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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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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厚。以后再也不敢了。”公孙贤笑道:“如果不是你这样,你能惊动我教你吗?”屈元一怔,答不出来。
公孙贤叹了口气,道:“你确实狂妄了些,但却跟其他徒儿们的狂妄不同。他们狂妄,是狂妄在他们以为他们不需学东西。而你,却是狂在拼命只要学最好的,而且居然敢直接就嚷出来。唉,这几十年来,我门中已经很少有这样大的狂妄啦。”屈元不敢答话。公孙贤笑道:“怎么你一进来,就成锯嘴葫芦了?你师父不喜欢你那狂妄劲,太师父却恰恰相反。”
屈元更是窘迫,道:“徒儿本来……本来……也不狂的,只是近来心情实在是太过郁闷。徒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公孙贤摇头道:“太师父不是在责备你,是在夸奖你。你这份狂妄和骄傲似乎源自天生,无可摧折,既极是难得,但也甚是危险。若能引导得当,必然能够助你奋发向上,永不言弃。但若误入歧途,却也能令你后悔莫及,遗憾终生。你师父现在虽然重名利了些,见事不如以前明,但他说你那狂妄需要压制压制,却还是说对了的。”
屈元低头道:“是。”公孙贤道:“你虽然基础很差,但居然能自行其是,三次打败一个比你其实强很多的师兄,足见你很有些眼光,很有些办法……嗯,还很有些鬼运气。老夫很是喜欢。”屈元窘道:“徒孙投机取巧,不过是赶着大运,其实作不得准的。”
公孙贤定定地看着他,忽然道:“你是个好苗子,但是却有些硬,还有些犟,需要磨练。太师父现在认真问你一句:若是太师命你现在再回去,继续跟你师父、师兄弟们相处,你可能忍受?”屈元大吃一惊,道:“我……”
公孙贤一字一顿,慢慢道:“人生最重大的事,除了要学好自己的本事之外,还有一个极重要的方面,就是要学会在人群中生存,学会跟别人相处,学会取得别人的容纳和原谅,也要学会容纳和原谅别人。你明白么?”
这一个个字都是极重极重地砸在了屈元心间,每一个字都似乎是一个极大极难的任务,令他完全答不出话来。公孙贤慢慢道:“一个人如果有自己的本事,如果还有展示的机会,便可以有所展示。但若你根本就无法和别人想容,那么你又哪里来的机会展示?即使有了机会展示,又哪里能有人认同和捧场?你不是还曾经说过,你本来是想学文,想领袖群伦、指挥别人的么?那么这与别人相处的本事,可就更加重要了。”
屈元呐呐道:“可是……可是……我已经跟他们势成水火了……”公孙贤摇了摇头,道:“你还小,自然以为这已是完全无法相容了。其实这虽已很严重,但还远没到那种程度。太师父知道,这对于你来说确实是太难为了,但是太师父相信你是一个不同一般的人,也希望能够把你培养成不同一般的人。因此,太师父想用最困难、最委屈你的办法来磨练你。”
屈元道:“太师父,你真觉得可能么?”公孙贤叹了口气,道:“太师父只知道,如果你尽全力,那便可能;但却没法保证什么。太师父只是想告诉你,人生在世,会被很多强人所难的事所困扰。既然一定会面临,那么为什么不先让你练练呢?起码现在还有太师父看着,最多也就是大家彻底散伙,不致于闹出人命什么的。现在你已跟他们有了巨大的介蒂,如果你能够有办法有气量,跟他们最终消除这些,那么你的胸襟将真正得到一次升华。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别看你还小,胸襟只怕却已比你师父师叔们都大了。”
公孙贤说着说着,越来越是神往,简直整个人也都象是年轻了几十岁。他忽然瞪大双目,一字一顿地道:“太师父老了,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本来,除了那一件……那一件未了之事外,太师父实在是早已没什么冒险的心思了的。可是今天见到你,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让太师父那早已熄灭了的心又起了来。对于你,太师父却似乎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你确实很有可能成功。现在太师父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勇气和信心来对付这最难,最不近人情,也最让你自己受委屈的困难?”
屈元浑身都象是充满了一中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一种热血沸腾之下,所有的困难都变得可笑、甚至可鄙的感觉。他忽然一咬牙,坚定地道:“太师父,我有!”
公孙贤听到这似乎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不知为什么,既是狂喜,又想叹息。本来,在屈元还没有答应之前,他无限期望屈元能有这个勇气答应。可是现在屈元已经答应了下来,他望着屈元那还带着稚气的脸,心头却又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他叹了口气,慢慢道:“孩子,你敢答应,太师父很高兴。可是你知道,这个答应意味着什么?”屈元想了想,道:“我想是意味着吃苦和磨难吧。但我从小到大一直就是这样过来的,我不怕的。”
公孙贤苦笑道:“不是受些苦而已,而是受十倍的苦,受十倍的委屈。一旦你真的去做,那么你将被迫提早告别童年。你的人生也许将永远都有一块空白,就连太师父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你要想清楚,最好不要今天就回答太师父。”屈元慢慢道:“我从来就没有过童年。既然从来没有过,又怕什么提早失去不提早失去的?太师父,我不怕的。”
公孙贤见这样一句老气横秋的话,竟然从屈元口中说出,微微一惊,道:“孩子,你童年怎么啦?”屈元呆呆出神,只说了个大概,也就是自己极小时家中贫穷,母亲失散,父亲为贫穷所迫,没有太多关注自己等等。但不知为什么,他却一遍遍地拼命强调家道富了之后,父亲是如何极力弥补当年的遗憾,对自己极好极好,强调自己早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公孙贤何等人物,自然明白屈元为什么拼命要强调没有遗憾。他想到其中的凶险处,不由得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好险,好险。”屈元奇道:“什么好险?”公孙贤望着他,慢慢道:“我先还以为,你那傲气和坚韧是天生的。可我现在才知道,你这傲气,先天或许是有三成,但真正的源泉,只怕还是于你极度的自卑。”屈元似乎被戳中了什么要害一般,道:“怎么……自卑?”
公孙贤道:“你从小没有得到父母之爱,在那环境的苦苦煎熬下,虽然还是找到了一种脆弱的心理平衡,但内心里其实已有极度的自卑。这等极强自卑感的直接后果,就是你面上的极度自傲,只不过你一直没有机会显现出来而已。你怕别人说你自卑,于是一遍遍地强调父亲已经弥补了这些,自己实在已什么都不缺。其实,世上没有多少爱是可以重来的,尤其是这等父子之情母子之情,一但错过,哪里那么容易就能弥补?但是,由于你对那自卑的所有平衡感,都只你父亲后来的忏悔和弥补,因此一旦你觉得有失去它、远离它的可能,你就立刻会变得敏感无比。正因为这些,你虽然拼命地在压制这些念头,可终于还是不计后果地在今天全面爆发出来。”
屈元鼻中微酸,垂下了头,道:“太师父,我知错了。”公孙贤摇了摇头,叹道:“你其实也没错什么。所谓贫贱生哀,你爹爹在那家破人忙的痛苦刺激下,拼命想要致富,其实也没错什么。只是既然你已经成了这样,那么便须加意小心。你还如此之小,就已经在艰难的环境中,磨练出了惊人的忍耐力和克制力,似乎早已无艰不摧、几可与当年的孔任一比。可是先天感情的缺乏,却还是让你形成了一个可怕的软肋。一旦你受刺激误入歧途,必然行事极为偏激可怕。天幸让我早早发现了你,不然的话,你将来还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屈元默默道:“爹爹总是舍不得让我远离,想来也是担心我太失落。我……一直也想回家的。莲花村安静恬适,应该不会有什么刺激,很是安全。”公孙贤摇头道:“躲不是办法。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遇事就躲?既然你已知有此弱点,那么何不好好弥补它,让它不再是弱点?即使不可能弥完全消除,起码也不至于太过危险。”屈元道:“可是怎么补?太师父,你说过没有办法弥补的。”
公孙贤微笑道:“那一块是没有办法弥补,它总是会让你遗憾,可是却还有别的情感能够让你骄傲。人有遗憾在所难免,但只要有正确的骄傲,自然便足以平衡。我让你去迎接最难,其实也就是期待能够给你一种最大的成功骄傲。而且现在看来,这也许还能给你一种心理支柱的感觉,代替你的父亲之情。”屈元奇道:“这……跟父子感情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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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碧血痴心 第 九 回 天书无字人不寐(二)
公孙贤慢慢道:“人长大了,自然就要离开父母,便如小狐狸长大了,母亲立刻会翻脸,逼它自己独立生活一样。在那之前,母狐狸岂不爱小狐狸?在那赶走小狐狸的过程中,又岂能说不伤害感情?可是母亲为了儿女成长,不得不这样做。儿女为了能够日后能够生存,能够有自己的天地,更加不得不接受。将来,你不可能总跟你父亲生活在一起,真正伴随你一生的,大多数还是你的同龄人。小的时候和父亲生活在一起,需要父爱的支柱,可是长大之后和别人生活在一起,这些却未必再能成为支柱。你的确失去了许多,但那只是别人没有给予你的。如果你能够学会自己给予自己,自己去创造新的感情源泉来帮助自己平衡,那么你就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支柱了,也真正成长了。”
屈元眼中渐渐升起了希望的神采,似懂非懂地道:“我明白了。是不是便如我小时候,爹爹没办法喂饱我,所以我很饥饿,但我将来如果自己能种好多粮食来,我就可以自己喂饱自己?这样一来,我也就不会饿、不会遗憾了?”公孙贤听他比拟得颇有些不伦不类,不由得一笑,但想屈元无论拿什么作比喻,首先想到的总是怎样吃饱,显是小时候的饥饿恐惧始终没有从他脑中逝去,却又不由得为屈元难过。
公孙贤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道:“你能这样想,也自不容易。说实在话,太师父这些要你主动跟他们和好、主动去承受委屈的话,其实只能是给大人说的,也只应该要求大人做的。可是现在,太师父却对你说了,实在是难为了你。”屈元道:“太师父,我既已经离开了爹爹,就已经是个大人了。”
公孙贤看着他,见他似对前面的那些委屈和痛苦完全不惧,心头暗暗苦笑:“这等介蒂心结,通常都应是大人主动原谅小孩子的,我却要一个小孩子去主动示好,这是不是太难为了些?”但又想:“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对于他这根本没显赫家世的人,就更是如此。他在这扭曲父爱之下这么多年,不但没有自暴自弃,反而被磨成了少有的浑金璞玉,足见难得。现在他已在我面前,若不继续雕琢,使成大器,岂非终生遗憾、甚至是一种罪过?”
他想来想去,终于还是决定让屈元一试,当下道:“本来,太师父也曾经想过培养姬黑臀和魏颉的。但黑臀年纪已大,有些错过了时机。魏颉虽然还不错,但他一路上毕竟太顺,似乎没有什么天然的环境来磨练心志。若是强行模仿,一来难得其神髓,二来没有真实压力,无法长期坚持,只怕反而会弄巧成拙。另外,太师父虽然很是羡慕当年的孔任,可毕竟还是不太赞成老孔一家的做法,自然也就不愿意自己的门徒也这样。但是今天,你让为师见到了真实的希望,那熄灭了好久的想法,终于还是又起了来。说实在的,太师父忽然很想跟老孔比试一下,验证一下是我的办法好,还是他们的好。”
公孙贤顿了顿,忽然又道:“你师父近年来培养的都是泛泛之才,自然嫌你年纪太小不好教。可对我来说,却还有些遗憾你这么晚才被我发现。当年的孔任,从婚配、孕育、出生到培养,一切都是选的最好的。嘿嘿,虽然老夫一向不认为,什么都凑最好就一定是最好的,但说到底,其实私下里也还是羡慕得紧。要跟孔任相比,岂是那么容易的?但太师父现在所为你选的,其实只怕已比孔任所面临的还要艰难,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困难,而非故意模仿的。太师父自己也不知行不行,你只尽力去做就是。无论成与不成,太师父都很高兴的。若是实在坚持不住,便当早早跟太师父说,以免刺激过甚,反而堕入魔道。”
屈元点头道:“是。我……是不是现在就该回去,去跟师父和师兄们陪罪?”公孙贤见他面色甚是平和,已比自己预料的要好,当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屈元转身而去,斜斜的身影在厅堂中拖过,更加显得稚嫩和无依无靠。
公孙贤的心忽然又收紧了:“我这样去要求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是不是有拔苗助长之嫌?他有这么多年父母之爱的缺失,早已有了人性上的缺陷。这人性上的缺失,难道就真的能够被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办法,彻底消弥掉么?他会不会反而因此而遭遇更大的危险?”他心念一动,几乎就要再把屈元召回来,不让屈元去试。但他犹豫了许久许久,直到屈元已完全消失于视线,终于还是没有叫其回来。
这一番长谈之后,屈元回到房边,太阳已是落山,众师兄们也大都回来了。跟往常一样,他一见众师兄便主动打招呼。那些师兄见到他,脸上都不知是什么表情,虽然也都是随口相迎,但在他走过之后,却又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若在以往,这些私语声传入屈元耳中,他总会心头泛起悲哀和委屈的感觉。但经过公孙贤问他“敢不敢”之后,现在的他,对这些竟已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种几近可笑的感觉,全然不以为意。
他没有到自己房中,却先直往那陈老四陈师兄的房间,叩门道:“陈师兄,小弟来向你陪罪了。”那陈老四恰在屋中,但却象是犹犹豫豫不敢开门。屈元径直推门进去,却见陈老四满脸羞愤和防备之色。陈老四见他如此坦然,更是心慌,戒备道:“你来做什么?”门外更已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屈元一揖到地,大大方方地道:“陈师兄,小弟来向你陪罪了。今天实是小弟投机取巧,加上陈师兄全没防备,这才让陈师兄吃了点亏。”
那陈老四本还以为屈元得太师父指点了些什么,要来找自己算帐,自然满脸戒备;但见他现在陪罪之意居然甚诚,不免大是出乎意料之外,道:“你……”屈元续道:“小弟心胸狭窄,这几天天天都在观察陈师兄的习惯,为的就是今天好以逸待劳,出口恶气就走。其实陈师兄只要不去用这几招,小弟自然一愁莫展。因此今日之比,其实还是陈师兄胜的。”
陈老四脸上尴尬和羞怒之意时浓时淡,但毕竟屈元已得太师父关照,现在又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也不好发作,只好道:“小师弟如此说,做师兄的也感惭愧。回想起来,做师兄的嘴巴太长,确实也没多留口德。”
屈元道:“师兄们教训师弟,小弟本该认真听取才是。但小弟不知天高地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以为师兄们是存心来难为小弟,实在是惭愧之至。说起来,小弟竟然连对师父不敬的话都嚷了出来,愚蠢自可见一斑;还望各位师兄不要跟小弟一般见识。从今之后,各位师兄要教训小弟,小弟定然洗耳恭听,决不敢有怨言。”
他现在说话虽然语声尚稚,但所说之口气,却竟然完全象是个大人。众人大大出乎意料,好几个人已忍不住议论起来。屈元笑道:“小弟说过,但有要教导小弟的,小弟一定洗耳恭听。不知三位师兄有何见教?”那三人脸上一红,都是连忙住口。屈元看了看众人,道:“小弟还要去向师父陪罪,各位师兄若有兴趣,不如便一起来?”
那些师兄一怔,慌忙都道:“不用了,不用了。”屈元转身行去,直趋司天仪之院;虽耳听身后众人终于还是小声议论纷纷,却丝毫也没回头。司天仪见他大大方方来磕头陪罪,虽然也有些惊异,倒也并不推托,道:“孩子,师父先前没好好教你,确实是师父的不是。你还留在师父门下,师父甚是快慰。你放心,你都有这份认错之胸,师父若还暗存介蒂,那还不如一头去撞死算了。不过以为师教人之法,你现在却又的确是太小,似乎不是很适合细教。你还是先和那几位师兄们一起多练练基础,然而再说。只是你有疑难,不可再郁于心中,应随时来问为师或是众师兄。光靠姬黑臀和魏颉两人,毕竟还是窄了慢了。”
屈元见他也坦白直告,更是放心,道:“谢师父宽宏大量。徒儿一定努力。”说着便又出来。那些在院外的众师兄见他又满面春风般回来了,更是瞠目结舌。当天晚上,姬黑臀和魏颉在城外比试结束,听说这边发生的事,急忙过来看屈元,屈元倒也不隐瞒,照直将当初自己曾经起过的一点怀疑坦白相告,并照直陪罪。
姬黑臀和魏颉见他一日之间,就如成了一个身形缩小的大人,都是不胜惊异。姬黑臀笑道:“想不到此事真正闹大之后,反而成了这个样子。屈师弟,以我的经验,现在你已完全象个大人了。大家以后便再想笑你,也没什么可着落的,最多也就是瞎喊几声而已。你就不要再介意了。”魏颉也甚是替他高兴。
接下来几日,果然师兄们对屈元大有刮目相看之势。虽然还是有人大喊他外号,但众人做事时已不再把他扔在一边。几位大些的师兄们矫正拳脚时,也待他跟别人一样。屈元头一次感到真正舒心和自信。每次练间休息时的闲聊,他总是努力加入,而别人却也不再一见他凑近,就要散开或者推拒。如此一来二去,屈元也得知了许多从未有过的事。
当然,陈老四自从被他弄过那一次后,虽然嘲笑他还是少得多了,心里面毕竟还是不爽他。屈元倒也知道,也曾经问过公孙贤,但公孙贤却只一笑,说许多事不必求完美,只要大替上过得去,也就是了。屈元一听,觉得有理,再加上自己每天都要被陈老四吓吓,大家都习以为常,反而就如看笑话一样,也有活跃气氛之效果,也就释然。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陈老四还是一看见他就不爽,老是想吓他让他出丑,但时间一长,那什么小孩子不能夜间乱跑,免得被红衣血鬼抓跑之类的话,早已完全不起作用了。如此一来,众人也就都没了兴致。屈元再也不用留二仆在身边、随时准备回老家了。他还干脆写了一封家书,打发家和家财回去向老爷报信,说是自己一切安好,资用丰足,还说日后定然会努力练武学文,并多写家书,以慰挂念。
公孙贤暗中观察了屈元几次,甚是欣慰:“幸亏我让他来试了,不然岂不白白错过一个好机会?嘿嘿,真是人老了,胆子也小了,居然对这么容易的一件事都怕这怕那的。唉,我这胆子,只怕都快不如我这小徒孙了。”
屈元这一静下心来学练,居然也渐能每日上下午练武,晨昏读书了。他少小苦难,读书自然极是认真。同时,他似乎天生于这文学之道、治国之术颇为通达,一点即透,大胜其他诸人,甚出司天仪意外。但是于这武学一道,他却要差得多了。
新近来的人,都要先学公孙贤自创的起手拳。这起手拳其实主要不是为了打人,乃是为了协助初学者规范全身用力,因此虽是拳法外功,其实也是为将来的内功打基础。但同样一套起手拳,别人有七八日成型的,也有十来日能练好的,但都不甚费力。可是无论屈元多么努力,最多也就是来个中不溜,还累得半死。他既已深受歧视之苦,生怕这样长久下去,会又惹来别人取笑,是以对这得不到的武学更是看中,心中极是苦闷。但苦闷到底不能抵练习,他也只能在每日别人已经上床睡觉时,自己还偷偷地练,盼能以勤补拙。
对这小徒孙之心中所想,公孙贤自然心中了然。但他却也并不去直接指点屈元,只是每日跟他大谈文事。公孙贤门下也有文事一道,其中也颇多辩论游说之术,是以慕名来学者,也自不少。只是他年纪渐大,众徒弟徒孙碍于礼法,不论他怎么要求,也不好跟他大争特争。如此一来,不免让他觉得甚是无趣,便干脆闭起了关来。
屈元虽然跟公孙显年纪差得更是悬殊,但毕竟小有小的好处,那就是那些礼法尊卑还未深入脑海。因此,只要公孙贤叫他放开大吵,他便果然能大争特争。而且许多想法明明甚是幼稚,他却还甚是认真;公孙贤逗起他来,自然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一日屈元晋见公孙贤,吵了一场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是初更之际。屈元甚是后悔,便想赶快拜别回去偷练。不料公孙贤正吵起了劲,不想这么快放他走,便道:“元儿莫不是要回去偷练招式?需知学练之道,当有张又驰,本该休息的时间老去偷练,可不是好办法。”
屈元脸上一红,回头重又坐下道:“原来师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徒孙愚蠢,有的师兄几下便能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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