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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锦-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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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太疏忽大意了,说好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一起面对,明萨多希望,炮火肆虐冲击而来时,挡在仍述身前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
护元和蓝姨、岛主,已经一并走到仍述的主营前,护元询问冠军侯和英候是否在帐中,侍卫肯定回应。
护元和岛主相视一眼,想必那一对小情侣担心坏了,现在掀开帐帘也是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之景,外人不好打搅。
他们自觉留在帐外,岛主刚要开口询问侍卫,冠军侯伤势如何?
还没等开口,一不留神两人都没看到身后的蓝姨,她居然径自掀开帐帘走了进去。她才不管什么两情相悦不得打搅,她见不到明萨就是不舒服,心中不踏实,于是她越过这两个碍事的男人,独自走进帐去。
护元错愕,心眉何时这般冲动起来?他一直想走近心眉,想和她说话,却碍于身边岛主跟着,为不暴露心眉的身份,他一直在强忍。
现在心眉先一步进了营帐,护元和岛主两人也不必在外避讳了,两人遂随后也走进去。
明萨见蓝姨闯进来,忙擦去脸上的泪,站起身来。蓝姨咿咿呀呀地问仍述伤势如何,明萨三言两语地敷衍过,示意她仍述无事。
蓝姨又咿呀问起明萨有没有事,明萨也摇头说自己没事,脸上的血是在仍述铠甲上蹭的。
两人正说着,护元和岛主走了进来,听见心眉咿呀说话声的护元,愣怔在营帐进门处,身如隆冬冰雕,难以动弹。
岛主更关心仍述受伤如何,这是他认同的族中魔尊,不得在这里出事。岛主瞬时蹲下来,查看仍述伤势。
“我都是些外伤,不碍事,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仍述也尽力掩饰着语气中的低落,对岛主说道。
岛主还想说什么,仍述见护元的愣怔和痴傻,知道他最终还是和蓝姨见面了,恐怕他还不知蓝姨早已忘却前事的真相。
仍述生怕护元在这里闹出些不该说之事,忙向小魔头使了个眼色,明萨心领神会。
“岛主,麻烦你传令,让侍卫将我抬上席榻吧。”仍述对岛主说,岛主应了声转首命令侍卫进来,将冠军侯抬回席榻,安静躺好。
接到仍述的眼神示意,明萨也转而对蓝姨说:“蓝姨,我有话对你说,刚好让仍述好生休息一会,我们先出去吧。”
说着,牵了蓝姨的手走出营帐,走到护元身前时,明萨伸手扯了扯护元衣角,示意他一同出来。
护元一双眼睛都长在蓝姨身上,蓝姨出帐,他当然也跟随出去,三人去到一清净偏帐中说话。
本来,蓝姨对护元没有戒心,她一心记得明萨说过的话,那个白发老头儿是个好人。然而,进入偏帐后,护元一直死盯蓝姨,眼中更迸溅出血红之光,看得蓝姨心中发颤,遂一步步躲到了明萨身后。
明萨安抚蓝姨两句,而后走过来对护元低声说:“我有些事告诉你,不过你先答应我,听过后不许发疯!”
护元急急颔首,眼睛还是不看明萨,一心只有心眉。
“随我出来。”明萨看了护元一眼,见他那魂不守舍的神情,生怕一会听说蓝姨失忆的事,暴跳如雷或发疯时常,吓到蓝姨不好,恐怕会给蓝姨留下更深的坏印象。
护元虽然不愿离开心眉身边,但他也察觉到心眉的异状,她不仅说话声音如同婴儿学语,更一路都不曾多看自己一眼,心知有异,只能跟随明萨先出了偏帐。
“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没人能打搅。”明萨对护元说道。她眼中深意和语气中的沉吟,让护元心中频颤不已,心情更是急剧低落。
第六六九章 沧海桑田
“她怎么了,她为何那样说话?”护元带明萨去到另一营帐,吩咐不许任何人等打搅。一进帐中,护元便疾疾发问。想起心眉说话如同学语的婴孩,护元心中无比忐忑。
“我想你一定早有猜测,蓝姨她……和以往不同了。”明萨眼中带有愧意,还有更多的是不知如何说与护元的茫然。
“如何不同?”护元兀自问一声。
说完后,明萨还没回应,他自己却再喃喃自语:“她……好像不会说话了,又好像对我……”
护元没说出那后半句:对我没有一丝该有的情绪。在我面前没有尴尬,没有激动,没有五味杂陈的烦绪,有的好像是礼敬和谦和?但他们之间不该有礼敬和谦和。
明萨颔首应着,她知道护元猜的都对,只是不忍说出真相罢了,明萨开口道:“你说的对,蓝姨并非当年的她了。”
“什么意思?”护元急问。
“以前的事,她不记得了。”
“失忆?为何?”
“恐怕和灵树有关。”
“你何时找到她的?她怎会还活着?当年我亲眼确认,她已经……”护元说着,思绪不自觉回到二十多年前,那个千军万马面前的棺椁边。他亲眼确认心眉已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浑身僵紫。
“蓝姨她……”明萨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起,才能让护元最易接受。
“她这些年……都在哪?”护元双眼晶莹,这晶莹之意与他害羞的稚气一样动人。
“蓝姨这些年生活的地方,就在你当年将她棺椁拍入土中之地,青城和菀陵边境那一带茂密黍麦丛中。至于蓝姨究竟为何会死而复生,恐怕需等何时她恢复了记忆,问过才知。我初次见她,是三年前自你孤岛上离开,我和仍述伤重昏迷,便是被她所救。
她住的地方是个土洞,洞口十分隐蔽,我去了几次还不能顺利找到。她不会说话,害怕陌生人,甚至不知自己是谁,平常她以野果和猎取山中野物为生。
机缘巧合她愿与我亲近,又救过我几次,后来我把她带回菀陵与我同住。她现在渐渐接受了这个世界,但对陌生人仍有惧意,我带你出来说这些,正是怕你行为过激吓到她。”
护元听着,认真听着,惘然反问:“她怎会失忆了?可我见她骁勇不减当年,战场应敌之事,她为何记得?”护元还是想找证据证明心眉并没失忆,虽然明萨的话绝对诚恳,但他不想承认心眉已经忘记他的事实。
“这恐怕也得问她自己才知道,”明萨应道:“我猜,那可能是她记忆深处的东西,是一种自觉反应,只要她回到战场上就能重新唤起。”
“三年前你就知道她没死?”护元抬眼看来,眼中血丝猩红。
明萨摇头:“不是,三年前我不曾细看,更不知她是谁。忘了对你说,蓝姨如今面目已变,她的头发眉毛还有手指,都是灵树的蓝色。她手中的圣器,也与灵树不脱干系。想必她的重生定与灵树有关。”
护元惊怔,怪不得见心眉一直戴着严实的面纱和手套。
“我在你岛上密道里见过心眉将军塑像,但在菀陵边境初次见到蓝姨,并没认出她的身份。直至我多次见她,更于你岛中再见她的雕像,才有些确认,蓝姨便是心眉……”明萨继续解释说。
护元背过身去,好像是拭泪。他迟迟没有转回身来,也没说话,接下来是大段沉默。明萨想说些什么安慰,更自觉多余。
护元不动,明萨不言,护元在消化这难以消化的情绪,明萨不愿打扰。
人生啊,真是离奇!护元心中叹道。我兀自在心中想念了二十年的逝去之人,竟然一直活在世上,枉我自叹聪明,实则真是愚蠢!
若能早些找到她,二十年时光会这般浪费吗?或许她现在早已想起我是谁,过去的点滴也全都记起……护元想到这里,突然心绪一转,过去的点滴全都记起真的好吗?那些让所有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和责任,记起后对她来说或许不比现在快乐。
自这次见到她,护元震惊之余,更无数次于脑中幻想,若真是心眉,自己应当如何与她相处?应说些什么,让她能放开往事对两人的羁绊?开口的第一句又应当如何招呼?
可现如今这些都是虚妄,她重生后彻然失忆,如同变了个人,自己默默想过的这些一点用也没有。
“那我应当如何与她相处?”经过良久沉默,护元转回身来问。
“恕我直言,蓝姨现在对除我之外的人都心有惧意,你不得过度关注她,这样只会起到反作用。”
没想到听了这话的护元竟然乖乖点头应下,毫无反驳。
明萨心有不忍,转了话题对他说:“有件事我想向你坦白。”
护元投了眼光来,不知又有何事。
“开战前,我和仍述私闯皇城灵树圣殿,其实是因为蓝姨。但当时唯恐影响两邦之谊更影响战局,我便说了谎。”
护元眼光微眨,不难理解。
“还有件关于蓝姨的事有求于你。”明萨又说。
“何事?”护元问。
“蓝姨上次背着我私自闯入圣殿,想必是她脑海里有关于圣殿的残存记忆。”明萨说着,看了眼护元的反应,继续说下去:“她每次经过圣殿方向都很激动,我只能答应她,等战事结束,会带她光明正大进入圣殿……”
明萨没说完便停顿了,护元顿了顿背着手颔首道:“知道你的意思,过几天整顿一番,你带她来找我,我自带你们去。”
明萨拱手一拜,谢字也难说出口。护元更直接没看明萨的拜谢,兀自转过身去再度沉默。
这种心情明萨无法理解透彻,二十年时间,对一个人倾尽思念,日夜感悟与她之间的恩怨,恍然如梦般那人来到眼前,近在咫尺却已不复从前。想必短短一时间护元心中已漫过沧海桑田。
不忍打搅他的静默,明萨尴尬的顿了顿,悄声掀开帐帘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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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零章 将踏归程
蓝姨已在旁边的营帐中久等,虽然她不懂明萨和那个白发好人突然沉默什么,但她却隐隐有种预感,他们有些事想瞒着自己,好像还与她有关。
见明萨回来,蓝姨起身就迎上去,吱吱呀呀问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蓝姨,没事。不过我方才已经征得护元尊主的首肯,等过几日皇城战事清理完毕,我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带你再去圣殿。”明萨笃定说着。
蓝姨方才还是满脸的担忧和狐疑,听明萨说过几日带她去圣殿,突然高兴起来,摇了摇明萨的手臂,咿呀作语,那征询的神态是在问:“真的?”
“真的,就知道你会高兴。”明萨笑道。
看着蓝姨孩子般的笑着,明萨却笑的惆怅,现在的旁边营帐中,不知护元尊主心绪有多低落,想必他与蓝姨此刻的心情是两个极端。
……
战事已毕,各将军整毕各自军队,再向尊主护元回禀过。皇城城墙和城门第一时间开始修补。
护元更派出皇城军与圣湾岛主派出的精甲兵一同,按照明萨和顾庭所说方位,找寻火炮掩藏的地下通路,找寻所有可能通向其他地方的通道。
明萨和顾庭也及时向菀陵皇城通报过青城战况,并将仍述和赤烟受伤一事一并回禀。
赤烟自受伤后一直没清醒过来。在明萨的再三要求下,青城皇城中所有医官都来为她诊过脉,也皆说情况不乐观。
尊主护元又以皇城名义昭告民间,若有医道高人前来能将负伤将领医治好,必会重赏。大战初捷,百姓尚在心神恢复中,一时来应征之人很少。赤烟负伤不醒,赤秦也一蹶不振,他们两率领的两支菀陵皇城军,暂时交与顾庭统帅。
这几日,仍述时常去探望赤烟,其实仍述心中仍有些懵懂,他不知赤烟究竟何时对自己生了情意,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过往他并无与赤烟多有接触,最初仍述来到菀陵时,赤烟还是幼年,一个骄纵脾性的大小姐。而后鲜有机会,她会代暗影军师传达一些命令给仍述,但也是短短几句交流,仍述自认不曾与她深谈。
与赤烟接触最多的,恐怕是受暗影军师威胁,与她假扮情侣之时,但那时也只是表面看起来亲近,其实两人并不多话,能有什么感情?
这淡然之交,竟能让她为救自己豁出性命?赤烟的性子太烈,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缠上仍述。仍述现在每天都祈祷赤烟能恢复如初,不然他心中有愧,更不愿欠下她这个人情债。
菀陵皇城万孚尊主很快回传信件,大赞众位将士勇武之举!与青城盟友一同,保住了一统的青城大地。而后,万孚尊主命令明萨和顾庭及时收兵回归。
即便没有万孚尊主命令,明萨心中也清楚,青城计划失败,暗影军师有可能会将恶毒目光瞄准菀陵。
虽然不知他打算如何对菀陵下手,但菀陵万岁军大半在外,于菀陵皇城不利。况且,菀陵和青城都是暗影军师谋划对付的国邦,他先动青城,围攻青城皇城的火炮已经露面,但可能掩藏在菀陵皇城边的火炮,还没露面,所以菀陵更加危险。
而青城这里战事初定,青城神山势力被剿灭殆尽,一时间难以集结再起攻势。
青城皇城只要严守那两条地下通道,搜查火炮下落,并严防火炮再次出山,青城皇城近来不会有事。
然赤烟如今尚在昏迷,医官叮嘱绝不得擅动,路途遥远她不能回菀陵,只能在青城继续救治。
而仍述虽然都是皮外伤,但伤势也重,大多医官都建议,若无紧要事,为伤口痊愈和日后恢复着想,仍述也应留下静养,不适合长途奔波,仍述也一时间不能启程返回菀陵复命。
想到要与仍述两地相隔,明萨心中突感不安,像有什么事会发生一般,她忙挥散情绪不敢深想,生怕被自己一念成谶。
经历几场大战拼杀的将士们也需休整,明萨便与顾庭商议过,留下一队万岁军与仍述和赤烟,待他们复原再行回归。其余菀陵将士于不日后,都将随他们先事返回菀陵。
两人绝定了启程之期,再次向万孚尊主传信请示,不日后得到万孚尊主的应允。
……
这些天圣湾岛主才得空,将西域各国的情况,向明萨和仍述讲述一番。经过几年贸易发展,月氏国再非重建初始的羸弱,已经在尽力恢复当年能与乌孙国对峙的强国之姿。
月氏国不仅财力渐长,在菀陵万岁军的协助和授意下,月氏国军队几年来有了彻骨之变,有强大军力支撑,月氏国在西域各国中的地位无疑强悍。
“说起来惭愧,”岛主赧笑一声:“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女,却是个用兵之才,如今在月氏谋了个训兵之职,忙的热火朝天,我也与她多日不见了。”
明萨和仍述一听不禁发笑,想到六扇圣湾的千金大小姐禾儿,她那一双笑目让人印象深刻,她对裴星的死缠烂打更让人难忘。现在她在月氏有了一席之地,裴星恐怕躲也躲不及了。
“怪不得我与裴星通信,赞起训兵之将,他总支吾不言,原来别有蹊跷。”明萨笑说。
“想必大小姐的用兵之道,是从小耳濡目染向岛主学来的。”仍述一旁说道。
岛主摆摆手说:“我训兵实属无奈,若能归隐山林那生活才是我所歆羡。她一个姑娘家,天天混在军营中,与一群男人一起,日后如何嫁的出去?”
明萨和仍述一同笑了,禾儿大小姐才不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她的目的十分明确,日后恐怕是月氏主后之类的人物。
“月氏军队我亲验过,是一支能应敌作战的精锐,若以后战场有异需多方协力时,别忘了月氏还有一支可用之军。”岛主着意提醒说。
明萨和仍述心间一震,都明白他的暗示。需要各方势力一同出力的战争,想必是与魔族之战了……
尊主护元一连忙碌数日,忙前忙后亲去抚慰受伤将士,更对重伤和死亡将士家属多番安抚安顿。
明萨带蓝姨来找他当日,在他的正殿中一直等候半天,才见他人从外面回来,护元走在远处的身影透着疲惫和愧疚。作为尊主身份去抚慰他战后的子民,想必是护元第一次经历,这种发自内心的自责和愧疚,也是第一次体味。
第六七一章 习惯想念
护元心思低沉,双眉紧蹙,垂头走进正殿,满心都是战后重建琐事,他虽聪明,但国事处理却不熟悉,这时候他恨不得有七八个脑袋一并用。
一只脚刚走进殿门,护元突感殿中气氛有些不对,一抬头,见明萨和心眉正站在前方迎面等他。
“你们……”护元刚说出两字,脸瞬时就红了起来,额前白发也统统竖起。虽然知道心眉丧失过往记忆,根本不知他是谁,但护元还是禁不住紧张局促。
蓝姨眼巴巴透过面纱看向护元,心想,这个白发老头儿真奇怪。听明萨也称他尊主,可他这个尊主和菀陵的那个尊主可一点也不像。这个白发老头看起来,一点一国之君的架势都没有,反而像个孩子,说说话还会突然脸红……
明萨掩饰这气氛的尴尬,向前迎了两步说:“我带蓝姨来找你,你说过带我们去圣殿。”
明萨再回身看蓝姨,见她上身略向外倾,似是在细看护元,猜测她心中定对护元感到奇怪。若她知道护元如今不过四十岁年纪,是因对她的追忆和思念,才花白了满头华发,蓝姨该如何做想?
护元点头应着,不忘将头偏开去,虽然隔着面纱,但他感觉心眉在打量他,这让他越发不自在。他只能躲开那目光应和:“这便去吗?”
“择日不如撞日,好不容易等你回来,此时不去我们下次还不知要等多久。”
“好吧,”护元挠挠头,确实像个孩子:“那…你们随我来。”有关蓝姨的请求,想必护元一概会应,哪怕他忙到四脚朝天。
明萨转身招手,蓝姨小跑而来挽上明萨手臂,脚步轻盈透着她心中的雀跃。
一路走去圣殿,守卫见尊主亲来,自然没有阻拦,这次真的是光明正大走进去。
“圣殿机密,各方势力必然派了探子在皇城中,难道这里只有巡回侍卫守卫吗?”明萨在护元身后问。上次她和仍述前来,便觉得这里守卫有些薄弱,若是高手前来,这些巡回侍卫虽多,却难挡高手去路。
“自然不是,我还设了屏障。”护元在前回应。
“那为何,我们上次进入……”明萨话说一半,似乎想到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着意看着护元。
上次怀疑蓝姨进入圣殿,她和仍述随后赶来,打倒几个门前阻拦的侍卫,这一路进入的确实有些顺利。
护元知道明萨想什么,于是证实说:“上次她为何能闯进我布下的屏障直接进入圣殿,着实出乎我意料。但你和仍述进入我是知道的。”
护元是知道的?只不过没前来阻拦罢了?明萨看着护元肯定的眼神,心中唏嘘。
即便是在白天,圣地中心的火墙依然醒目,蓝姨自看到火墙出现在视野里,便与明萨笑过,不管不顾地飞身而起,绽出她高超的轻功掠向那火墙近处。
护元有些惊异,侧首看向明萨。
“别奇怪,她对这里有特别的感情,我猜,这里可能是她如今所有记忆初始之地。”明萨对护元解释说。
护元应着,心中担忧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明萨随他一起,走向曾经栽种灵树的中心之地。即便是白天,即便知道明萨和护元在身后跟随,蓝姨还是一步跳入灵树曾经栽种的凹地中,蜷缩在树根旁。
护元和明萨走到凹地前时,蓝姨已经双眼轻闭,似乎已经进入睡梦中。护元看到这一幕更加惊异,再向明萨看来,明萨轻声道:“上次我和仍述找到蓝姨时,她也是这样子,在这里睡的特别安然。”
明萨顿了顿说:“虽然当时追兵在后,但我还是不忍叫醒她。”
听着明萨的诉说,护元已经向蓝姨看去。让护元震惊的不只是心眉睡在凹地中的样子,还有她本来的样子。
蓝姨在这里极为放松,她将面纱掀开,露出她奇异的脸,仿佛毫不担心这里有人看到她的特异。
蓝色头发,蓝色眉毛,明萨说过的,她面容改变太多。护元定定看着,短暂惊讶过后,他发觉心眉还是心眉,护元看着心眉孩子一样酣睡的脸庞,顿觉她与当年并无变化太多,上扬的眼角,透着她独有的自信和骄傲。
“让她睡吧,想睡多久睡多久。”护元动情地说,声音有些颤抖。
在当年菀陵和青城因灵树被毁而彻底撕裂的关系中,心眉将军一夜成为菀陵称颂的大英雄,也一夜成为青城世代最唾弃之人。但平心而论,在这两邦的针锋相对中,最无辜之人不正是心眉吗?
身负使命,必须无悔付出情感,付出生命,唾弃她或是称颂她时,人们可知她心中所想?她可愿成为这风口浪尖上的人?
护元和明萨后来一并坐在石阶上聊天,身后是熟睡的蓝姨,他们这般低声说话不会吵她。明萨甚至不知,她能在这里睡多久才会醒来。
“过几日我就回菀陵了,这几天你多抽空,与蓝姨见几次面。”明萨对护元说。
护元苦笑一声:“多说几句话,她还是不知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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