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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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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前两年,这些人都“按兵不动”,丝毫不提拜亲之事?
因为众人都知道,老尊主属意叫赤秦将军之子赤恒与桑厘结亲,赤秦将军年少时是桑厘父亲的救命恩人,从而倍受老尊主信任,之后桑厘又从小与赤恒青梅竹马,这是多年来大家都默认的事。
可是如今桑厘马上就要迎来二十岁的桃李年纪,赤秦将军却毫无意愿提起结亲之事。
这意图还不够明显?
明显就是不愿攀这门亲事。
到了桃李年华,女子一般都已经出嫁了,这二十岁生辰便是在夫家度过的第一个重要生辰。可是桑厘的婚事却一直如此耽搁着,让她的身份看起来更为特殊,万孚尊主不想委屈了她,便要为她好司筹备。
至于桑厘和赤恒,万孚尊主也是一想到就有些头疼,桑厘对赤恒的心意他都知道,但赤秦的态度他也知道,所以更头疼,儿女情长、结亲之事总不能用权力强压于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桑厘觉得她和赤恒之间越来越忌讳说起成亲之事了,小的时候还能玩闹着许诺一番,现在赤恒硬是一次也不提起。
他不提起,难道要桑厘先轻启桃唇?
况且看他的样子,即使桑厘开口,似乎也不一定会怎样。为这事,桑厘不知伤心了多少次。
……
自从那北境之王野先攘起战争的动作更为明显之后,明萨便常常早上就来到矗灵殿跟随万孚尊主谋事。
这段时间刚好顾庭又出使了西域,明萨便每天过来,尊主有与她谈论的政务时她便滔滔而谈,没有的时候,她便安安静静的在矗灵殿一侧,那记录着菀陵以往百年政事的卷册柜阁中翻阅查看,熟悉一路发展而来的国情。
尊主常故意将一些奏牍交给明萨看,还放手让她裁夺,都见她处理起来不仅果断,而且十分公正严明。
从明萨第一次作为智囊星进入矗灵殿协助政事,目光敏锐的万孚尊主就发现她在政务上还有着天生的决断和非比寻常。
随着她对矗灵殿政事越来越熟悉,万孚更是对她刮目相看,她跟他一样爱思考,通经史,爱研习。每每对她看过的菀陵史事问起一二,她总能对答如流,还能加入自己的见解。
这共同爱好和默契,让万孚和她之间的话题颇有另一番情趣。
万孚有时会突然来了兴致,想要考问她一些文史典故,看她偶尔皱着眉头努力思考,认真回答的样子,万孚便心中偷笑,便时常用这一招来寻个开心。
而往往明萨有不懂的问题,事后她便更认真的读书嗜史。或者她也总爱向万孚尊主求教问政和行军作战谋略的问题,看着娇俏清丽的明萨那份对权谋政事由疑惑不解到茅塞顿开,再到敬佩叹服的表情,万孚尊主觉得格外开心。
这就是明萨的特别之处,别人不能让万孚尊主开心,她偏能让他格外开心。
……
这一天,明萨依旧跟随万孚尊主在矗灵殿,当尊主看到为桑厘生辰筹备晚宴回报的奏犊之时,看过之后,他将奏犊轻掂在案上,忍不住一声叹息。
明萨正在一旁读史书,听到他的叹息便转过身来,询问是否有何事发生。
“桑厘那孩子,如今我是真不知该如何处理她的亲事了。”
明萨走回万孚尊主的身旁,看了一遍那奏犊上,先是一一列出已经准备好的宴会用物,再一一列出所有向桑厘提上拜亲帖的贵族公子名册。
明萨一瞄到底,直到最后,也没看到赤恒的名字,便知道尊主这句话是为何而发了。
“要不要我去看看桑厘?”
“也好,面对你她也能敞开心扉多诉说一番,我毕竟是个叔父…若是赤恒此次再不提起亲事,或许桑厘便要另嫁贤人了。”
明萨看着万孚尊主无奈的神情,明白他的意思,桑厘二十岁了,此次若是仍旧将所有的拜亲帖拒之门外,难道要向全菀陵宣告,她桑厘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了?
“好,我现在就去看她,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明萨对万孚尊主让他放心一般的一笑,然后拱手拜辞,便转身走出了矗灵殿。
……
从矗灵殿至桑厘驻殿的路上,明萨听到不远处有两三个皇城侍女斜觑她几眼,然后便躲避着窃窃私语。
最近不知哪里来的风言风语,似乎将皇城内八卦的谣言苗头指向了明萨。难道真是人红是非多,自从明萨胜了青云试成为尊主身旁智囊星之后,总有人会眼红,眼红就会针对,想要针对,那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谣言的内容是说,明萨郡主在还是尊主后妃身份的时候不检点,居于皇城外驿馆内,常与稷候顾庭密切交往,顾庭更是多次秘密出入她的房间。
明萨听说后,对这传言不屑一顾,除了那句密切交往和不检点,其他的也算是陈述事实,那时候自己孤身一人来到皇城外,叫顾庭替自己向所有人瞒下了身份,他便是唯一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朋友。
当时所有燕州陪嫁过来的侍从都被云氏招了回去,若不是顾庭常来聊天开解,她的心态也不会那般平和。
顾庭与自己是君子之交,是难得的良朋知己,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至于这些污秽的言论污秽之人,我明萨又不想要名照青史,不理也罢,随着清风徐来,自然会散。
第一四五章 浮萍与水
明萨来到桑厘驻殿时,侍女说桑厘在湖心的石亭中品茶。
品茶?
明萨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桑厘什么时候也能耐下性子来品茶了?感觉她的个性就算喝酒都不会喝茶……
随着侍女的引路,绕过主殿和一片花园,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湖中石亭。
那石亭修葺的十分讲究,一条湖中石路铺开去,于岸上伸展至湖中,曲折延伸二十余米,每一处拐角的方向都对着一处精心修葺的景致,而石路的尽头便是那座石亭。
石亭三面环湖,湖上远处还有侍女于舟上弹奏着清雅的曲子,实在一个悠然自得难以形容其意境之美。
人未至,而茶香先飘,此刻还与那石亭隔着远远的距离,就已经闻到茶香味四溢而来,香韵淡泊,配合着清雅的曲调,这大殿和这湖水似乎都变得古朴了几分。
可是,明萨走近石路,看到石亭中背对岸边坐着的桑厘,背影中透出几分凄凉,看来她是真的难过了,不然怎会如此安静一反常态?
“你真是好兴致!娴静如此我都认不出来了。”明萨已经走近了石亭,便在桑厘身后说到。
桑厘听到脚步声,本以为是侍女过来,却听到了明萨的声音,忙回头起身,见明萨已经走进了亭中。
“我就不能难得淡雅一次?”桑厘笑着走过来拉起明萨的手,引她来坐,笑意中透着难以掩饰的伤楚,看的明萨一阵心疼。
想起那天见到仍述和赤烟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情形,那种心中刺痛她一辈子都不会忘,此刻见到一向热情无度的桑厘竟这般故作笑容,怎能不令人心疼?
坐下一看,桑厘在石桌之上布置了一桌的齐备茶具,而且杯中泡着菀陵精品的古话茶,这古话茶是经由三十四道茶工序得来,又经过上百年的巨树枝叶干压陈藏,专供菀陵贵族节日庆祝品用,有凝神静气,恢复精力的功效。而且这茶香十分陈韵,只需放置几片茶叶在房间里,就能使整间房清新芳香。
可是,这么好的茶,早已凉于杯中,看起来她一口也没喝过,竟是一直在这里坐着发呆而已。
“你怎么想着过来?此刻不该在矗灵殿伴着尊主叔父吗?”桑厘不看明萨的脸,害怕她看出自己有些红肿的眼睛。
“我过来看看你,尊主他,也担心你。”
“还担心我啊,他先担心一下他那个只懂争风吃醋的后妃吧。”桑厘还是倔强着,不愿表露出一丝伤感的情绪,嘴上还是不饶人的说着塔什古丽的不是。
“桑厘,你知道他为什么担心你。”明萨觉得在桑厘面前无需客套,来意如何便直接说出。
啊,桑厘吁了一口气,手中匆忙着端起茶具,却发现全都凉了,眼神中有些尴尬。不过顺即她便自然的将茶放下,然后释然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自己怎会到了这么一天,我的事尊主叔父管不了。”
“可是赤恒明明对你有情啊,为什么……”
“谁知道他和他那个趾高气扬的爹是不是一样的想法。”
“那…赤秦将军又为何不同意你们的亲事?老尊主不是对他十分优待吗?”
“谁知道,从小,我记忆里,他就没对我有过好印象。以往还有祖父护着,他可能不敢表露出来罢了,祖父去世后他刚好可以肆无忌惮了而已。”
桑厘说着眼中已经有了委屈的泪水:“他父将张扬跋扈的,他那个妹妹更是招人讨厌,自从仍述跟她一起后,我再没去寻过他。”
听到仍述这个名字,明萨不自觉的心中一震,没有接话。
桑厘感觉到了明萨的异样,更是肯定了明萨对仍述的情谊。然后她忙安慰道:“仍述那小子像是中了什么魔道似的,和那个赤烟在一起钻进赤家的狼窝了,你别伤心!”
明萨微笑着对她示意,表示自己早就没事了。
“不过最近皇城里盛传你和庭哥的事,又是哪来的风声,你对庭哥没什么吧?”桑厘即使伤心也不改她的八卦本色。
“能有什么?你如何对他,我就如何对他。”明萨笃定的说。
“不过无论是庭哥还是仍述那小子,我觉得都没有尊主叔父好,你说呢明萨?”
明萨看着桑厘期待的眼神,知道她又要撺掇自己和万孚尊主的感情,如今君臣有别,况且她一直对尊主敬若长辈,她还何必一直说这些,于是明萨岔开话题道:“今天我是来关心你的,如何全扯到了我身上?”
“因为我的事无解。”桑厘将看向明萨的脸转回去,面对着空无的湖面,声音再次低沉下去。
“近来各洲际的人纷纷送来拜亲帖,赤恒不可能不知道,他可说了什么?”明萨询问道。
“我好几天没见过他了,他不找我,我也没找过他,见面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要不要我去问问他?”
“不要,我桑厘不愿让他觉得我非他不可…若是…我嫁了别人也好。”
明萨看着桑厘欲言又止欲哭掩泪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那天明萨辞别了话比平常少了很多的桑厘,离开石亭早已远有百米距离,古话茶的甘味仍萦萦绕来,不知是真的茶香飘千里还是鼻息中残留的一抹茶香在作怪。
回头望,桑厘独坐湖中心,凄凉如画。
曾经的青葱年少,竹马青梅,冷暖相伴,此刻却似已远隔天涯。
她以为他是她所有的快乐悲伤,是她的山水花月,是春夏秋冬,但此刻他却只落成了她心间的一滴泪,无处滴落。
她独自坐在湖中央的小亭内,似乎在守着这波光粼粼,默数着心中的落寞和悲伤,她的悲伤那个人知不知道,在不在意。或许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来到她的身边,给她片刻的温暖如昨……
心似鹅毛,苦喻霖霜;
情如雨帘,烦若星空。
……
出了桑厘的驻殿,明萨去了赤恒的练兵场,但没有寻到他,不知是否他故意拖而不见,平常他都是扎在练兵场不走的。
第一四六章 君子好逑
桑厘生辰的这天,她的驻殿里热闹非凡。所有侍从都忙前忙后,万孚尊主作为桑厘的叔父身份,更是早早便来到驻殿为她坐镇。
想起那次的上元节宴席,当时明萨和仍述坐在一起,与顾庭和桑厘也有说有笑。而现在,仍述和赤秦、赤恒、赤烟坐在一处,顾庭又刚好出使西域还没回来,明萨此际便一个人坐在那里,无人谈笑,只能自斟自酌。
若不是端着手中的酒杯,不时的抿酒,她不知自己会不会无意间将目光瞥向仍述,害怕那种尴尬的发生,所以不停喝酒掩饰。
又害怕自己愁绪醉酒,今天是桑厘的生辰,不定会有人向桑厘现场拜亲,到时若是情势不对,自己还要帮忙周旋,切不可醉酒。于是只是抿着抿着,垂着头不敢抬眼。
万孚尊主看着明萨落寞的情绪,再看向仍述和赤烟的亲密,着实费解。自他知道仍述和赤烟的事之后,便明白了那天他看到仍述将明萨一人丢在古树亭台之上不顾,是为何了。
但他和纵灵师同样困惑,不知仍述为何会突然与赤烟联系到一起,以往似乎全无迹象可寻。
再说,仍述中毒之时,明萨表现出来的舍身取药,仍述醒来后对明萨的真情流露,还有青云试之上,他们之间炙热的眼神,难道不能说明仍述对明萨的心意?
越想越糊涂,万孚尊主甚至有些气愤,对仍述的气愤。
……
桑厘走出来时,明萨见她刻意打扮过,要比平常更娇艳欲滴,一身紫红色的裙袍将她的神色衬的更俱成熟风韵几分,外堂中早已翘首以盼的地方洲际贵族公子哥们,见桑厘前簇后拥的走出来,都巴望着眼睛极力想要看的更真一些,一对对铮亮的眼珠都看的出了神。
桑厘走到万孚尊主身旁的主座,嫣然坐下。
明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皇城外的贵族青年,但见他们似乎要比皇城中人更神采满腹一些,菀陵江南大地,广袤富饶,各洲际也是富庶有余,再加上天高皇帝远,或许他们要比皇城中的贵族们活的更为滋润惬意些。
赤恒窝在赤家一行的最角落,不停的灌着酒,赤秦将军不时的瞄向他,对他这一副不争气的样子怒火中烧,又担心他喝醉生事,就回头招手叫跟随的侍从过来耳语几句,那侍从便乖乖的再到隔几座的赤恒身边,传达了赤秦的话。
赤恒听后苦笑无言,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一个驰骋沙场的堂堂男儿竟压抑至此,仍述看了顿时感到同病相怜,仿佛和赤家扯上关系的人都不会好过。
……
宴席已酣。
丝竹交错,交杯换盏。
这时,一位相貌堂堂的青衫男子从外堂走进来,手中端着酒杯,目色郑重。
“在下蜀州东方朔,特来恭祝桑厘郡主生辰,冒昧进殿实乃早已踌躇良久,但愿一睹郡主近容,郡主可否谅查在下唐突,与在下同饮一杯?”
那东方朔看起来也属人中龙凤,说起话来更是铿锵沉实,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内堂的皇城贵胄们虽然觉得这青年莽撞,哪有想要一睹桑厘郡主美貌便走进内堂的,但见他的风姿不凡,又都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桑厘的反应。
桑厘瞟了一眼窝在角落的赤恒,见此刻的他就像是只缩头乌龟一般,尽没了往日的风度,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看她一眼。
于是桑厘收回看向赤恒的眼神,然后巧笑盼兮,纤纤玉指端起案上酒杯,然后娇俏的站起身来神色嫣然:“男女之情有何羞于启齿?所谓心中有思念,便刀山火海也可越过。公子敢于直抒胸臆,桑厘怎可不与你同饮此杯?”
说完桑厘举杯示意,然后与堂下的东方朔干了杯中之酒,那东方朔明显神色激动难抑,自己早就送上了拜亲帖,此刻桑厘郡主美貌娇羞,难道自己此刻是被她看中了吗?
这下可了不得,自东方朔自告奋勇,不忌讳唐突冒失就进得内堂向桑厘敬酒拜祝,外堂其余也对桑厘存有觊觎心理的青年,那些看起来优雅多情,温润诚挚的贵族公子们,便纷纷端着酒杯,陆续进来敬酒。
桑厘也不避讳,每个都与其同饮,这大殿中的气氛一下便被调动起来,人们尤其是洲际的人们,都对皇城女子的开放自如感到惊讶。
宴席上的桑厘就像是乱红之中的一点新绿,为素来柔弱的江南女子维诺形象,填补了别样的色彩。
她站起身来对东方朔说的那句话,明萨明白她其实是说给赤恒听的,你若思念我,若是爱我,就会不惜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来到我身边,与我言语,可是如今你的懦弱便证明了你不够爱我。
她就这样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没有丝毫做作,没有半分拘束,更没有弱柳女子谈起感情时的战战兢兢,因为她不愿意虚伪,不愿再徒劳等候,还不如大家讲明,将心里话和盘托出。
但她还是有一半话没有说出口,她更想说,我如此思念你,我如此期待你的回应,你可知道?
桑厘越伤心越饮酒,越饮酒便越伤心,直到后来脸上都不自控的挂上了泪珠。万孚尊主和明萨早已吩咐侍从去外堂,示意那些想要来祝酒的青年,桑厘郡主已醉不要再进殿了,免得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桑厘却自己不住的斟酒买醉,任是谁的劝说也听不得,最后万孚尊主无奈,只好叫两个侍女强行将桑厘带出大堂,回去休息了。
桑厘一开始的兴致勃勃还让这席间的气氛热闹非凡,但之后人们都看出她是在借酒浇愁,气氛便一下子冷清下来,显得无比尴尬。
赤恒看着桑厘已然喝醉,她时而眼泛泪光,时而笑容满满,又哭又笑让他的心好不刺痛,为何自己会生于赤家!为何自己要如此懦弱!赤恒满饮一杯酒,嘲笑自己这个懦夫。
……
笑中有泪最温柔,惹人怜总不经意。
第一四七章 咫尺天涯(上)
桑厘的生辰宴席在一片尴尬略带些困窘的气氛中仓皇结束。
万孚尊主先离开去照看桑厘有没有事,桑厘喝掉的那些酒其实还不至于让她醉成那般,但愁绪易醉,也是情字所害。
宴席上的人们尽数散去,明萨看不过桑厘和赤恒这般互相折磨,看赤恒宴席上的反应一定是心中有为难之处才如此,为何不能说明白?
于是明萨决定要去找他说一说,最起码要让他知道桑厘还傻傻的等着他的回应,不能给桑厘留下遗憾才好。
问过宴席的侍从,有人说看到赤恒将军向训兵场的方向走去了,明萨便走去那里找他。
本来一路上明萨已经想好了一肚子的话,要如何对赤恒说,要怎样迫他顺从自己的心意,或者赤恒可能会有怎样的反应,自己又将如何应对,明萨统统想了一遍,觉得自己此行一定要为桑厘劝服赤恒。
可到了训兵场,终于找到在僻静处的赤恒,看到他那个样子,明萨都没有显身上前,更没有对他说一句话,因为明萨全然明白了赤恒心中的苦楚和折磨。
此刻训兵场上已经夜深人静,士兵们在营房内的说笑声都已经微弱了,可赤恒却一个人在不易被注意到的僻静处挥剑习武,他肩背尽湿,挥汗如雨,脸上凝重的神情,让人分不清他挂在脸上的某颗汗珠是不是混着泪水。
引明萨而来的是赤恒身边的贴身近卫,那对孪生兄弟郑则和郑齐,他们是赤恒出生入死的兄弟,更是受赤恒不吝提拔,早就对赤恒忠心无二。
见到赤恒将军多天来自我折磨,形神俱消,他们也十分着急,但又不知该做何事来扭转事态。
“你们立刻去请桑厘郡主到这来。”明萨对孪生兄弟侍卫吩咐道。
听到桑厘的名字,郑则郑齐还是有些忌惮,因为桑厘从来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明萨回身看见他们犹豫的神情,便又说到:“桑厘来了,你们主子就会好,还是你们愿意看他一直这样疯狂下去?”
郑则郑齐相视一眼,忙对明萨拱手为礼然后准备跑开。
“等一下!”明萨叫住他们,见这两个人一脸老实的样子,免不得要再嘱咐两句。
“见到桑厘郡主,要对她说明赤恒现在疯癫的情势,可以夸大,夸大到她愿意来为止。”
孪生兄弟再相视一眼,似乎有些明白了明萨的意思,便再次拱手为礼,然后跑走了。
明萨再看两眼赤恒为情痴狂的样子,这情之一字真是让人深陷其中,又深受其害,赤恒现在的样子,与那位远在青城孤岛上的护元长老,每到月圆之夜簪花祭奠心眉将军的狂癫模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明萨转身离开,想到一会桑厘匆忙赶来,然后他们必会明白彼此的心意,这里便不需要自己多说一句了。
……
果不其然,在听到赤恒练剑疯狂后,桑厘立刻从床榻上翻下来,穿好了衣袍。本来桑厘有些似醉未醉,但她也已梳洗过准备睡了,听到赤恒如此她第一反应就是赶去看他。
都换好了衣袍走到了门口,桑厘又刹住了脚步,干嘛要去看他,今天宴席上自己不也一尽失态,伤心至此,他都没有站出来说什么,此刻自己又何必去看他?
郑则和郑齐一看桑厘郡主果然不好请,还是明萨郡主厉害,于是他们便再夸大说辞,说赤恒已经刻意划伤自己以消心伤。
这下桑厘再也忍不了了:“那还不快带我过去!”她厉声道,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自顾自的小跑出门。
这两个孪生侍卫想来老实巴交嘴笨的可以,桑厘可没想过他们会说谎话,心中想着赤恒不定伤成了什么样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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