唉。”
伊丝卡心头一阵剧痛,拼命忍住眼泪,脸上依然一片平和。那几名姑婆都是默默叹气,一时间室中竟然无一言语。先一名姑婆慢慢道:“何止是你觉得?便是杀头,我也还是没法去否认。”又一名姑婆忽然道:“伊姑娘,你……真的是想嫁给我们大世子么?你若是有苦衷,我们……或许可以帮忙。”伊丝卡咬了咬牙,道:“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是真的看上了大世子的才华勇敢。我游荡世间,已经错过太多,这次再不能错过了。”
那些姑婆见她其意甚坚,都是默默无语,继续为她打理衣角,滚边压线,专侯拜堂之刻。过了一会,一名姑婆被叫了出去,一会又进来,凑在伊丝卡耳边轻轻道:“族长命老身禀报姑娘:大世子元配已答应今日暂居别室,请姑娘不必担心。”伊丝卡点了点头,道:“拜堂的时间到了没有?怎么还没有动静?”那姑婆看了看她,面上更是升起无限惋惜,轻轻叹道:“还有大半个时辰。唉,姑娘你……又何必这么急呢?”
伊丝卡不答,只是木然道:“能提前么?”那姑婆道:“反正就在今夜,又何必急这半个时辰?”这“反正就在今夜”的话就象是无数金针一样,将伊丝卡那本已几乎完全麻木了的心刺得重新跳动了起来,逼她不得不去再去感受那巨大的痛苦和酸楚。她脑中一阵黑又一阵白,黑得是那么彻底,白得又是那么可怕,似乎一切都在预示着,无论黑白,都是苦难。
她不需要上妆,这实在是省去了无穷的时间,导致了这本来还经常不够的新娘打扮时间,竟还显得出奇的空裕。整个屋中之人都无话可说,人人都是静静坐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伊丝卡害怕孤独,害怕思想,可是她却更加没有勇气开口,没有勇气来挑起话题。
她的心思终于还是化整为零,化实为虚,从她那拼命围堵的空隙间弥漫了开来。是的,思维是禁不住的,虽然她本能地在拒绝朝某一方向想,可却终于还是禁不住思维的神奇绕道。她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月亮那渐渐远去的身影,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自己为什么要把天链让神剑和月亮带上?难道自己真的不知道,让它带着至宝而行是多么的危险?难道自己就真的相信它能辟除一切苦难,或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月亮的死活?
她的心在颤抖着,在责备着,可她却无可回答。她甚至就象一个被抓住了的证据确凿的刑犯一样,简直都根本不想辩驳。可她的心绪却根本不听她的使唤,依然固执地非要为主人摆脱指责,但却反而给主人重新招引来了那苦苦要甩脱的一切。命运会做什么?那个人……究竟能不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呢?
室中静得出奇,伊丝卡的心也静得出奇。那时时煎熬自己的家园惨遭屠毁的烈火,竟然也似乎平静了下来,收敛了起来。它们总是那样的胸有成竹,它们总是那样的无往不胜,它们显然根本不屑于她现在的小心试探,而只是在自信地积蓄力量,只有在她真正有了跨越雷池之苗头的时候,才会出来给予她致命的一击。
那个阴影每当在她要做抉择的时候,就注定会出现,而且每一次都是那样的强大,令她根本无法抵御。这么多日月以来,无数次失败,无数次痛苦,早已令她完全丧失了去克服它、去努力选择命运的勇气。也许只有在无奈的处境中接受某种无奈的命运,那种阴影才可能不被招惹,才能够真正克服。可是那种无奈的命运,为什么不是自己无奈地被昭元抢走?
第十一卷 天缘何归 第 一百零五 回 妾心有泪不唯郎(六)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室中的气氛就象凝固了一样。无论如何,时间并未如她所盼地那样飞速而前、替自己抉择,似乎命运本身就是要让她受到更多的折磨。
她的心更加痛了,可是她却竟然又不那么怨恨时间的故意怠工。太阳虽然落下,月亮却已经带着朦胧升起来了,它将照耀着那伤心而去的地上月亮,指引它所应做的一切。它……会给自己带来希望吗?它能够承受住自己的期望么?它会给自己带来命运的垂怜么?
她忽然恨不得时间越慢越好,因为这样将给予那个人更多的时间。自己是绝对不愿意抉择的,可是自己愿意让谁来抉择自己的命运?是他?还是即将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大世子?
然而伊丝卡才起了一丝希望时间变慢的念头,时间便立刻流逝得飞快,快得就象是风驰电掣,快得就象是疯狂无极,似乎根本就是要来令她最大限度地承受苦难。她恐惧起来,后悔起来,甚至拼命地想要去恢复先前那希望时间快些过去的状态,可是时间的可怕飞逝,却从根本上带走了她的伪装,她的勇气,也带走了她的希望。她几乎都要忍不住哭了起来,可门口却已进来一名姑婆躬身道:“吉时已到,族长、大世子和诸位宾客请伊姑娘起身拜堂。”
伊丝卡那颗剧烈跳动的心突地停了下来,甚至还不需要那心头深藏的烈火出面,她就已经知道一切都绝望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也不后悔自己为什么下手那么重,不后悔自己为什么定要选在今日,不后悔自己的拼命催促婚时,更不后悔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自己来选择命运。自己不是就要一个命运么?现在它来了,自己为什么要拒绝?
她轻轻应了一声,披上红巾,起身随着那姑婆前行。她慢慢走过两边宾客的夹道赞叹,慢慢走向那再也忍不住心头狂喜,正咧开嘴开怀大笑的大猴。她的心头,似乎又已在如愿以偿地重新走向麻木了。
在这些日月里,她已经知道中土的成婚礼仪,只要双方三拜之后,无论是否合体,都已是正式的夫妻。一对新人在司仪的指引下,拜父母,拜天地,对拜,直至那主婚人宣告他们从此已经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一切都进行得出奇的顺畅。而她,也竟然丝毫没有半点的迟滞和拖延。
她甚至都不愿意透过红纱,去看那隐约之下似乎也还颇显英武的郎君,只是木然地拉起那道一端被大猴拉着的红索,任其将自己领入洞房。她的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他……没有来,他终于还是没有来,那么他也永远不用再来了。我已经正式是大世子的妻子了,我将为他生子,让他因色亡命。我将成为未来的摄政母夫人,我将坚持不懈,全面控制全族人的身心,最终实现我的宿愿。一切都将实现了,我自然该当开心才是。”
这些念头一过,伊丝卡的心变得更加的平静,甚至连任何一丝浪花的迹象都完全没有。两边宾客的欢笑,前面领路的大世子身上飘逸过来的微微酒气,似乎不但帮忙起了些麻木作用,竟还在她的心中也带起了勉强的欢喜。他还会遵循古礼,先出来陪众位宾客喝一会酒么?从他对自己的痴迷来看,他可能根本就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这样不好么?早一刻安定一切,自己不就少一刻折磨么?痛苦对于自己的心早已不新鲜了,自己不就是要一个决定么?
她终于进了那洋溢着花红喜气的洞房,那门也已悄悄在身后合上。她直觉地感到里面没有小丫环或是仆妇——这……这不是会更加快么?她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半点,甚至那门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严,大猴已是如久禁之马一样扔掉索带,转身一个饿虎扑食,就要抱住她亲吻。伊丝卡脑中嗡的一响,极力告诉自己要承受,可是身体却竟然还是一个回旋,避开了他的搂抱和狂野。大猴啪地一下摔倒在地,却依然开心得哈哈大笑,立刻便爬起再次扑来。
伊丝卡又是一闪身避了开去,微笑道:“我是你的妻子了,你还急什么?我爱你疼你,人前自然是要替你说话的。可到了人后,我可不能太放纵你了。”大猴听她如此说,想起自己先前在众人面前显好色之状,她却一口一声为自己遮掩,顿时心头更是甜如蜜浸。他极力吞了吞口水,一下又扑将过来,道:“你……实在太美了,我……我真的忍不住了……”
伊丝卡轻轻一闪,大猴身体又一侧,几乎又要摔倒。伊丝卡轻轻一扶,已带他坐到了那摆着交杯酒的地方,笑道:“你我还没有喝交杯酒,你怎么就这么急?简直是个猴子脾气。”大猴被她扶着,感受到她手上无限温柔,心甜如醉,一个翻身又要扑住她,口中呵呵笑道:“哈哈,我是神猿子孙,当然会有猴性了。”伊丝卡一闪让开,哼道:“又没别人在旁边跟你抢,你怎么也这么不争气?你再不听话,今天就让你独守空房。”
大猴一听,顿时浑身打了个冷战。他是知道伊丝卡身有绝世武功的,虽然她对自己极为垂青,可要是真惹急了她,万一她真不让自己近身,那可还真是苦死了。想到这里,他整个身体都被吓得有些发麻,急忙道:“是,是,爱妻说的是,说的是。”说着便住动坐在那酒桌前,却还是忍不住开怀大笑。伊丝卡见他还能听话,心头略宽,但隐约看着他脸上那股拼命掩抑狂喜、却终于还是露出的神情,看着他面前的那两杯交杯酒,心头痛意却是更深更甚。
伊丝卡咬了咬牙,面上却越发笑意盈然,轻轻坐到了那酒桌旁边,道:“郎君,你先替我揭开红巾。”大猴一呆,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连新娘子的红巾都还没揭开。他急忙伸手揭下,伊丝卡那脂粉不施、秀美绝伦的小脸,顿时在红烛掩映之下散发出无限美好的光彩。大猴一时间竟然惊得有些呆住了,哽了一哽,才道:“娘子,真是委屈你了。我竟然连这都忘了,我……真该死。”
伊丝卡一笑,道:“没关系。新婚之夜,岂可无酒?我们先来喝几杯罢。”大猴欢喜无限,口中呐呐道:“是,是。我们先喝交杯酒,才好动房。”说着伸手端起那酒杯就要相请,但却因为心头的狂喜和紧张,那酒水洒得到处都是。他心头想着自己之手和她纤手纠缠在一起、互敬交杯酒时的欹旎情景,整个灵魂都要飞窜上天,心想只要她一沾那酒,自己便立刻一把抱住她玉手亲吻,再也不放松半点。伊丝卡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却并不递前,只是轻轻道:“就如你所说的,喝完交杯酒,就该洞房了。可是我害羞,想先多喝几杯……”
大猴开始听到她说了个“可是”,立刻整个心都惊得悬上了半天之中;但听她却是如此说,顿时宽心了大半。他心花怒放之下,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娘子是初入洞房,哪象我……”说到这里,心头忽然大悔:“我真蠢,怎么现在说起这个来了?”但偷眼一望,却见她并未有丝毫生气或是心忌之态,这才心头大宽。他既而又想:“对了,她武功这样高,我这般失态之下,毛手毛脚,若是一个伺候不好,她又让我半死不活可怎么办?还是让她喝得醉一点,我才好放心大胆,肆无忌惮。唉,我怎么这样愚蠢,还要她来提醒?”
大猴想到这里,立刻又是欢喜无限,一连说了十七八个“请”字,便自己先干了那杯早已洒得没剩几滴的酒为敬。伊丝卡抿嘴一笑,道:“是我害羞,才要多饮些酒。你又不羞,喝这么多做什么?哼,你小心……小心……”忽然脸上一红,急忙将手中之杯一饮而尽。
大猴见她浅笑鄢然,语怀关切,更是心神荡漾:“我大猴不知是多少万世修来的福气,竟然能跟这样一位绝代美人结下姻缘。……她说的对,我怎么能贪多而醉,以至于新婚之夜辜负玉人?唉,她可真是替我想的周到,那真是把我含在心里疼了。我可如何报答?”
伊丝卡眼望着他那痴迷的目光,脸上也绽出温柔的微笑和他相应,心头却是阵阵剧痛撕裂。她拼命地告诫自己:“他已经深入泥潭,眼看就要死心塌地为我所用,怎能不坚持到底?那个人……那个人根本就已经是死了,我还想他做什么?”
伊丝卡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甚至都惊奇自己怎么会忽然这么喜欢喝酒。她脑中糊涂之意越来越深,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麻木,心头也终于越来越麻木。但与此同时,她却似又充满了疯狂的欢喜和凄凉:“我终于不能后悔了,我也再不会后悔了,我更终于可以好好去面对他、承受他了。这不正是我所希望的么?”
她看着大猴那瞎眼断臂,但却还色迷迷咧嘴欢笑的样子,忽然间升起了一个可怕之极的信念:昭元曾经将自己比作过美神维纳斯,而美神维纳斯的命运,不就是嫁给瘸腿年老的火神么?难道这一切,真的就是自己苦苦寻觅、并想把自己交托出去的冥冥中之宿命?这宿命似乎似是而非,可谁又能说它不是似非而是?如果一切本来就是安排好了的,他……又怎么可能来改变命运?
伊丝卡完全地惊呆了,心头的泪泉突然泛起了狂涛巨浪,一下下地要将绝望和认命灌入她的脑海。她脸上笑了,她心头哭了,她拼命地喝着,直到眼前大猴的面容也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还是依然不止。她知道,现在自己虽然可以承受了,却还是无法逃避那种痛苦;她必须要喝到自己根本举不起杯、完全醉倒为止。
她的身体越来越软,脸上娇态也越来越动人,心头也越来越是凄凉。大猴每一声劝酒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刺耳,也是越来越模糊。忽然,她那仅存的一丝神智觉得有些奇怪:“自己现在已是练武之人,就算猛喝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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