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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王之王楚庄王-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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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也怀疑,自己就因为这一点便要去复位,其实乃是更不以苍生为意,只怕是更加不适合治国。因此,他内心里对这夺位其实极有犹豫,甚至这些时日那赵季虽始终不来,他心中也不过是无聊烦躁。而且若非樊舜华即将被娶,他还真可以说是半点紧迫之心也无。可是现在这一个干巴巴的王位,竟然为这么多人处心积虑生死相夺,而且如此无怨无悔,不免令他气苦之极,更愤懑之极。
恍惚之中,昭元便似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一边是望帝在对自己说“为君当为民”,一边却是爹爹、大伯和景德在嘲笑望帝和自己是白痴。他甩头再三,仍是不能摆脱,而且双方声音还似乎都越来越大,而且在他面前旋转起来。忽然,他脑中轰的一声,已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昭元方才悠悠醒转,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公子,公子!”他睁开眼睛一看,却见赵季正跪在自己身旁急切地呼唤。昭元惊道:“你……来了?我没事!”赵季见他睁开了眼睛,脸上一宽道:“公子没事吧?这几天宫中戒备忽然奇严,进出这个储物洞竟还要什么手谕,属下一直难得进来。但方才宫中似乎有些乱起来了,警卫疏忽。属下假称宫中非常情况,有急事要入,警卫方才让我进入。这些时日里属下没能来见公子,实是罪该万死!”
昭元摆了摆手,以示并不责怪,心中却想:“怎么宫中忽然会大乱?”但此念才起,他便已明白了其中道理:“定是我这一晕时间甚长,现在已是白天了。那些服侍卧病大王的宫人忽然间找不到大王,又找不见太子,自然大乱。”
赵季道:“公子既然没事,这伪太子又跟这两个老头同归于尽……”昭元心中一阵愤怒,厉声喝道:“什么老头?”那赵季从来没见他发过脾气,这一下吓得魂不附体,拜倒在地道:“是,是,小人该死,该死!”昭元见他极是惶恐,连连磕头以至流血,心中不忍,呆了半响,叹了口气道:“这倒也不怪你,他们中了毒阵后全身浮肿样貌大变,你确是认不出来。这地上的一位是我爹爹,琐链上的一位是当今楚王,也就是我的伯父。”
赵季连忙膝行至景子职身边磕头道:“属下不识主公,万死莫赎!万死莫赎!”边磕头边偷头朝昭元看去,见他脸上神色凄凉,却也已无怒意,方才停身站了起来,躬身道:“请问公子,主公和那老……楚王是怎么回事?”但话一出口便已后悔:“这情势如此桅异,定然其中大有不方便的隐情。我身为下属却如此一问,难道不是惹火烧身自寻死路?”他想到这里,顿时两腿发软,急忙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小的不该问!小的不该问!”
昭元叹道:“你起来。这事本来复杂,现下却不能细说。”赵季忙道:“是,是!现下最重要的乃是请公子即刻正位。小的已给公子带来了衣物一套,请公子立刻换上,出洞去安定人心。”昭元喃喃道:“正位,正位?难道这王位就真的这么重要么?这里爹爹的身体,就任由这样么?”
赵季道:“公子还请节哀。现下主公不幸仙去,那伪太子父子也已死去,整个楚国就只有公子能正位大局。主公仙体,自当收敛发丧,葬以王礼。但现在宫中大乱,正是非常时刻。公子若是现在不尽快出去,待得消息传到大批外臣耳中,被外兵介入,那时候可就麻烦了,恐怕连主公的仙体也会无法妥善安葬。主公对公子恩重如山,公子想来也不想正位失败后,主公被人斥为乱臣贼子,曝尸荒野罢?”他察言观色,知昭元事父甚孝,在这急切关头便搬出这一套来,期以快速说服昭元。
昭元果然大是动容,整了整衣冠,到景子期身边拜了三拜,心中默默祝道:“爹爹生前不能等上王位,孩儿定当在爹爹身后以王礼发丧,追尊爹爹为楚王,列于太庙,永享牺牲。”他想到这里,不禁又向那商臣处望了一眼,心道:“那他可如何处置?他才是真正的楚王,而且说起来若不是他,我们父子现在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爹爹临终遗言,似乎也还是看穿了,算是原谅了伯父。我是不是真该将他们葬在一起呢?唉,这等烦心事且待以后再说罢。”
赵季见他拜毕,忙双手捧上一套衣冠。昭元略一穿戴,忽觉得这套衣惯极象那景德方才入洞之装束,心念电转,已知赵季是要他冒充那伪太子景德。他心头忽然一阵愤怒,刷的一声将衣物掀落地上,喝道:“你居然要我冒充那个禽兽!”要知景德亲手杀死了景子职,又曾经囚禁和折磨他自己的父亲,最后还与之同归于尽,论起心肠之毒手段之狠,实乃是自己闻所未闻,是以昭元心中对他早已是深恶痛绝。可是现在,这赵季明显是要自己依然借他名号来行事,顿时令昭元心头火发,不可抑制。
赵季垂头道:“小人该死,但是这也是现下权宜之计。现在宫中大乱才起,外面兄弟未及潜入,单论宫中,我们眼线实在没几人。而且更糟的是,现在宫内的大都是如属下这等地位低微之人,人微言轻,根本左右不了局势。公子这时要是贸然亮出二王孙身份,必然使得宫中乱象更甚,一干外府强臣也定会得知。他们各怀异心已久,这下定会大做文章。那样的话,公子之位必然危险,主公之灵也难安息。若是公子能忍一时之气,先稳住局势,日后待羽翼丰满,那时候再恢复名号,自然便可无事。种种利害关节,还望公子三思。”
昭元听了他这话,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他本来为卧眉山中大祭师已久,事事都有决断,对这些自然不是不知,只是一时心头情感难制,才不顾情形发怒。现在他见这一个小小的赵季都能说出这等话来,心头也甚是惭愧,当下道:“你是对的。方才我向你发脾气,那是我的不是,这里向你赔不是了。”
第二卷 世外桃源 第十九回 三年不鸣缘此恨(二)
赵季连连磕头道:“公子千万别这么说,属下承受不起。辅佐公子乃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公子气度如海,从谏如流,乃是小的们天大的福气。还请公子穿戴起来,小的再给公子略略修饰一下。到时公子再放出些太子气度来,当可镇住宫中。”
昭元点了点头,穿戴了起来。他在卧眉山称尊亦久,真需要展现气度的话,根本就不是问题。赵季进来带的有火把,火光照耀之下,给他又修饰了一下。等用冰块融水擦脸完毕,走了两步,竟果然是一幅太子气象。
赵季喜道:“真是天助我也!公子简直就和那伪太子是一个模子里……”见昭元脸色不对,立即住口不言。昭元道:“还有一件事。我们且先搬出爹爹身体,我以内功快速吸去他全身黑肿,整理一下,关上暗门。这样便可对外人说,爹爹忽然想带我体验一下地下之生活,但不慎为寒气所侵,体弱多病之下终于去世。如此或许可以堵他们之嘴。”赵季连连点头。
二人如此施为之后,各自缓步出洞。那些宫人一见太子忽然从储藏洞中出来,莫不惊奇,但终于也算是找到了太子下落。众人心头虽然还有疑惑,但上下有别,又是非常时期,自也不敢多想。昭元本来便是王孙公子,又曾少年身居高位,称尊称神,着意模仿之下,一干众人除了觉得似有什么地方跟以前有些不同之外,说什么想不到他竟是个假冒的太子。
待得昭元说起楚王因病去世,那心头不明白的自然更以为这是他初逢大变,神态自然有些不同。而那少许几个心头明白些的,心头自然是暗暗嘀咕,觉得定然是他乘机杀死了楚王,从而夺位,是以才会言辞闪烁,欲言又止。
只是现在既然老王已死,他便是当然的大王。再说这样的事十几年前本来便发生过一回,各国公族王室也都是屡有所闻,倒也丝毫不乏先例。对于这般之事,这些久经考验的下人们,自然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好。因此,他们无论明白还是不明白,一个个反而对昭元加意殷勤,惟恐他疑心自己不服,日后便会寻个机会砍自己脑袋。
昭元倒还真没想到,这事居然比自己想的还要顺利,自己都颇觉意料之外。宫人加倍殷勤之下,昭元被引到太子内廷,一切都是不需吩咐便尽皆呈上。昭元怕自己露出破绽太多,立刻便吩咐他们都走开,不许乱传消息,也不许私去那洞中乱动先王之体,只留下赵季一人给自己讲解太子起居之事。
赵季本来不是直接服侍太子的,便想去找那几个接近太子的兄弟来问话。他职位虽低,但宫中卫士见他忽然被太子如此宠信,人人都以为他深藏宫中乃是另有秘密使命,自然任由他在宫中穿门入户。那些他要找的人本来已不大再服侍太子了,但这时的赵季一口一个太子之命,依然将他们尽数调了过来,只留下几个人在原处隐蔽,以防备非常之变。
这些人半日中长话短说,昭元认真记忆,这起居状况便已熟了大半。内庭之事已安,昭元便开始发愁该如何把这件事向群臣解释,心头烦闷。他想了想,便着人将宫外那些属下中,曾经当过朝臣或是侍卫的都叫了进来,先略说了一下洞中大致情形,再细细询问。
那王品源曾是令尹的中书舍人之一,虽然职位不高,但平常在府中负责批答奏章,所见却是甚博。他听完便道:“公子不必担心。这大半年来那商臣已久不见下臣,国事大多是那伪太子在料理。由于那伪太子自己心中有鬼,往往有些故示神秘之类,群臣对这等模糊已有些习以为常了。而且那伪太子召见群臣的时日也不多,通常是七八日才一会,现在也还有好几日的时间。按照古制,公子继位为君,当先行为父发丧,而后正式登位处理国事。现在我们朝中之人虽不多,但毕竟公子与那樊家乃是亲戚。商臣一死,公子成为大王,他女儿直接便是王后,对他来说乃是喜讯,自然会鼎力支持。其余朝臣互相牵制,只虑斗越椒一家权势有些过大,或许难制。但只要公子小心在意,不露出太多破绽,朝政不乱,他想来也不敢贸贸然便做出什么事来。现下当务之急,是公子先发下一道诏书,称先王临去世前有遗愿,众位公卿辅佐辛苦,统统要加俸禄,以安人心……对了,公子要继位为君,不可无铁心势力。所谓国事优先,公子应该尽快与樊小姐成婚。”
昭元心中恨极那景德,却又偏偏不得不冒充他名号,心中本来甚是郁闷,时时有些心不在焉。王品源知他心意,一口一个要立刻与樊舜华成亲,果然立刻便把他的心情稳定了下来。昭元想了想,道:“可商臣虽死,爹爹却也是去世了,我又怎么能……”
赵季道:“现在乃是非常时期,情势所逼之下,公子尽快与那樊家结亲,便可早早定住朝臣之心,樊家也才会死心塌地忠于公子。主公最大的心愿,便是夺回王位。如今敌人授首,公子大位已定,便等于是主公也夺回了大位。主公乃是欢乐而逝,在天之灵并无忧伤。况且尊重先人乃是要真心尊重便是,象那伪太子表面上极度尊重那商臣,晨昏问候,可是实际上还不是蛇蝎心肠?那又怎么可以说得上孝顺二字?公子行孝乃是平时,这可比世间许多假孝子平日对父母刻薄,等父母死后却又风光大葬、假装守礼要强得太多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去跟那些虚伪之人相比?况且如果因此推迟,那樊家女儿现已十八,要再守三年出嫁,那是万无此理,樊家心思怕也会生变。万一出事,岂不是让主公在天之灵难以安息?”
昭元沉吟道:“也有道理。只是我们一直不知玉玺在于何处,却是一大麻烦。这等大事,若无圣旨,只怕是难以成事啊。”王品源笑道:“诏书从来都是在要宣布坏事的时候,别人才要验圣旨以求甘心。现在乃是人人得利,官官加禄,便是假的,人人也都巴不得它是真的,谁会去自寻烦恼跟自己过不去,跟大家过不去?所费之事,不过是国库中银两。但待局势平息,自然又可恢复原来俸禄,所费其实无多。日后公子多行善政,国民殷富,自然便能将国库补足。何况这大半年来那伪太子也没玉玺,还不是照样发号施令?群臣虽有疑虑,但也已经习以为常了。这等小事我们去办便可,公子便不用费心了。至于丧葬之礼……”
他偷眼看了看昭元脸色,续道:“本来主公便已在病床上当了大半年楚王,这以王礼安葬的,当然该是主公了。至于这商臣父子么……”昭元冷冷地道:“你可是想将他们抛于乱坟岗?”
王品源见昭元面色不犹,知他心地中尚有亲情,忙道:“不敢。这商臣也当了十几年楚王,况且最后关头还救过公子一命,不妨待日后平息后,说他是忠心卫士,给他一同厚厚而葬便是。那伪太子……”
昭元咬牙道:“那景德与他父亲最后形同寇仇,自然不可葬于一处。日后你再去找一处地葬了他便是。只是也别太寒碜了。商臣为爹爹陪葬,但陵内亦为他准备一穴。”王品源低头道:“是,是。”心下已知对那商臣定要厚葬,对这景德只需稍加注意便可。
昭元道:“你们都跟我父子这么多年,这次正位,无论是在眼前的,还是在外地奔忙的,人人都有大功。你们乃是心腹忠义之士,日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待得此间事情一了,人人都有封赏。那个时候,你们的官位可能不会很高,但赏赐却将不少。”王品源等大喜,齐齐跪倒在地道:“多谢公子!”
昭元摆了摆手叫他们起来,见他们个个喜形于色,心知他们苦心十余年,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天,心中既是感慨,又有些鄙夷。但旋即又想:“他们这十余年,为的毕竟也还是国家大事。我现在身居王位,却为的只是一个儿女之情,而且还不得不在一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的名号下行事。唉,我说起来比他们还远远不如,又有什么资格去笑他们?”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
王品源使了个眼色,众人纷纷告退而出,说是要去妥善迎出主公遗体。王品源自己却留下,低声道:“公子可是为了那樊姑娘之事而叹气?”昭元知道隐瞒不住,只得勉强道:“想不到我一朝身登大位,本来以为可以堂堂正正地迎娶她,谁知却还是要在那个景德的名号下行事。唉,这做大王又有什么好?还不如我在卧眉山中来得逍遥实在。”
王品源道:“公子还年少,又初逢男女情爱,一时间想不通,有些难以把持,也是在所难免。正如属下上次说的,那位樊姑娘与那景德也只是一两面而已,喜欢的只不过是他当时的风采气质。如今公子身登大宝,论起风采气度,哪一样不胜过景德百倍?樊姑娘心折之下,必定大大欣喜,不会细问。而且她樊家家教极重,纵然她察觉有些小异,也决不会让这一丝疑虑,去影响自己一生幸福、乃至国之气运。公子何必对自己没有信心呢?”
昭元脸上发红,低头不答,心头暗想:“果真如此么?”可是却又不敢去仔细想是不是真的会这样。王品源看他情形,微微一笑,道:“属下想去看看礼仪,莫让他们迎主公遗体的时候有什么差失。属下先行告退。”昭元点了点头。
王品源退出后,昭元静下心来想,总觉得樊舜华兰心慧质,似乎也不见得就是那种只看风采之人。否则当日自己落难之时,她又何必深夜冒险前来报信?况且听当时她的下人们所言,以及那景德当时所说的情形,似乎她与那景德所见之面可不止一面两面,说不定真生了深层情意。若是那样,那么她如发现自己不是景德,还会甘心委身委心吗?
他心中的樊舜华实是心中所有美好的集总升华,既巴不得她真心喜欢自己,又怀疑她会因为过于相信爱情而不肯接受自己。他本来是极其讨厌以景德名义娶她的,可到后来,却竟然越来越担心自己被她认出,几乎都巴不得自己就是那景德。
“新婚之夜春宵难得,时间短促,少说话,多做事,早早交杯就寝,又哪里有机会露出什么破绽?即使她日后识破,那时候也已木已成舟。只要我一心对她好,她自然也会为我所感,一心一意对我好了。”昭元想到这里,脸上不禁更是发烧,自己也颇觉有卑鄙之嫌。但想起这样一来,樊舜华成为自己的妻子的可能便大增,却依然极为欢喜。
待得次日,宫中大事已定。景子职遗体已被移出装殓,王品源等也已将先王病逝的消息发了出去。只是有一件事让人有些担心,就是那景子职拿到的十几年前传位诏书找不见了。但众人转念一想,那诏书纵然便在,也无大患。昭元现在冒充的乃是景德,爹爹又已死,那持诏书之人,自然无可找到能根据这道诏书而即位的人。即使他们实在认出自己不是景德,逼迫急了,昭元也可干脆承认自己就是景子职之子,还是非他继承不可。众人想来想去,虽然勉强放下心来,但赵季等还是暗中联络朝臣中的旧部,说是公子正位成功,要召集那些还潜藏着的景子职旧部前来郢都,以防非常之变。
群臣虽然觉得蹊跷,但都早已知道楚王大半年来便已疾病缠身,而且楚王性情暴虐,先前没病之时屡有出人意料之行动,问之常有不测之祸。商臣这次在洞中而死,是真的受寒而死也好,是被他儿子乘机谋害也好,总之已经死了,太子便是国君。太子虽然其心亦是不测,但想来怎么也不会比商臣更难伺候。况且昭元又给人人加了俸禄,显与当初商臣夺位时大诛群臣以立威的方式全然不同,那自是皆大欢喜之局。昭元的外祖父赵家本来失势已久,现下终于熬到了外孙即位,自然更是一力回护。因此,一时之间朝野倒也还算平静。
在这期间,众人又教昭元以日常政务,一切都苦求相似。昭元本来就曾身居高位,只需一说形式,自然便通其神。加之他一心都想不露出破绽,好早日娶到樊舜华,是以虽然有时候心中颇为不耐烦,但咬牙苦苦模仿之下,虽只数日,却硬是给学了个惟妙惟肖。他先召见了几个以前没见过太子的小吏,应对得头头是道;再后来又找了几个平常见面不多的,也是毫无问题。他还怕万一生变,特地忍住心头渴望,将婚期延后至发丧后三天,以求苦苦练习,务必要到原来太子亲近之臣也丝毫觉不出异常,才肯罢休。
这一日先行发丧,仪式自然极是隆重。那些重臣中,十几年前经历过一次的,自然驾轻就熟;没经历过的,也是有样学样,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那斗越椒紧紧盯着昭元看,极其放肆。昭元面上虽毫不畏惧,却也是暗暗心惊。
后来中途休息时,他跟贴身近臣赵季等说起此事,才勉强放下心来。原来众人说起这斗越椒,都说他本来功高势大,商臣还在时,就已有不敬之相;后来景德摄政之时,更是骄横,常常在朝堂上便敢直视君上。此次商臣突然死去,事有蹊跷,他如此瞪着自己,一方面是要查看自己神情,想看出些什么,二来也是不管如何先求威慑自己,要自己以后对他恭敬一些。因此,他倒也未必便是真认出了自己并非那景德。昭元听后,方才放心。
第二卷 世外桃源 第十九回 三年不鸣缘此恨(三)
果然,待到下午时,那斗越椒可能也觉立威已够,居然不再那么无礼直视了。倒是最后丧礼已成,群臣散回家的时候,樊云山却忽然回头,仿佛很随意地看了昭元一眼,象是想说些什么,但却终于又没有说。昭元看在眼里,自是暗暗心虚。
次日昭元正式登位,举朝称诵,众臣都改口称“大王”。又过两日,大婚之期已到。昭元浑身大红礼服,心头更是小鹿乱撞:“我终于要娶到她了!辛辛苦苦当了这么多天大王,终于有了回报了!”他这些时日里,心中深处虽深藏着樊舜华的倩影,但也知道若是不把事都先处理好,那便是不可能,是以反而一直没敢多想。可今天梦境成真,自己先前与樊舜华那些日子的相处,又都堂而皇之地浮现在眼前,心中如何不能兴奋?
当然兴奋之余,昭元不免也有些担心:“她……应该不会认出我罢?我难道真的一揭开她面纱,就吹灯熄烛,一句话都不讲么?”想到这里脸耳飞红,简直都快能跟身上礼服相比。
樊云山倒也全无异相,只是郑重其事地道:“臣一生没什么别的愿望,只盼华儿能生活快乐,还望大王成全。”昭元唯唯相应,心中欢喜,自然也不愿去多想他这话里有没有深意。
拜堂时,樊舜华身批大红婚服,头蒙朱纱玉帘,透过层层纱幕看去,直是美若神仙。她似极是害羞,一举一动都有老嬷嬷牵引,跟昭元同拜天地四方和父母双亲牌位。等夫妻对拜之时,樊舜华羞意大盛,简直连珠帘都挡不住她的窘态和美丽,昭元更是看得都有些呆了。
好不容易拜完天地进入洞房,众人知趣地散了开去,居然也无人来提醒什么新郎当先入又出的礼节。甚至外面的警卫也都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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