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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雍正帝妃传-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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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过范进中举的故事,”斯杰潘顿了顿,“是沈沛纶说给我听的。”
  一提沈沛纶,俩人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你还在想他啊?”九阿哥哼了一声。
  斯杰潘摇摇头:“没有。已经没以前那么想念他了。”
  “其实这一点我确实搞不懂你。换做一般人,早进入第二春了,搞不好第三春第四春都有过了。你呢,这么多年停步不前,他把你扔在那儿,你就真的守那儿不挪窝了——再找个男朋友就那么困难啊?”
  房间光线慢慢变暗了,斯杰潘的声音也变得很小:“……我这个人,性格不好。容易依赖别人,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生活构架在别人身上了。这样一来,一旦陷进去就很难拔出来,再拔出来就像死了一样难受。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我当然得接受教训。”
  他这样说,九阿哥就不由得想起斯杰潘家里那结满了霜的冰箱、烧黑了的热水器、不能制冷的空调机……
  他摇了摇头:“你呢,要是个异性恋,那这问题就太好解决了:找个本分的姑娘,她全心爱你,你每天回家就吃饭做家务,小日子本来可以过得挺好的。可你非得喜欢男人,要求一个男人没有雄心,一心一意扑在你身上,这可太难了。运气糟糕一点,再撞上沈沛纶那种野心勃勃的,你就是个拖累。”
  九阿哥这话一出口,自己也有点后悔,他刚刚才说不会把斯杰潘当拖累,这会儿又说人家是个拖累。
  于是他赶紧改口道:“哦,我没觉得你是拖累哈。”
  斯杰潘一时笑起来:“你不是男人啊?”
  “你他妈才不是男人呢!”
  “不过你确实和他们不太一样。”斯杰潘想了想,“我在大清呆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你寻求什么功名利禄,也没见你热衷征伐……”
  “那是因为我的起点太高了。”九阿哥翻了个白眼,“我还怎么寻求功名利禄?家里的钱都堆起来,到弘晸的孙子都用不完,要说地位,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当皇上,我又不想当皇上。”
  “你为什么不想当皇上?”
  “天生就没那个兴趣。”九阿哥懒懒道,“我八哥倒是很有兴趣,既然他有兴趣,我就帮着他呗。反正他当了皇上于我也有好处。而且照着以前的趋势来看,他当皇上的可能性是最高的……算了,如今再说这个也没意思,谁想到皇位会落在老四的手里?”?
  提到胤禛,斯杰潘有些惴惴:“四爷他,还在生我的气么?”
  九阿哥一瞪眼:“他敢生你的气!他再敢冲你发火,我就和他绝交!”
  斯杰潘着慌道:“喂,胤禟,这样可不好!你这样……”
  “得得得了!”九阿哥打断他的话,他站起身来,“你就少替我操心吧!天不早了,吃饭吃饭!”
  “上哪儿吃饭啊?”
  “不是说了么?找县令。”九阿哥一笑,“走,咱祸害那个狗官去!”
  那晚上,“狗官”果然被他们给祸害了,县令一见九阿哥带着洋人上门,慌得赶紧吩咐下人,杀猪宰羊,准备最好的饭菜招待,又叫出最水灵最年轻的丫头来服侍,一家人紧张得神色不安,生怕九阿哥哪里不满意。
  九阿哥没什么不满意,他原就不是来找茬的,只是来混餐饭吃。既然县令这么卖力拍马,他也乐得接受。
  席间县令又劝酒,斯杰潘摇头说他不喝酒。
  “我对酒精过敏。”
  县令听不懂,不明白酒精过敏是个咋回事。
  “就是沾了酒会出现休克,会死。”
  县令顿时被吓着了,连连打自己嘴巴,说自己“该死”。
  九阿哥笑道:“你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酒精过敏?你爸爸不就是个酒商么?”
  “是啊,别提他有多失望了。”斯杰潘悻悻道,“一个沾酒就晕的儿子,他还能指望什么呢?每次他和别人介绍我,都说,‘我的儿子是科学家’,停一下,再加一句,‘滴酒不沾的科学家’。”
  “他现在在哪里?还在当酒商么?”
  “嗯,但他很少回莫斯科,多数时间都是在世界各地转悠。”斯杰潘叹了口气,“他一定想不到,他儿子竟然会在大清。”
  “那你妈妈呢?”
  “还在莫斯科呢。”斯杰潘很是怅然,“她啊,糟糕得很,一直都有酒瘾,断断续续送去戒除了好几次,也没成功。”
  九阿哥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父母不和已经很久了。不然我爸也不会一直在外头。我上大学那年,我妈就说他们打算离婚,说了这么多年,结果也没离。我倒是希望他们早些离婚,各自再寻求幸福。我和他们说过几次,我妈却责怪我,叫我不要干涉别人的婚姻。”
  原来他家里是这个样子啊,九阿哥暗想,怪不得他自己的日子过得也那么凌乱。
  “这事儿很讽刺,对不对?”斯杰潘微微一笑,“我爸是酒商,我却对酒精过敏,我妈呢,是个酒鬼。怎么找到一处去的呢?这一家三口真是太讽刺了,可以写进果戈里的本子。”
  虽然席间燃了好几只蜡烛,但这光线还是非常昏暗,县令缩在席间一角,一脸诧异地听着,想问问题又不敢。
  九阿哥放下筷子,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啊,确实是个傻瓜。心里事情这么多,却不找个人好好谈谈,你以为全心寄情工作,就能逃避所有问题么?心里堵着这么多事情,能好受么?哪怕找心理医生也好啊。”
  斯杰潘默默看着面前的菜碟。
  “我妈年轻时,是跳芭蕾舞的。”他小声说,“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舞者,厉害得很呢,《天鹅湖》里,她演那只黑天鹅奥吉莉娅。对了,石锁的妈妈也是她们团的,她演那只公主变的白天鹅奥杰塔。”
  他说着,笑起来:“小时候我去看我妈妈的演出,墙上贴的海报,写着我妈的名字,特写镜头,我就和别的孩子说,看!那是我妈!”
  这么说,他妈妈很年轻就结婚生子了,九阿哥想,不然不会在舞台上呆那么久。
  “但是胤禟,你知道么?去年圣诞节我回莫斯科看望她,我没能回家,我去的是勒戒中心。她脸上都是喝酒喝出来的红疹子,头发都快掉光了,看着哪里像什么天鹅?比童话里的巫婆还吓人。她的胳膊上绑了好些彩色小绳,那是勒戒中心的志愿者给她戴的,他们叫她,酒瘾发作就抓着彩色绳,牢记戒酒口诀,一定要坚持住——哪里坚持得住呢?就在我回去的那几天,她又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在街头吐得一塌糊涂,我接到电话赶去医院,她在急救室,浑身抽搐像过电。我吓坏了,以为她不行了,于是打电话给我爸,结果他在电话里吼:你就不能放弃她么!”
  “圣诞节你爸爸都不在家?!”
  “是啊,圣诞节他都不回来。”斯杰潘笑了一下,“我也明白他为什么不肯回来,我妈这样子,确实太可怕了。”
  “那她现在……”
  “我想把我妈带到中国来,可她不肯,她说,中国的超市有伏特加么?”
  九阿哥轻轻摇头。
  “她现在还在勒戒中心,已经是非常严重了,所以全天看护,和犯人没差别。经济方面我爸在负担,他也负担得起。可他宁可掏钱,也不愿自己去见我妈。”斯杰潘说到这儿,忽然笑起来,“我曾经想,该把我妈带到大清来啊,这儿一瓶伏特加都找不到,她不想戒酒也得戒了。可是转念又一想,如果她真想喝酒,哪怕是爬,她也会自己爬回俄罗斯去,我能拦得住她么?”
  他和沈沛纶说过这些么?九阿哥突然毫无缘故地想,沈沛纶那种人,愿意听他说这些么?就算愿意听,那他离开的这五年,斯杰潘又能把痛苦说给谁听?
  如果谁都不能说,那他这日子,究竟该怎么过呢?
  第三百二十六章
  那晚上吃过饭,从县令的家中告辞出来,月已上了中天。
  县令一再挽留,九阿哥和斯杰潘都不肯住在他家,县令只好派人把他们送回客栈,但九阿哥也不许他派衙役护送。
  “又不远,就在这镇上,我们自己走过去就可以了。”
  “可是天太晚了,九爷,这路上……”
  九阿哥一笑:“你不是这儿百姓的父母官么?保一方平安是你的职责呀!你该让这一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才是。要是我从你家到客栈的路上还出事,那就是你的责任了。”
  县令吓得一头汗,又忙点头称是。
  九阿哥暗笑,心想他这下更担心了,更要弄一帮子人远远跟着了。
  从屋里出来,俩人吹着夜风,慢慢往回走。九阿哥喝了几盅,虽没醉,但也是微醺,斯杰潘滴酒未沾,却不知怎么搞的,也有点晕乎乎的。
  今晚月色黯淡,星光却璀璨,天空如同倾倒了无数钻石的珍贵矿床,竟是漫天闪烁个不停。
  斯杰潘仰头吹着凉风,忽然他想起什么:“对了!我那匹马,是不是你叫人偷走的?”
  九阿哥一愣,旋即笑起来:“你才想起来啊?这反射弧长的,啧啧,赶上了长颈鹿。”
  “那匹马呢?”斯杰潘急急问,“那是我偷的呀!你得还给人家。”
  “嗯,你不光偷了马,还偷了人家的衣服,还偷人家的粮食。”
  “我那不是没办法了嘛……”
  九阿哥问:“你是怎么会骑马的?”
  斯杰潘笑道:“我家有马场。”
  “哦,挺有钱的嘛。”
  “爷爷留下来的,五六岁我就跟着我爸学会了骑马。”斯杰潘说着,再度怅然,“我妈也会骑马,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总是去马场度夏。”
  然后,斯杰潘就给九阿哥讲述起自己的童年,讲他愉快的假期,和石锁一起去森林冒险,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还有去圣彼得堡外公家的琐事……
  一切都很美好,父母和睦家境富裕生活幸福,直至,大学毕业。
  说到这儿,斯杰潘就停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好像一切糟糕的事情,都是从大学毕业那年开始的:爸妈感情破裂、我妈开始酗酒、石锁的母亲过世,他被他父亲带回中国、我离开俄罗斯,一个人去了美国,还有……和第一个男朋友分手。”
  啊?沈沛纶还不是他第一任男友?九阿哥暗想,却不知道他第一任男友又是个什么样子。
  他忽然对这与己无关的事情好奇起来。
  “所以后来我常常想,到底自己踩中了什么机关?一夜之间,日子就变得不好过起来,就好像美梦突然破了,醒过来一看,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
  “哼,只怪你太早熟。”九阿哥阴阳怪气道,“十四岁上大学这就不正常,懂么!你的人生节奏被过早的破坏了,别人进入社会的时候青春期也结束了,你呢,根本还是个小孩子,青春期才刚开始,这能不出问题么?天才多少都有点毛病!”
  令九阿哥生气的是,这家伙竟然是个天才儿童!
  他这个一天大学没上过的,和十四岁上大学的在一起,岂不显得像个笨蛋?
  按理说,他也是个天才呀!
  “我不是天才。”斯杰潘马上分辩说,“我顶多小时候有点与众不同,成年之后就非常普通了!我和安德烈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么说,问题不是因为大学毕业,而是因为青春期?”
  九阿哥想了想:“和青春期可能也没关系。也许现实本就如此,是你之前不愿意去看——父母感情破裂,总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斯杰潘点点头:“你说得对,可是既然过不下去,为什么不离婚?我妈不肯离,我还能理解,我爸也不肯离,他不肯离他又不愿意去见我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阿哥艰难道:“也许……夫妻之间还是有感情存在的。感情虽然在,但又不能接受真实的对方。”
  “为什么不能接受?结婚都这么多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不知道真实的对方是什么样?胤禟,这是什么道理?”
  九阿哥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婚恋专家,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呀。再说了,一开始你就知道沈沛纶是什么样的人么?”
  他这样一说,斯杰潘就不响了。
  唔,又多嘴了,九阿哥想,今晚自己是怎么了?干嘛抓着他这段过去不放呢?
  “如今倒好,这一切的一切,我都管不着了。”斯杰潘脸上带着笑,但那种笑又很苦楚,“不管是我爸妈,还是石锁,还是沈沛纶。都离我远远的了。”
  “那就当这是个新开始呗。”九阿哥漫不经心地说,“你总是磨磨蹭蹭不肯开始,你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索性给你强行关机重启。这下你非得重新开始不可了吧?”
  斯杰潘若有所思地看看他:“说的也是。重新开始……好像也不坏。”
  “不过你还是另外找个出发点吧。”九阿哥打了个哈欠,“明天咱们就得走了,再呆下去,要被这一县的百姓当成瘟神了。”
  次日,他们不声不响的离开,就连县令的践行酒都没去喝,九阿哥想,他们骚扰得也够了,再呆下去,真的要天怨人怒了。
  然而他也不急着回京,哪怕八阿哥派人过来询问,九阿哥也只是和来人淡淡地说,自己打算和斯杰潘在外面玩二天,不急着回去。
  他心里还是有气,一想起那天那三个逼着他交出斯杰潘的场面,九阿哥就来气。
  这么快就想让我回去?没门!叫你们三个愧疚去吧!
  于是俩人带着奴仆,游山玩水,他们也不抄近路,只找附近风光好的地方游玩,也不骚扰地方官僚,只悄悄找客栈打尖住宿。
  就这么玩了二天,就连斯杰潘都不安起来,他问九阿哥,什么时候回京城。
  “你急着回去啊?”九阿哥斜睨着他,“刚开始你不是急着往外跑么?”
  “四爷和八爷的人,隔三差五过来问,他们心里惦记你呢,胤禟,你闹脾气不肯回去,他们肯定担心死了。”
  九阿哥瞪了他一眼:“都说了,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我爱回去不回去,关他们什么事!”
  斯杰潘却笑起来:“你们这样子,像小朋友吵架。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没把你当弟弟,没好好照顾你,所以故意耍赖给他们看?”
  九阿哥被他说得笑起来:“你这样觉得啊?”
  斯杰潘点点头:“我真就这么觉得。你太能干,太爱扛事情了。不像弟弟,倒像合伙人——合伙人也不太准确,是公司的副总裁。他们几个照顾十阿哥、十四阿哥明显更多些,照顾你的少。”
  九阿哥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我还在乎这些啊?”
  斯杰潘挠了挠头发,他眨了眨眼睛:“换了是我,我就会在乎的。我会发脾气。”
  “那是你!”九阿哥瞪了他一眼,“你当我跟你似的?走走,喝酒去!这儿醉仙楼的鲈鱼最出名了,去尝尝!”
  也许就是因为斯杰潘说了这番话,那天剩下的时间,九阿哥一直心神不定的。他也不由想,难道自己僵着不肯回去,真的是在和八阿哥他们发脾气?
  其实先前,五阿哥胤祺来府里看过他,那是在老陆死后不久,宜妃听说了外头的风言风语,她非常担心九阿哥,所以叫大儿子去看看小儿子。
  见五阿哥来,九阿哥老大的不耐烦,他不喜欢这个哥哥,觉得他胆小怕事没能耐,除了数落自己,好像就不会做别的了。
  结果那天他和五阿哥在书房正坐着,斯杰潘一头闯进来,抬头看看他们二个,嗷的一声又蹦出去了!
  九阿哥气急败坏冲出去,抓着他领子吼他:“你叫什么啊你!装青蛙呢!吓出我的心脏病来了你知道么?”
  斯杰潘哆哆嗦嗦指着屋里:“胤禟!怎么屋里有二个你!”
  九阿哥没好气道:“那是我五哥,蠢材,他和我是一个妈生的。”
  五阿哥和九阿哥的容貌非常相似,碰巧那天俩人又“不幸”穿了色系十分接近的衣服,所以不明就里的斯杰潘就误以为是二个九阿哥坐在那儿。
  被九阿哥揪着进来,斯杰潘吓得都快错乱了,他一个劲儿给五阿哥鞠躬,嘴里乱叫着什么“斯密马森!请多关照!”
  气得九阿哥踹他的膝盖:“关照你个头啊!你日本人啊!乱鞠什么躬!给我打千儿!”
  五阿哥没好气道:“瞧瞧!额娘就生怕这洋人在你府里生出是非,果不其然。”
  “五哥,他能生什么是非?”九阿哥不乐意,“你别混说了。”
  五阿哥瞪他:“你把额娘吓坏了的事情,额娘都告诉我了!老九,从前我就说过你,别和老八那个人精走太近了,皇上会不高兴的。你呢,就是不肯听我的,这二年你更长进了!连老四那边你也不放过,你这是想脚踩二只船?我看你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九阿哥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更加不高兴,他干脆故意一端茶,吴十七眼尖,在那儿一嗓子:“送客!”
  五阿哥气得暴跳:“好啊!你这是赶我走是怎么的!胤禟,我是你五哥!”
  “等我当了皇上,会记得你是我五哥的,到时候我给你加封铁帽子/王,成不成?”胤禟更加不耐烦,索性拿手推他,“至于现在,你就先给我开路吧!回见回见!撒哟娜拉!”
  就这么连哄带赶的,好歹把五阿哥撵出家门,再回书房,九阿哥就看见斯杰潘像只猴儿似的,蹲在五阿哥坐的椅子上,捧着五阿哥还没动的茶,咕咚咕咚喝得正起劲儿。
  “你也给我知道点轻重。”九阿哥没好气,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拎下来。
  “奇怪,现在我又不觉得屋里有二个胤禟了。”斯杰潘咂咂嘴,“你们只有第一眼像。我再进来,仔细看你们说话动作,又觉得一点都不像了。”
  九阿哥笑起来:“都这么说。我和他,就只有额娘给的那张脸一样,其它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胤禟,你不喜欢你这个哥哥?”
  “你叫我怎么喜欢得起来?”九阿哥哼了一声,“又没胆子又没出息,就知道自保。面团似的这么一个人,每次过来,不是训斥我就是拿额娘来压我。烦都把人烦死了!”
  斯杰潘被他说得一阵怅然:“你这样对你五哥,让我想起石锁来了。石锁就是这么对待我的。说什么他都不耐烦,又嫌我没出息胆小,笑话我反射弧慢得跟ie浏览器似的……可我真是为他好啊!”
  当时那天,九阿哥没把斯杰潘这番话放在心上,但是此刻坐在酒楼吃酒,他却不知为何,再度想起来。
  到底是他不需要人照顾,还是他嫌哥哥们照顾得不到位呢?
  大概是酒精作用,九阿哥也迷惑起来。
  其实他也觉得,那天的大吵有点过头了。他一向不是个容易和人闹崩的人,九阿哥很聪明,自小情商高,知道关系需要用心保持,以前和八阿哥就是这样:虽然和八阿哥最要好,但九阿哥也明白,说话做事要留底线,再亲密也不行,彼此也是有界限的。
  换做以前的他,打死也不会做出拔剑对着八阿哥这种事来。
  但他那天就是想这么做。
  一方面,他觉得斯杰潘受了冤枉,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另一方面,九阿哥也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有怨。
  他能听见心里的那些声音:怎么什么破事儿都来找我!怎么就没一个人体谅体谅我的不易?你们知道上次我杀第二个斯杰潘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么?你们知道我杀第一个斯杰潘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以为我看着没事儿,就真的没事了么?你们从来就不为我着想!你们全都欺负我!
  然而他什么都不肯和八阿哥他们说,人家怎么知道呢?
  可要他像十阿哥那样,什么委屈都和人哭诉……那他真是干不出来。
  这么一来,他不自个儿憋着,他能怎么办呢?
  九阿哥越想越闷,觉得自己好像在死胡同里打转,于是手头的酒,也一杯接着一杯喝个不停。
  斯杰潘看出问题来了,他拦住九阿哥:“胤禟,别喝了!这都快一斤了,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喝多了正好回屋睡觉啊!”九阿哥白了他一眼,“你怕我没钱啊!”
  结果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被斯杰潘和随从们搀扶着回了客栈。
  酒喝多了,九阿哥又觉得头疼睡不着,他赖在斯杰潘的屋里发脾气。
  “哼!他们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当我是乖乖听话的小太监?我就不回去!我就叫他们着急!气死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不把我当回事!”
  这时候,店小二推门进来,端上茶水。
  是个穿青布衣服的矮胖中年人,敛眉低首,很规矩的样子,把茶水放在他们面前,一声不响退下去了。
  九阿哥端起来一闻,是香片。大概是随从给他叫的。
  但此刻满嘴都是酒味儿,茶很烫,他也懒得喝,又给搁在一边了。
  于是他继续唠叨,像打开了话匣子,从小时候宜妃怎么疼五阿哥,不疼他,再到十阿哥那么笨,八阿哥总叫他多多照顾十阿哥,再到落在丧尸世界,八阿哥发疯失踪,十阿哥和十三阿哥成天就知道哭……
  “最后还不是我一人扛着!我再和他们一样光会哭,早他妈变成丧尸了!”
  “你看,我就说你一肚子委屈。”斯杰潘摇头,“难怪不肯回去,原来是为了这。”
  说着,他随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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