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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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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来这里,又为何不是寻找姻缘?”
      “我们走吧,再不进去天色已晚。”那男子回避了明萨的问话,绅士的请明萨先走下三生石台,提议两人一同走进灵犀广场深处。
      明萨明白,这男子成熟老练,言寡意赅,他不想解释就必然不会解释。
      不过他说的也对,要是再不进去看看热闹的场景,月亮都要升起来了。
      于是明萨便加快脚步向里走去。男子颇有兴致的跟在她身后,觉得这燕州女子果然与菀陵女子不可同比。
      那男子一路看来,除了传统的“踩花专”、“三生石”这些早年就有的老习俗外,还有些他不太熟悉的讲究,看来都是人们一年年慢慢加上去的新规矩。
      毕竟他已经太多年没有出入过这一节日了。
      “姑娘,玩一把吗?”这时的明萨已经驻足在一个捞鱼的小摊前。
      她安静的看着前面一对男女玩过离开,觉得很有意思,也很想玩一次。
      那个水塘虽不大,但是清澈见底,碧水映着初升的星辰,格外新巧惹人。
      里面无忧无虑的小鱼们晶莹剔透、振鳍泼尾,欢跃的不似凡物。
      一对男女共用一个捞网,两个把手,通过默契的心灵呼应,如果能够成功捞到一条小鱼,神奇的守摊人就会把那小鱼变成一条颜色相同的荧光手链,男孩系在女孩手腕,作为心意相通的纪念。
      这规则看似容易,其实不然。
      那些小鱼都十分跳脱,每当捞网靠近的时候,它们逃跑的速度飞快。
      有缘的情侣们玩的开心,这摊边笑声一直不断。
      明萨觉得实在神奇又有趣,那荧光手链也着实灵动的讨喜。
      摊主见这位姑娘看的出神,便热情的问了她一句:姑娘,玩一把吗?
      “啊,”明萨怔忡了半晌,有些尴尬的缓过神来,说了句:“嗯,想玩一次。”
      “好嘞。”那摊主忙递上一把捞网。
      明萨手执其中一个把手,试图去捞鱼。可是缺少了另一个把手的支撑,捞网塌下了一半,根本捞不起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捞网的另一个把手被一只手有力的抓住了,同时,明萨身旁响起那个大叔的声音:“我帮你。”
      明萨默应了。
      说也奇怪,那大叔似乎真与明萨有些默契,两个把手几乎没有磨合,就能朝着同样的方向移动。
      “喜欢哪个颜色?”男子问到。
      “这个吧,银色的!”明萨一边指着,两人已经不约而同操纵着捞网,向银色小鱼密集的地方驱动了。
      “二位果然心意相通啊!”那摊主哈哈笑着,不似是逢迎,倒像很诚恳的称赞道:“你们这速度若说不是是最快的,也绝对数一数二。虽然二位缘分来的有点迟,不过老话说得好,好事多磨嘛。”
      摊主自顾自的笑着,手持明萨和男子捞起来的银色鱼,另一只手一搭一扬,就落了一串银色盈光的手链在掌中。
      “来,快给姑娘戴上吧。”守摊主说着将手链递与那大叔。
      男子仔细看了一眼明萨,虽然隔着面纱,但感觉到她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轻巧的将那串银色荧光绕在了她的手腕。
      等两人走离捞鱼的小水潭,明萨一边玩味着这通透的银色手链,一边对身边的男子说:“这个,谢谢你啦,”明萨开心的指了指手腕上的手链。
      男子嘴角向上弯曲了几度,似乎是笑了,但是没有回应什么。
      还真够惜字如金的,明萨心里嘟囔着,便也不说话了。
      那男子瞬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找了个话题问到:“你小小女子,怎会选得开明兽做心仪之物?”
      “你知道它叫开明兽?”明萨转头看向那大叔,有些欣赏的意味,然后收起语调中的欣喜又说道:“小小女子怎么了,难道要像你们菀陵男子一般,不懂斩将夺旗,只爱软玉温香吗?”

      第三章 一顾难忘

      那大叔被明萨的这句话说到停住了脚步。
      他立怔在原地,有些错愕又有些黯然的看着明萨。
      明萨一时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难道菀陵的男子如此没有气度,一句随意的话便惹恼了他吗。
      “小小女子又如何,确如你言。”他笃定的说着,心中暗想,连燕州这一小丫头,刚来菀陵没几天,便看出菀陵民风贪安,我菀陵子民竟没有如此心性,岂非连一小女子都不如!
      明萨还是不知他在想什么,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的表情。
      “比起燕州男子,菀陵少年如何?”大叔问到。
      明萨听得这话,瞬间露出一副这怎么能比的表情。
      转而她又担心如此神情不礼貌,于是收起傲气的表情说到:“我燕州勇士纵马驰骋侠气武勇,一诺千金重。且不说燕州勇士,就是老弱妇孺挥起长戈来也不会怯懦半分。不过,菀陵江南繁华,舒适宜人,疏懒了筋骨也不足为奇。”
      这次露出欣赏神情的却换做了那大叔。
      他有些欣喜的看着这小女子面纱后的一双灵目,被她这一番精彩的言语震慑。
      她口口声声说着我燕州勇士,骄傲自豪之感油然而现。而说到菀陵,她不愿直接揭露自己内心想法,便为菀陵的疏懒找了借口,这小女子果然不一般。
      他本认为自己的想法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他也总找不到兴致相投之人聊天,豪勇之士尚不能投缘,何况不出闺门的女子。没想到今天这偶遇的燕州丫头竟让自己刮目相看。
      眼看月色盈空,星子闪烁。
      男子主动提议道:“我们也找个地方聊聊?”
      明萨犹豫了一下,那男子接着说到:“既来之,何不落个俗套应付完这个节日?”男子似乎担心明萨会拒绝,于是加了这么一句。
      “好啊,我对你为何不找有缘人比较感兴趣。”明萨并不理他应付完节日的说法,爽直的表示想听刚才被他避开的话题。
      男子被这小女子的爽朗逗笑,十分赞赏的伸出手来,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去哪里?”
      “双飞坡,”男子看了眼浑身泛着好奇的明萨:“跟我来,再晚就没有位置了。”
      广场上相遇互觉投缘的男女们在日落后,都会去双飞坡。
      这里是个慢坡度的山坡,月色下看去,有多处小巧秀雅的休憩亭。亭子呈方形,四角飞举,曲线优美,粉墙漏窗,体量轻盈,供两人独处刚好不过,设计颇具匠心。
      眼看这坡上百余处亭子已被占个差不多,男子不想再费心思去找空着的亭子,便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停下来,问明萨道:“我们就坐这里如何?”明萨四周看了看,点头应了。
      那大叔倚靠一块大石,屈腿坐下。明萨也屈身坐下来,跟他隔了个礼貌的距离。
      “好啦,可以开始讲你的故事了。”明萨直截了当,直入主题。
      男子无端又被逗笑:“好奇怪的开场,我要怎么说。”
      明萨心中一过,确实有些好笑,于是也笑着说:“那我们再重复一遍之前的对话,找找感觉?”
      男子继续笑着,这个小丫头让气氛充满了乐趣。
      然后,他开始收敛情绪,逐渐安静下来,抬头看向天边初升的月亮,有几次欲言又止。
      年年今夜,月华如练。
      却是楼空人远,如此情痴,说与何人?
      那大叔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明萨,在心中思虑:这小丫头是燕州女子,再有几天便起程回去。而自己已经埋藏了十几年的沉重心事,是否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陌生人,或许一吐为快之后,自己就能如释重负,敞开心扉。
      “说来话长,”大叔面对明萨,看到她面纱后一双隐隐可现的明眸闪烁,终于决定给自己一次倾诉的机会。
      “无妨,那就慢慢说。”
      似乎静默了良久,那大叔再次开口,诉说他的故事:“我像你这般年岁时,遇到一个女孩,她很美,像天上的明月。她温柔,就像溪水。我们相爱了,那段日子特别快乐,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她嫁给我师兄。”
      “啊!”明萨不禁发出了惊呼:“为什么?”
      “宿命。”大叔将头低下去,沉埋多年的心事抖落出来,似乎有些没准备好的黯然神伤。
      “宿命?这是何方鬼理论?”明萨反驳道:“你不怪她?没有问她为什么吗?”
      “有时候不是所有人都能为自己做主。”大叔说到这里,神色更加沉重起来。
      有些人生来就有她的宿命,不管中间的路如何走,走进多少岔路,最终还是会被宿命所缚。那些岔路中的风景只能成为回忆里的痛苦,他心中思虑着。
      “多半是王公贵族才无法为自己做主,”明萨说着:“身份尊贵也必然会背上更多责任。”
      那大叔转头看向明萨,有些惊讶于她的懂事,然后默默点头。
      “那,他们幸福吗?如果幸福,你便不该这样伤心。”明萨看到大叔的落寞,有些想要安慰的意思。
      大叔顿了顿,似乎是有些更痛心的事想说,之所以说是更痛心,因为他再一次的欲言又止,而且握紧了拳头露出惨白的关节。
      他停顿之后接着说到:“他们婚后不久,双双死于意外。”他的声音变得低哑。
      这就是那更让人痛楚的结局。
      的确,相比起爱的人嫁给他人,她的死更让有情人悲痛欲绝。而且就在他还没能接受她嫁给别人的时候,上天又猝不及防的安排了这样一场更残忍的噩梦。
      明萨瞪着眼睛,牙齿咬紧。错愕到没发出任何声音。
      “意外?”稍微消化了一会,明萨试探着问到,生怕刺激到他。
      大叔默然没有回话。
      明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向能说会道的她,是众人的开心果,却从没遇到过如此离奇的事,弄的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这个男人。
      他宽阔的背,说到心爱女子之死时,甚至有些不自控的颤抖。
      “今天灵犀节,是她死后我初次来。”大叔发觉明萨有些尴尬,而自己也有些过于紧张和压抑,他舒了口气这样说道。
      说完还心中暗示自己是时候该放下了,接着打破沉默说到:“来之前还特地去她的陵墓,跟她说我打算放下。”
      “她…这件事过去多久了?”明萨生怕说“她死去”这几个字触及了他的伤疤,忙改口问到。
      “十五年。”
      这个数字,又一次震撼到了明萨。
      眼前这个贵气凌云,身姿笔挺的男子居然如此痴情。
      十五年的光阴,十五年的寂寞,用来怀念一个人,用情何等之深?
      世间最美莫若情字,而情字偏偏难以捉摸。
      它似云与月,花与露,看似相拥,实则相隔。
      情字是花,美得让人窒息;
      情字是药,苦得让人心疼;
      情字是毒,让人毒深而不觉。
      而多情的人却甘愿将自己深陷在情字当中,宁愿心痛,也不愿无所挂念的生活。
      “我为她建了座陵墓,还把之前她最爱的雪树移栽了,希望她有熟悉的事物陪伴,能不孤单。”那大叔停顿片刻说到。
      他自顾自的说着,似乎他身旁空无一人,他只是在说给自己听,那些回忆这般痛苦,他也放肆的为发泄而倾诉着。
      明萨本来还想问,那你师兄呢?他葬在哪?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还是决定不问了。
      看他已经这么难过,万一提起那个夺他所爱的师兄,再扯出更多伤心事可怎么收场。
      大叔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身边的明萨,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到:“把你吓到了?”语气柔和又谦逊。
      说实话,一开始他说到激动处,声音急促颤抖,明萨真的觉得有点别扭。后来渐渐被他带入了他所说的情景。
      明萨仿佛能够看到他每天对花对月,为伊人泪落的样子。于是也就能够理解,理解他只是压抑了太久,想要得到发泄,所以一直耐心的倾听着。
      “不会啊,”明萨忙给了他一个理解的笑容:“说出来是不是好受很多?”
      “是啊。”大叔说着,将尾音拉长了些许,而且配合着伸了个懒腰。
      看到他真的放轻松了,明萨打心底的感到开心。
      “那这十五年,你一直怀念她?今天灵犀节,你真的不想找找下一段缘分吗?”
      大叔放松了心态,轻摇了摇头说:“再也没遇到像她一样的女子。”
      “像她一样?也许你早就不需要像她一样的女子了。”
      那大叔听了明萨的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似乎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明萨接着说到:“十五年过去,你又经历许多,早就不是以前的你。你现在喜欢的,也必然不是以前她那个样子的女孩。”
      “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说起感情来还满腹经纶。”那中年大叔有些惊讶于这小姑娘关于爱情的言论,但转念一想,似乎她说的很有道理。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富贵胄,裘马轻狂的少年了。
      两人相谈甚欢间,月已升至中天,绛河清浅,月光溶溶。

      第四章 往事如烟

      无端天与聘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天色已晚,明萨看了看时辰,再不回去,怕是父将就会知道她偷溜来灵犀节的事了,于是先提出告辞:“时候不早,我要回去了。”
      大叔也抬头看了看已然照彻乾坤的月光,率先起身,然后无意识的伸手去拉她,明萨也很自然的把手搭给他,顺势站起来。
      大叔在拉到她手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动作有些不敬,可能是刚刚和这小女子聊的过于畅快,以至于将她当成了知己良朋一般,竟没顾忌礼数。
      然而他又恍然明白,眼前这小女子乃是燕州人氏,燕州人可没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说。
      夜已然深了,成双成对的有缘之人也都已相识,而且大多已将面纱褪去,有意继续接触的,以后还可以在双飞坡相会。
      明萨抬头看着这位英伟的大叔,突然有一刻的不舍。
      这情绪,林林总总,莫名万端,自己也难以说清楚。
      一夜畅聊,听他诉说心结,了解他的痴情,没想到在菀陵的短短数天,能有幸参与灵犀节,还能遇到一位大叔,给自己讲这般故事,想想真不枉费这次行程。
      不然每天扮作小侍卫,不能在皇城里闲逛,也没资格出席贵族们的庭宴,连菀陵的美景和皇城的壮丽都没机会大饱眼福,岂不是太亏了,回去跟明烈那个小子吹嘘起来都没什么料。
      “小丫头,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畅快相谈。”大叔在明萨自顾自的出神之际说到,他这话,正好也说中明萨的心。
      “你也怪可怜,这些心事憋了十几年,居然没有一个人肯帮你分担。”明萨嘻嘻笑着,开起了玩笑:“大不了你忍一年,明年此时我再做你的倾听者。”她豪气的说。
      “好啊!”大叔知道明萨在跟他打趣,便哈哈笑道。
      不过她说的正是事实,除了这个陌生的燕州女孩,自己还能跟谁聊起心事。
      “燕州现在已属菀陵,明年此刻,你若还没嫁人,来灵犀节我们再碰面。”
      “放心好了,我不会那么快嫁人的。”明萨豪爽的摆了摆手,也来了兴致:“明年我还穿这件衣袍,你也要保持这个样子。”说着,明萨伸手指向大叔的面具。
      “一言为定!”大叔伸手拍了拍明萨肩膀。
      两人都兴致勃勃,也都有些不舍,默契的停顿了几秒,分别转身离开。
      那大叔走出一段距离,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下越走越小的身影,仿佛是神明赐给自己的一位仙女,在自己决定敞开心扉的这一天,用她的明朗和笑容真正帮自己解开了心结。
      与有缘人,做快乐事,不觉晓霜鸡唤。
      明眸似水,妙语如弦。瘦一枚倩影,回首江南路远。
      话说灵犀节的前一天夜里,飘飘洒洒一夜春雨。
      春雨柔情,百花竞放,但三分春色,一分风雨,还有两分愁绪。
      菀陵尊主万孚昨夜彻夜未眠,窗外石阶上的雨也一夜未休,空滴到天明。
      灵犀节当天一早万孚去矗灵殿处理政务,就被随后便到的国相纵灵师催促,提醒他今天是该去灵犀节的日子,不要在这里借口拖延。
      纵灵师是辅佐了三代尊主的智慧国师,荣居凌霄阁第二位。
      凌霄阁乃菀陵功臣勇士荣耀之榜,迄今为止,已有十人在榜。
      榜上之人若不是为菀陵的生死存亡立下过汗马功劳,就是曾在重要战争中表现神勇,又或者像纵灵师这样,智囊星转世,倾力辅佐,直至三代尊主统领菀陵一达如今鼎盛。
      尊主万孚昨天已然正式答应了纵灵师,今天无论如何不会再避开灵犀节。
      答应了纵灵师,也在心中承诺了自己。
      十五年,该是为一些事画上句号,也该让一些事有个开端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万孚昨夜才一夜辗转。
      回想自己少年继时,纵灵师将尊主之玉符交于自己,诵读祖辈尊主之遗训:为主者难,苍生万众,尊主一身临其上。必深思得众之道,使四海威登康阜,绵历数于无疆,惟休。
      继位时,距离自己心爱女子之死还不到一月。
      自那之后,万孚便抛开内心之痛,夙夜恪勤,以承祖训。
      他有着雄鹰一样的锐利和智慧,外修兵甲,内修德政;修生养息,扫奸除佞;养虎狼之师,按功授爵;戒奢从简,威严煊赫。从无一日不处政,也从无一日不训兵。他带出的那支令人称神的虎贲之师——万岁军英武善战,从未战败,跟他不顾身份,每日勤于教诲不无关系。
      如今的菀陵已经是九州道路无豺虎,安乐升平藏富于民。
      万孚的神经稍稍闲暇,才怆然发觉自己还是孑然一身,往事涌起,竟不知能与何人诉说,不觉越发凄凉。
      既然下决心去灵犀节,便没有托辞的道理。
      于是万孚回寝殿换下他绣有八章锦的厚重尊贵衣袍,换上平常人的穿着。要走去皇城外灵犀广场,却总觉得放不下些什么,于是改道去了陵冢。
      菀陵皇城的陵冢里,安置着历代尊主和王公贵胄们大小几十座陵墓。如果这些陵墓在夜里能够发光,俯瞰势必有星空中银河清浅之感。
      而万孚心爱女子的那座白色陵墓,小巧精致,没有豪奢的奇珍异宝,却有美轮美奂的琳琅雕刻。在偌大的皇城陵冢里,它显得格外别致醒目,像是一滴情人的泪珠,不小心滑落在这些豪奢林立的陵墓中。
      这十几年来,不知有多少次,尊主万孚来到这里。
      在菀陵的陵冢里,在空无一人的寂静里怀念那女子。
      怀念他们谈笑嬉闹,她巧笑盼兮;
      怀念他们深情对望,她绝美如画;
      怀念他们月下相依,她如玉如风。
      那时候,他们天天在一起,天高云淡,鸟语花香。
      万孚用十五年时间怀念的女子名叫晴致,她是居于北方的势力青城的公主,是世人皆知温良聪慧的晴公主,也是如今青城尊主晴铮最宠爱的小妹。

      第五章 宿命所归

      说起晴致的身世和后面的恩怨纠葛,还要从灵树的种子开始。
      当年分裂的菀王朝,菀陵和青城各分得一颗灵树种子。
      菀陵的种子过了三百年仍未破土,按长须仙人指点,需等待神圣人方能使种子成活,而那圣人又会是九章锦的下一任尊主。
      但青城的灵树种子,却恰好种在了古时精气繁盛的地界,于是种子破土发芽开始生长。
      鼎界作为中立小国,以贸易为生,可自保平安。但势均力敌的菀陵和青城却对彼此不得不设防。
      王朝分裂后的三百余年,战乱的硝烟似乎还没有散尽,大伤元气的各方力量,还需要旷日持久的休养生息。所以,菀陵和青城的尊主们一直和睦互处,不愿挑起纷争。
      然而,青城的灵树种子发芽,这对菀陵来说可谓大大的不利。
      异族入侵大战虽因年代太久,如今在世的人们都没亲眼见过。但祖辈传下来灵树的威慑却令菀陵坐立难安。如果青城借助灵树的灵力,想要统一王土那将如何?菀陵有锐勇的万岁军熊罴之师不错,但却没有把握对付上古神明的灵力。
      一时之间,两国局势岌岌可危,尴尬局面一擦即燃。
      而一方面,青城当时的老尊主的确没有挑起征战的意愿,他想要和青城子民享受安乐和平静。另一方面,青城的灵树还在生长,并没有达到祖辈所说的神圣境界,这时候与菀陵兴起战事,必然两败俱伤。
      于是为表诚意,青城的老尊主忍痛,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晴致送进菀陵。并且与菀陵当时的老尊主商定,将晴致日后嫁与下一代菀陵尊主,以保双方百年相安。
      菀陵与青城的主位继承制不同,菀陵开国尊主看到了继承制的弊端,所以沿用的是禅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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