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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锦-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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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人告诉自己,要用假话去套牢心腹的心,自己也会不屑一顾吧。怎么如今,不经他人提点,自己心里就能有这么多沟沟壑壑?
成长,果然能让人变成原本最不屑的样子。
明萨久久没有回帐篷里去,虽没有与婉儿的假意对话,却自己在静谧夜空下想了很多。最初是看着婉儿,想到了远在燕州的玉儿,那样真诚的主仆之情,此刻焉能再有?
继而,通过玉儿便想到了明烈,也不知他此时在燕州处境如何了。还有失忆了的哥哥明奕,如今是受鼎界魔族势力控制,还全然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魔族这里疑团重重,与疑团一同存在的,危机也不会少。必然有重重阻碍,等待她和仍述去闯,去破,闯过了,破开了,方能离开这里。
不过幸好,有仍述也在这里,两人能够坦诚相待。能与他心无隔阂的相处,纵然有危险有艰难,也变得不值一提了。
……
第二天清晨,明萨睡的有些久。她刚刚起床,在帐篷中穿衣梳理,便听到帐外传来婉儿的轻声:“少夫人,您醒了吗?”
“啊…”明萨应着,听她的声音仿佛有话要说便再道:“你进来吧。”
婉儿应声入帐,转身瞬间匆忙放下帐篷的帘子,生怕寒风随自己涌了进来。明萨坐在镜子前,自顾自地拨弄着头发,见婉儿半晌不出声,便侧头看去。
只见婉儿怀中抱着昨晚明萨给她盖上的被子,正有些害羞地站在门边,颔首呆立。
“怎么了?”明萨问道。
“少夫人昨晚给奴婢盖了被子?”婉儿微微抬头,羞愧着问道。
“哦,”明萨梳理完头发,起得身来,嘴角似有一丝微笑,淡然道:“我夜半醒了,出了帐篷见你冻成一团,便给你拿了床被子。”
“谢夫人!”婉儿抱着被子就直直鞠了一躬,深深弓着身子半天才起来。
抬起头来,婉儿看着明萨床上的被子,又有愧色:“夫人将被子给了我,昨晚就盖单被,可有着凉?”
明萨噗嗤笑出声来:“你们一个个都当我是纸做的吗,哪有那么娇气。”说着明萨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想:“你们千万别被少爷的大呼小叫吓到,我没他那么矫情。”
少夫人挖苦少爷,婉儿听了这话,也不禁嗤然一笑。笑过之后她的神情终于有些放松,自己走过来,将怀中的被子叠好,规规矩矩放到明萨床边。
“你昨晚做噩梦了。”明萨语调自然,淡然说道。
“…是吗?”婉儿抿紧了嘴唇,再拘束起来,默立在明萨身侧:“奴婢可有说了什么?”婉儿试探着去看明萨的脸,语声急切,还急忙解释道:“那都是胡话,夫人信不得。”
“我去给你披被子时,你在梦靥当中。不过你没有说梦话,后来暖和了便好了,或许是冻的。”明萨对她和缓笑着:“下次我再睡帐篷,你不必在外守着了。”
“那怎么成,若是叫管家知道了…”婉儿一放松,便将管家老秦说出口来,话说一半,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是,忙噤了口。
明萨微然一笑,装作没听到什么的样子继续道:“就算要守夜,也在帐篷里吧,这里这么大,还装不下你一个?”
婉儿再不敢说管家不许之类的话,只是连连摇头摆手,支吾道:“不成,怕是不成……”
明萨看到她的窘态,不由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似乎是说,那便不难为你了。不再看向婉儿,明萨垂着头,眼帘也微垂,轻叹一声。
“看到你,我总能想起我家中的一个侍女。她叫玉儿,我与她情如姐妹。”明萨轻声叹息着,回忆玉儿在她最失意时候给予的支撑。
“在我父将最失意,我家族最无助时,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如今,相隔如此遥远,不知何时可能再见?”
气氛凝滞半晌,明萨和婉儿都没再出声。
片刻后,明萨抬起眼帘,看向婉儿,只见她眼底莹然,已有眼泪要夺眶而出。
“婉儿,你有心事?”明萨轻声问道。
啊?
婉儿瞬即回过神来,方才被明萨的话影响,似乎将她的思绪带回了什么地方。或许是幼时温暖的家,或许是亲人相聚的场景,竟让她如此触动。
“啊,没有…夫人,我去准备早点了。”婉儿来不及抹去瞬间滑落的泪珠,忙不迭转身出了帐篷。
她在自己面前诸多掩饰,府中侍从对管家老秦的命令都十分顺从,想必都是他多年训练出来的人。
方才婉儿不小心说出半句:若是叫管家知道了…后半句会是什么?叫老秦知道了,难道会要了她的命不成?
看把婉儿吓成这个样子,老秦也该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之人。他对棋子线人的训练手段,恐怕与暗影军师同出一辙吧。
不过婉儿是个感性的人,之所以叫她做贴身侍女,正是因为明萨看中了她的有血有肉,要比其余侍从更容易打动。
真情,是最能触动人心的东西。若非自己提到原来的侍女玉儿,恐怕婉儿也不会如此触动。
第三八一章 两宗英杰(一)
音律宗众人因魔宫大统领的命令,不得已暂时不能返回横河之南领地,只能在圣京驿殿中留着。这无疑是音律宗暗中的羞辱,也赤裸裸地宣示了魔尊和大统领对待两宗的不同态度。
仍述既然领了查证刺客的事务,也便有了与同为负责人的班鸣进行接触的机会。音律宗大部分人都支持魔族与人类和平相待,不攘战争,这才是仍述应当支持的宗派,而并非法器宗。
作为蓝家少爷,仍述平常自然不能与音律宗人过多接触,现在反倒给自己提供了这个机会。
仍述与明萨商议过后,第二天便独身去了班鸣所在的驻殿。
班鸣也是英朗之辈,见蓝风主动上门来,神情中亦有些相惜之意,却又碍于两宗关系,似有隐晦。
“我尚未来得及去蓝府拜访,倒是蓝贤弟来得如此早,倒是我的不是了。”班鸣迎着仍述,连连道自己失礼。
仍述则忙摆手:“怎能怪班兄?如今你暂住驿殿,理应我这常住圣京的人先来拜访才是。”
两人客套着,却都有些不自在,气氛有些巧妙的尴尬。说话间已经来到殿中,班鸣命侍从去泡茶伺候。
仍述用眼睛余光扫了班鸣一眼。第一感觉,认为班鸣与自己的性情倒有些相似,对这些寒暄客套和虚假之礼有些抵触。
顺了自己的感觉,仍述挥起衣袍,端然坐在座椅上,爽朗再道:“嗨,也不与班兄过多客套了,这些事我本也不会多理。”
抬眼间,见班鸣眼中似有惊喜之色,仍述继续道:“想来班兄也是爽朗之人,我便不多绕弯子。我是个急躁脾气,领了任务便想来早早了清,等不了许多。”
班鸣听毕,哈哈笑出声来,笑声中尽是畅快。
“蓝贤弟果然痛快,我确实不是虚妄之人,你若一味与我客套拜礼,我也就那几句套词了。”
说完,两人一同畅快笑开。
“对纳宗主寿宴之上刺客一事,班兄怎么看?”仍述率先敛正神色,开口问道,抢占先机。虽然不与你绕弯子,但该动的脑子还是要动的。
班鸣眼露慎色,嘴角瞬即扯出一抹微笑,似乎是没想到蓝风的攻势如此迅速:“如今音律宗被所有人的矛头指着,说什么都显苍白。对刺客一事的看法,应当我先讨教贤弟才是。”
班鸣不急不慌,徐徐道来,说的确是实话,但话锋一转,却将难题抛给了仍述。我先看你如何认为,我便也好说出我的看法。
仍述瞬即灿然大笑,两人相顾,再一次一同笑开。两个高手之间的对话博弈,确实有趣。
“班兄且不要为难我了,你也知道,我回魔族还没多少日子,就遇到这种事,你以为我能有多少想法?”
仍述再一句实话脱口而出,面露无奈神色,凌空一转,再将话锋掠向班鸣。唇枪舌剑,两人仅隔盏茶的案几距离,中间似有刀光剑影。
班鸣再笑,不过这笑声足够短促,他很快敛正了神色,沉吟片刻道:“也罢,如今我宗且说什么,魔宫和法器宗也不会信的。”
“你既不说,要如何取信?”
班鸣点头,再徐徐道来:“我只能说,纳宗主大寿宴席上那些刺客,确实不是我宗所为。”
“哦?”仍述眉峰一挑:“仲宗主可有当面向大统领解释?”
“昨日在魔宫的情形,蓝贤弟也看到了。大统领和纳宗主哪有给机会,让我们辩解?”班鸣无奈重重叹息一声:“如今我们被暂留在圣京,如同软禁,这态度还不够明显?”
仍述一直盯着班鸣的神色,在他眼中看不到一丝说谎的虚妄。反而,他的眼中充满无奈和冤屈。他说的,仍述相信八成是真。
“恕我对魔族之事暂了解不详。不过,在这大地之上,除了两宗恩怨,还有谁那般怨恨法器宗众人?”仍述追问道。
班鸣抬眼看他,见仍述这话虽然直白不委婉,但却也没有嗔怪之意,似是正经要与他中立谈论此事。
“确实奇怪…所以,仲宗主也有慌乱,一时间不知如何查证。”
“纳宗主第一时间便派人下去,严查绿漪和逃走舞女的下落,至今尚无消息。若音律宗真被冤枉,找到她便有了人证。”仍述再道。
听了仍述的话,班鸣脸上的无奈之色更重。他有些无措,不知该苦笑还是怎样,沉默片刻回应说:“蓝贤弟认为,找到逃走的刺客便能解决问题了吗?”
盯着仍述的眼睛,班鸣加重了语调再道:“若刺杀一事,是有人刻意赖在音律宗头上。只怕,找到那些舞女,音律宗的罪名只会坐实吧!”
听了他的话,仍述眉间蹙起来,这话确有道理。
关键是,仍述一时想到了管家老秦,若是老秦是刺客的幕后指使。那么,老秦的目的是要将音律宗置于死地吗?
班鸣见仍述沉默思索,他的话却没有停:“一旦音律宗顶上了这个谋杀法器宗众人的罪名,仲宗主自然被制裁。宗主接班人…相信贤弟也知道,并无合适人选,到时音律宗便四散而去,再无实力做某些人的绊脚石了。”
仍述知道,班鸣所说,意指法器宗宗主及谋划的众人,一意想要音律宗瓦解。而仲宗主之下,只有一个儿子,便是那个只懂酒色的仲聪,仲聪可不是个接任宗主的合适人选。
“班兄,”仍述抬头,正色道:“你果真认为,法器宗为冤枉音律宗,可以将自身置之那般危险境地?”
“危险?”班鸣只以为仍述有意替自己的宗派推脱,语调提高几分,辩道:“若是危险,怎会如此容易化险为夷?况且,刺客所用之毒,居然对人身并无大害?”
“当日我在场,我自然知道凶险与否。”仍述沉思片刻,心间诸多关于老秦的事先提醒,却无法对班鸣说明。
但若不是老秦对他和明萨早有提醒,那日纳府宴席之上,确实异常凶险。
“班兄若信我,我便实说了。”仍述沉吟道,神色郑重而真诚:“正如音律宗自觉顶了莫大冤屈一样,此事,我并不认为是法器宗有意诬陷…”
第三八二章 两宗英杰(二)
班鸣的殿宇之中,侍从端上来的茶早已凉透,班鸣和仍述两个却一口也没尝过。
从最开始的唇枪舌剑,寸步不让,到后来两个人逐渐看到了彼此的真诚,便言辞锋利地探讨开来。
仍述无奈,不能将老秦的事对班鸣说明。于是班鸣一定认为,刺杀一事,就是法器宗纳宗主和他的谋事商量好,施出一出苦肉计,故意要让音律宗栽跟头。
不过,经过几番争论,班鸣倒是对仍述颇有好感。只觉得这人虽然不够熟悉,却坦诚相争,不遮不掩,颇有青年英杰之间的志同道合相惜之感。
仍述也是同样,或许是因为他本就知道,音律宗是主张和平的一宗,所以心底里早已对班鸣有了好感,所以接触起来颇为顺意。
然而,对于大统领交代下来的查证刺客的任务,两人也是有些无奈。
说由他们负责查证,除了捉拿绿漪回来,还能如何查证?不过是在两宗之中,分别找个见证人罢了。
刺客之事,已无可议之处,他二人终于放松神情,叫侍从重新换了热茶。仍述顿觉口干舌燥,想必刚刚高手过招,颇耗心神,仍述一面喝茶一面心中哑笑。
“这茶可喝的惯?”班鸣放缓了语调,终于可以轻松说话。
“清香,温润,是好茶!”仍述赞道。
班鸣悠然一笑,笑意发自心底:“这茶是家人特给我带来的,是南方特质的雀舌茶,以清香润口出名。”
仍述见他笑的似有羞意,便抬眼看他,不知所为何故。
班鸣见仍述好奇,便解释道:“贤弟有所不知,原本,我的婚期便定在这月月中。如今却被软禁在此,让家中人担心了。”
“这样啊!怪不得班兄面有喜色。那便不仅是让家中人担心,更是叫家中佳人担心了。”仍述笑侃着,忙将茶杯放下,拱手一拜:“小弟在此恭喜班兄了!”
班鸣无奈苦笑一声,修长的眉扬起来道:“也不知能否在月中赶回家中完婚,若不行,怕要家中再觅良辰了。”
仍述真诚地笑着,瞬即又打趣起来:“好事多磨,既然佳人有意,班兄不必心急。”
班鸣灿然一笑,挥手道:“罢了,不提这些事。”
他换上一副自在神色,再向仍述问道:“听闻贤弟从人间也带了定亲之人回来。人间女子,肯与蓝贤弟一同归来,必然也是两情相悦已久。有否也选个良辰吉日,将意中人正式娶回家中?”
仍述微笑,沉吟道:“如今我初回魔族,对万事皆不熟悉,实在自顾不暇,暂时没想那么多。”
“是了,是了,好事多磨。”班鸣引用仍述的话,笑道:“听闻弟妹是位女中豪杰,人中龙凤,待我结亲之日,蓝贤弟要带弟妹一同来我班府做客啊!”
“一定,一定。”仍述抬眼,见班鸣说的真诚,并无客套应付之意,心中更是触动,连连应声。
……
这边仍述与班鸣饮茶攀谈,那边的明萨在蓝府中也不安分。踌躇了一阵,她还是决定前去天择苑找寻那个可能是苑主的老翁。
天择苑和玄玑阁一样,都是魔族最坚固最完美的建筑。除了魔宫的无可匹敌外,这两座建筑也从未被天灾损毁。
所以天择苑的整理工事早已完成。苑主易仁早早便铺了纸张,坐在那个角落里,安静地沉思。
天灾过后,今天几乎无人来到天择苑,这里是彻底的安静。连风吹落叶,一叶落地的声音都被放大数倍,听起来倍感凄凉。
昨天,那个人间姑娘走时,笑着说她还会来这里。易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感受得到她眼中的真诚。
况且,作为人间归来的人,她对自己必然充满好奇,不然也不会用帮忙写信的理由,刻意来接近自己。
易仁木讷刻板,但脑筋并不迟钝,这些事他自然想的明白。若非如此,天择苑这等机要之地,国师岂敢委任与他?
正在易仁怅然出神之际,他半低着头,视线所及的青石之上,现出一个雾绡之衣的裙摆,还有一双五色丝线连文的靴子。
这女子的双脚站到离自己有段距离的地方,便驻足不动了。
她果然来了!苑主易仁豁然抬头,只见那人间女子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十几步开外,看着他。
“果然信守承诺。”易仁开口道。
“是呢,不仅信守承诺,我还怕你等得及了,一点都没耽搁便来找你了。”明萨应道。
易仁动动嘴角,似乎有笑,却没有看到笑意。这姑娘的性情倒是爽朗,不让人厌烦。
“我今天可以坐进你的角落里了?”明萨明知故问,打趣道。
易仁郑重地点了点头,有事说事,无事不多话的他,不懂得人与人之间的言语调侃。他似乎是真心求教与明萨,神情都变得恭敬起来,完全不似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态度。
这个老翁还真是个讲道理之人,明萨心中暗笑,瞬即走近他,坐在他的身边。
“你可有想好,如何写信,我才能打动她?”易仁记得昨天明萨说的每一句话,连那句明萨搪塞他的话,他都记得清楚。
“我想过了,”明萨摆了摆头,有得意神色:“你放心好了。”
易仁见她露出得意神色,神情凝重了几分,敛正神色,强调道:“我不是开玩笑,这信很重要的!”
明萨瞬即点头,解释道:“是重要啊,我没说我在开玩笑。”心中却想,真是无奈,这老翁讲死理,你跟他开玩笑,反而多事。
“那我要如何写?”易仁盯着明萨的眼色,见她确实镇定了神色,方才追问道。
“首要的是,你的信中,没有对她的称呼。没有称呼便没有亲昵感,这点不好,要改,”明萨盯着易仁的眼睛,停顿须臾再问道:“那么,她叫什么,或者你对她的爱称是什么,你可以先写称呼。”
苑主易仁眉头皱了皱,似乎在犹豫什么。
不过,片刻之后,他提起了笔,在空白的纸张上,一笔一划神情郑重地写下:风灵雅鉴。
第三八三章 风灵雅鉴
风灵?
风灵!
明萨的脑海里,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她知道这个名字很熟悉,她曾在天择苑关于魔族的记载里见到过。只是,一时之间卡在记忆拐角,想不甚清。
“接着呢,如何写?我以前写的有何不对?”苑主易仁打断她的思虑,催问道。
啊!对了!
关于黄金家族的历史上曾经记载,国师有七个徒弟。他们曾是黄金家族,是整个魔族土地上的骄傲和旗帜。
其中,国师最小的徒弟是个女子,她与其余几位徒弟年龄相差较多,颇为受到国师的喜爱照拂,这个最小的徒弟就叫风灵!
不过,关于七个徒弟的详情,史册上并未详细记录。而且,二十多年前,不知黄金家族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一段历史,是天择苑记录上的空白。
但是,可以确定记载的是,过了这许多年,国师的七徒弟,是如今执掌玄玑阁的老板娘无疑。
那么,风灵便是老板娘,老板娘便是风灵了!这许多年来,风灵一名再无人脱口称来,倒是老板娘之名,炙遍横河南北。
如此便更可以确定,这个古板的爱慕玄玑阁老板娘的老翁,便是天择苑的苑主,易仁。
“你对她心生爱慕?”明萨收回飘远的思绪,见这老翁已经等得急了,于是便一挑眉毛问道。
老翁古板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竟垂下了头,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颇为可爱。其实,这神情便已经算是回答了。
但依照他十分讲道理的性子,半晌后,他居然控制了神色,抬起头来郑重应道:“是。”
明萨心中暗笑,这样的个性还真是没遇到过,古板到极致竟显得笨拙可爱起来。回想昨日看到他信的草稿,明萨咳了咳,再道:“你以前,有做过亏欠她的事?”
老翁眉宇间神色微动,愁云映上双目,让他的眼中多了层看不透的沙雾。这问题,似一枚尖锐利刺,直戳心中最痛之处。
若是旁人无故提起这些往事,苑主易仁可能会不受控制疾速上前,将那人的喉咙握在手中紧紧扣住。
但这姑娘只是淡然问起这个问题,不带一丝多余情绪,也没有试探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反而对易仁的刺激最小,况且是自己要跟人讨教,没理由摆臭脸。
易仁倒抽一口冷气,缓了缓,再郑重道:“确实有亏欠。”
这沉重的情绪将明萨也带入愁绪几分,但明萨瞬即挥了挥头,示意自己不要被他影响。扬声道:“如若你想要她开怀,便不能总提起伤心往事。”
见老翁神情认真地看过来,明萨顿了顿继续说:“昨日你的信,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看得出,你信中所说,不过是想要她忘掉过去不快,享受今人今事…”
听到这里,易仁重重点头,连连称是。
“可你口口声声说想要她忘记过去,而你,信中却句句提起过去不快,要她如何忘记呢?”
嗯!是!
苑主易仁一迭声地点头,眼中一片恍然大悟神情:“但是,不写这些,我们无多交集,我信中应当写什么好?”
“你既然对她仰慕,为何不倾诉仰慕之情?”明萨断然反问。
“啊?”易仁有些惊讶,似乎是说,还能这么直白?
明萨不由自主地睨了他一眼,就像抛给仍述一个白眼那般自然。这眼神是跟他说,追求女子,不想直白还想要多婉约?
“写信的目的是要她知道你对她的情意,而不是勾起她痛苦的回忆,不是吗?”明萨朗声反问道。
易仁哑口无言,这姑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自己一遍遍提起往事,还想劝她忘记伤痛?真是自欺欺人,连自己也无法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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